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出差半月,儿子凑到我耳边说:妈妈躲冰柜里是和我们躲猫猫吗
发布时间:2026-01-22 05:40 浏览量:1
“爸爸,你别打开冰柜。”
那天晚上,我正给儿子盖被子,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为什么?”我随口问了一句。
儿子摇头,没回答,只是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妈妈在里面,她说你要是看到,会生气的。”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笑了:“别胡说,你妈妈出差了。”
可他没笑。
五岁的孩子,表情认真得不像在玩。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又补了一句:
“她已经躲了好几天了。”
“白天不出来,晚上才会跟我说话。”
那一瞬间,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开始留意一些以前从没在意过的细节:
孩子总爱蹲在厨房角落;
冰柜前的地板,时不时会出现小小的脚印;
还有妻子出差前,反复叮嘱过的那句话——
“冰柜里的东西,够你们父子用一阵子了。”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孩子太想妈妈,是我想多了。
直到那天凌晨,我一个人站在厨房,手放在冰柜盖上,却怎么都不敢用力。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如果他不是在胡说,
那我这几天,一直在刻意回避的,
到底是什么?
01
陈志远三十五岁,在一家做设备配套的公司上班,职位不高不低,工作稳定但谈不上轻松。
他话不多,做事习惯按部就班。结婚七年,和妻子林倩的相处模式也早就定型——她负责规划,他负责执行。
他们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叫陈乐乐,正在读幼儿园中班。
林倩出差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一。
早上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厨房的灯已经亮了。林倩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抽空去厨房检查冰柜。她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最上层的几袋冻肉。
“我都给你分好了。”
她合上冰柜盖,对陈志远说。
陈志远正站在玄关穿鞋,手里拎着公文包,闻言抬头应了一声:“嗯。”
“冰柜里冻了不少肉,”林倩走到厨房门口,又补了一句,“你别老点外卖,孩子不能总吃那些油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不像叮嘱,更像例行说明。
陈志远点头,嘴里还是那句:“知道了。”
林倩却没立刻走,反而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说:“
真的够你们父子吃一阵子了,我算过的。
”
这句话,当时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她说完才放心似的转身回房,把最后几件东西塞进行李箱。
陈志远站在玄关,看着她来回走动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半个月的作息调整。
他知道自己不太会照顾孩子,但好在乐乐已经五岁,生活自理能力还算可以,只要按时接送、按时吃饭睡觉,大问题应该没有。
七点十分,他送林倩下楼。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她把箱子放进后备厢,又回头看了他们父子一眼。
“乐乐要听爸爸话。”
孩子点点头,却明显有点走神。
车子启动的时候,陈志远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慢慢消失在路口。
他并没有什么不安,只是本能地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家里的节奏会有一点点变化。
第一天,一切都还算顺利。
他照着闹钟起床,给乐乐热牛奶,煎鸡蛋。孩子坐在餐桌旁,晃着腿,一边吃一边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陈志远回答得很自然。
送孩子去幼儿园、上班、下班、接孩子、回家。
晚饭是路上买的卤味和一份青菜,孩子吃得不多,却也没挑剔。
冰柜,一次都没打开。
陈志远并不是故意忽略,只是他习惯用最省事的方式解决生活问题。林倩在家的时候,冰柜几乎不需要他操心;她不在,他也下意识回避那个区域。
第二天、第三天,生活进入了某种重复。
他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依赖“随手解决”:
便利店的便当、楼下的小饭馆、冷藏区里剩下的菜。
有一次,他站在厨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冰柜。
冷气扑面而来,最上层整整齐齐摆着分装好的肉类,袋子上贴着日期,字迹是林倩一贯的清晰工整。
他看了一眼,随手合上。
并没有继续往下翻。
“反正还有。”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甚至算不上思考。
孩子的变化,是在第三天以后慢慢显现的。
陈乐乐开始变得安静。
不是那种闹情绪的安静,而是
自己能消磨很长时间
。
他会一个人蹲在角落摆积木,或者抱着玩具车在地上来回推。
有一次陈志远下班回家,屋子里静悄悄的。
他换了鞋,喊了一声:“乐乐?”
