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我是乖小孩

第一章

爸爸妈妈爱我如命。

我喜欢花滑，就让人在家里打了一个巨大的滑冰场。

从未做过体力活的妈妈为我去学推拿按摩。

爸爸亲手给我做饭，陪我练习整晚。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爸妈生了妹妹。

妹妹天生智力发育不全，偷偷到冰面上玩，却不小心摔倒在地。

我刚要去扶她，妈妈就扯着我头发给了我一耳光，

“我们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害你妹妹？！”

爸爸失望的看我，让我和妹妹道歉。

妈妈却歇斯底里吼道，

“这种欺负手足的坏种，道歉怎么可能长记性？”

“既然你这么爱花滑，那就在给我跳个够！”

妈妈扒掉我的衣服，让我在冰面上跳舞。

皮肤被冰块黏住，每动一次，都钻心的疼。

我忍着眼泪，没敢发出声音，也没敢停。

我要一直跳，跳到爸爸妈妈重新爱我为止。

1

“妈妈，桐桐好冷……”

我声音颤抖，呼出来的气都带着血腥味。

爸爸妈妈说这个滑冰场是他们找专业人员打造的赛事级场地，可以调节温度。

妈妈说，为了惩罚我，把温度调到了零下三十度。

每次我进来他们都会让我穿得像个粽子。

而现在我未着寸缕的身体冷得发抖。

冰鞋里不知被谁塞满了钉子。

动一下都撕心裂肺的疼。

妈妈这么疼我，只要我好好道歉，妈妈一定会原谅我的。

一门之隔，妈妈的怒吼声把我的期望打碎。

“给我闭嘴！你妹妹今天就穿了一件短袖，是不是你脱掉了她的外套？”

“凌凌知道冷了多穿衣服！肯定是你这个坏种给她脱掉的，你还好意思说冷？冷死你活该！”

我想说不是我。

可却想起来我去给妹妹冲奶粉时，她不小心吃了我桌上的橡皮。

妈妈让我顶着冷风在外面跪了一夜。

我哭着说不是我。

妈妈却给了我一巴掌，

“你妹妹什么都不懂，肯定是你故意放在那让她吃。”

“你心思怎么那么歹毒？我们对你不好吗？你非要害死她才满意吗？”

“别拿眼泪威胁我！我最讨厌你这种投机取巧的样子！”

解释的话语混着眼泪咽进心里。

以前我就是不小心摔了外婆的遗物。

妈妈也会急忙检查我有没有事。

我愧疚哭了，她温柔拭去我的眼泪，

“所有东西，都比不上我的桐桐重要。”

“桐桐哭得妈妈心都要碎了。”

我不要妈妈心碎。

也不要妈妈讨厌我。

我只要一直跳，妈妈一定会原谅我。

我咬着牙从冰面上爬起来。

滚烫的皮肤黏在冰面上。

撕裂的瞬间，疼得我几乎晕倒。

钉子插进脚底，我却忍着不停跳。

直到我身体冷到僵硬。

牙齿不停打抖，脚底板再也挪动不了一步时。

我听到妈妈说，

“乖凌凌，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妈妈和妹妹的脚步声响起。

我慌乱大喊，

“妈妈，别走，妈妈……”

脚步声越来越远。

妈妈好像彻底把我忘了。

心脏被冻住般，冷冷的，疼疼的。

我跌坐在地上，缩成一团。

“没事的，妈妈爱桐桐，她会回来接桐桐的。”

我安慰自己，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好温暖，好像回到爸爸妈妈的怀里。

我还是他们最爱的宝贝桐桐。

我笑着笑着，竟然看到了爸爸回家。

他手上提着我最喜欢的蛋糕，

“桐桐呢？昨晚对她太凶了，给她买了蛋糕。”

爸爸的话让我鼻子一酸。

心也酸酸涨涨的，像被小猫抓了下。

“爸爸……”

