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隐婚三年,女儿在老公公司当众叫我妈妈
发布时间:2026-01-15 23:33 浏览量:2
会议室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揉着眼睛、摇摇晃晃走进来的小女孩身上。
然后,她径直扑向新来的翻译组韩经理,甜糯糯地喊了一声:“妈妈——”
【1】
韩知意抱着女儿,感觉到会议室里十几道目光瞬间钉在自己身上。
她手臂微微发僵,却还是稳稳托住孩子软乎乎的小身子,温声应道:“哎,睡醒了?”
顾心澄把脸埋在她颈窝,奶声奶气地嘟囔:“妈妈,我想你了。”
主位上,顾承屿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那双深邃的褐色眼睛。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韩知意,然后转向特助徐朗:“会议暂停十分钟。”
徐朗立刻领会:“好的顾总,大家先休息一下。”
同事们面面相觑,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每个人经过韩知意身边时,眼神都复杂得能拧出墨水。
最后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顾承屿起身走过来,伸手想接过女儿:“澄澄,来爸爸这里。”
顾心澄却抱紧韩知意的脖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我要妈妈抱。”
韩知意感觉到男人的手臂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抬眸看他,第一次在职场环境下与自己的丈夫对视。
顾承屿今天穿了身深灰色定制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疏离的精英感。
和昨晚视频里那个穿着居家服、给女儿读故事书的男人,像是两个人。
“你怎么没说今天带澄澄来公司?”韩知意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临时决定的。”顾承屿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张阿姨家里有事,请假半天。”
“你可以告诉我。”
“我给你发了微信。”顾承屿看着她,“你没回。”
韩知意这才想起,上午翻译稿子时她把手机调了静音。
她抿了抿唇,没再接话。
顾心澄这时候抬起小脸,眨巴着大眼睛看爸爸,又看妈妈,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她伸出小手拉拉顾承屿的袖子:“爸爸,你不要生气。”
顾承屿神色缓和下来,摸摸女儿的头:“爸爸没生气。”
“那爸爸笑一个。”三岁半的小丫头已经开始会调解气氛了。
顾承屿唇角很轻地牵了一下,算不上笑,但眼神确实软了几分。
韩知意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忽然就散了。
她抱着女儿走到会议桌边,抽了张纸巾给小家伙擦脸:“睡了一脸汗,等会儿感冒了。”
“妈妈,我想喝水。”顾心澄撒娇。
韩知意环顾四周,会议室只有瓶装矿泉水。
顾承屿已经转身从自己座位旁拿出一个粉色小水壶:“温的,刚好能喝。”
他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韩知意的手背。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结婚四年多,肢体接触却少得可怜,每一次无意间的触碰,都会让韩知意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却也是她最熟悉的陌生人。
“谢谢。”她接过水壶,喂女儿喝水。
顾承屿站在一旁看着,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调来熵域的?”
“两周前。”韩知意没抬眼,“公司接了这个项目,我是负责人。”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韩知意终于看向他,“调令要经过集团人事,你是老板。”
顾承屿沉默了。
他知道吗?
可能徐朗提过一句,但他那段时间在忙申城分公司的收购案,根本没注意听。
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过韩知意会来他的公司。
他们的婚姻始于一场长辈撮合的联姻,婚后各自忙碌,聚少离多,唯一的交集就是女儿。
他常驻申城这两年,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次回北城,也都是因为女儿——家长会、亲子活动、生日。
像一对为了孩子勉强维持合作关系的合伙人。
“顾总,”徐朗在门口敲了敲,“江氏那边的视频会议,还有五分钟。”
顾承屿看了眼手表:“知道了。”
他转向韩知意:“澄澄先跟你待一会儿,我开完会过来接她。”
“好。”韩知意点头。
顾承屿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晚上一起吃饭,聊聊。”
不是询问,是陈述。
韩知意看着女儿懵懂的小脸,轻轻应了声:“嗯。”
【2】
顾承屿离开后,韩知意抱着女儿回到自己的工位。
开放办公区此刻安静得诡异。
刚才会议室那一幕,显然已经通过各种小群传遍了整个项目组。
韩知意能感觉到那些偷偷打量的目光,好奇的、惊讶的、探究的,还有那么一两道带着淡淡敌意的。
她面不改色地坐下,把女儿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图画书:“澄澄先看书,妈妈工作一会儿好不好?”
