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产科医生,一个孕妇羊水破了,流出的却是福尔马林
发布时间:2026-01-15 09:44 浏览量:2
我是产科医生,一个孕妇羊水破了,流出的却是福尔马林。
那股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刺鼻,冰冷,带着死亡的气息,瞬间就把产房里所有温暖的、迎接新生的希望给冲得一干二净。
“愣着干什么!快!抽羊水送检!准备剖腹产!快!”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实习医生小王,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脸“刷”地一下就白了,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林医生……这……这是什么?”
“别问!照我说的做!”
我没时间解释。
孕妇躺在产床上,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里胡乱地嘟囔着,眼神涣散。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像一座沉默的山。
可山里,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回响。
胎心监测仪上,那条代表着新生命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绝望的直线。
我心里一沉,像坠了块铅。
完了。
孩子,没了。
现在,我们只能救大人。
手术室的灯亮得晃眼,无影灯下,每一张脸都绷得紧紧的。
麻醉医生、器械护士、巡回护士,大家各就各位,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血压80/50,心率140,血氧饱和度85!”
监护仪发出的警报声,一下下地敲在我的心上。
“肾上腺素一支,静推!”
我冷静地发出指令,但握着手术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划开皮肤、脂肪、筋膜……
当子宫暴露在我眼前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已经不是一个孕育生命的温床了。
整个子宫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小心翼翼地切开子宫,一股更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已经成形的男婴。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皮肤已经被泡得发白、起皱。
像一个被丢弃在防腐液体里的人偶。
我行医二十年,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生死,各种各样的悲欢。
但我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如此诡异的景象。
这不是分娩,这是一场谋杀。
一场在母亲的子宫里,就已经开始的谋杀。
我把孩子抱出来,交到护士手上。
那个年轻的护士,只看了一眼,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没哭。
我的眼泪,好像在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冲进鼻腔的时候,就已经被蒸发干净了。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这个孕妇叫张莉,三十岁,长得很普通,就是那种扔在人堆里,你转身就会忘掉的模样。
这是她的第一胎。
建档、产检,一路都很正常。
我和她不熟,只是在产检的时候,见过几次。
她话不多,每次来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排队,安安静静地检查,然后安安静静地离开。
她的丈夫,我一次都没见过。
手术很艰难。
福尔马林不仅杀死了胎儿,也严重损伤了张莉的子宫和内脏。
我们切除了她整个子宫,才勉强保住了她的命。
从手术室出来,天已经亮了。
我一夜没睡,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警察来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和一个便衣。
便衣看起来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很锐利。
他自我介绍,说他姓李,是市刑警队的。
“李警官,病人还在昏迷,情况很危险。”
我把他们带到办公室,递上了手术记录和羊水的检验报告。
报告上,“甲醛”两个字,红得刺眼。
李警官的脸色,比我还难看。
“林医生,你确定,这是从孕妇体内流出来的?”
“我确定。当时在场的医护人员都可以作证。”
“剂量呢?”
“很大。足以致死一个成年人,更别说一个胎儿。”
李警官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她的家人呢?”
“联系了。她丈夫,应该在路上了。”
张莉的丈夫叫王海,一个IT男,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好像还在外地出差。
等他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已经是中午了。
一进门,他就抓着我的手,急切地问:“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孩子呢?”
他的手心,全是汗。
我看着他那张焦虑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告诉他,他的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谋杀了?
还是告诉他,他的妻子,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残酷的现实,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向他。
“孩子……没保住。你妻子……我们切除了她的子宫。”
王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愣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他才颤抖着声音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在你妻子的羊水里,发现了大量的福尔马林。”
“福尔马林?”
王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谁会干这种事?”
是啊,谁会干这种事?
是对一个孕妇,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有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李警官把王海带走了。
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我知道,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张莉,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人,她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里风言风语。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科室出了一个“福尔马林孕妇”。
有人同情,有人好奇,更多的人,是在背后指指点点,用各种恶意的揣测,编排着这个可怜的女人。
我听着那些闲言碎语,心里堵得慌。
我让护士长给张莉安排了一个单人病房,谢绝一切探视。
我想让她,在醒来之后,能有一个安静的环境。
但我的心里,却一点也安静不下来。
那个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婴儿,那张惨白的小脸,总是在我眼前晃。
我开始失眠。
一闭上眼,就是那股刺鼻的味道。
我一遍遍地回想张莉的每一次产检。
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没有什么,是我忽略掉的?