没有回应。
那一瞬间,他心里本能地一紧,正准备快步往里走,孩子却突然从窗帘后钻出来,大笑着喊:“找到我啦!”
“你躲哪儿了?”
“躲猫猫!”
孩子的笑声很清脆,陈志远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从那天开始,“躲猫猫”成了乐乐最常说的话。
他躲的地方,也在一点点变化。
从沙发后,到餐桌下,再到厨房门口。
有几次,陈志远发现孩子蹲在冰柜旁边。
孩子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像是在等待什么。
“别老蹲那儿。”陈志远顺手把他拉起来,“地上凉。”
孩子被拉起来的时候,没反抗,也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短暂,短到陈志远来不及分辨,只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但他很快就把这感觉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孩子只是想妈妈。
晚上哄睡的时候,乐乐会问:“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她在工作。”
“那她晚上睡哪儿?”
陈志远愣了一下,随即回答:“住酒店。”
孩子“哦”了一声,翻了个身。
一切看起来都合理。
第五天,陈志远下班回家,在厨房地上看见了几个小小的脚印。
是孩子穿着拖鞋踩出来的,水渍还没干。
脚印的方向,是冰柜。
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抹布随手擦掉,甚至没多想。
第七天,林倩发来消息,说项目进度有点紧,回程时间可能要再确认。
陈志远站在阳台回消息,打字的时候很自然地写下:“家里都好。”
那一刻,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当天晚上,洗完澡,孩子钻进被窝,却突然坐起来。
“爸爸,”他说,“我们再玩一次躲猫猫吧。”
陈志远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便伸手把他按回去:“明天再玩,太晚了。”
孩子没有再坚持,只是小声“哦”了一句。
灯关掉,屋子陷入安静。
折叠床就在孩子床边,陈志远躺下,刷着手机,听见客厅里冰柜低低的运转声,隔着墙传过来,很轻,却持续不断。
那一刻,他并不知道,这些被他当成“正常生活”的细节,已经悄悄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他合上手机,闭上眼睛。
夜色平稳,没有任何异样。
02
从林倩出差第八天开始,陈志远就隐隐觉得,乐乐的“躲猫猫”不只是玩游戏那么简单了。
那天早上送孩子去幼儿园,路上风有点大。乐乐戴着小帽子,手缩在衣袖里,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陈志远,像怕他突然不见似的。
陈志远低头问他:“怎么了?怕冷?”
孩子摇头,停了一下,忽然冒出一句:“爸爸,你别走太快。”
“我不走。”陈志远笑着应付,“你快点儿,迟到了老师要说你。”
乐乐没再说话,只是一路都紧紧拽着他的衣角。
到了幼儿园门口,老师把孩子接过去。乐乐迈进门槛的那一瞬间,又突然回头喊:“爸爸——”
陈志远抬手挥了一下:“嗯?”
孩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晚上早点回来。”
陈志远愣了一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把这理解成孩子想妈妈了,想有人陪,于是很自然地点头:“好,爸爸早点回来。”
那天陈志远确实提前下班了。
他路上买了菜,想着给孩子做顿像样的饭。家门一开,乐乐就从客厅跑过来,扑到他腿上。
陈志远把塑料袋放下,揉了揉孩子的头:“这么想爸爸?”
孩子抬起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认真。
“爸爸,”他压着声音,“我们今天别玩躲猫猫了。”
陈志远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为什么?”
乐乐说:“因为妈妈在躲。”
陈志远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妈妈不在家,出差呢。”
孩子却很肯定地摇头:“妈妈在。”
“在?”陈志远下意识重复。
乐乐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纠正他的错误:“妈妈在家里。她躲起来了。”
陈志远本能想笑,甚至差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又做梦了”。但他看着乐乐那张小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孩子不闹也不笑,就那样认真地盯着他,好像这不是游戏,是事实。
陈志远蹲下来,平视着孩子:“你在哪里看到妈妈了?”