我跑过去想抱他，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怎么都触碰不到。

我看着自己透明的手。

后知后觉想，桐桐好像死掉了。

这样子，爸爸妈妈会原谅我吗？

第二章

2

“凶？”

妈妈冷笑一声，把妹妹的袖子卷起，露出里面的绷带。

“我们对她够好了，可她呢？她就这么伤害妹妹！我只是惩罚她一下，算什么凶？”

妈妈说的对。

我已经得到够多了，不吃蛋糕也没关系，不能这么任性。

可妈妈切蛋糕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给我留了最大的那份。

爸爸哑然失笑，

“好了，我知道你有多爱两个女儿。”

“去叫她吃饭吧，等下她饿着你也心疼。”

妈妈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我跟着爸爸飘到房间。

“桐桐，来吃饭了。”

房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接连找了好多个房间，都没见到我。

他脸色越来越差，跑到溜冰场门口。

我心瞬间提起来。

我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

已经被冻起来了，身上还满是鲜血。

这么丑，我不想让爸爸妈妈看见。

我挡在门口，想拦住他。

就当他要打开溜冰场的门时。

妹妹不小心磕到头哭了起来。

爸爸动作一顿，心疼地回头问，

“凌凌怎么了？”

妈妈把妹妹抱在怀里哄。

“凌凌饿了，你到底要找那个死丫头找到什么时候？”

“她肯定是找朋友去了，一点苦都吃不了。她那小惩罚，哪里有我凌凌苦啊！”

爸妈都说，妹妹活下来就已经很辛苦了。

要我好好照顾她，像他们爱我一样爱她。

于是，我学会了冲奶粉换尿布。

学会了第一口给妹妹吃，学会了给她洗衣服。

桐桐已经努力了。

为什么还会被妈妈觉得是死丫头呢？

爸爸叹了口气，

“老婆，我知道你照顾凌凌精神太紧绷了。”

“但是桐桐一直都是个乖孩子，从来没有不打招呼出门过。”

他拿起电话，问安安妈妈，

“桐桐和安安在一起吗？”

安安妈妈笑着说，

“安安不是说今晚和桐桐一起睡吗？你们不知道吗？”

电话挂断，爸爸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一向和蔼的爸爸，第一次生气，

“她出去竟然不说一声，还要夜不归宿！”

妈妈似乎早就猜到般，讥讽的笑了，

“我就说那死丫头就是天生坏种，小小年纪就会撒谎骗人。”

“别管她了，吃饭。”

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

安安和我关系并不好。

她最爱欺负我，却反过来说是我欺负她。

一开始爸妈都相信我。

可直到安安妈妈上门，给爸妈看了我打安安的视频后。

他们让我跪下来求安安原谅。

安安说不怪我，还要和我做好朋友。

爸妈夸她心好。

却没发现，视频右下角有一个AI的水印。

从那之后，安安就会拿我做她出去玩的借口。

我如果敢告发她，就会换来更狠的毒打。

我想说话，却没有人听得到。

我无力低下头，坐在桌角前，看着爸妈给凌凌喂饭。

属于我的那块蛋糕，被妈妈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伸手去拿。

可我拿不到蛋糕。

也拿不到他们的信任。

第三章

3

饭后，妈妈给妹妹换上精致的衣服。

爸爸冲好奶粉，特地放在口袋保温。

“凌凌不是说想去游乐园吗，走吧。”

游乐园。

桐桐也好想去。

以前爸爸就是工作再忙，都会抽出时间陪我去。

妈妈总会做好我爱吃的点心。

可后来，爸爸总说自己没空。

妈妈嘲讽，“天生坏种有什么资格去游乐园？”

现在我的灵魂被拉扯着，和他们一起前行。

妈妈，我现在也能去游乐园啦。

一路上妹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爸妈都会满足她。

看得我心酸酸的。

像吃了一百个柠檬。

但是没关系。

我拍拍自己，只要他们幸福就好啦。

爸妈带着妹妹从旋转木马下来后，三人拍了合照。

爸爸看着照片，沉默半晌，

“下次带桐桐也来吧。”