我想不起来。
她太普通了,普通到,让人没有任何记忆点。
我调出了她所有的产检记录。
B超、验血、唐筛……
一切正常。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准妈妈的羞涩和期待。
我不相信,这样一个女人,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那么,福尔马林,到底是怎么进入她体内的?
李警官那边,迟迟没有进展。
他们排查了张莉的社会关系,走访了她的邻居、同事,但一无所获。
张莉的人际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她是个会计,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平时深居简出,没什么朋友。
王海是个“码农”,常年加班、出差,夫妻俩聚少离多。
邻居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从没听他们吵过架。
同事说,张莉性格内向,但待人很和善。
所有人都说,张莉是个好人。
一个好人,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不幸?
一个星期后,张莉醒了。
醒来后的她,一言不发。
不哭,不闹,也不理人。
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我去看她。
我告诉她,她需要好好休养。
我告诉她,我们已经尽力了。
她没有任何反应。
王海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莉莉,你看看我,你跟我说句话啊。”
“医生,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精神上受了什么刺激?”
我叹了口气。
何止是刺激。
对一个母亲来说,这简直是天塌了。
我给她做了个精神评估,结果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建议王海,给她请一个心理医生。
王海同意了。
但是,心理医生的介入,也没有任何效果。
张莉,就像一个把自己封闭起来的蚌。
无论外界如何努力,都撬不开她的壳。
直到有一天。
那天,我去查房,病房里只有张莉一个人。
王海公司有急事,请了半天假。
我像往常一样,给她量了体温,测了血压。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过一样。
“孩子……是男是女?”
我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是个男孩。”
“哦。”
她应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你……有没有想起什么?关于那天……发生的事情?”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情绪。
像恐惧,又像憎恨。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字一顿地说。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我从她的病房出来,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直觉告诉我,她在撒谎。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只是,不敢说,或者,不愿说。
我把我的怀疑,告诉了李警官。
李警官皱着眉头,沉思了很久。
“林医生,你觉得,她是在害怕什么?”
“我不知道。但那种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们查过她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都很干净,没有任何可疑的联系人。”
“会不会……是她身边的人?”
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李警-官的眼睛,猛地一亮。
“你的意思是……她丈夫?”
“我没有证据。只是……一种直觉。”
王海,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完美”了。
他体贴,他深情,他对妻子不离不弃。
他把一个“好丈夫”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真的是这样吗?
我见过太多在人前恩爱,人后却互相折磨的夫妻了。
婚姻,就像一个盒子。
里面装的是糖,还是砒霜,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
李警官决定,重新调查王海。
这一次,他们调查得更深,更细。
他们从王海的公司入手,调查他的工作情况,人际关系,甚至……财务状况。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疑点。
王海的公司,前段时间,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裁员。
而王海,就在裁员名单上。
也就是说,他已经失业两个月了。
但他却一直瞒着张莉,每天假装去上班。
那他每天“上班”的时间,都去了哪里?
他又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这个发现,像一个突破口,让整个案件,瞬间有了新的方向。
李警官立刻对王海,进行了第二次传唤。
这一次,王海的“完美”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当李警官问他,失业的事情时,他的脸色,明显变了。
他开始语无伦次,眼神躲闪。
“我……我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她怀孕了,我不想让她有压力。”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李警官,显然不信。
“那你这两个月,靠什么生活?你们的房贷、车贷,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这些开销,可不小。”
王海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我用的是我自己的积蓄。”
“是吗?”
李警官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一叠银行流水单。
“我们查过你的账户,你的积蓄,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全部取光了。”
“而且,你还欠了十几万的网贷。”
“王海,你最好说实话。这些钱,都去哪了?”
王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交代了。
他失业后,不甘心,想赚快钱。
他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了网络赌博。
结果,输得一干二净。
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催债的电话,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打。
他不敢让张莉知道。
他怕张莉,会离开他。
“所以,你就想杀了她?”
李警官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不是我!我没有!”
王海激动地大喊起来。
“我爱她!我怎么可能害她!”
“那你怎么解释,她体内的福尔马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王海抱着头,痛苦地哀嚎着。
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撒谎。
难道,真的不是他?
那会是谁?
