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产检那天,我撞见老公扶着另一个孕妇走出B超室
发布时间:2026-01-25 05:25 浏览量:6
林深第一次见到苏暮,是在城西的老图书馆。
十七岁的苏暮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踮着脚尖去够最上层那本《百年孤独》。阳光穿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在她微卷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林深不自觉地走过去,轻松取下了那本书。
“你也喜欢马尔克斯?”他问。
苏暮抬起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光线里显得透明。她点点头,接过书时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指。
那是2005年的夏天,南方的城市热得像蒸笼。林深是林家独子,父亲经营着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苏暮的母亲在图书馆做管理员,父亲早逝,母女俩相依为命。
谁也没想到,这样两个世界的人会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林深追了苏暮整整两年。每天放学,他骑着单车穿过大半个城市,等在图书馆门口,送苏暮回家。苏暮总是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后座,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高三那年冬天,苏暮的母亲确诊肺癌晚期。医疗费像无底洞,苏暮白天上课,晚上去餐馆打工,瘦得几乎脱形。一个雪夜,林深找到在后厨洗碗的苏暮,她的双手冻得通红,裂开的口子渗着血丝。
“让我帮你。”林深说。
苏暮摇头,眼泪却掉进洗洁精泡沫里。
第二天,林深的父亲林建国的账户上划走了一笔钱,直接付清了苏母所有的医疗费。代价是林深必须接手家族企业,并按照父亲的安排出国深造。
“我可以给你一切,但你必须按我的规划走。”林建国对儿子说。
苏母多活了八个月。葬礼那天,苏暮穿着黑裙子站在雨里,林深撑着伞为她挡住整个世界。她转过身,把脸埋在他胸前,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只有你了。”她说。
林深吻了她的额头:“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大学四年,异地恋。林深在波士顿读商科,苏暮留在本城念师范。每天的视频通话,堆积成山的信件,往返的机票存根——林深用一切方式证明他的爱。大四那年圣诞节,他在纽约第五大道买了戒指,飞了十六小时回来求婚。
没有盛大仪式,就在他们初遇的图书馆。林深单膝跪地时,苏暮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林建国反对这桩婚事,但拗不过儿子。婚礼简单而温馨,苏暮穿着租来的婚纱,笑容却比任何钻石都闪耀。婚宴上,林深当众发誓:“我会用一生保护你,爱你,永不欺骗你。”
婚后的日子像童话。林深接手了部分家族业务,每天准时下班回家。苏暮在中学当语文老师,下班总会绕道去买林深爱吃的糕点。周末他们去爬山、看电影,或者在家的阳台上依偎着看日落。
第五年,苏暮怀孕了。林深高兴得像个孩子,把家里的家具边角都用软布包起来,不让她做任何家务。然而怀孕四个月时,一场车祸夺走了这个孩子,也几乎夺走苏暮的生命。
急救室外,林深签了三次病危通知书。医生说苏暮子宫受损严重,以后很难再孕。林深握着苏暮苍白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没关系,我有你就够了。”
为了让苏暮康复,林深带她去了瑞士疗养。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小镇,他们度过了三个月与世隔绝的时光。苏暮的身体逐渐恢复,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回国那天,她在机场抱住林深:“我们再要个孩子,好不好?”
林深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温柔地吻她:“都听你的。”
他们不知道,命运早在此时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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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再次怀孕,是在两年后。
彼时林深已经全面接管林氏企业,忙碌成了常态。他依然每天给苏暮打电话,每晚回家吃饭,每周陪她产检,但眼底总有挥之不去的疲惫。苏暮以为只是工作压力,直到那个下午。
她原本要去给林深送落在家里的文件,却在公司楼下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并肩走出来。女人很年轻,二十五六岁模样,穿着米色风衣,长发及腰。林深为她拉开车门,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肩膀。
苏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识那个女人——沈薇薇,林深的助理,三个月前刚入职。林深提过一次,说她是海归,能力出众。苏暮当时还笑着说:“你可别被年轻漂亮的下属迷住了。”
“我的眼里只有你。”林深这样回答。
此刻,苏暮站在街角,看着林深的车驶远。她拿出手机,拨通林深的号码。
“老公,你在哪儿?”
