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以为我会回头,让我去复婚,却不知我已再婚,孩子都满月了
发布时间:2026-01-21 19:45 浏览量:1
凌晨两点,苏晚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她刚把哭闹的女儿哄睡着,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
屏幕上跳跃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那个她删了又存、存了又删的号码。
郭辰。
她的前夫。
离婚整整半年,这是他第一次打来电话。
苏晚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她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
三十秒后,又响了。
还是他。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女儿轻轻放回婴儿床,蹑手蹑脚走到客厅。
按下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郭辰低沉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苏晚,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停顿了一下。
“复婚。”
不是商量,是通知。
就像过去五年婚姻里,每一次他做决定时那样。
苏晚握紧手机,指尖有些发白。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郭辰。”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
郭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所以现在要复婚。你搬出去的东西,我已经让人都搬回来了。你的房间也收拾好了。”
你的房间。
苏晚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笑。
结婚五年,她一直睡在主卧。
离婚后,那个房间就变成了“你的房间”。
“郭辰,我不去。”
苏晚说得很轻,但很坚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还有郭辰特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笃定。
“苏晚,别闹了。你这半年过得怎么样,我很清楚。”
“租了个老破小,一个月三千五的房租,对吧?”
“在商场里卖化妆品,一天站八个小时,底薪加提成不到五千。”
“你妈上个月的医药费,还是你找你表姐借的。”
郭辰每说一句,苏晚的指甲就抠进掌心一分。
他说得都对。
这半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狼狈,拮据,咬着牙硬撑。
“所以呢?”苏晚的声音开始有些抖,“所以你觉得我会回头?”
“不然呢?”
郭辰的语气理所当然,“苏晚,除了我,谁还要你?你今年三十一了,离婚的女人,工作一般,还有个生病的妈。你觉得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一些,像是施舍。
“回来吧。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只要你以后听话,好好在家待着,我养你。”
我养你。
这句话,结婚时他说过,离婚前他也说过。
每次他说这三个字,苏晚就会想起那五年。
想起每天做好的饭菜,他嫌咸嫌淡。
想起她加班回家晚,他说女人就该早点回来照顾家。
想起她妈生病住院,他说那是你妈,凭什么用我们家的钱。
想起那个雨夜,她流产后躺在医院,他却在陪客户喝酒。
手机里还有他秘书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郭辰搂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腰,笑得温柔。
那女孩苏晚认识。
他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二十三岁,青春靓丽。
苏晚闭上了眼睛。
“郭辰,我不去。”
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郭辰彻底没了耐心。
“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明天十点,你必须到!你要是敢不来——”
话没说完,苏晚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清净了。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客厅很冷。
老房子的暖气不好,她舍不得开空调。
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苏晚盯着那片霜花,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轻轻推开门。
婴儿床里,女儿睡得正香。
小脸粉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脸边。
她的女儿。
她和郭辰的女儿。
不。
是她的女儿。
离婚后才发现怀孕,她谁也没告诉。
一个人去产检,一个人准备待产包,一个人进产房。
疼得死去活来时,她咬着牙想,这辈子再也不要靠任何男人了。
苏晚俯身,在女儿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宝宝,妈妈不会回去的。”
她轻声说。
“死也不会。”
第二天早上七点。
苏晚被女儿的哭声叫醒。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强撑着爬起来,冲奶粉,换尿布,抱着哄。
等女儿重新睡着,已经七点半了。
她匆匆洗漱,随便扎了个马尾,套上那件穿了三年的羽绒服。
出门前,她看了眼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郭辰。
还有几十条微信。
“苏晚,你翅膀硬了是吧?”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立刻回来!”
“你以为你算什么?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十点,民政局。我等你到十点半。过了这个点,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苏晚看完,面无表情地删除拉黑。
她把女儿托给隔壁的王阿姨。
王阿姨是个退休老师,人很好,知道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收费很便宜。
“晚晚,今天怎么这么早?”
王阿姨接过孩子,有些惊讶。
平时苏晚都是八点半才出门的。
“今天有点事。”
苏晚挤出一个笑,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阿姨,中午麻烦您给宝宝喂点辅食,我冰箱里准备了南瓜泥。”
“哎哟,你这么客气干嘛。”
王阿姨推辞了几下,还是收下了。
她知道苏晚的性格,不愿意欠人情。
苏晚匆匆下楼。
老旧的楼梯间里,墙皮剥落,电线裸露。
她走到一楼,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正要往外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巷子口。
车门打开。
郭辰走了下来。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她去年送他的那块表。
他站在那儿,看着苏晚,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就住这种地方?”
郭辰环顾四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晚,你到底在犟什么?”
苏晚没说话。
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站住!”
郭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他的手劲很大,攥得苏晚生疼。
“放开。”
苏晚的声音很冷。
“苏晚,我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郭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威胁,“你要是现在跟我去复婚,昨天的事我当没发生。你要是还敢闹——”
“郭辰。”
苏晚打断他。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去哪里,住哪里,跟你无关。”
“你!”