“好。”顾心澄很乖,自己翻开书看了起来。
马婵婵蹭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珂姐……不对,韩经理,这什么情况啊?”
韩知意打开电脑,语气平静:“就是你看到的情况。”
“小公主真是你女儿?”马婵婵声音压得极低,“那你和顾总……”
“我们结婚了。”韩知意敲键盘的手没停,“四年前。”
马婵婵倒抽一口凉气,捂住嘴。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同事,也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韩知意终于抬眼,扫了一圈:“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马婵婵赶紧摇头,“就是太突然了……大家都以为小公主的妈妈是江……”
她说到一半刹住车,尴尬地笑了笑。
韩知意神色不变:“江以昕?”
“韩经理你也知道她啊?”旁边工位的赵姐凑过来,“听说她和顾总是斯坦福同学,前段时间回国接手江氏,这几天总来咱们公司谈合作。”
赵姐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讪讪地缩了回去。
韩知意点点头:“我知道她。”
何止知道。
江以昕,江氏集团的独生女,真正的天之骄女。
她和顾承屿的绯闻,从大学传到现在,连韩知意这种不怎么关注八卦的人都听过好几轮。
昨晚媒体拍到的“约会照”,她也看到了。
就在公司楼下的法餐厅,顾承屿和江以昕面对面坐着,镜头里两人都在笑。
韩知意关掉网页,继续翻译手里的合同。
可思绪还是飘远了。
她和顾承屿的婚姻,开始得仓促又现实。
四年前,韩家的公司遇到危机,顾家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来巩固商业形象,两家长辈一拍即合。
见过三次面,他们就领证了。
婚礼办得很低调,只请了亲近的亲友。
婚后三个月,韩知意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时顾承屿刚接手熵域集团,忙得脚不沾地,她孕吐严重,他请了最好的保姆和营养师,但人在公司的时间比在家多。
女儿出生那天,他匆匆从机场赶回来,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他抱着新生儿,动作僵硬却小心,看了很久,说:“眼睛像你。”
那是韩知意记忆中,他少有的温柔时刻。
后来他就常驻申城了,开拓新市场,一个月回不了一次北城。
视频通话成了父女俩主要的交流方式,而她和顾承屿之间,除了孩子,似乎没什么可聊的。
“妈妈,我饿了。”顾心澄拉拉她的袖子。
韩知意回过神,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她收拾东西:“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去。”
“我想吃爸爸公司的食堂!”顾心澄眼睛亮晶晶的,“上次爸爸带我吃过,有冰淇淋。”
韩知意失笑:“好。”
她牵着女儿起身,发现顾承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
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随意。
“忙完了?”韩知意问。
“嗯。”顾承屿走过来,很自然地抱起女儿,“徐朗订了餐厅,现在过去?”