妈妈脸色有些差，却也没有反驳。

他们带着妹妹准备去看烟火时。

遇到了安安和其他男生在一起。

可是却没有我的身影。

爸爸奇怪道，

“桐桐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安安和几个男生夜不归宿的时候。

都是说和我待在一起，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

“叔叔，阿姨，你们别告诉桐桐……其实她是去找男生谈恋爱了。”

“想让我给她打掩护。”

妈妈气到身体颤抖。

她脸色涨红，咬牙切齿，

“这个死丫头，小小年纪就会夜不归宿撒谎谈恋爱！”

“我怎么生了一个不检点的东西！！”

爸爸手指紧紧蜷缩，他不敢置信，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安安和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点头，

“千真万确！”

“她男朋友还喜欢抢别人的钱，欺负同学。桐桐也跟着做了，还抽烟。”

“而且之前带凌凌出来的时候，还会掐凌凌。她手上现在应该还有疤痕。”

妈妈瞳孔倏然缩紧，把妹妹袖子卷起。

果然看到手臂上满是青紫交错的伤痕。

可这是安安做的！

她来家里偷偷欺负妹妹，狠狠掐她。

我过去要阻止她，她反而找人来打我。

把我推进冰冷的湖水里。

那天要不是爸爸提前回家，我可能已经淹死了。

我只是，只是想保护妹妹！

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做这种事！

这些事都是安安做的！！

“爸妈，我没有！”

我急得飘到他们面前，声嘶力竭大喊，爸爸妈妈却听不到我的声音。

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就连一直相信我的爸爸，都痛心疾首的扯着领口的衣服。

大口大口喘不过气。

“我怎么会养出这种孩子！”

“难道她真的如你所说天生坏种吗！”

爸爸声音哽咽，疼得脸色苍白。

爸爸的心脏病犯了！

我急得团团转，却什么都做不了。

妈妈手颤抖着给爸爸喂药，还要哄在旁边大哭的妹妹。

“老公，去医院吧……”

“都怪那个害人精，还把我凌凌吓哭了。”

“她之前还想害死凌凌，要把凌凌冻死，我造的什么孽，怎么有这种女儿？！”

等缓过来，爸爸摇了摇头。

他痛苦闭上眼，

“回家。”

他们和安安道别，抱着妹妹回到家中。

妈妈把妹妹哄睡后。

就进我房间里所有东西全部砸得稀巴烂。

“贱人！害人精！你没资格做我女儿！”

她把我照片扯下来，狠狠用脚踩我的脸。

“你不配做我女儿，你不配！”

我给她写的信，画的画。

还有拼命练习拿下的奖杯。

所有东西都被毁了。

我怔怔看着这一切，心脏好像也被踩烂了。

好痛，好痛。

妈妈，不要讨厌桐桐好不好？

我不敢再看，跟着爸爸飘到溜冰场外。

他叫来几个工人，冷声道，

“把溜冰场拆了。”

爸爸曾说过，就算以后我不喜欢花滑了。

他们也会永远给我留着溜冰场。

我永远都是他们的宝贝。

可现在，他们都觉得我是伤害妹妹的坏小孩。

就连爸爸也恨我了。

眼泪啪嗒啪嗒掉落。

怎么都擦不干。

“对不起，都是桐桐的错，对不起……”

工作的叔叔动作很快。

他们立马用机器敲碎冰面。

我冷冻成冰块的尸体也被砸碎。

“是不是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工人奇怪的看着蔓延一地的鲜血。

是我的腿被切断了。

还有脖子。

对不起叔叔，吓到你们了。

如果桐桐死的干净点就好了。

我缩在角落。

只觉得好冷，好冷。

工人脸色苍白，匆匆报了警。

另一个人叫来爸妈，颤抖道，

“你们，你们溜冰场里怎么有个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