郭辰脸色铁青。
“还有。”
苏晚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郭辰耳朵里。
“我不会跟你复婚。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
说完,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郭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总吗?对,是我,郭辰。”
“你们商场那个化妆品专柜,是不是有个叫苏晚的销售?”
“对,就她。今天让她离职。”
“理由?随便找个理由。业绩不好,态度不行,随便。”
“对,今天就办。”
挂断电话,郭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晚,你不是硬气吗?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苏晚赶到商场时,已经八点五十了。
她匆匆换好工服,站在柜台前,开始整理货品。
九点整,商场开门。
她挤出微笑,迎接第一批客人。
十点。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郭辰发来的短信。
虽然拉黑了电话,但短信还能收到。
“十点半。最后半小时。”
苏晚没理。
十点十分。
柜长走了过来。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刘,平时对苏晚还算客气。
但今天,她的脸色很难看。
“苏晚,你过来一下。”
刘柜长把她叫到仓库。
“小苏啊,你这个月的业绩不太理想啊。”
刘柜长开门见山。
苏晚愣了一下,“刘姐,我这个月不是已经完成目标了吗?还超了百分之十。”
“那是上个月的标准。”
刘柜长摆摆手,“公司新规定,这个月开始,业绩目标上调百分之三十。你这种老员工,本来就应该起带头作用,结果你连新标准都没达到。”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刘姐,新规定是什么时候下的?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早上刚下的。”
刘柜长避开她的目光,“总之,你现在的业绩不符合公司要求。公司决定,从今天起,你就不用来了。”
苏晚明白了。
是郭辰。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刘姐,我在这个专柜干了三年,从来没有迟到早退,业绩也一直很好。您就因为一个新规定,就要开除我?”
苏晚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小苏,你别为难我。”
刘柜长叹了口气,“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没办法。这样吧,我给你多开一个月工资,算是补偿。你今天收拾收拾东西,就走吧。”
苏晚盯着刘柜长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柜子里有她的水杯,护手霜,还有一张女儿的照片。
她把东西装进包里。
临走前,她对刘柜长说:“刘姐,这三年,谢谢您的照顾。”
刘柜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但终究没说什么。
苏晚走出商场。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她眼睛疼。
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手机又响了。
还是郭辰。
这次她接了。
“怎么样,工作丢了吧?”
郭辰的声音里带着得意,“苏晚,我说过,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信了?”
苏晚握紧手机。
“郭辰,你真卑鄙。”
“卑鄙?我这叫教你认清现实。”
郭辰笑了,“现在,来民政局。我可以给你安排更好的工作,我朋友的公司,月薪一万,朝九晚五,比你站柜台强多了。”
“我不去。”
“苏晚!”
郭辰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来,不光工作没了,你妈那边的医药费,我看谁还敢借给你!”
苏晚的呼吸一滞。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郭辰慢悠悠地说,“就是提醒你,你表姐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从今天起,没人会借钱给你了。你妈的病,你自己想办法。”
苏晚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郭辰,那也是你曾经的岳母!你——”
“曾经的。”
郭辰打断她,“苏晚,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十点半,民政局。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了。
苏晚站在街头,像一尊雕塑。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她想起医院里的妈妈。
尿毒症,每周要做三次透析。
医保报销后,每个月还要自费三千多。
她之前那份工作,工资刚好够房租、生活费,加上妈妈的医药费。
表姐借给她的两万块钱,撑不了几个月。
现在,工作没了。
借钱的路也断了。
苏晚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十点二十五分。
民政局门口。
郭辰坐在车里,看着手表。
他笃定苏晚会来。
这半年,他一直在等她低头。
等她熬不下去,回来求他。
但苏晚比他想象中能熬。
租那么破的房子,做那么累的工作,居然一声不吭。
不过没关系。
现在,她走投无路了。
郭辰看着民政局的玻璃门,嘴角扬起。
他想好了,等苏晚回来,他得好好立规矩。
第一,把工资卡交给他管。
第二,不准再和她妈那边来往太密。
第三,赶紧生个儿子。
女儿有什么用?迟早是别人家的。
至于那个实习生,他已经打发走了。
玩归玩,老婆还是得找苏晚这样的。
听话,能干,还顾家。
虽然最近有点犟,但打几顿就老实了。
十点半。
郭辰又看了看表。
苏晚还没来。
他皱起眉,拿起手机,准备再打过去。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
郭辰一愣。
上来的不是苏晚。
是他的秘书,小赵。
小赵的脸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郭总……”
“什么事?”
郭辰有些不耐烦,“不是让你在公司等我吗?”
“郭总,有件事……我觉得得跟您说一下。”
小赵吞吞吐吐。
“说!”
“是……是关于苏小姐的。”
郭辰挑眉,“她怎么了?又去找谁借钱了?”