乐乐想了想,说:“我没看到。”
“没看到你怎么知道她在?”陈志远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问。
乐乐歪着头,像是在组织词语:“她告诉我了。”
陈志远心里一沉,随后又强行把沉下去的那一下压回去。他告诉自己:孩子想妈妈,脑子里会编故事,这很正常。
“妈妈怎么告诉你的?”他继续问。
乐乐声音更小了:“她说,不能告诉爸爸。”
陈志远背脊莫名绷紧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收住。
“不能告诉爸爸。”
这句话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太像某种成年人之间的暗语。
他让自己保持轻松,伸手把孩子抱起来:“别瞎说,你妈妈怎么可能在家。来,先洗手,爸爸给你做饭。”
乐乐被抱起来,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搂住他脖子,反而扭头看向厨房方向。
陈志远顺着孩子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厨房里亮着灯,地面干净,冰柜安静地立在角落里,像一直以来那样普通。
饭做得很简单:一盘青椒炒肉,一碗紫菜蛋花汤。乐乐吃得慢,一口一口嚼着,像心里装着事。
陈志远试图把话题拉回正常:“今天在幼儿园学什么了?”
乐乐答得敷衍:“画画。”
“画的什么?”
“房子。”
“房子里有什么?”陈志远顺口问。
乐乐停下筷子,抬头看他,认真地说:“房子里有妈妈。”
陈志远心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
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随意:“妈妈在出差啊。”
乐乐摇头,重复得很固执:“妈妈在家。”
陈志远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行行行,你说在家就在家。”
他以为这样敷衍过去就算了,孩子顶多再念叨两句,结果乐乐却突然凑近,像怕被谁听见一样,贴着他的耳朵说:
“妈妈白天不出来。”
陈志远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到桌上。
“什么?”他装作没听清。
乐乐又说了一遍,语气更轻,却更肯定:
“妈妈白天不出来,她说白天不安全。”
这一句,已经完全超出了“孩子想象力丰富”的范围。
陈志远盯着孩子的脸,想从那张稚嫩的表情里找出玩笑、夸张、或者撒谎的痕迹。可乐乐没有笑,也没有躲闪。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像在陈述一个他应该知道的事实。
陈志远的喉咙有点发紧。他强迫自己深呼吸,然后用更温和、更“家长式”的语气说:“乐乐,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动画片?”
乐乐摇头:“没有。”
“那你是不是做梦了?”
乐乐还是摇头:“不是梦。”
陈志远把汤碗往孩子面前推了推,努力把气氛压回饭桌的日常:“那你告诉爸爸,妈妈躲在哪里?”
乐乐低头喝了一口汤,像是不太想说。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说:
“她躲了好几天了。”
陈志远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几天?”他问。
乐乐伸出小手,笨拙地比划,像在数:“一、二、三……很多天。”
陈志远想追问,但他又不敢追得太紧,怕越追越像在“确认”孩子的胡说。于是他换了个方向:“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让你做什么?”
乐乐点点头:“她说让我别哭。”
“别哭?”陈志远愣住。
乐乐说:“她说我哭的话,你会听见。”
陈志远后背一下子起了层细汗。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孩子是不是在模仿某种“绑架剧情”?可他们家里哪来的这种事?林倩出差也有定位、有同事、每天都有消息……他怎么可能往那方面想?
于是他迅速把念头压下去,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孩子想妈妈,情绪不稳,把“躲猫猫”和“妈妈出差”混在一起,再加上他最近总一个人玩,脑子里越想越真。
饭后,陈志远收拾碗筷。乐乐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动画,而是跟着他进厨房,在门口站着。
“去客厅玩。”陈志远说。
乐乐没动,眼睛却一直往厨房里飘。
陈志远把碗放进水槽,水龙头哗哗响。他背对着孩子,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你是不是太想妈妈了?明天爸爸给你和妈妈视频好不好?”
乐乐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妈妈说别视频。”
陈志远转过身:“谁说的?”
