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伊拉克的单亲妈妈,来中国九年,在义乌夜市找到了全部安全感
发布时间:2026-01-19 16:52 浏览量:1
根据真实人物故事改编。
卷首语:流亡者的脚步,终会在某片烟火里寻得归处。战争撕碎的不仅是家园的砖瓦,更是灵魂深处对安稳的执念,那些在炮火中被揉碎的晨昏,那些在恐惧里辗转的长夜,都在等待一束温柔的光来缝合。我曾以为生命只剩颠沛的底色,直到在义乌夜市的灯火里,才懂得安全感从不是固若金汤的堡垒,而是深夜摊位前的一缕烟火、陌生人递来的一杯温水、孩子眼中无忧的星光。
所谓命运的馈赠,往往藏在最朴素的日常里,于颠沛之后,给灵魂一个可以停靠的角落
。这九年,我在异国的夜市中,把破碎的人生,一针一线重新缝补成完整的模样。
我叫法图玛,今年38岁,来自伊拉克巴格达近郊的阿布格莱布。在来中国之前,我的人生被战争切割成两段:27岁以前,是裹在椰枣香气里的安稳;27岁以后,是被炮火追着跑的流亡。记忆里的童年,庭院里的无花果树枝繁叶茂,母亲坐在织机前缝补衣物,丝线在她指间穿梭,把细碎的时光都缝进布料的纹路里。那时候,父亲开着一家小饰品店,卖着镶嵌着彩色琉璃的手链和耳环,那些亮晶晶的小物件,是我童年最珍贵的宝藏。我总在放学后蹲在店门口,看往来的客人挑选饰品,听父亲用温和的语气和他们议价,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像底格里斯河的流水,缓缓流淌,永不干涸。
22岁那年,我嫁给了同镇的萨利姆,他是个木匠,手巧且温柔,会为我打造刻着花纹的木梳,会在夜晚牵着我的手逛集市。女儿拉玛出生后,家里的笑声更浓了,萨利姆总说,等攒够了钱,就把饰品店扩大,让我和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可命运的惊雷,从不提前预告。2014年,极端组织的阴影笼罩了我们的家乡,枪声、爆炸声取代了集市的喧嚣,椰枣林被战火焚毁,曾经热闹的街道变得断壁残垣。
战争最大的残忍,不是夺走生命,而是把所有的美好都碾成齑粉,让活着的人在废墟里捡拾破碎的回忆
。
萨利姆为了保护我们母女,在一次冲突中不幸离世。那天,他把我和拉玛藏在地下室,自己拿着木棍冲了出去,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当我抱着年幼的拉玛走出地下室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父亲的饰品店被烧毁,母亲也在战乱中失踪,曾经的家园,变成了人间炼狱。我带着拉玛,和无数流离失所的人一起,挤在临时难民营里,那里没有干净的水,没有足够的食物,孩子们的哭声此起彼伏,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紧紧包裹。
在难民营的日子里,我靠着母亲教我的缝纫手艺勉强糊口。我从废墟里捡回破旧的布料,缝补成简单的衣物,卖给其他难民,换一点面包和水。那台从家里带出来的旧缝纫机,成了我和拉玛活下去的希望。就像阿布格莱布的缝纫工坊里那些姐妹一样,我们用针线对抗苦难,在指尖的温度里寻找力量。
当命运把你推向深渊时,总有一束微光,藏在你最熟悉的手艺里,支撑你走过黑暗
。可难民营的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极端组织的威胁从未消散,我看着拉玛惊恐的眼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离开这里,给她一个安全的童年。
通过人道主义组织的帮助,我辗转来到了土耳其,又从土耳其辗转到了中国。出发那天,我只带了那台旧缝纫机、几件换洗衣物,还有父亲留下的一串琉璃手链。我不知道前路在哪里,也不知道中国是什么样子,只听说那是一个和平、安全的国家。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时,我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没有枪声,没有硝烟,空气里都弥漫着安稳的气息。那一刻,我忍不住泪流满面,这是萨利姆离世后,我第一次感受到久违的平静。
来到中国后,我先是在杭州的一个中东社区暂住,靠着给当地的中东家庭缝补衣物为生。可语言不通、文化差异,让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后来,听社区里的人说,义乌有很多中东商人,那里的夜市热闹非凡,或许能找到更好的生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带着拉玛,坐上了前往义乌的火车。当火车驶入义乌境内,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鲜活,路边的商铺鳞次栉比,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商机。