“不是……”
小赵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我早上路过妇幼医院,看到苏小姐了。”
郭辰一愣,“她去医院干嘛?她妈不是在市一院吗?”
“不是市一院,是妇幼医院。”
小赵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看到苏小姐……抱着一个婴儿,从医院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
郭辰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苏小姐抱着一个婴儿。”
小赵硬着头皮说,“大概……大概两三个月大的样子。”
郭辰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她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他卡住了。
离婚前一个月,苏晚是说过她怀孕了。
但那天他喝多了,没当回事。
后来吵了一架,她再也没提过。
离婚时,她也没说。
难道……
郭辰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
小赵拿出手机,“我……我还拍了张照片。”
照片上,苏晚确实抱着一个婴儿。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种眼神,郭辰从未见过。
结婚五年,她看他时,永远是小心翼翼的。
怕他不高兴,怕他生气。
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眼神?
“这个贱人!”
郭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居然敢!居然敢瞒着我生孩子!”
小赵吓得不敢说话。
郭辰盯着照片,眼睛红得吓人。
他突然想起,离婚时苏晚什么都没要。
房子,车子,存款,她统统不要。
只要了五万块钱的“补偿费”。
当时他还觉得她傻。
现在想来,她是早就计划好了!
用那五万块钱,偷偷把孩子生下来!
“走!”
郭辰猛地发动车子。
“去她住的地方!”
老旧的小区里。
苏晚刚把女儿哄睡。
她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心里一片茫然。
工作没了。
钱没了。
接下来怎么办?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眼余额。
三千七百二十八块五毛。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下个月的房租,一千五。
妈妈的医药费,三千。
还不够。
苏晚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不,是砸门声。
“苏晚!你给我出来!”
是郭辰的声音。
苏晚浑身一颤。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郭辰站在门外,脸色铁青,眼神像要吃人。
他身后还跟着小赵。
“苏晚!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郭辰一边砸门一边吼。
隔壁的王阿姨被惊动了,开门探出头。
“你们是谁啊?大中午的吵什么吵?”
“滚!”
郭辰回头吼了一声。
王阿姨吓得缩了回去。
苏晚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郭辰,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郭辰一把推开她,闯进屋里。
屋子很小,不到四十平,一眼就能看全。
他的目光落在卧室的婴儿床上。
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熟睡。
郭辰冲过去,盯着那个婴儿看了几秒。
然后他回头,死死盯着苏晚。
“这是谁的孩子?”
苏晚挡在婴儿床前,“我的。”
“废话!我问你,这是谁的孩子!”
郭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的孩子。”
苏晚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我生的,我养的,我的孩子。”
“你——”
郭辰扬起手,想打她。
但最终没落下去。
他放下手,指着婴儿床。
“这孩子什么时候生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郭辰算了一下时间,脸色更难看了。
“离婚前你就怀上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
苏晚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告诉你有什么用?告诉你,你会让我生吗?你会说,打掉吧,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你会说,养孩子太费钱,等以后再说。”
郭辰噎住了。
因为苏晚说的,他确实说过。
不止一次。
“那是我郭辰的孩子!”
他咬牙切齿,“你凭什么瞒着我生下来?你有什么资格?”
“凭我是她妈。”
苏晚直视着他,“凭我怀胎十月,凭我一个人把她生下来,凭我这三个月没日没夜地照顾她。郭辰,你除了贡献一颗精子,还做过什么?”
“你!”
郭辰气得浑身发抖。
他环顾这个破旧的小屋,眼神里的嫌弃更加明显。
“你就让我女儿住这种地方?苏晚,你还是不是人?”
“那你呢?”
苏晚反问,“离婚的时候,你给过我选择吗?房子是你的,车子是你的,存款是你的。你给我五万块钱,就把我打发了。这五万,我付了生孩子的费用,付了这半年的房租,付了我妈的医药费。郭辰,你告诉我,我还能住哪里?”
郭辰一时语塞。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我现在给你选择。”
他盯着苏晚,“把孩子给我,我带走。我会给她最好的生活,上最好的学校,住最好的房子。你,我也可以给你一笔钱,够你和你妈生活。”
“不可能。”
苏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苏晚,你别不识好歹!”
郭辰的声音冷下来,“你以为你能养得起她?你现在连工作都没了!你拿什么养?让她跟着你吃苦吗?”
“那是我的事。”
苏晚寸步不让。
“你的事?”
郭辰冷笑,“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掏出手机。
“喂,张律师吗?是我,郭辰。”
“我有个情况咨询一下。前妻瞒着我生下孩子,我现在想要回抚养权,胜算大吗?”