乐乐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
“妈妈说,她现在不能说话。”
这一句让陈志远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他差点脱口而出“你妈妈到底在哪里”,但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回去。他怕自己一旦顺着孩子的话问下去,整个家里的氛围就会彻底变味。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摸了摸乐乐的头:“好了好了,别胡思乱想。你妈妈出差忙,等她回来就好了。”
乐乐被他摸着头,却没像往常一样露出安心的表情。相反,他的眉头皱着,像在忍着什么。
晚上睡觉前,陈志远按惯例给林倩发了条消息:“乐乐最近老说想你,等你忙完给他回个语音。”
林倩没立刻回。
陈志远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不安又翻上来。他告诉自己:她那边忙,很正常。
哄乐乐睡觉的时候,孩子在被窝里翻来翻去,像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位置。陈志远坐在床边,拍着他的背。
乐乐突然睁开眼,盯着他,声音有点委屈:“爸爸,你为什么不信我?”
陈志远心口一紧:“信什么?”
乐乐抿着嘴,眼圈有点红,却没哭。他只是凑近一点,像怕被别人听见一样,小声说:
“妈妈真的在家,她躲着不出来。”
陈志远僵在原地。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还是“孩子太想妈妈”,可偏偏这一句里没有夸张,也没有玩笑,只有一种幼儿特有的固执和认真。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行,爸爸信你。那我们先睡觉好不好?睡着了妈妈就回来了。”
乐乐这才慢慢闭上眼。
屋子里暗下来,呼吸声渐渐均匀。
陈志远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躺在折叠床上,耳朵不自觉捕捉着房子里的每一个细微声音:水管的回响、楼道里偶尔的脚步、客厅里冰柜低低的运转声。
那声音一直在那里,平稳、持续,没有任何异常。
可他心里却第一次生出一种不合逻辑的念头——
如果一切都正常,为什么孩子会反复说同一句话?
如果只是想妈妈,为什么会出现“不能告诉爸爸”“白天不出来”“不安全”这种词?
他翻了个身,喉咙发干,手心也有点潮。
他很想起床去厨房看一眼,确认一下那台冰柜就是冰柜,里面就是林倩冻好的肉。
可理性又告诉他:你这是在被一个五岁孩子的话牵着走。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但那句贴着耳朵说出来的“妈妈白天不出来”,像一根细刺,留在他脑子里,越夜越清晰。
03
陈志远真正意识到事情不对,是在第二天早上。
那天他起得很早,却并不是因为闹钟,而是被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提前叫醒。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他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的,还是乐乐昨晚那几句话——妈妈白天不出来,不能告诉爸爸,不安全。
这些词单独拎出来,都像是孩子胡编的。可连在一起,却让人怎么都忽略不了。
陈志远翻身坐起,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孩子。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乐乐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手有点抖。牙刷碰到杯子,发出一声轻响,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楚。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点,你在想什么?
早餐照旧很简单。牛奶、面包、煎蛋。乐乐坐在椅子上,没怎么动筷子,一直低着头。
“怎么不吃?”陈志远问。
乐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犹豫,又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爸爸,”他突然说,“妈妈今天也不出来。”
陈志远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出来不出来的。”他故作轻松地说,“快吃,等下要迟到了。”
乐乐没有反驳,只是慢慢咬了一口面包,小声补了一句:
“她白天都不出来。”
这句话被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习惯的事实。
陈志远心里一紧,却仍旧没有追问。他不想在早晨把气氛弄僵,更不想在孩子面前显得自己被这些话影响了。
送孩子去幼儿园的路上,乐乐格外安静。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志远低头问。
乐乐抬头,小声说:“爸爸,你别找妈妈。”
陈志远怔了一下:“为什么?”