韩知意顿了顿:“澄澄想吃食堂。”
顾心澄搂着爸爸的脖子,软声说:“爸爸,我想吃食堂的冰淇淋。”
顾承屿看向韩知意。
韩知意别开视线:“那就食堂吧,方便。”
【3】
熵域集团的员工食堂在八楼,这个点人还不多。
顾承屿抱着女儿出现时,正在吃饭的员工们齐刷刷地看过来,然后目光又落在他身后的韩知意身上。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
“那就是小公主的妈妈?没见过啊。”
“听说是翻译组的韩经理,今天小公主当众喊她妈妈,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江小姐呢?之前不是说她和顾总……”
“嘘,别说了,顾总看过来了。”
顾承屿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韩知意去拿餐盘,打了几个清淡的菜,又给女儿拿了小份的冰淇淋。
回到座位时,顾承屿正在给女儿擦手。
他做这些事很熟练,看得出来经常照顾孩子。
韩知意把餐盘放下,顾心澄立刻伸手去够冰淇淋。
“先吃饭。”顾承屿按住她的小手。
“就吃一口。”顾心澄讨价还价。
“吃完饭再吃。”
小丫头瘪瘪嘴,看向妈妈求助。
韩知意心软,舀了一小勺喂她:“只能吃一点,不然肚子疼。”
顾心澄满足了,乖乖拿起小勺子吃饭。
顾承屿看着她,忽然说:“你太惯着她了。”
“偶尔一次。”韩知意淡淡道,“你不在的时候,她很听话。”
这话听起来有点刺。
顾承屿沉默了几秒:“申城那边的工作基本稳定了,我以后会常回北城。”
韩知意夹菜的手顿了顿:“哦。”
“我们搬回青云路吧。”顾承屿继续道,“那边离你公司也近。”
“不用了。”韩知意抬眸看他,“新家挺好的,澄澄也喜欢她的小房间。”
“那里离我公司太远。”
“你以前也不怎么回家。”韩知意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太像抱怨。
她垂下眼,扒拉着盘子里的米饭。
顾承屿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韩知意以为他要生气。
但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知意,我们聊聊。”
韩知意放下筷子:“聊什么?”
“聊这四年,聊澄澄,聊我们的婚姻。”顾承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顾心澄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说:“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
“没吵架。”韩知意摸摸女儿的头,“快吃饭。”
她重新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
顾承屿也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饭。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吃完。
离开食堂时,迎面撞上一行人。
为首的女人穿着香槟色西装套裙,栗色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气质出众。
她看到顾承屿,眼睛一亮:“承屿,真巧。”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韩知意和顾心澄身上,笑容微微一顿。
顾承屿点点头:“江小姐,来谈合作?”
“对,刚和项目部开完会。”江以昕的视线在韩知意脸上停留片刻,“这位是?”
“韩知意,翻译组的负责人。”顾承屿介绍得很官方,“这是我女儿澄澄。”
他没介绍韩知意和澄澄的关系。
江以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掩饰过去,笑着对澄澄说:“你好呀小公主,又见面了。”
顾心澄躲到妈妈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韩知意能感觉到江以昕打量的目光,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她身上。
她挺直背脊,礼貌地点头:“江小姐。”
“韩经理。”江以昕回以微笑,又转向顾承屿,“对了,关于那个新能源项目的合作细节,我还想再跟你沟通一下,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今晚有事。”顾承屿直接拒绝,“让徐朗跟你约时间。”
江以昕笑容不变:“好,那我先走了。”
她带着人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
等人走远,韩知意才轻声说:“你去忙吧,我带澄澄回家。”
“我说了今晚有事。”顾承屿看着她,“和你、和澄澄一起的事。”
他一手抱起女儿,一手很自然地接过韩知意的包:“走吧,回家。”
【4】
新家在北城二环的一个高端小区,离顾心澄的幼儿园只有五分钟路程。
房子是韩知意自己租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顾承屿进门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米白色的沙发,铺着柔软的地毯,阳台上种着绿植,墙上挂着女儿的涂鸦,茶几上散落着几本绘本。
和青云路那套大平层的冷硬奢华完全不同,这里处处透着生活气息。
“你什么时候搬出来的?”他问。
“一个月前。”韩知意给女儿换鞋,“澄澄要上幼儿园了,那边太远。”
顾承屿沉默地站在玄关,看着韩知意熟练地收拾东西,给女儿放洗澡水,拿睡衣。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她们母女生活的痕迹,却没有他的。
他甚至不知道拖鞋该放哪里。
“爸爸,我的小熊呢?”顾心澄在客厅喊。
顾承屿回过神,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女儿的小熊玩偶——这是顾心澄睡觉必须抱着的。
“谢谢爸爸!”小丫头抱着小熊跑进浴室。
韩知意探出头:“澄澄,自己洗澡可以吗?”