“在公司开会呢,怎么了宝贝?”林深的声音平静自然。
“没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挂断电话,苏暮站了很久。也许是她多心了,林深不会骗她。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从青春到成熟,从贫穷到富有,从失去到重生——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孕六月时,苏暮在家整理旧物,发现了林深护照上的出入境记录。过去一年里,他去了六次新加坡,而她对此一无所知。每次他都说是出差,去上海、去北京、去广州,从未提过新加坡。
那天晚上,苏暮做了林深最爱的红烧排骨。饭桌上,她状似无意地问:“你上次去新加坡是什么时候?”
林深夹菜的手顿了顿:“新加坡?好久没去了,上次还是三年前我们一起去旅行。”
苏暮低头吃饭,没再追问。排骨很咸,咸得发苦。
第二天,她雇了私家侦探。
一周后,侦探发来第一组照片:林深和沈薇薇在新加坡乌节路逛街,沈薇薇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第二组照片:两人进入滨海湾的一家酒店。第三组:新加坡婚姻注册局门口,林深扶着沈薇薇的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最后一张照片拍到了沈薇薇手中的文件——结婚证书。
苏暮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张张翻看照片。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她却觉得冷,冷到骨髓里。她想起林深昨晚还搂着她,说等孩子出生要带他们去马尔代夫;想起他每天早晚的“我爱你”;想起车祸后他在病床边说的“我永远都在”。
全是谎言。
手机响了,是林深发来的消息:“老婆,今天宝宝乖吗?我好想你们,晚上给你带提拉米苏回来。”
苏暮盯着屏幕,直到视线模糊。她缓缓打字:“好,我等你。”
然后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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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回家时已是深夜。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凉透的饭菜。苏暮坐在沙发里,脚边放着一只行李箱。
“暮暮,怎么了?”林深心里一紧。
苏暮抬起头,眼睛红肿,但没流泪。她把照片摊在茶几上:“解释一下。”
林深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薇薇是谁?”苏暮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她是...”林深跌坐在对面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对不起,暮暮,对不起...”
“我要听真话。”
长久的沉默后,林深终于开口。
故事始于三年前,苏暮车祸后在新加坡治疗期间。那时林深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心力交瘁。一天深夜,他在医院走廊崩溃痛哭,一个女孩递来纸巾——正是沈薇薇。她的母亲在同一家医院治疗肝癌,同病相怜的两人成了朋友。
后来苏暮回国,林深仍定期去新加坡复查。他继续帮助沈薇薇,支付她母亲的医疗费,资助她完成学业。沈薇薇的母亲去世前,拉着林深的手说:“我走了,薇薇就拜托你了。”
“我本来只把她当妹妹。”林深的声音颤抖,“但去年她毕业典礼那天,我们喝了酒...就一次,真的只有一次...”
苏暮闭上眼睛:“她怀孕了?”
“...嗯。”
“所以你们结婚了?”
林深猛然抬头:“我没有!那张结婚证书...是假的,为了让她能在中国长期居留。她在这里无亲无故,我只是想帮她...”
“用结婚帮她?”苏暮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深,你把我当什么?傻子吗?”
“不,暮暮,你听我说...”
“我听够了。”苏暮站起身,拉起行李箱,“我们离婚。”
“不行!”林深扑过来抓住她的手,“我不能失去你!我爱你,我只爱你!”
“那她呢?”
林深僵住了。
苏暮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你的爱真伟大,可以同时给两个人。”
她拖着箱子走向门口。林深跪下来抱住她的腿:“求你了暮暮,别走...你怀孕了,需要人照顾...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暮低头看他。这个她爱了十五年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曾经他是她的英雄,她的光,她的全世界。现在他只是个骗子。
“让开。”
“除非我死。”
苏暮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报警电话:“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林深不可置信地松开手。苏暮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夜风吹来,她终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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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在酒店住了一周。这期间林深发了三百多条消息,打了上百个电话。她全部拉黑,只通过律师沟通离婚事宜。
第七天,她去医院产检。医生看着B超屏幕,眉头紧锁。
“苏女士,胎儿发育有些迟缓,羊水也偏少。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苏暮点点头。
“这样下去很危险。”医生严肃地说,“你必须保持情绪稳定,好好休息,加强营养。”
从诊室出来,苏暮在走廊遇见林深和沈薇薇。沈薇薇的肚子已经很明显,林深扶着她,手里拿着产检报告,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笑容温柔。
看见苏暮,林深的表情瞬间凝固。
“暮暮...”
苏暮径直走过,仿佛他们是空气。她能感觉到林深的目光追随着自己,但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回到家,律师打来电话:“林先生不同意离婚,他说愿意签任何协议,只求不离婚。”
“那就分居。”苏暮说,“法律分居满两年,可以直接起诉离婚。”
“苏女士,您确定吗?您怀孕了,需要人照顾...”