乐乐想了想,像是在回忆什么:“她说,你会生气。”
“我生什么气?”陈志远下意识反问。
乐乐摇头:“我不知道。她只说,让我别告诉你。”
陈志远喉咙发紧。他意识到,孩子嘴里的“不要告诉爸爸”,已经不是随口一说,而是
反复出现的内容
。
到了幼儿园,老师照常把孩子接进去。乐乐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回头看了陈志远一眼。那一眼很快,却让陈志远心里莫名一沉。
上午的工作,他几乎没怎么集中精力。电脑屏幕亮着,文件翻了一页又一页,他却总觉得有些词在眼前晃,却进不了脑子。
中午,他给林倩发了条消息,问她那边忙不忙。过了很久,林倩才回了一句“还行,今天会晚一点”。
陈志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心里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别扭。他想问她昨晚有没有跟孩子联系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他怕自己问出口,会显得太过紧张。
下午接孩子回家的路上,乐乐忽然问:“爸爸,妈妈是不是在躲猫猫?”
陈志远握着孩子的小手,明显感觉到掌心有点出汗。“你怎么又说这个?”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逗孩子。
乐乐却摇头,语气比前几天更认真:“不是玩。”
“那是什么?”
乐乐想了很久,才说:“她躲在一个很冷的地方。”
陈志远脚步一顿。“什么地方?”他问。
乐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别人。然后,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几乎贴着陈志远的耳朵说:
“妈妈躲在冰柜里。”
那一瞬间,陈志远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他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冰柜。
这个词太具体了,具体到让人无法用“孩子乱说”一笔带过。
陈志远下意识想否认,甚至想立刻打断孩子,但乐乐却接着说了下去,语气很平静:
“她说里面很冷,可是不能出来。”
陈志远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胸口发紧,像是突然缺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站稳,低头看着孩子。
“你听谁说的?”他问。
“妈妈。”乐乐回答得很快。
“你什么时候见到妈妈了?”陈志远继续问,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乐乐皱了皱眉,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我没有看到她。”
“那你怎么知道她在冰柜里?”
乐乐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她跟我说话。”
陈志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慢慢往上爬。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荒谬。冰柜怎么可能藏人?这根本不符合常识。可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一个更让人不安的问题——
如果只是孩子编故事,为什么会精确到“冰柜”?
回到家后,陈志远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绷状态。他刻意让自己忙起来,做饭、收拾、洗碗,一件接一件,像是在用动作填满大脑,不让自己去想那两个字。
乐乐却异常安静,坐在餐桌旁,眼睛时不时往厨房角落瞟。陈志远注意到了,却装作没看见。
饭后,他让孩子去客厅玩,自己站在水槽前洗碗。水声哗哗作响,他却总觉得背后有人。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厨房里只有冰柜,白色的外壳,安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你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什么都没有。”
可这种自我安慰,并没有让他真正放松。
晚上哄睡的时候,乐乐突然又提了一句:
“妈妈已经躲了七天了。”
“七天?”陈志远下意识问。
乐乐点点头:“嗯。”
陈志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七天。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差不多
一周没有认真翻过冰柜最底层
。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用理性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时间是巧合,孩子是在乱数。
可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理性。他发现自己手心在出汗,背脊一阵阵发凉,连坐在床边的姿势都变得僵硬。
“别乱说了。”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睡觉。”
乐乐没有再坚持,只是小声问了一句:
“爸爸,你会开冰柜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陈志远的神经。
“当然会。”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
“那你什么时候开?”乐乐追问。
陈志远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回答。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害怕。不是害怕冰柜里有什么,而是害怕——一旦打开,就意味着自己真的要面对那个被孩子说出口的可能性。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睡觉。”
黑暗中,乐乐没有再说话。
陈志远躺回折叠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客厅里,冰柜运转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规律,没有任何异常。
可在这片看似正常的安静里,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已经无法再把孩子的话,当成一句普通的童言了。