“可以!”脆生生的回答。
韩知意这才走出来,看到顾承屿还站在玄关。
她顿了顿,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你的,刚买的。”
顾承屿换上,大小刚好。
“喝什么?”韩知意走向厨房,“茶还是水?”
“水就好。”
韩知意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然后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你想聊什么?”韩知意先开口。
顾承屿握着水杯,指节微微用力:“为什么搬出来不告诉我?”
“我发了微信。”韩知意平静地说,“你可能没看到。”
顾承屿确实没看到。
他那段时间在忙一个跨国并购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微信里堆积了几百条未读信息。
等他看到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回复“知道了”,韩知意没再回。
“你可以打电话。”他说。
“你秘书说你很忙。”韩知意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
顾承屿蹙眉:“什么意思?”
“我们结婚四年,你有一半时间不在北城。”韩知意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澄澄会走路的时候你在申城,她第一次喊爸爸是通过视频,她生病住院你在开会。”
她顿了顿:“我习惯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指责都让顾承屿难受。
“对不起。”他说。
韩知意摇摇头:“不用道歉,你有你的事业,我理解。”
“但我不理解。”顾承屿放下水杯,转向她,“韩知意,我们是夫妻,不是合作方,你不需要这么‘理解’我。”
韩知意终于抬眼看他,眼里有讶异,也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委屈。
“那我要怎么做?”她问,“每天给你打电话问你在哪里?查你的行程?还是像今天这样,看到你和江以昕的绯闻,跑去公司质问你?”
顾承屿愣住:“你看到那些新闻了?”
“整个公司都在传。”韩知意扯了扯嘴角,“他们说澄澄是江以昕的女儿,说你们是隐婚多年的真爱。”
“荒唐。”顾承屿眉头紧锁,“我和江以昕只是同学,现在是合作伙伴。”
“昨晚你们在楼下餐厅吃饭。”韩知意陈述事实。
“那是谈工作。”顾承屿解释,“徐朗也在,你可以问他。”
韩知意没说话。
她相信顾承屿不会说谎,他这人骄傲到不屑于欺骗。
但相信归相信,心里的那点不舒服,还是真实存在的。
“知意。”顾承屿靠近了一些,“这四年,是我疏忽了家庭,疏忽了你和澄澄。”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难得的温和:“但我从没想过要结束这段婚姻。”
韩知意睫毛颤了颤。
“你搬出来,调来熵域,都不告诉我。”顾承屿看着她,“你是不是……不想继续了?”
浴室里传来女儿哼歌的声音,轻快又稚嫩。
韩知意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顾承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顾承屿,我们结婚四年,但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一年。”
“我们不像夫妻,更像……室友,还是那种不怎么见面的室友。”
“澄澄越来越大,她会问为什么爸爸总不在家,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睡一个房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说着,眼眶微微红了,但很快又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想,也许分开住对我们都好,至少澄澄不会一直期待,又一直失望。”
顾承屿的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他从来不知道,韩知意心里藏着这么多话。
她总是很安静,很懂事,从不抱怨,从不提要求。
他以为她过得很好。
“爸爸!我洗好了!”顾心澄裹着浴巾跑出来,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韩知意立刻起身,拿起准备好的睡衣:“来,妈妈给你穿衣服。”
顾承屿看着母女俩在客厅里忙碌,忽然站起来:“今晚我住这里。”
韩知意动作一顿。
“客房可以吗?”他问。
韩知意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去收拾一下。”
【5】
顾承屿在韩知意的新家住下了。
虽然只是暂住,但他每天准时下班,陪女儿吃饭、玩游戏、读绘本。
韩知意看着父女俩在客厅里搭积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周五下班前,马婵婵凑过来:“韩经理,周末团建你去吗?”