“我不需要他。”
挂断电话,苏暮环顾这个她亲手布置的家。每一样家具,每一幅画,每一盆绿植,都有她和林深的回忆。但现在,这些回忆都沾上了谎言的味道。
她开始收拾东西。林深送的首饰、包包,全部打包寄回林家。墙上的合影一张张取下,撕碎,扔进垃圾桶。他们的结婚照,蜜月旅行买的纪念品,一起拼的乐高城堡——所有承载共同记忆的东西,都被清理出去。
最后,她站在空空如也的客厅中央,给林深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你的东西我打包好了,明天来取。钥匙放在物业。”
然后她换了门锁,手机关机。
那一晚,苏暮梦见了十七岁的林深。他穿着白衬衫,骑着单车,在图书馆门口对她笑:“苏暮,我带你回家。”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
次日,林深在物业处拿到钥匙和十几个大箱子。他疯狂敲打家门,无人应答。打电话,关机。问邻居,都说没看见苏暮出门。
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起苏暮车祸时,自己在急救室外祈祷:只要她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可现在,他却成了伤害她最深的人。
“暮暮,你在哪里...”他滑坐在门边,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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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去了云南。
她辞去工作,卖掉婚前的房子,在丽江古城租了个小院。每天睡到自然醒,晒太阳,看书,写日记。古城节奏很慢,时间仿佛停滞。她的孕肚一天天大起来,行动逐渐不便,但心情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孕八月时,她雇了个当地阿姨帮忙做饭打扫。阿姨姓杨,是个热情的纳西族妇人,丈夫早逝,独自带大三个孩子。
“苏老师,你男人呢?”杨阿姨问过。
“死了。”苏暮面不改色。
杨阿姨便不再多问,只是对她格外照顾,每天变着花样炖汤,说对孩子好。
林深在苏暮消失的一个月后找到了她。那天苏暮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敲门声,开门就看见风尘仆仆的林深。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眼睛深陷。
“暮暮...”他声音沙哑。
苏暮要关门,林深用手抵住:“求你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孩子怎么样了?你身体好吗?钱够不够用?”林深急切地问,“我查了你的账户,你都没动我给你的钱...”
“我不需要你的钱。”
“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那就请律师分割。”苏暮冷冷地说,“现在,请你离开。”
林深看着她隆起的腹部,眼圈红了:“让我照顾你,至少等到孩子出生...”
“不必。”苏暮打断他,“我有阿姨照顾,过得很好。你回去照顾你另一个家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林深心里。他颓然后退两步:“我和沈薇薇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重要了。”苏暮说,“林深,我们结束了。从你选择欺骗我的那天起,我们就结束了。”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渐渐远去。
杨阿姨从厨房出来,担忧地看着她:“苏老师...”
“我没事。”苏暮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妈妈只有你了。但没关系,我们会过得很好。”
预产期前两周,苏暮早产了。
那天半夜,她突然腹痛如绞,羊水破裂。杨阿姨吓坏了,打电话叫救护车,但古城道路狭窄,救护车进不来。情急之下,她敲开了隔壁客栈的门。
客栈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二话不说背起苏暮就往医院跑。一公里多的石板路,他跑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苏暮疼得意识模糊,只记得夜空中的星星特别亮。
孩子出生时只有四斤六两,像只小猫。因为早产,肺部发育不全,直接进了保温箱。苏暮产后大出血,抢救了六个小时才脱险。
她醒来时,看见窗外天色微明。杨阿姨红着眼睛坐在床边:“是个男孩,医生说暂时不能抱出来...”
苏暮虚弱地点点头:“他...健康吗?”
“医生说观察几天,应该没问题。”杨阿姨握住她的手,“苏老师,你吓死我了。”
住院第七天,苏暮才能下床。她坐着轮椅去新生儿科,隔着玻璃看保温箱里的小小婴儿。他那么小,身上插着管子,但手脚一直在动,生命力顽强。
“宝宝,妈妈在这里。”她轻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暮回头,看见林深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束百合。他显然赶得很急,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
“你怎么知道...”苏暮蹙眉。
“杨阿姨告诉我的。”林深走过来,把花放在窗台上,“孩子怎么样?”
“很好。”
“你呢?”