04
陈志远是在凌晨一点多起床的。
不是被声音吵醒,也不是被噩梦惊醒,而是身体自己醒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压着,让他怎么都睡不踏实。
客厅一片黑,只有冰柜运转时发出的低低声响,从厨房角落传过来,断断续续,却一直没停。
他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
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乐乐那句轻得几乎贴着他耳朵说出来的话——
“妈妈躲在冰柜里。”
理性告诉他,这是荒唐的。
情绪却一遍遍在提醒:你已经没法忽略了。
陈志远慢慢坐起身,脚踩到地板时,凉意一下子从脚底窜上来。他站了几秒,确认孩子的呼吸还算平稳,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厨房灯被按亮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冰柜就在那里。
白色的外壳,略微有些旧,边角贴着几张孩子随手粘的卡通贴纸。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异味,没有异响,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他站在原地,喉咙发紧,手却迟迟没抬起来。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手放在冰柜盖上。
那一刻,他的手心全是汗。
冰柜被掀开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干燥的冷冻气味。
陈志远几乎是屏住呼吸往里看。
第一眼,他什么都没看到。
第二眼,才慢慢分辨出里面的东西。
冻好的排骨、分装的牛肉、鸡翅、肉馅……一袋一袋码得很整齐,袋子上贴着标签,日期清清楚楚,正是林倩的字。
没有血迹。
没有衣物。
更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人猛地拽回了现实。
心口那股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我疯了吧。”
他低声骂了一句自己,声音有点发哑。
他甚至有点想笑——
竟然会被一个五岁孩子的话,逼到半夜爬起来翻冰柜。
他伸手翻了翻上面几层,冻肉硬得发实,冰霜厚厚一层,看不出近期被反复翻动的痕迹。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陈志远合上冰柜,靠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心跳慢慢回落,手也不再抖了。
理性终于重新占了上风。
他在心里迅速做了决定:
明天请半天假,带乐乐去看看医生。
分离焦虑、幻想投射,早点干预,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准备回房间把孩子叫醒。
就在他弯腰准备彻底关上冰柜的那一瞬间——
视线,忽然被冰柜最里面角落的一样东西勾住了。
那是一个袋子。
颜色偏深,不是透明的那种分装袋,袋口扎得很紧,被几包冻肉刻意压在最底下,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边角。
陈志远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刚刚还在回落的心跳,几乎是在一瞬间,又猛地提了上来。
他盯着那个袋子,喉咙一点点发紧。
“不可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
他把压在上面的几包冻肉一袋一袋挪开,动作越来越慢,手指冻得发白,却没什么知觉。
那个袋子,彻底露了出来。
比他想象中要大。
也比普通的分装袋,沉得多。
陈志远把袋子拖出来的那一刻,手臂明显往下一坠。
那不是“几斤肉”的重量。
他的呼吸开始乱,胸口起伏得很明显,耳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嗡鸣。
“冷静……冷静……”
他一边低声念着,一边伸手去拉袋口的拉链。
拉链刚被拉开一道缝。
下一秒——
陈志远整个人猛地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里,彻底失去了血色。
瞳孔猛缩,呼吸几乎停住。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断断续续地重复:
“不……不不不……”
“这不可能……”
手里的袋子掉回冰柜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
冰柜还开着,冷气不断往外冒。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爸爸?”
陈志远猛地回头。
乐乐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睡衣,小小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他揉着眼睛,看着打开的冰柜,又看向陈志远惨白的脸。
“你看到妈妈了吗?”
他轻声问。
陈志远喉咙一阵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05
陈志远的第一反应,是把冰柜关上。
不是出于理性判断,而是本能。
他猛地伸手去压冰柜盖,手指却抖得厉害,怎么都按不稳。冷气扑在脸上,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爸爸?”
乐乐又喊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直接扎进陈志远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里。
他回过头,看见孩子站在厨房门口,睡衣歪歪扭扭,眼睛半睁半闭,却清醒得不像刚醒。
陈志远张了张嘴,想说“回去睡觉”,喉咙却像被什么卡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先把冰柜盖合上。
“先……先回房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乐乐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陈志远,目光慢慢移向冰柜,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看到了吗?”
孩子问。
陈志远的心口狠狠一缩。
“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都没有!回去睡觉!”