韩知意这才想起,项目部这周末组织了温泉酒店团建。
“去的。”她说。
“顾总也去哦。”马婵婵眨眨眼,“听说他很少参加这种活动,这次破例了。”
韩知意敲键盘的手顿了顿。
下班时,【我在车库等你,一起接澄澄。】
自从那天晚上聊过后,他们之间的交流多了起来。
虽然还是有点生疏,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除了孩子无话可说。
车上,韩知意提起团建的事:“周末我要去团建,澄澄……”
“我带着。”顾承屿接话,“或者我跟你一起去。”
韩知意看向他:“你也去?”
“嗯,徐朗说了。”顾承屿目视前方,“正好周末没事。”
韩知意没再说什么。
接上女儿后,顾心澄听说爸爸妈妈要一起去玩,高兴得在安全座椅上手舞足蹈:“我要游泳!带我的小鸭子!”
周六早上,韩知意收拾行李时,顾承屿抱着女儿在旁边看。
“妈妈,带这个裙子!”顾心澄指着一条粉色小裙子。
“晚上冷,带外套。”顾承屿提醒。
韩知意应着,动作熟练地打包好母女俩的行李,然后看向顾承屿:“你的呢?”
“徐朗会准备。”
果然,到酒店时,徐朗已经等在大堂,递过一个行李箱:“顾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团建一共三十多人,项目经理看到顾承屿,紧张得说话都磕巴了:“顾、顾总,您的房间在顶楼套房……”
“我和韩经理一间。”顾承屿平静地说。
项目经理愣住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韩知意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拉住顾承屿的衣袖,低声道:“你干什么?”
“我们是夫妻,住一间有问题吗?”顾承屿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窃窃私语声炸开了。
“韩经理和顾总真是夫妻?”
“小公主那天喊妈妈,原来是真的……”
“那江小姐呢?”
顾承屿像是没听到那些议论,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抱起女儿:“走吧,先回房间。”
韩知意只好跟上。
进了电梯,她才开口:“你没必要这样。”
“没必要怎样?”顾承屿看她,“公开我们的关系?”
“澄澄已经公开过了。”韩知意说,“但你这样突然宣布,大家会觉得……”
“觉得什么?”顾承屿按下电梯键,“觉得我终于肯承认了?”
韩知意哑然。
顶楼套房很大,有独立的客厅和卧室。
顾心澄一进门就跑到落地窗前看风景:“妈妈,好高啊!”
韩知意放好行李,开始整理东西。
顾承屿站在她身后,忽然说:“知意,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
韩知意动作一顿。
“这四年,我错过了太多。”顾承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不想再错过了。”
韩知意转过身,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给我个机会,”他说,“重新开始。”
【6】
团建活动下午正式开始。
温泉酒店在半山腰,环境很好,项目部安排了烧烤、游戏和温泉。
顾承屿的出现让活动氛围变得有些拘谨,但他很快就抱着女儿加入了亲子游戏环节。
韩知意远远看着,顾承屿和女儿一起踩气球,一起玩两人三足,平时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马婵婵凑过来,小声说:“韩经理,顾总对你真好。”
韩知意没说话。
“其实大家之前都在猜,你和顾总到底什么关系。”马婵婵继续说,“有人说你是小公主的妈妈,但没人敢确定,因为顾总从来没提过。”
“现在好了,谣言不攻自破。”赵姐也凑过来,“不过韩经理,你和顾总真的是隐婚啊?”
韩知意点点头:“嗯。”
“那江小姐……”赵姐欲言又止。
“只是合作伙伴。”韩知意平静地说。
正说着,顾承屿抱着女儿走过来,顾心澄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拿着游戏赢来的小奖品。
“妈妈,看我拿的!”她献宝似的举起来。
韩知意笑着接过:“澄澄真棒。”
顾承屿看着她,很自然地说:“晚上有烟火秀,一起去看?”