“对,她没工作,没收入,没房子。”
“孩子才三个月,哺乳期?那过了哺乳期呢?”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郭辰看着苏晚,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张律师说了,哺乳期内,抚养权一般归母亲。但过了哺乳期,我就可以起诉变更抚养权。以我的经济条件,胜诉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苏晚。
“苏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把孩子给我,我给你五十万。你拿着钱,带你妈去治病,去过好日子。否则,等一年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孩子我也照样要回来。”
苏晚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但她没有后退。
“郭辰,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把女儿给你的。就算我饿死,我也不会让她叫你一声爸。”
“好,好得很。”
郭辰点点头,眼神阴鸷。
“苏晚,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
他转身,对小赵说:“去,查一下她妈住在哪个医院。跟医院打个招呼,从今天起,停止一切治疗。”
“郭辰你敢!”
苏晚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你看我敢不敢。”
郭辰甩开她,“苏晚,我会让你知道,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赵看了苏晚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门被重重关上。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女儿轻微的呼吸声。
苏晚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这一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三天后。
市一院,肾内科病房。
苏晚的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医生刚刚来过,说这个月的透析费用还没交,如果明天再不交,就只能停药了。
“晚晚,妈不治了。”
妈妈拉着苏晚的手,轻声说,“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你别再花钱了。留着钱,好好把孩子养大。”
“妈,你说什么呢。”
苏晚挤出笑容,“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好好治疗就行。”
“想什么办法?”
妈妈看着她,“你工作是不是没了?”
苏晚沉默。
“是不是郭辰干的?”
妈妈叹了口气,“晚晚,听妈一句劝,把孩子给他吧。跟着他,至少孩子能过好日子。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管我,太苦了。”
“我不苦。”
苏晚摇头,“妈,你别说了,我不会把女儿给他的。”
妈妈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终究没再开口。
从医院出来,苏晚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她掏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
亲戚,朋友,同学。
能借的她都借过了。
表姐那边,郭辰打了招呼,借不到了。
其他亲戚,一听她要借钱,要么哭穷,要么直接挂电话。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陆沉。
她的大学同学。
也是她曾经的,初恋。
分手七年,从未联系。
听说他后来出国了,再后来,听说他回来了,开了家公司,做得很大。
苏晚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喂?”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苏晚的喉咙有些发干。
“陆沉,是我,苏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沉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苏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接开口借钱吗?
太唐突了。
“有事吗?”
陆沉问。
“我……”
苏晚咬了咬嘴唇,“我想问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火辣辣地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时间长得让苏晚想挂断电话。
“多少?”
陆沉终于开口。
“五……五万。”
苏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账号发我。”
陆沉说完,顿了顿,“不够的话,再说。”
苏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沉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连原因都没问。
“陆沉,我……”
“不用谢。”
陆沉打断她,“账号。”
苏晚把账号发过去。
十分钟后,手机收到短信。
银行卡到账,十万。
不是五万,是十万。
苏晚看着那条短信,眼睛模糊了。
她拨回陆沉的电话。
“陆沉,我只借五万,我……”
“先拿着。”
陆沉的声音依旧平静,“给孩子买点好的。”
苏晚浑身一僵。
“你……你怎么知道……”
“郭辰来找过我。”
陆沉说,“他问我,知不知道你生孩子的事。”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放心,我没说什么。”
陆沉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笑意,“我只是告诉他,关他屁事。”
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
陆沉叫她的名字,“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陆沉,为什么?”
苏晚终于问出了口,“我们分手那么久了,你没必要帮我。”
电话那头,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拿到钱的当天,苏晚就去医院交了费。
妈妈的治疗可以继续了。
但她的工作还没着落。
她开始疯狂投简历。
但三十一岁,已婚已育(虽然离婚了),空白期半年,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找工作变得异常艰难。
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后被婉拒。
一周后,苏晚几乎要绝望了。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苏晚女士吗?我们是星辰文化,收到您的简历,想邀请您来面试。”
星辰文化?
苏晚不记得自己投过这家公司。
但她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她按照地址找过去。
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整整一层都是星辰文化的办公室。
装修得很雅致,员工穿着得体,氛围很好。
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周,气质干练。
她看了苏晚的简历,问了一些常规问题。
然后她说:
“苏女士,我们公司正在筹备一个母婴类的新媒体项目,需要一位有经验的妈妈来做内容策划。您虽然之前做的是销售,但您的经历和身份,很适合这个岗位。”
苏晚有些意外。
“但是……我没有相关经验。”
“经验可以学。”
周总监笑了,“我们更看重的是您的个人经历和视角。这样吧,您先回去,等我们通知。”
苏晚以为没戏了。
但两天后,她收到了录用通知。
月薪八千,五险一金,双休。
比她之前那份工作好了太多。
苏晚喜出望外。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妈妈。
电话那头,妈妈也很高兴。
“晚晚,太好了!这次一定要好好干!”
“嗯!”