这是他第一次对孩子发这么大的火。
乐乐被吓了一跳,眼圈立刻红了,却没有哭。他只是看着陈志远,嘴巴抿得很紧,像是在努力忍着什么。
“她说你会生气。”
孩子小声说。
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陈志远。
他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孩子的脸,几乎是把人推回了房间,替他盖好被子。
“睡觉。”
他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陈志远靠在门板上,整个人慢慢往下滑,直到坐在地上。
他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全是冷汗。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眼,不可能是错觉。
缓了很久,他才重新站起来,回到厨房。
灯还亮着,冰柜安静地立在原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志远盯着它,足足站了有一分钟。
然后,他重新打开了冰柜。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把最底层的冻肉一袋袋取出来,放在灶台上。动作机械,甚至有点麻木。
那个深色的袋子,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拉开拉链。
这一次,他没有后退。
袋子里没有他脑子里最可怕的画面。
没有完整的、具象的“人”。
里面只有一大把头发。
不是几根。
是被整齐地束在一起的一大把,颜色偏深,在冷冻状态下显得有些发硬,发尾处还被一根细绳扎着。
陈志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蹲在那里,盯着那把头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松一口气。
而是一种更深的、说不出口的恐惧。
因为他认得那种长度。
认得那种发质。
认得那种……被人打理过的方式。
那是林倩留了很多年的头发。
她一直不舍得剪,总说“以后再说”,即便是洗头、吹头发,也很仔细。
家里浴室的下水口,经常会被她的头发堵住。
陈志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伸出手,想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指尖刚碰到那把头发,又猛地缩了回来,像被烫到一样。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如果这是林倩的头发,那意味着什么,他不敢继续想。
可理性在这个时候,反而开始一点点渗出来。
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去想“合理解释”。
也许是剪下来的。
也许是她以前收起来的。
也许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可这些解释,一个个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掉。
谁会把剪下来的头发,冻在冰柜最底层?
谁会用那样一个扎得死紧的袋子?
又是谁,把它压在冻肉下面,藏得这么深?
陈志远的胃开始翻涌,一阵恶心涌上来。他扶着灶台干呕了一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林倩出差前一晚,确实剪过一次头发。
那天她回来得很晚,说是临时改了方案,要第二天一早走。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被她清理得很干净。
当时他只随口说了一句:“怎么突然剪这么多?”
她回答得很轻:“太长了,麻烦。”
陈志远当时没在意。
可现在,这段记忆像被人强行翻出来,带着冷意,一点点往他脑子里塞。
他忽然意识到,孩子说的“七天”,并不是随口乱数。
那正好是林倩出差后没几天的时间。
他蹲在冰柜前,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孩子并不是在编故事。
他是在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转述一些
他真正“看到过”或“接触过”的东西
。
比如,那些被他忽略的时刻。
比如,冰柜前的蹲守。
比如,“妈妈说不要告诉爸爸”。
陈志远猛地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
他看向冰柜,又看向客厅,再看向孩子的房门。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他心里慢慢成形——
如果这把头发不是最可怕的那部分呢?
如果孩子所谓的“妈妈在家”,指的不是“整个人”——
而是某种他还没意识到的“痕迹”呢?