“好。”
傍晚烧烤时,韩知意被同事拉着多喝了几杯果酒,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顾承屿一直在照顾女儿,但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烟火秀开始前,顾心澄困了,趴在爸爸怀里打哈欠。
韩知意也有些微醺,站起来时晃了一下。
顾承屿立刻扶住她:“小心。”
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
韩知意抬头看他,夜色中,他的眼睛格外深邃。
“我送澄澄回房间睡觉。”顾承屿说,“你先去看烟火?”
“我跟你一起回去。”韩知意说,“澄澄一个人睡会害怕。”
回到房间,顾心澄已经睡着了。
顾承屿轻轻把女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韩知意去浴室洗漱,出来时看到顾承屿站在阳台上,背影挺拔。
她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山下有零星的烟火升起,在夜空中绽开。
“知意。”顾承屿忽然开口,“我们重新开始吧。”
韩知意没说话。
“不是以顾总和顾太太的身份,而是以顾承屿和韩知意的身份。”他转向她,目光认真,“像正常夫妻那样,约会、吃饭、聊天,一起陪澄澄长大。”
韩知意看着他,心跳有些快。
“你为什么突然……”她轻声问。
“不是突然。”顾承屿摇头,“这两年在申城,每次回北城,看到澄澄长大一点,看到你越来越疏离,我就在想,我到底在忙什么。”
“熵域很重要,但你和澄澄更重要。”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不是戒指,是一条项链,吊坠是小小的字母“Z”——知意的首字母。
“四年前的婚礼太仓促,我连戒指都没好好挑。”顾承屿说,“这条项链是我半年前买的,一直没机会给你。”
韩知意眼眶发热。
她接过盒子,指尖微微颤抖。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顾承屿说,“我们可以慢慢来,从约会开始。”
韩知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结婚四年,她对他有过期待,也有过失望,但从未真正恨过他。
因为知道这场婚姻的初衷就是各取所需,所以不敢奢求太多。
可人心是肉长的,相处久了,总会生出期待。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们试试。”
顾承屿眼睛亮了,像是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
他伸手,很轻地抱了她一下。
“谢谢。”他在她耳边说。
【7】
团建回来后,公司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没人再提江以昕,大家看韩知意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好奇。
但韩知意还是那个韩知意,认真工作,专业负责。
不同的是,顾承屿开始每天接送她上下班,虽然两人还是分房睡,但至少会一起吃饭,一起陪女儿。
周五下午,韩知意正在翻译一份紧急文件,内线电话响了。
是顾承屿:“晚上江氏有个酒会,需要带女伴,你能陪我去吗?”
韩知意愣了一下:“我?”
“嗯。”顾承屿说,“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推掉。”
“几点?”
“七点开始,我六点半去接你。”
韩知意看了眼时间:“好,但我需要先回家接澄澄,送她去我妈那儿。”
“不用,我让张阿姨去接,直接送到岳母家。”顾承屿安排得很妥帖,“你下班直接来我办公室,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韩知意挂断电话,心里有些忐忑。
这是她第一次以顾太太的身份,和顾承屿一起出席公开场合。
下班后,她去了总裁办。
顾承屿的办公室里间是个休息室,此刻挂着一件浅蓝色礼服裙,搭配首饰和鞋。
“试试看合不合适。”顾承屿说,“不合适我让他们再送。”
韩知意换好出来时,顾承屿明显怔了一下。
礼服很合身,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温婉。
“很好看。”他由衷地说。
韩知意有些不自在:“会不会太隆重了?”
“不会。”顾承屿走过来,很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吧,顾太太。”
酒会在江氏旗下的酒店举行。
顾承屿和韩知意到场时,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江以昕正在和人交谈,看到他们,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承屿,韩小姐,欢迎。”她走过来,目光在韩知意身上停留片刻,“韩小姐今天很漂亮。”
“谢谢。”韩知意礼貌回应。
“对了,有个合作细节我想跟你确认一下。”江以昕看向顾承屿,“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顾承屿没动:“就在这儿说吧,知意不是外人。”
江以昕笑容淡了些:“关于新能源项目的股权分配,我觉得还需要再谈谈。”
“这个问题我已经让徐朗跟你对接了。”顾承屿语气平静,“如果江氏不满意现在的方案,我们可以暂停合作。”
江以昕脸色一变:“承屿,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承屿看向她,“江小姐,合作的前提是互相尊重,你通过媒体散布不实消息,已经越界了。”
韩知意惊讶地看向顾承屿。
江以昕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些关于我和你的绯闻,源头在江氏公关部。”顾承屿的声音冷了下来,“需要我把证据发给你吗?”