挂了电话,苏晚抱着女儿,亲了又亲。
“宝宝,妈妈找到工作了!以后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女儿咿咿呀呀地回应,笑得眼睛弯弯。
苏晚觉得,生活终于开始对她微笑了。
入职第一天。
苏晚早早起床,把女儿托付给王阿姨,精心打扮了一番,去了公司。
周总监亲自带她熟悉环境,介绍同事。
一切都很好。
直到中午,她去茶水间倒水。
听到两个女同事在聊天。
“听说新来的那个苏晚,是陆总亲自点名要的。”
“真的假的?陆总不是从来不插手人事吗?”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那个苏晚离过婚,还带个孩子,陆总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说不定是……”
后面的话没听清。
但苏晚已经明白了。
这份工作,是陆沉安排的。
她心里五味杂陈。
下班后,她给陆沉发了条微信。
“工作的事,谢谢你。”
陆沉很快回复:
“不客气。好好干。”
苏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晚在新公司适应得很好。
她勤奋,努力,很快就上手了工作。
周总监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经常夸她。
同事们对她也很友善。
除了偶尔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其他都很好。
一个月后,苏晚转正了。
工资涨到了九千。
她租了个稍微好一点的房子,两室一厅,虽然还是老小区,但至少干净整洁。
她把妈妈接过来一起住,方便照顾。
生活似乎在慢慢变好。
直到那天下午。
苏晚正在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王阿姨。
她心里一紧,赶紧走出会议室接听。
“晚晚!你快回来!有人来抢孩子!”
苏晚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来不及请假,抓起包就往外跑。
打车回到家,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郭辰的车。
苏晚冲上楼。
门开着。
屋里,郭辰抱着女儿,王阿姨挡在门口,不让郭辰走。
“你把孩子放下!你这是抢孩子!”
王阿姨急得脸都红了。
郭辰一脸不耐烦。
“这是我女儿,我带她走,天经地义!”
“苏晚没同意!你不能带走!”
“她同意不同意,重要吗?”
郭辰冷笑,“法律上,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探视权,也有抚养权!”
“你——”
“妈!”
苏晚冲进来,一把从郭辰怀里抢过孩子。
女儿被吓到了,哇哇大哭。
苏晚紧紧抱着她,怒视郭辰。
“郭辰,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郭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我来带我女儿回家。”
“这里就是她的家!”
“家?”
郭辰环顾四周,眼神里满是鄙夷,“这种破地方,也配叫家?苏晚,你看看你让我女儿住的是什么环境?蟑螂老鼠满地跑,邻居都是些什么人?你配当妈吗?”
“我配不配,轮不到你说!”
苏晚的声音在发抖,“郭辰,你给我滚出去!”
“滚?”
郭辰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苏晚。
“苏晚,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好律师了。下个月就起诉,变更抚养权。以你的条件,根本争不过我。到时候,孩子还是我的。”
他盯着苏晚怀里哭闹的女儿,语气软了一些。
“晚晚,我是为你好,也是为孩子好。你一个单亲妈妈,能给她什么?跟着我,她可以上最好的幼儿园,穿最好的衣服,过最好的生活。你忍心让她跟着你吃苦吗?”
苏晚抱紧女儿。
“郭辰,你别做梦了。我死也不会把女儿给你。”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郭辰说完,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个新工作,是陆沉给你安排的吧?”
苏晚浑身一僵。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郭辰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苏晚,你以为陆沉是真的想帮你?他不过是可怜你,施舍你罢了。就像当年一样,他可怜你,所以跟你在一起。后来不可怜你了,就把你甩了。”
“你闭嘴!”
“我说错了吗?”
郭辰挑眉,“当年要不是陆沉甩了你,你会嫁给我?苏晚,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在男人眼里,你就是个玩物。玩腻了,就扔了。”
苏晚的脸色惨白。
“滚。”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冷。
郭辰嗤笑一声,走了。
门关上。
苏晚抱着女儿,慢慢滑坐在地上。
女儿还在哭。
她也想哭。
但她不能。
那天之后,郭辰没再来过。
但苏晚知道,他说的起诉,不是吓唬她。
她开始咨询律师。
但律师的话,让她心凉了半截。
“苏女士,从法律角度讲,如果对方经济条件比你好太多,而且能证明你有不利于抚养孩子的情况,比如没稳定工作,没固定住所,那么变更抚养权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那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证明你有能力抚养孩子。稳定的工作,固定的收入,良好的居住环境。还有,证明对方有不利于抚养孩子的情况,比如家暴,酗酒,赌博等等。”
苏晚沉默了。
她有工作,但才入职两个月。
她有收入,但不算高。
她有住所,但只是租房。
而郭辰,有公司,有豪宅,有豪车。
怎么看,她都处于劣势。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苏晚站在街头,感到一阵无力。
她想起郭辰说的那些话。
“你以为陆沉是真的想帮你?他不过是可怜你,施舍你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
苏晚不知道。
她不敢问陆沉。
也不想问。
又过了一个月。
苏晚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
她策划的几期内容,数据都很好,周总监对她刮目相看。
工资又涨了一次,现在月薪过万了。
她换了更好的房子,虽然还是租的,但小区环境好了很多。
妈妈的身体也稳定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郭辰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那天,公司团建。
吃完饭,大家去KTV唱歌。
苏晚不会唱歌,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周总监端着酒杯过来,坐在她旁边。
“小苏,最近工作还适应吗?”