初到义乌,我租住在三挺路夜市附近的一个小单间里,房子不大,但干净整洁,月租也能承受。第一次逛三挺路夜市时,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傍晚时分,随着管理员一声哨响,摊主们如潮水般涌入,原本宽敞的交通干道,瞬间变成了热闹的露天市场。800多个摊位整齐排列,商品琳琅满目,从日用百货到特色小吃,从中国各地的特产到世界各地的美食,应有尽有。广西的螺蛳粉、贵阳的糯米饭、尼泊尔的咖喱、叙利亚的甜品,各种味道在空气中交织,形成独特的烟火气息。
夜市的魔力,在于它能包容所有异乡人的乡愁,让每一个漂泊者都能在这里找到熟悉的味道
。
我决定在夜市摆个摊位,卖自己手工缝制的饰品和衣物。可刚开始摆摊时,困难重重。我不会说中文,无法和顾客沟通,只能靠着手势比划;摊位的位置不好,客流量少,每天只能卖出几件小饰品;夜市的管理很规范,摊位尺寸精确到厘米,音乐音量也有严格要求,这些都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有一天晚上,天下着大雨,我的摊位被雨水打湿,手工缝制的饰品也沾了水,我看着狼狈的摊位,又看着一旁熟睡的拉玛,心里充满了绝望,甚至想过放弃。
就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隔壁卖小吃的张阿姨向我伸出了援手。她递给我一把大伞,又帮我把摊位收拾干净,还拿出自己煮的姜汤给我喝。“妹子,别着急,慢慢来,义乌人都是热心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张阿姨的话虽然简单,却像一股暖流,温暖了我冰冷的心。后来,张阿姨教我简单的中文,告诉我怎么和顾客沟通,还帮我调整了摊位的摆放位置。夜市里的其他摊主也很照顾我,卖数码产品的李哥帮我打印了双语价签,卖鲜花的小陈每天都会送我一朵小野花,让我的摊位更显眼。
渐渐地,我的摊位有了起色。很多顾客被我手工饰品的独特款式吸引,虽然语言不通,但一个微笑、一个手势,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有一位来自上海的姑娘,每次来夜市都会买我的饰品,她告诉我,我的饰品里有故事的温度。
真诚从来都是跨越语言的桥梁,那些藏在手艺里的温柔,总能被懂的人看见
。我也慢慢学会了中文,能和顾客简单交流,能听懂夜市管理员的安排,能和其他摊主一起聊天说笑。拉玛也在义乌上了学,她很快就学会了中文,有了自己的朋友,每天放学都会跑到夜市,坐在我的摊位旁写作业,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看着女儿的变化,我知道,我们在义乌,慢慢站稳了脚跟。
在夜市摆摊的第三年,我的手艺渐渐有了名气。我把伊拉克传统的琉璃镶嵌工艺和中国的刺绣技巧结合起来,设计出的饰品既有中东的异域风情,又有中国的古典韵味,深受顾客喜爱。很多外国客商也会来我的摊位进货,把我的手工饰品卖到中东、欧洲等地。有一次,一位来自土耳其的商人安纳斯来到我的摊位,他对我的饰品赞不绝口,当场就订了一大批货,还和我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他告诉我,义乌是“世界超市”,这里有最好的商机,我的手艺在这里一定能发光发热。
随着订单越来越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想到了帮助其他在义乌的伊拉克姐妹。我联系了几位和我一样在义乌漂泊的伊拉克单亲妈妈,她们也有着不错的手工技艺,却找不到合适的生计。我把她们召集起来,在夜市附近租了一个小作坊,我们一起设计、一起缝制,把手工饰品做得越来越精致。我们的作坊不仅解决了姐妹们的生计问题,还成了我们的精神家园。闲暇时,我们会一起做饭、一起聊天,分享在义乌的生活点滴,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女性的力量,在于彼此照亮,当我们握紧彼此的手,就能对抗所有的艰难险阻
。
2023年,义乌举办了国际夜市文化节,邀请了各个国家的夜市摊主展示特色商品。我带着我们作坊制作的手工饰品参加了文化节,还在现场进行了手工缝制表演。当我拿着针线,在众人面前穿梭,把彩色的琉璃和柔软的布料缝合成精美的饰品时,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有一位来自伊拉克的外交官,看到我的饰品后,激动地握住我的手,他说,我的手艺让他想起了家乡,想起了那些没有战争的日子。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手艺不仅是谋生的工具,更是文化的载体,是连接故乡与异乡的纽带
。