周围安静下来。
江以昕握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我以为……”她咬了咬唇,“我们至少还是朋友。”
“朋友不会用这种手段。”顾承屿说完,牵起韩知意的手,“失陪。”
他带着韩知意离开,留下江以昕站在原地,脸色难堪。
走到露台,韩知意才轻声问:“那些绯闻是她放的?”
“嗯。”顾承屿松开她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肩,“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韩知意摇摇头:“我其实没太在意。”
“但我在意。”顾承屿低头看她,“知意,你是我妻子,我不希望任何人误解我们的关系。”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韩知意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顾承屿。”她叫他。
“嗯?”
“我们搬回青云路吧。”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出差不能超过一周,每周至少陪澄澄吃三次晚饭。”
顾承屿笑了,这是韩知意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舒展。
“好,我答应。”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都听你的。”
【8】
搬回青云路的那天是个周末。
顾心澄高兴得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跑来跑去:“我们要回家啦!”
韩知意整理着东西,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顾承屿亲自开车,一趟趟地搬运行李。
其实韩知意在新家东西不多,大部分还是顾承屿从申城运回来的——他把自己在申城常用的东西都搬回来了,包括书房里那些重要的文件和书籍。
“你真的不回申城了?”韩知意问。
“回,但只是出差。”顾承屿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来,“以后我的常驻地在北城。”
他直起身,看着重新布置过的家:“这里终于有点家的样子了。”
晚饭是顾承屿下厨做的,简单的三菜一汤。
韩知意很惊讶:“你会做饭?”
“在申城学的。”顾承屿给她盛汤,“那时候总吃外卖,胃受不了,就学了几道。”
顾心澄吃得满嘴都是:“爸爸做饭好吃!”
韩知意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饭后,顾承屿主动洗碗,韩知意陪女儿看绘本。
九点,哄睡女儿后,韩知意回到主卧。
顾承屿已经洗好澡,穿着居家服坐在床边看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澄澄睡了?”
“嗯。”韩知意有些局促。
虽然搬回来了,虽然说了要重新开始,但真的到了同床共枕的这一刻,她还是紧张。
顾承屿放下书,走过来:“别紧张,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可以继续睡客房。”
韩知意摇摇头:“不用。”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顾承屿,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会想重新开始?”韩知意问,“是因为澄澄,还是因为……我?”
顾承屿认真想了想:“都有。”
“澄澄是我们女儿,我希望她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
“但你,”他看着她,“韩知意,你是我妻子,是我当初自己选的。”
韩知意愣住:“什么?”
“你以为我们的婚姻完全是长辈安排?”顾承屿笑了,“四年前,韩家确实遇到了危机,顾家也确实需要一段婚姻,但选择你,是我自己决定的。”
“我见过你的照片,听过你的事,知道你在外国语大学读书,精通四国语言。”
“我去你们学校听过一次讲座,你在台上做同声传译,冷静、专业、闪闪发光。”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是这个人,也许婚姻没有那么可怕。”
韩知意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一直以为,这场婚姻对顾承屿来说,只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那你为什么……”她声音发颤,“为什么婚后对我那么冷淡?”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相处。”顾承屿坦白,“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当丈夫,怎么当父亲。公司又刚接手,忙得焦头烂额,只好用工作当借口逃避。”
“后来你怀孕了,我更慌了,怕照顾不好你,怕当不好爸爸,只好更拼命地工作。”
“去申城是因为那边确实需要我坐镇,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和澄澄。”
他说着,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很幼稚?”