“挺好的,谢谢周总监。”
“别客气。”
周总监笑了笑,突然压低声音,“小苏,你跟陆总……是什么关系?”
苏晚心里一紧。
“没什么关系,就是……大学同学。”
“是吗?”
周总监的表情有些微妙,“陆总可是从来不插手人事的。但他特意交代我,要好好带你。”
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苏,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周总监拍拍她的肩膀,“陆总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人很好。他既然愿意帮你,你就好好干,别辜负他的期望。”
苏晚点点头。
团建结束,已经晚上十点了。
苏晚打车回家。
路上,她收到了陆沉的微信。
“到家了吗?”
苏晚盯着那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她回了句:“在车上。”
陆沉秒回:“注意安全。”
苏晚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陆沉,你为什么帮我?”
这一次,陆沉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的消息才过来。
“因为欠你的。”
苏晚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疼了一下。
她想起七年前。
大学校园里,她和陆沉手牵手走在林荫道上。
他说:“晚晚,毕业后我们就结婚。”
她说:“好。”
可是后来,陆沉突然提出分手。
他说:“我要出国了,我们不合适。”
她哭,她闹,她求他别走。
但他还是走了。
走得很决绝。
连个解释都没有。
再后来,她认识了郭辰。
郭辰追她,对她好,她以为那是爱情。
就嫁了。
结婚五年,她才明白,那不是爱情,是占有,是控制,是折磨。
现在,陆沉回来了。
说欠她的。
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回了一句:
“你不欠我什么。”
然后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是周末。
苏晚带女儿去打疫苗。
社区医院里,人很多。
她抱着女儿排队,女儿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说话。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晚晚?”
苏晚回头。
是陆沉。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本病历。
“陆沉?你怎么在这?”
“感冒,来开点药。”
陆沉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眼神温柔,“这是你女儿?”
“嗯。”
苏晚把女儿转过来,“宝宝,叫叔叔。”
女儿看着陆沉,眨了眨大眼睛,突然笑了。
陆沉也笑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
“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苏念。”
“苏念……”
陆沉默念了一遍,眼神暗了暗,“好名字。”
两人一时无话。
气氛有些尴尬。
“你一个人带孩子来?”
陆沉打破沉默。
“嗯,我妈身体不好,在家休息。”
“那我陪你们吧。”
陆沉说得很自然,“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苏晚想拒绝,但陆沉已经接过她手里的包。
“走吧,到你们了。”
打完疫苗,女儿哭了一会儿,很快就睡着了。
陆沉开车送她们回家。
路上,苏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辰最近还找你麻烦吗?”
陆沉突然问。
苏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
陆沉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苏晚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陆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开到小区门口。
苏晚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晚晚。”
陆沉叫住她。
苏晚回头。
陆沉看着她,眼神复杂。
“当年的事,对不起。”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都过去了。”
她说。
“没有过去。”
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
苏晚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沉,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了。”
她说完,抱着女儿下了车。
没有回头。
日子继续。
苏晚在工作上越来越得心应手。
她策划的母婴专栏,成了公司最受欢迎的栏目之一。
周总监有意培养她,给了她更多机会。
她也争气,每一项工作都完成得很出色。
半年后,苏晚升职了。
成了项目主管,月薪一万五。
她贷款买了一辆代步车,虽然不贵,但至少不用再挤地铁了。
妈妈的身体也好了很多,医生说只要按时透析,再活十几年没问题。
女儿一天天长大,会叫妈妈了,会走路了。
生活似乎真的在变好。
但郭辰的起诉书,还是来了。
那天,苏晚刚下班回家,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郭辰起诉变更抚养权。
开庭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苏晚拿着那张传票,手在发抖。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咨询了律师,律师说胜算不大。
除非她能证明郭辰不适合抚养孩子。
可是,郭辰有什么不适合的呢?
他有钱,有房,有公司。
没有不良嗜好,没有犯罪记录。
怎么看,都是完美的抚养人。
而苏晚,虽然有工作,但收入不如他。
虽然有住所,但只是租房。
虽然有妈妈帮忙带孩子,但妈妈身体不好。
怎么看,都处于劣势。
苏晚失眠了。
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心里像刀割一样。
如果女儿被判给郭辰,她该怎么办?
郭辰会让她见女儿吗?
会好好对待女儿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女儿。
绝对不能。
开庭前一周。
苏晚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苏晚女士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郭辰先生的代理律师,姓陈。”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有什么事吗?”