“也很好。”
沉默蔓延。林深看着保温箱里的儿子,眼眶渐渐湿润:“他像我。”
“不。”苏暮说,“他像我。”
林深苦笑着点头:“对,像你好,聪明,善良,坚强...”
“林深。”苏暮打断他,“如果你是来争抚养权的,我们可以法庭见。”
“我不是!”林深急切地说,“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暮暮,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求你原谅,但让我补偿,好吗?”
“补偿?”苏暮笑了,“怎么补偿?时间能倒流吗?伤害能消失吗?”
林深无言以对。
“你走吧。”苏暮转回轮椅,“别再来了。这个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你没关系。”
“我是他父亲!”
“法律上,我们是分居状态。如果你坚持要抚养权,我会奉陪到底。”苏暮看着他,眼神冰冷,“但林深,你想清楚。一旦上了法庭,你和沈薇薇的事就会人尽皆知。你父亲的公司,你的名誉,都会受影响。”
林深怔住了。他没想到苏暮会这么说,更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
“你恨我。”他喃喃道。
“不。”苏暮摇头,“恨需要力气,而我对你,连恨都没有了。”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让林深痛苦。他宁愿她恨他,骂他,打他,至少证明她还在乎。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
“我明白了。”林深后退一步,“我会签离婚协议,财产都给你。只求你...让我偶尔看看孩子。”
苏暮没说话。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她腿上:“这是给孩子的一点心意。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转身离开,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苏暮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暮暮,对不起。这张卡里的钱够你和孩子生活一辈子。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但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我永远都在。保重。深”
她捏着信纸,许久,叠好收进口袋。
孩子满月那天,苏暮给他取名苏晨,寓意新的开始。杨阿姨帮忙办了简单的满月宴,请了客栈老板和几个邻居。小院张灯结彩,充满欢声笑语。
苏暮抱着儿子,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安宁。也许这就是人生,失去一些,得到一些,在废墟上重建生活。
那天晚上,她收到律师的信息:林深已经签署离婚协议,所有财产都归她,包括林氏企业20%的股份。
“他还说,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回去工作,职位随你挑。”律师补充道。
苏暮回复:“帮我谢谢他,但不必了。”
她关掉手机,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婴儿。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晨晨,妈妈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她承诺,“也许没有爸爸,但一定有双倍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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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苏晨三岁了,聪明活泼,尤其喜欢画画。苏暮在古城开了间小书店,一楼卖书,二楼是咖啡厅,三楼自住。生意不错,足够维持母子俩体面的生活。
这三年里,林深遵守承诺,没有打扰她们。只在每年苏晨生日时,寄来礼物和一封信。礼物都很用心,不是昂贵的玩具,而是绘本、拼图、手工材料。信里不谈感情,只说说自己的近况,问问苏晨的成长。
苏暮从不回信,但会把礼物给儿子,信则收进抽屉。如今抽屉已经满了。
这天下午,苏暮在店里整理新到的图书,苏晨在旁边画画。门铃响起,她抬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薇薇。
三年不见,沈薇薇成熟了许多。她穿着简单的米色连衣裙,素面朝天,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女孩大约三四岁,眉眼像极了林深。
“苏姐。”沈薇薇轻声打招呼,“能谈谈吗?”
苏暮让杨阿姨带苏晨去后院玩,请沈薇薇在咖啡厅坐下。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
“我先道歉。”沈薇薇开口,“为当年的事,为我给你带来的伤害。”
苏暮没接话。
“我和林深...离婚了。”沈薇薇苦笑,“半年前的事。孩子归我,他给了足够的抚养费。”
苏暮有些意外。
“我们本来就不该结婚。”沈薇薇看着窗外,“那时候我太年轻,太依赖他。母亲去世后,他是我唯一的依靠。当他提出假结婚帮我拿到居留权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后来呢?”