文化节之后,我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仅在夜市有了固定的摊位,还在义乌国际商贸城开了一家小店,雇了五位伊拉克姐妹和两位中国员工。我们的产品不仅有手工饰品,还有手工缝制的衣物、围巾、包包等,深受中外顾客的喜爱。义乌市政府也给了我们很多支持,为我们提供了多语种服务,帮助我们办理营业执照、对接物流资源,还把我们的产品纳入了义乌外贸扶持项目。我还拿到了义乌的“外籍商友卡”,衣食住行都很方便,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义乌的一份子。
有一次,拉玛问我:“妈妈,我们还会回伊拉克吗?”我抱着女儿,看着窗外热闹的夜市,轻声说:“伊拉克是我们的故乡,而义乌,是我们的家。”拉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笑着跑去和夜市里的小伙伴玩耍。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幸福感。我曾经以为,失去家园后,就再也找不到归属感;曾经以为,作为单亲妈妈,永远无法给孩子完整的生活。可在义乌,在这个小小的夜市里,我不仅收获了事业,还收获了亲情、友情,收获了久违的安全感。
所谓家,从来不是某一栋房子,而是有牵挂的人、有热爱的事、有安稳的日子
。
不知不觉,我来义乌已经九年了。这九年,我见证了义乌的变化,也见证了自己的成长。三挺路夜市依旧热闹非凡,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在这里汇聚,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故事,在这里交织碰撞,形成独特的城市风景。夜市的管理越来越智慧,摊位的布局更合理,卫生巡查更严格,商户的经营也更规范,但那份包容、温暖的烟火气息,从未改变。
我和拉玛的生活也越来越安稳。拉玛已经上了初中,成绩优异,不仅会说中文、阿拉伯语,还学会了英语和法语,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外交官,促进中国和伊拉克的文化交流。我也重新拾起了自己的爱好,在闲暇时会去义乌的图书馆看书,去公园散步,和朋友们一起旅行。我还加入了义乌的外籍志愿者队伍,经常和其他志愿者一起去社区帮助有需要的人,用自己的经历鼓励更多漂泊的人。
去年,我带着拉玛回了一次伊拉克。故乡的面貌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废墟上建起了新的房屋,集市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但我心中却没有了归属感。拉玛对伊拉克的一切都很陌生,她不习惯那里的生活,总是念叨着义乌的夜市、义乌的小吃、义乌的朋友。回到义乌的那一刻,拉玛兴奋地大喊:“妈妈,我们回家了!”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我更加确定,义乌已经成了我们无法割舍的家。
故乡是用来怀念的,而当下的安稳与幸福,才是值得珍惜的归宿
。
现在,我的作坊和小店都经营得很好,我还带动了十几个伊拉克姐妹在义乌创业,她们有的开了餐厅,有的开了服装店,都在义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们经常聚在一起,分享创业的经验,诉说生活的感悟,互相扶持着往前走。义乌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给了我们这些异乡人追梦的机会,让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生活。
每当深夜,夜市的人流渐渐散去,我收拾好摊位,牵着拉玛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小店还亮着温暖的灯光,偶尔能听到摊主们收拾东西的声音,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拉玛会和我分享学校里的趣事,我会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这份平淡而真实的幸福。人生最好的状态,莫过于历经风雨后,能在平凡的日常里,收获稳稳的幸福;莫过于颠沛流离后,能找到一个心安的角落,静静安放自己的灵魂。
九年的时光,足够让一个漂泊者扎根,足够让一颗破碎的心愈合,足够让一段灰暗的人生,绽放出温暖的光芒。我曾经是战火中流离失所的单亲妈妈,如今是义乌夜市里安稳生活的创业者;我曾经对未来充满迷茫,如今对生活充满希望。是义乌的包容与温暖,是夜市的烟火与生机,是身边人的善良与扶持,让我找到了全部的安全感。
往后的日子,我会继续在义乌的夜市里,用针线编织属于自己的幸福,用手艺传递温暖与美好。我会看着拉玛慢慢长大,看着自己的事业越来越好,看着这座城市越来越繁荣。我知道,我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义乌,会是我一生的归宿。
烟火人间,心安即是归处;岁月漫长,有爱便有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