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妈妈:当青丝成雪,我才读懂那些沉默的岁月
发布时间:2026-01-23 03:35 浏览量:4
前些天整理老家阁楼,在一本发黄的《红楼梦》里意外发现了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穿着碎花连衣裙,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正站在一棵槐树下羞涩地笑着。
我盯着看了足足三分钟,才难以置信地认出——那是我的妈妈,摄于1969年春天。
“妈,这是你?”我拿着照片冲下楼,母亲正戴着老花镜缝补我脱线的衬衫。
她接过照片,眼神突然变得温柔:“哎呀,这都多少年了...”那一刻,我分明看见她眼角细密的皱纹,仿佛时光的沟壑,里面藏着我不曾了解的故事。
“妈,你年轻时有梦想吗?”有一天我突然问她。
她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就想当个老师。可惜啊,那时候家里穷...”
这句话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60年代末,外婆家七个孩子,妈妈排行老三。为了供弟弟妹妹上学,16岁的她放弃了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进了纺织厂当女工。一干就是三十五年。
我忽然想起自己大学选专业时的任性,非要读冷门的艺术史,妈妈只是沉默地多接了两份零工。如今我也做了母亲,才明白那种沉默背后是怎样的爱与牺牲。
妈妈的“抠门”在我们家是出了名的。剩菜从不舍得倒,一件内衣能穿五年,去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能和摊主磨十分钟。我曾对此颇不耐烦,直到父亲告诉我三年自然灾害时,妈妈一家曾连续三个月靠野菜粥度日。
“你妈不是抠,她是饿怕了。”爸爸轻声道。
去年搬家,我在妈妈床头柜深处发现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全家人的照片——我第一天上小学哭鼻子的样子、弟弟运动会得奖的瞬间、爸爸第一次出国的机场留影...最新的照片已经是五年前了。
盒子最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是妈妈稚嫩的笔迹:“希望有一天能走遍中国大好河山。”
可她这七十年来,连省都没出过几次。
龙应台在《目送》里写道:“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们总是匆匆向前,却很少回头看看那个目送我们的人。
上周日,厨房传来糊味,我跑进去看见妈妈对着冒烟的锅发愣。
“妈,怎么了?”
她转过身,眼神有些迷茫:“我在想该放多少盐...人老了,不中用了。”
我突然鼻子一酸,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不放盐也行,您做的我都爱吃。”
《诗经》有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从前读来无感,如今字字锥心。妈妈把最美好的年华都揉进了柴米油盐,把梦想折叠进儿女的成长里。当我们羽翼丰满飞向远方,她已白发苍苍,守着空巢和老照片,数着日子等我们归来。
时光里的妈妈,曾经也是个怕黑爱美的姑娘啊。是我们的到来,让她不得不变成超人。
而当我们终于读懂这份沉默的爱时,岁月已在她的额头刻下深深的年轮。
下班回家的路上,不妨给妈妈打个电话吧。不必说什么深情的话,只是问问她今天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
你会发现,电话那头的声音,会因为你这通普通的来电而明亮起来。
她的全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我们;我们的世界很大,却常常忘了留一个角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