“后来假戏真做。”沈薇薇摇头,“我怀孕了,他不得不负责任。但我们之间没有爱情,至少他没有。他爱的始终是你。”
苏暮搅动着咖啡:“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沈薇薇认真地看着她,“因为这三年,林深过得并不好。他拼命工作,几乎住在公司。每年你生日,他都会去你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是他的选择。”
“是,是他的选择造成的后果。”沈薇薇叹气,“但苏姐,你知道吗?这三年他一直在找你。不是想打扰你,而是暗中保护你。你书店的房东,是他安排的人,租金远低于市场价。古城改造时,你的店差点被拆,是他暗中协调才保下来。”
苏暮愣住了。她确实觉得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但从未深想。
“他还以你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助学基金,专门帮助单亲妈妈的孩子上学。”沈薇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基金会的资料,你是法人。”
苏暮翻开文件,看到自己的签名——是当年结婚时签过的文件,林深竟然一直留着。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挽回你。”沈薇薇说,“他说他不配。他只是想用余生赎罪,哪怕你永远不会知道。”
长久的沉默后,苏暮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沈薇薇站起身,“我要带女儿去加拿大定居了,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走之前,我想为当年的事做点什么。”
她牵起女儿的手:“跟阿姨说再见。”
小女孩乖巧地挥手:“阿姨再见。”
目送她们离开,苏暮坐在原地久久不动。杨阿姨带着苏晨回来,孩子扑进她怀里:“妈妈,你怎么哭了?”
苏暮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那天晚上,她翻出林深这三年来寄的所有信,一封封重新读。信很短,很克制,但字里行间全是小心翼翼的关心:
“暮暮,最近降温,注意保暖。听说古城冬天湿冷,我给你寄了电热毯。”
“苏晨应该会走路了吧?男孩调皮,你一个人带他辛苦了。”
“书店生意怎么样?如果需要帮忙,我在出版界有些朋友。”
最后一封信是上个月寄来的,只有一句话:“苏晨三岁了,时间真快。祝他生日快乐,祝你平安喜乐。”
苏暮抱着那叠信,坐在黑暗里。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已经重新开始。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伤口从未愈合,只是被时间掩盖。
手机亮了,是一条新闻推送:“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深突发脑溢血入院,情况危急。”
苏暮的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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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在ICU躺了三天。
医生说是长期过度劳累加上精神压力导致的。手术很成功,但能否醒来还是未知数。林建国一夜白头,守在儿子床边寸步不离。
第四天凌晨,林深的手指动了动。护士急忙叫医生,检测仪上的数字开始变化。他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是:“暮暮...”
“她没来。”林建国红着眼睛说。
林深眼神暗淡下去,又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此时苏暮就在门外。她连夜从丽江赶来,带着苏晨。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紧紧抓着她衣领。
“进去吧。”林建国看见她,叹了口气,“他一直念着你。”
苏暮摇头:“我就在外面等。”
“为什么?你明明关心他。”
“我关心他,不代表我能原谅他。”苏暮轻声说,“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是一辈子。”
林建国沉默良久:“我知道他伤你很深。但作为一个父亲,我恳求你,给他一个告别的机会。医生说他随时可能再次脑出血,这次不一定能救回来。”
苏暮看着怀里的儿子,又看看ICU紧闭的门。最后,她点了点头。
林深再次醒来时,看见苏暮坐在床边。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眨了眨眼睛,人影还在。
“暮暮?”
“嗯。”苏暮应了声,递过一杯水,“医生说你只能喝一点点。”
林深艰难地喝了两口,视线一直锁在她脸上:“你来了...”
“听说你病了。”
“只是小毛病。”林深想笑,却引发一阵咳嗽。苏暮扶他坐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两人都僵住了。
曾经,林深每次感冒,苏暮都会这样照顾他。
“谢谢。”林深低声说。
苏暮收回手:“苏晨也来了,在外面。”
林深的眼睛瞬间亮了:“我能见他吗?”
“等你再好一点。”
接下来几天,苏暮每天带着苏晨来医院。孩子起初有些怕生,但很快就被林深床头的画册吸引。林深忍着病痛,给儿子讲绘本故事,声音温柔耐心。
苏暮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这是苏晨第一次见父亲,血缘的奇妙让两人迅速亲近。孩子会趴在床边叫“叔叔”,会把自己的画送给林深,会问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陪自己玩。
“很快。”林深每次都这样回答,眼神却看向苏暮。
一周后,林深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但必须注意休息,不能再过度劳累。
“公司的事交给我。”林建国说,“你好好养病,多陪陪孩子。”
林深点头,目光却追随着准备离开的苏暮:“暮暮,我们能谈谈吗?”
苏暮让杨阿姨先带苏晨回家,自己留了下来。病房里只剩两人,窗外夕阳西下,将房间染成暖金色。
“你想谈什么?”
“所有。”林深看着她,“这三年,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时间能重来该多好。我会在沈薇薇第一次靠近时就推开她,会对你坦白一切,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我们的家...”