“郭先生想跟您谈谈。开庭前,他想再给您一次机会。”
“不用了。”
苏晚想挂电话。
“苏女士,您先别急着拒绝。”
陈律师说,“郭先生说了,只要您同意放弃抚养权,他不仅可以不追究您隐瞒生育的事,还可以给您一百万作为补偿。另外,您母亲的医药费,他也可以全部承担。”
苏晚笑了。
“陈律师,请您转告郭辰,让他死了这条心。”
“苏女士,您再考虑考虑。郭先生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就算上了法庭,您胜诉的可能性也很小。到时候,您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孩子也保不住。”
“那就法庭上见吧。”
苏晚挂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拨通了陆沉的电话。
“陆沉,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帮我找个好律师,最好的。”
陆沉默了一下,“好。”
开庭前一天。
苏晚见到了陆沉找来的律师。
姓秦,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秦律师看了苏晚带来的所有材料,又问了几个问题。
然后他说:
“苏女士,这个案子,确实不好打。”
苏晚的心凉了半截。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秦律师话锋一转,“郭辰那边,虽然经济条件好,但他也有弱点。”
“什么弱点?”
“他的公司,最近在融资。”
秦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在这个时候,爆出他的一些负面新闻,可能会影响融资。而抚养权官司,虽然不会直接影响公司,但会影响到他个人的声誉。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要抢的男人,投资者会怎么想?”
苏晚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用舆论压力?”
“不完全是。”
秦律师笑了笑,“我们可以跟他谈判。用他的融资,换孩子的抚养权。”
“他会同意吗?”
“那就要看他更看重什么了。”
开庭当天。
苏晚早早起床,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套得体的西装,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干练。
她要让法官看到,她不是一个落魄的单亲妈妈,而是一个有能力抚养孩子的职业女性。
陆沉开车送她去法院。
路上,他安慰她:“别担心,秦律师很厉害。”
苏晚点点头,但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法院门口,郭辰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身边跟着陈律师,还有两个助理,阵仗很大。
看到苏晚,郭辰冷笑了一声。
“苏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苏晚没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庭审开始。
郭辰的律师先陈述,无非就是那些话:郭辰经济条件优越,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和教育;苏晚收入不高,居住环境差,不利于孩子成长。
轮到秦律师发言。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拿出了一份材料。
“法官大人,我这里有一份郭辰先生公司的财务报告。显示该公司正在寻求融资,融资规模预计在五千万左右。”
郭辰的脸色变了。
“这与本案无关!”
“有关。”
秦律师不紧不慢地说,“郭辰先生声称自己经济条件优越,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但根据这份报告,他的公司目前负债累累,现金流紧张。如果融资失败,公司可能面临破产。到那时,他所谓的优越条件,还能存在吗?”
“你胡说!”
郭辰站起来,被陈律师按住了。
秦律师又拿出一份材料。
“另外,我这里还有几份证人证言。证明郭辰先生有酗酒的习惯,而且酒后情绪不稳定,有暴力倾向。这样的人,适合抚养一个年仅一岁的幼儿吗?”
“那是诬陷!”
郭辰激动起来,“苏晚!是你!是你找人来诬陷我!”
法官敲了敲法槌。
“肃静!”
郭辰愤愤不平地坐下。
庭审继续进行。
秦律师步步紧逼,郭辰的律师节节败退。
苏晚坐在原告席上,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从法庭出来,郭辰拦住了苏晚。
“苏晚,你真行啊。”
他的眼神阴狠,“找陆沉帮你?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苏晚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郭辰,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孩子。”
“孩子是我的!”
郭辰低吼,“苏晚,我告诉你,这场官司,我打到底!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把女儿要回来!”
“你不会的。”
苏晚平静地说,“你更爱你的公司,你的钱。你不会为了女儿,毁掉你的事业。”
郭辰愣住了。
“苏晚,你——”
“郭辰,我们好聚好散吧。”
苏晚打断他,“女儿跟着我,会过得很好。你可以随时来看她,我不会阻拦。但如果你非要抢,我会奉陪到底。”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陆沉在门口等她。
“怎么样?”