韩知意眼圈红了。
她一直觉得委屈,觉得这段婚姻里只有自己在付出。
可现在才知道,顾承屿也在用他的方式挣扎。
“那你现在知道了?”她问。
“知道了。”顾承屿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所以,给我个机会,让我学习怎么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韩知意扑进他怀里,终于哭了出来。
四年来的委屈、失望、孤独,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顾承屿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等韩知意哭够了,他才捧起她的脸,很轻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试探和珍视。
韩知意闭上眼睛,回应了他。
夜色渐深,主卧的灯暗了下去。
【9】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顾承屿真的做到了他的承诺——每周出差不超过三天,每周至少陪家人吃三次晚饭,周末一定空出来陪澄澄。
韩知意也慢慢敞开心扉,会跟他分享工作中的趣事,会抱怨难缠的客户,会撒娇说想吃某家店的甜点。
十一假期,他们带着澄澄去海边玩。
顾心澄第一次看到大海,兴奋得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韩知意和顾承屿并肩坐在遮阳伞下,看着女儿堆沙堡。
“时间过得真快。”韩知意感慨,“澄澄都三岁半了。”
“嗯。”顾承屿握住她的手,“我们错过了很多,但还好,还有未来。”
假期最后一天,顾承屿接了个紧急电话,需要提前回北城处理工作。
韩知意带着女儿多待了一天,第二天下午才回。
到机场时,顾承屿亲自来接。
“不是有会吗?”韩知意问。
“推了。”顾承屿抱起女儿,“接你们更重要。”
车上,顾心澄睡着了。
韩知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说:“顾承屿,我想办个婚礼。”
顾承屿一愣:“婚礼?”
“嗯。”韩知意转头看他,“我们当初的婚礼太简单了,我想重新办一次,不用太隆重,就请亲近的亲友,让澄澄当花童。”
顾承屿笑了:“好,听你的。”
婚礼定在元旦。
韩知意亲自策划,选场地、挑婚纱、定菜单。
顾承屿全程配合,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唯一的意见是:“婚纱不要太露。”
韩知意失笑:“顾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保守了?”
“一直都很保守。”顾承屿从背后抱住她,“尤其是对你。”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小小的草坪婚礼,只请了五十多位宾客。
韩知意穿着简约的缎面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走向顾承屿。
顾心澄穿着白色小裙子,在前面撒花瓣,笑得像个小天使。
交换戒指时,顾承屿的手在抖。
司仪打趣:“顾总这是紧张了?”
台下笑声一片。
顾承屿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韩知意:“四年前,我欠你一个正式的求婚,欠你一场用心的婚礼,欠你很多很多陪伴。”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弥补这一切。”
“韩知意,我爱你,从今天起,到生命尽头,我都会好好爱你,爱澄澄,爱我们的家。”
韩知意泪流满面。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台下掌声雷动。
晚宴时,韩知意换了一身红色旗袍,顾承屿一直牵着她的手,寸步不离。
马婵婵作为同事代表来敬酒:“顾总,韩经理,祝你们永远幸福!”
顾承屿举杯:“谢谢,以后叫嫂子就行。”
韩知意脸红,悄悄掐了他一下。
酒过三巡,顾承屿被灌了不少,但还保持着清醒。
送走宾客后,他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牵着韩知意回家。
路上,韩知意靠在他肩上:“顾承屿。”
“嗯?”
“我也爱你。”
顾承屿停住脚步,转头看她。
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再说一遍。”
“我爱你。”韩知意认真地说,“虽然晚了四年,但还好,我们都等到了。”
顾承屿低头吻她,温柔而绵长。
怀里的顾心澄动了动,嘟囔了一句梦话:“爸爸妈妈……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
是啊,在一起。
过去错过的时间无法挽回,但未来还很长。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相爱,去相守,去看着女儿长大,去慢慢变老。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