案件,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而就在这时,张莉的情况,突然恶化了。
她开始发高烧,出现了严重的感染症状。
血液检查显示,她的肾功能,正在急剧衰竭。
这是福尔马林中毒的并发症。
我们用上了最好的抗生素,最好的药物。
但她的情况,依然在持续恶化。
我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那天晚上,我守在她的病床前。
看着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可怜的女人,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在我准备给她换药的时候,我无意中,瞥见了她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她和王海的合影。
照片上,他们笑得很甜。
但我的目光,却被照片背景里的一个女人,吸引了。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她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嫉妒,又像是怨恨。
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我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
突然,一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我想起来了。
她是王海的同事。
有一次,王海的公司组织体检,就是在我所在的医院。
当时,这个女人,就排在王海的后面。
我还记得,她看王海的眼神,很特别。
那种眼神,我作为一个女人,太懂了。
那是一个女人,看自己心爱男人的眼神。
我立刻给李警官,打了电话。
“李警官,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我把我的猜测,告诉了他。
李警官听完,沉默了片刻。
“林医生,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我确定。我记性一向很好。”
“好。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我的心,还在“怦怦”地跳。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个案子,就太可怕了。
一个因爱生恨的女人,为了得到一个男人,不惜对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下此毒手。
人性,怎么可以,恶到这个地步?
第二天,李警官就来了。
他的脸色,比上一次,还要凝重。
“林医生,你猜对了。”
“那个女人,叫刘燕,是王海的同事,也是他的……情人。”
“什么?”
我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王海……他出轨了?”
“是的。他们在一起,已经快一年了。”
“那王海,他知道这件事吗?他知道刘燕,对张莉……”
“他不知道。”
李警官摇了摇头。
“根据我们的调查,王海虽然出轨,但并没有离婚的打算。他只是,享受着两个女人带给他的,不同的感觉。”
“刘燕多次提出,让他离婚,娶她,但都被他拒绝了。”
“所以,刘燕就……”
“我们有理由怀疑,刘燕是因爱生恨,才做出了这种极端的事情。”
“那福尔马林呢?她是怎么,让张莉喝下去的?”
“我们还在查。福尔马林是管制化学品,一般人很难搞到。”
“但刘燕的父亲,是大学化学系的教授,已经退休了。我们怀疑,福尔马林,是从她父亲那里,拿到的。”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
但,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
“刘燕是怎么,把福尔马林,弄进张莉体内的?”
“我们推测,是口服。”
“不可能。”
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推测。
“如果是口服,福尔马林首先会经过消化道,对食道和胃,造成严重的灼伤。但张莉的消化道,是完好的。”
“而且,如果是口服,福尔马林也很难,直接进入羊水。”
“羊水,是在一个封闭的羊膜囊里,除非羊膜囊破裂,否则,外界的物质,是很难进去的。”
李警官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
“除非……福尔马林,是直接,被注射进羊膜囊的。”
“直接注射?”
李警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这需要非常专业的医学知识和操作技巧。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除非……凶手,是个医生,或者护士。”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里,都充满了震惊。
难道,凶手,就在我们医院里?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凶手,也太可怕了。
她不仅,要杀死张莉的孩子,还要,嫁祸给王海,甚至,是整个医院。
这是一石三鸟之计啊。
李警官立刻,申请了对全院医护人员的排查。
尤其是,妇产科的。
那几天,我们科室,人心惶惶。
每个人,都像是被放在了放大镜下,被反复地审视,盘问。
我也不例外。
作为张莉的主治医生,我是重点排查对象。
我配合着警方的调查,一遍遍地,回忆着案发前后的每一个细节。
但,我真的,想不出任何可疑的人。
我们科室的同事,我都很了解。
她们都是,善良、负责的白衣天使。
我不相信,她们中间,会出这样一个恶魔。
调查,进行得很不顺利。
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成立。
所有人的作案动机,都不足。
案件,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而张莉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在她去世的前一天,她把我,叫到了病床前。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那个相框。
然后,她又指了指我。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急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突然,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拿起那个相框,仔细地,端详着照片上的每一个人。
张莉、王海、刘燕……
等等。
照片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因为离得远,看不清脸。
但他的身形,我却觉得,有些眼熟。
我把照片,拿给李警官看。
李警官用技术手段,把照片放大了。
当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他。
竟然,是他。
赵磊。
我们科室,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副主任医师。
也是我的……学生。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磊,那个平时看起来,阳光、开朗,对谁都笑呵呵的大男孩。
那个我一手带出来,寄予了厚望的学生。
他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系?
