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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01-10 14:25  浏览量:5

雨日成婚及其他

那日的雨,是午后开始落的。

起初只是天色暗下来,像谁在天边研墨。接着便有细密的雨脚,斜斜地打在酒店玻璃上,画出道道水痕,又蜿蜒着流下。母亲站在门廊下,望着天,眉头微微地蹙着,终究什么也没说。老一辈的忌讳,她是信的,可也知道有些话,说了不如不说。

伞是临时添置的,大红的绸面,撑开在雨里,像一朵朵游动的花。宾客从这花下走过,笑声反而比晴日更清亮了。待到礼成,雨竟住了,一束光破云而来,恰恰照在新人相握的手上。母亲这才舒了眉眼,轻轻叹一声——不知是为着天光,还是为着别的什么。

阿哲走的那年秋天,梧桐叶落得早。

我们坐在江边的排档,江水是暗的,对岸的灯却亮得稠密。他说她要他选,前途或是她。“我竟说不出‘选你’,”他转着酒杯,看杯壁上凝的水珠一颗颗坠下,“只道,对的人,原该在前途里等着,不是挡在路上的。”

那姑娘没能等。五年光阴,说短不短,说长,也只够梧桐再黄绿五回。后来他在南方的雨里遇见了现在的妻——是那种会在深夜替他热一碗汤,也会在晨会上与他争一个方案的人。他说起时,眼里有光:“她从不在我的前途外,她就走在我的前途里,有时快我一步,有时慢我半步,总归是在一起走着。”

巷口的修车铺,是不关门的。

老师傅的铺子临街敞着,工具散散地摊在布上,像摆着棋局。他修车时话少,只听,听轮轴转动,听链条咬合,也听巷子里的晨昏。“门是不安的,”他说,“街坊看着,比锁实在。”这话是他爷爷传下的,传到如今,巷子里谁家的门,白日里都虚掩着。

那年他住院,巷子静了许多。出院那日,不知谁起的头,二十几辆自行车等在院门口,一路铃声响回去。他坐在后座,背挺得直直的,眼里的光,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稠。

小姨做调解,最不爱说对错。

那对夫妻来,女的怨男的爱抖腿,“像心里揣了只兔子,没一刻安生”。小姨不问对错,只问:“他第一次这般,是什么光景?”

女人怔住了。是七年前,产房外,他坐在长椅上,腿抖得不成样子。后来他说,那是他这辈子最怕也最欢喜的时候。“我都忘了,”她忽然落了泪,“只记得后来每次听见,便觉得烦。”

原来所谓铁律,有时不过是把活生生的人,看成了一个标签。真正的懂得,是把那个人,从标签底下重新找回来。

父亲书房的字,是“水要流,理要说”。

他做调解半辈子,说见过太多憋坏的心事。“理就像井水,要常打,不打出新水,就成了死水。”可他也说,水流要看地势,话要分时候。邻家夫妻吵嘴,他从不评理,只指着阳台:“那盆茉莉,是你们新婚时栽的吧?今年开得格外好。”

话就停在这里。夫妻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那白白小小的花,在风里轻轻地点着头。

妻爱带石头回来。

天南海北的石头,灰的,褐的,带纹路的,光滑的,在书架上站成一排。她说,平凡日子要有不平凡的印记,就像这些石头,看着普通,每一块却都有自己的来处。

这让我想起母亲在阳台种菜。不过是番茄、黄瓜、几棵青菜,可她侍弄得仔细。黄昏时浇水,水珠挂在叶尖,映着最后的天光,竟像是捧着珍珠。原来所谓的接受平凡,不是认了命,是在这认了的命里,依然能开出自己的、小小的、不肯平凡的花。

去年同学会,最安静的竟是当年最闹的那个。

问起做什么,他只笑笑:“做点小买卖。”后来才知,这“小买卖”是三家公司的流水。大家起哄,要他传经,他想了想:“不过是别人说时,我多听了一耳朵;别人玩时,我多看了一阵子。”

而那个坐不住的,如今专做危机公关,天大的事来了,也要稳稳地坐着。“越急,越要坐得定。”他说这话时,双腿并着,手放在膝上,像个小学生。

如今我渐渐懂了。

那些在茶余饭后,在街谈巷议里流传的所谓铁律,不过是前人走过的路上,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脚印。有的是直的,通向光亮处;有的打了弯,绕过沟壑;也有的走着走着,就淡了,散了,被荒草埋了。

可路终究要自己走的。

就像那日的雨,它没有决定任何事,只是成了我们故事里,一页带湿意的背景。真正重要的,是雨停后,我们如何挽着手,踩着水洼里的天光,一步步走向前去;是如何在往后的晴日里记得带伞,也在往后的雨声里,学会听出一首不一样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歌。

所有的经验,都只是别人故事的注脚。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摊开纸,研好墨,等着那支属于自己的笔,落下第一行——或许是在一个雨天,或许是在某个黄昏,或许,就在最最平常的,一个什么也不像的,崭新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