他把袋子重新拉好,放回冰柜,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都使不上劲。
拉链卡住了。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太厉害,根本对不准。
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陈志远猛地转身。
乐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客厅里,怀里抱着小被子,看着他。
“爸爸,”孩子的声音带着困意,却异常清楚,“妈妈的头发是不是很冷?”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在陈志远脑子里炸开。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发干,几乎站不住。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乐乐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冰柜的方向,小声说:
“她的头发,在里面睡觉。”
陈志远的呼吸彻底乱了。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孩子不是“听说的”。
孩子是
知道的
。
而他作为父亲,却是在最晚、最被动的情况下,才被迫看见。
他伸手按住冰柜盖,手背青筋暴起,喉咙里只挤出一句破碎的否认:
“不……不不不……”
可这一次,就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这句话了。
06
陈志远是在天亮前,终于接受那件事的。
不是想明白的,是被一件一件事实,硬生生压到不能再否认。
冰柜盖被他死死按着,像是只要不松手,里面的东西就不会继续存在。可掌心的冰冷透过金属传上来,让他清楚地意识到——现实不会因为他的抗拒而停下。
乐乐站在客厅里,小小的身体裹在被子里,看着他,一脸困倦,却没有再靠近。
“爸爸,”孩子轻声说,“你别哭。”
陈志远这才发现,自己的脸是湿的。
他没有回应,只是慢慢松开手,转身走向阳台。天还没亮,外面的城市像被一层灰蒙蒙的雾罩住,静得不像现实。
他掏出手机,指尖发僵。
第一通电话,打给林倩。
关机。
第二通,还是关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拨了第三通,第四通。
每一次提示音响起,都像是在反复确认同一件事——
她已经无法再接听了。
陈志远靠在阳台栏杆上,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开始回忆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林倩出差前一晚,突然剪掉的长发。
她反复确认冰柜里的东西是否“够你们父子吃一阵子”。
那句看似随口的叮嘱,现在想来,却像是在提前交代。
还有孩子说的那句话——“妈妈白天不出来”。
不是在躲。
是已经没有“白天”和“晚上”的区别了。
天亮后,他给公司请了假,又给幼儿园打了电话,说孩子今天不去。
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
真正的崩溃,是在上午十点。
门铃响了。
陈志远站在门口,透过猫眼,看见外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便装,却带着一种他无法忽视的职业气息。
门打开的那一刻,对方先开了口。
“请问是陈志远先生吗?”
陈志远点头。
“我们是派出所的,有些情况,需要跟您核实一下,方便进去说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他反而平静了。
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迟早会出现的节点。
他们坐在客厅里。冰柜就在不远处,盖子紧闭,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几个人之间。
其中一名警察拿出证件,语气克制而正式。
“林倩女士,于七天前,在返回酒店途中发生意外,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陈志远没有立刻反应。
“您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不像在确认。
警察重复了一遍,语速放慢,像是在给他时间消化。
“死亡时间,距今七天。”
七天。
正是乐乐说的那个数字。
陈志远的耳朵嗡了一声,周围的声音像是被人关掉了。他看见警察的嘴还在动,却已经听不清内容。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放——
孩子不是在胡说。
孩子从一开始,说的就是事实。
警察继续说:“我们之前多次联系您爱人未果,今天联系到您,是想确认一些个人物品的情况。”
“另外,我们注意到,您家中有一个冰柜。”
陈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女士生前,曾委托酒店工作人员,代为保管部分私人物品,其中包括……她剪下来的头发。”
警察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她在生前留下过交代,希望这些东西,在她不在后,由家人妥善处理。”
陈志远的手指死死攥住沙发边缘,指节发白。
原来不是藏。
是托付。
原来她不是突然消失。
而是已经安排好了“不回来的后果”。
警察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人。
乐乐坐在沙发上,晃着腿,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陈志远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喉咙干得发疼。
“乐乐,”他说,“妈妈……不会回来了。”
孩子眨了眨眼,没有哭。
“我知道。”
他说得很轻。
“你知道?”陈志远几乎是失声。
乐乐点点头,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妈妈说,她要睡很久。”
“她说,让我听话。”
“她说,你会很难过。”
这几句话,每一句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告别。
陈志远再也撑不住了。
他把孩子抱进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
不是孩子太早知道了死亡,
而是他这个父亲,来得太晚。
冰柜里的那把头发,不是恐怖。
是一个女人,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回不来时,留下的最后一部分存在。
而孩子所谓的“妈妈在家”,
只是因为——
她留下的东西,真的还在这里。
那天傍晚,陈志远打开了冰柜。
他把那袋头发取出来,抱在怀里,站了很久。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冰柜的声音终于停了。
屋子里,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
(《妻子出差半个月,丈夫晚上哄5岁儿子睡觉,儿子突然凑到我耳边说:妈妈躲在冰柜里7天了,是和我们玩躲猫猫吗?丈夫瞬间吓得背脊发凉》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