李警官立刻,对赵磊,展开了秘密调查。
调查的结果,让我们,大吃一惊。
赵磊,和刘燕,是大学同学。
而且,他们曾经,是恋人。
毕业后,因为异地,分手了。
但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就在案发前一个月,赵磊,去过刘燕的老家。
而刘燕的父亲,那个退休的化学教授,就在那个时候,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他留下了一间,堆满了各种化学药品的实验室。
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刘燕,从她父亲的实验室里,拿到了福尔马林。
然后,她找到了赵磊。
她利用赵磊,对她旧情难忘。
她利用赵磊,在妇产科工作的便利。
她让赵磊,把福尔马林,注射进了张莉的羊膜囊里。
这是一个,多么周密,多么歹毒的计划。
他们,算好了一切。
他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以为,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算错了,一个母亲,临死前的,最后一丝力气。
张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她的方式,指认了凶手。
那张合影,是她和王海,在一次公司组织的活动上拍的。
当时,赵磊,也在场。
他是作为家属,陪同另一个同事,一起来的。
张莉,可能,只是无意中,拍下了他。
但她,一定,在某个时刻,见过赵磊,和刘燕,在一起。
她一定,察觉到了,他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所以,当她躺在病床上,回想这一切的时候。
她把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
她知道,是谁,害死了她的孩子。
她也知道,是谁,害死了她自己。
她只是,没有力气,说出来了。
她只能,用尽最后一口气,给我们,留下这个,无声的线索。
当我把这一切,都想明白的时候,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无法接受,我最得意的学生,会变成一个,杀人恶魔。
我冲到赵磊的办公室。
他正在,写病历。
看到我,他还像往常一样,笑着,跟我打招呼。
“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那张,阳光灿烂的脸。
我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但我忍住了。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赵磊,你跟我来一下。”
我把他,带到了一个,没人的会议室。
我把那张,放大的照片,摔在了他面前。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赵磊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看着照片,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你毁掉的,是两个家庭,三条人命!”
赵磊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他不是故意的。
他说,他只是,太爱刘燕了。
刘燕告诉他,张莉,是个坏女人。
她说,张莉,骗了王海的钱,还在外面,养小白脸。
她说,王海,很痛苦,想离婚,但张莉,不同意。
她说,只要,让张莉,流产。
王海,就会,跟她离婚,然后,跟刘燕,在一起。
而他,赵磊,只要,帮她这个忙。
她就,回到他身边。
“我当时……鬼迷心窍了。”
“我以为……只是,让一个孩子,晚点出生而已。”
“我没想到……会……会这样……”
听着他的忏悔,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只是,让一个孩子,晚点出生?”
“赵磊,你也是个医生!”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知,这么残忍的话!”
“你亲手,把剧毒的福尔马林,注射进一个孕妇的子宫里!”
“你亲手,杀死了一个,即将出世的生命!”
“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我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但他,只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认错。
“老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对不起……张莉……我对不起……那个孩子……”
他的忏悔,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一条鲜活的生命,已经逝去了。
一个破碎的家庭,已经无法挽回了。
一句“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后来,赵磊和刘燕,都被判了死刑。
王海,在处理完张莉的后事后,就辞职了,离开了这个城市。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
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伤心人。
而我,也因为这个案子,提前,申请了退休。
我累了。
我不想,再看到,人性的丑恶。
我不想,再面对,那些,血淋淋的悲剧。
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了此残生。
退休后,我搬到了一个,南方的小城。
这里,四季如春,鸟语花香。
我买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我在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我每天,浇花,除草,看书,喝茶。
日子,过得,很平淡,也很安逸。
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慢慢地,忘掉过去。
忘掉那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忘掉那个,惨白的小小的婴儿。
忘掉张莉,临死前,那双,绝望而又充满恨意的眼睛。
但是,我错了。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永远,刻在了你的生命里。
你忘不掉。
也,抹不去。
那天,我在院子里,整理花草。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打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很憔悴,也很颓废。
“请问,您是林医生吗?”
他沙哑着声音问。
我点了点头。
“我是。”
“我……我叫陈默。”
“我……是张莉的……弟弟。”
张莉的……弟弟?
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听张莉,或者王海,提起过,她还有一个弟弟。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知道,我姐姐,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默的眼睛,红红的。
“警察,不是已经,公布了案情吗?”