“但没有如果。”苏暮说。
“是,没有如果。”林深苦笑,“所以我只能接受现实。暮暮,我不求你回到我身边,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没有沈薇薇,如果我没有背叛,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苏暮沉默了。她想过这个问题无数次,答案始终模糊。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也许会,也许不会。婚姻不只是爱情,还有信任、尊重、忠诚。你打破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明白。”林深点头,“所以我不再奢望。我只想请求你,让我参与苏晨的成长。作为父亲,不是丈夫。”
“为什么现在才提?三年了你都没要求过探视权。”
“因为我不配。”林深的声音哽咽了,“我伤害了你,没有资格要求什么。但这次生病让我意识到,生命太脆弱,我不想等到来不及...”
他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暮暮,对不起。这句对不起太迟了,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我毁了我们的一切。”
苏暮看着这个她爱了半辈子的男人。他不再年轻,眼角有了细纹,鬓角生出白发。病痛让他憔悴,但眼神依旧清澈,像当年图书馆里那个少年。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说。
林深愣住了,随即眼泪滚落。
“但接受道歉不等于原谅。”苏暮继续说,“林深,我们回不去了。有些裂痕永远无法修复。”
“我知道...”
“不过,”苏暮站起身,“为了苏晨,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共同抚养他,给他完整的爱。”
林深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每周见他一次,节假日轮流带。等他大一点,让他自己决定想跟谁住。”苏暮平静地说,“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足够了。”林深用力点头,“谢谢你,暮暮。”
苏暮走到门口,又回头:“好好养病。苏晨还需要爸爸。”
门轻轻关上。林深靠在床头,泪流满面。
这次,是释然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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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春天。
苏晨四岁生日,林深在古城租了间院子,离苏暮的书店不远。每个周末,他都会过来陪儿子,有时带他去郊游,有时只是在家拼图、画画。
苏暮渐渐习惯了这种新的相处模式。她和林深像老朋友,讨论孩子的教育,分享生活的点滴,但绝不谈感情。那条界线划得分明,两人都小心不去触碰。
生日那天,林深在院子里办了派对,请了苏晨在幼儿园的小朋友。气球、蛋糕、礼物堆成小山,孩子们的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苏暮在一旁拍照,看着儿子被林深举过头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一刻,她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柔软下来。
也许这样就够了。不是所有的故事都需要完美结局,不是所有的伤口都能完全愈合。但生活还在继续,带着伤痕,也带着希望。
派对结束后,林深送走所有客人,和苏暮一起收拾残局。夕阳西下,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风铃的清脆声响。
“今天谢谢你了。”苏暮说。
“应该的。”林深递给她一杯茶,“苏晨很开心。”
两人坐在屋檐下,看着天边渐变的云彩。许久,林深开口:“沈薇薇下个月结婚,对方是个加拿大华裔,对她和女儿都很好。”
“那很好。”
“我爸上个月正式退休了,我现在全面接管公司。”林深继续说,“我打算把业务重心转移到文旅板块,第一个项目就在丽江。”
苏暮挑眉:“你要搬过来?”
“不完全是。但会经常在这里。”林深看着她,“暮暮,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离你们近一点,万一有什么需要...”
“林深。”苏暮打断他,“你不用这样。我已经走出来了,真的。”
“我知道。”林深笑了,“你现在过得很好,书店生意不错,苏晨健康成长。你不需要我,是我需要你们。”
苏暮无言以对。
“但我不会强求。”林深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下周见。”
他走到门口,苏暮突然叫住他:“林深。”
他回头。
“路上小心。”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深红了眼眶。他点点头,快步离开。
苏暮站在院子里,直到他的车消失在街角。苏晨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爸爸下周还来吗?”
“来。”苏暮抱起儿子,“他会一直来,直到你长大。”
“那等我长大了呢?”
“等你长大了...”苏暮亲吻儿子的额头,“你就会明白,有些人虽然不能在一起,但依然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暮色四合,古城的灯一盏盏亮起。远处传来纳西古乐的悠扬旋律,混着游客的笑语喧哗。
苏暮抱着儿子回屋,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她知道,未来还很长,路还有很多。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有她的书店,有她的孩子,有她重新开始的生活。
这就够了。
至于和林深的故事,就让它停在最恰当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即不离,像暮色中的两盏灯,各自明亮,又彼此映照。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在遗憾中学会释怀,在失去后懂得珍惜,在漫长的时光里,各自安好,又相互牵挂。
毕竟,人生不是童话。但即使没有童话般的结局,我们依然可以好好生活,好好去爱。
月光升起,温柔地笼罩古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