“还好。”
苏晚笑了笑,“谢谢你,陆沉。”
“不用谢我。”
陆沉看着她,“晚晚,你比我想象中坚强。”
苏晚没说话。
是啊,她必须坚强。
因为她不只是她自己。
她还是一个母亲。
三天后,判决下来了。
抚养权归苏晚。
郭辰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元,直到孩子成年。
另外,郭辰可以每周探视一次。
苏晚拿着判决书,手在发抖。
她赢了。
她真的赢了。
从法院出来,阳光很好。
苏晚抬起头,看着天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沉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苏晚接过纸巾,捂住脸,放声大哭。
这半年来的委屈,压力,恐惧,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她哭得像个孩子。
陆沉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等她哭够了,陆沉说:
“晚晚,我送你回家。”
苏晚摇摇头。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陆沉看着她,“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晚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三个月后。
苏晚的生活彻底步入正轨。
她升职加薪,成了部门经理。
她贷款买了一套小房子,虽然不大,但是自己的家。
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好,还能帮她带孩子。
女儿会叫妈妈,会叫外婆,会跌跌撞撞地走路。
一切都很好。
郭辰每周会来看一次女儿。
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说一些难听的话。
但苏晚不理他,他也就没趣了。
后来,他渐渐接受了现实。
来看女儿时,会带玩具,带零食。
女儿开始叫他爸爸。
苏晚没有阻拦。
她觉得,女儿有权利享受父爱。
只要郭辰好好对她。
那天,郭辰来看女儿。
女儿正在学走路,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里。
郭辰抱着女儿,突然说:
“晚晚,对不起。”
苏晚愣了一下。
“以前的事,是我错了。”
郭辰的声音很低,“我不该那么对你,也不该跟你抢孩子。”
苏晚没说话。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为难你了。抚养费我会按时给,也会好好对女儿。”
郭辰说完,放下女儿,走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他也老了。
鬓角有了白发,背也有些驼了。
原来,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
又过了一年。
女儿两岁了,上了幼儿园。
苏晚的工作越来越忙,但再忙,她也会抽出时间陪女儿。
周末,她带女儿去公园,去游乐场,去书店。
女儿很乖,很可爱,像个小天使。
那天,女儿在游乐场玩滑梯。
苏晚坐在旁边,看着女儿,脸上带着笑。
“晚晚?”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晚回头。
是陆沉。
他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看样子是带儿子来玩。
“陆沉?这么巧。”
苏晚站起来。
“是啊,真巧。”
陆沉笑了笑,对身边的小男孩说,“安安,叫阿姨。”
“阿姨好。”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你好。”
苏晚蹲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这是你儿子?”
“嗯。”
陆沉看着儿子,眼神温柔,“三岁多了。”
苏晚有些惊讶。
“你结婚了?”
“结了,又离了。”
陆沉说得云淡风轻,“她出国了,不要孩子。”
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呢?一个人带孩子,累吗?”
“累,但值得。”
苏晚笑了笑。
两人一时无话。
游乐场里,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
“晚晚。”
陆沉突然开口。
“嗯?”
“当年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解释。”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用了,都过去了。”
“不,要说。”
陆沉看着她,“当年,我之所以跟你分手,是因为我家里出事了。”
苏晚愣住了。
“我爸公司破产,欠了几千万的债。他受不了打击,跳楼了。我妈病倒,进了医院。那时候,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给不了你幸福,只会拖累你。”
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所以我跟你分手,出国打工,赚钱还债。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
苏晚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陆沉苦笑,“告诉你,让你跟我一起吃苦吗?晚晚,我舍不得。”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原来,她恨了七年的人,从来没有对不起她。
原来,他离开她,是因为爱她。
“陆沉,你真是个傻子。”
“是啊,我是个傻子。”
陆沉笑了,笑容里有泪光,“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后悔当年没有告诉你真相,后悔没有留下来,后悔没有陪你走到最后。”
苏晚擦了擦眼泪。
“都过去了。”
她说。
“是啊,都过去了。”
陆沉看着在滑梯上玩耍的女儿,“你女儿很可爱。”
“你儿子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但有些人,错过了,也许还能再遇见。
三年后。
苏晚的公司上市了。
她成了最年轻的女高管,年薪百万。
她买了更大的房子,把妈妈接过来一起住。
女儿上了小学,成绩很好,性格开朗。
一切都很好。
那天,女儿放学回来,神秘兮兮地对苏晚说:
“妈妈,我们班新来了一个同学,他爸爸是你以前的同学。”
苏晚愣了一下。
“谁啊?”
“陆叔叔。”
女儿说,“他儿子叫陆安,就坐在我后面。”
苏晚笑了。
“是吗?那你要跟陆安好好相处哦。”
“嗯!”
女儿用力点头,“陆安可好了,还分给我巧克力呢。”
苏晚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一片柔软。
晚上,她收到陆沉的微信。
“晚晚,周末有空吗?一起带孩子去动物园吧。”
苏晚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好。”
周末,动物园。
陆沉带着儿子,苏晚带着女儿。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跑在前面。
陆沉和苏晚走在后面。
阳光很好,风很轻。
“晚晚。”
陆沉突然开口。
“嗯?”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苏晚停下脚步,看着他。
陆沉的眼神很认真,很温柔。
就像很多年前,在大学校园里,他看着她的眼神一样。
苏晚笑了。
“陆沉,我们都老了。”
“我不老。”
陆沉说,“我心里,你还是当年的那个你。”
苏晚没说话。
她看着前面奔跑的两个孩子,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试试吧。”
她说。
陆沉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试试吧。”
苏晚看着他,笑容温柔,“不过,这次要慢慢来。先从朋友做起,好吗?”
陆沉的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
“好,好,慢慢来。”
他伸出手,“苏晚女士,很高兴重新认识你。”
苏晚握住他的手。
“陆沉先生,我也是。”
阳光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就像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牵手时那样。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