“不。”
陈默摇了摇头。
“那不是,全部的真相。”
“我姐姐,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她不是,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人。”
“她……是被逼的。”
“被逼的?”
我皱起了眉头。
“被谁逼的?”
“王海。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
陈默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姐姐,嫁给他,就是一个,错误。”
“王海,他就是一个,伪君子。”
“他在外面,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他欠了一屁股的债,就逼我姐姐,去给他还。”
“我姐姐,不肯,他就,打她,骂她。”
“我姐姐,怀孕了,他也不放过她。”
“他说,如果,我姐姐,不给他钱,他就,把孩子,打掉。”
“我姐姐,没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妥协。”
“她把她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
“她还,四处,跟亲戚朋友,借钱。”
“但是,王海的胃口,太大了。”
“他就是一个,无底洞。”
“我姐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所以,她才……”
陈默,说不下去了。
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我一直以为,王海,只是一个,懦弱、自私的男人。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如此卑劣,如此残暴的恶魔。
“那刘燕呢?她为什么要,害我姐姐?”
“刘燕?呵。”
陈默冷笑了一声。
“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早就,跟王海,勾搭在一起了。”
“她以为,只要,我姐姐,死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王海,在一起。”
“她太天真了。”
“王海,那种人,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他不会,娶任何人的。”
“他只是,利用她们,而已。”
听完陈默的话,我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个案子,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要黑暗。
张莉,她不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
她也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可怜人。
她可能,早就知道了,王海和刘燕的奸情。
她可能,也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她才会,留下那张,看似无意的合影。
那是她,最后的,求救信号。
也是她,最后的,复仇。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我看着陈默,问出了,我心里的最后一个疑问。
“我……我之前,在国外。”
“我姐姐,出事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
“等我回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我找过警察,但是,他们说,案子,已经结了。”
“我不甘心。”
“我不能,让我姐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一定要,让王海,那个,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陈默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看着他,沉默了。
我能,帮他吗?
我该,帮他吗?
我是一个,已经退休的医生。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
我没有,权利,去审判任何人。
但是,我忘不了,张莉,临死前的眼神。
我忘不了,那个,无辜的,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婴儿。
作为一个医生,我没能,救活他们。
那么,作为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我至少,应该,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帮你。”
我对陈默说。
“但是,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用非法的手段。”
“我们要,相信法律。”
陈默,看着我,点了点头。
“好。我听您的。”
我带着陈默,重新,找到了李警官。
我把陈默说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李警官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医生,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赵磊和刘燕,已经,伏法了。”
“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王海,参与了谋杀。”
“我知道。”
我说。
“但是,他,见死不救,逼迫孕妻,这些,都是事实。”
“我们,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李警官,最终,被我说服了。
他同意,重新,立案调查。
这一次,调查的重点,是王海。
我们,从王海的,财务状况,入手。
我们发现,在张莉,死后不久,王海,就还清了,他所有的,网贷。
而且,他还,买了一辆,新车。
那笔钱,是哪里来的?
我们,顺藤摸瓜。
终于,查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王海,在张莉,怀孕期间,给她,买了一份,巨额的,人身意外保险。
受益人,就是他自己。
而那份保险的,生效日期,就在,张莉,出事的前一天。
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王海,这个,看似无辜的男人。
才是,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
他,利用了,刘燕的,嫉妒。
他,利用了,赵磊的,愚蠢。
他,导演了,一出,借刀杀人的好戏。
他,不仅,摆脱了,张莉,这个,他眼中的“累赘”。
他还,得到了一笔,巨额的,保险赔偿金。
他的算盘,打得,多么精明。
他的心,又,多么歹毒。
当李警官,把手铐,戴在王海手上的时候。
他还在,狡辩。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无辜的。”
李警官,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无不无辜,去跟法官说吧。”
王海,最终,被判了死刑。
和赵磊,刘燕一样。
他们,都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案子,结束了。
但我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我常常,在想。
如果,我当初,能多关心一下,张莉。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她的,异常。
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
有阳光,照得到的地方。
就一定,有阴影,潜伏的角落。
而我们,能做的。
就是,尽力,让自己的心,活在,阳光下。
不要,被阴影,吞噬。
因为,一旦,你变成了,恶魔。
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继续,在我的小院里,种花,喝茶。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是,我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的心里,多了一块,伤疤。
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
生命,是多么的,脆弱。
人性,是多么的,复杂。
我们,要敬畏生命。
更要,守住,心中的,那份,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