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离婚三年再见, 面对儿子的呼喊, 我:不要乱叫,你妈妈站在你身边

发布时间:2026-01-25 13:01  浏览量:1

那段从十八岁初见到三十二岁离散的漫长时光,连同那些爱恨嗔痴,我早已不在乎了。

快走到校门口时,变故陡生。

一道小小的身影哭喊着冲了出来,宋子阳不管不顾地扑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妈妈你别走!求求你别不要阳阳!」

「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让你哭了!」

嘶哑的哭腔混杂着鼻涕眼泪,糊满了他的脸。看着脚边这个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孩子,我心头终究还是掠过一丝不忍。

宋砚舟追了上来,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自从那天在照相馆偶遇,阳阳就一直闹着要见你。疏桐,孩子知道错了,我也……」

他顿了顿,试图去拉我的手:「照相馆的工作迎来送往太辛苦,你以前最不耐烦应酬这些。我给你在公司安排个清闲职位好不好?以后下班,我们可以一起来接阳阳。」

他的手指还没触碰到我的衣袖,笑笑就像只护崽的小兽般冲到我身前,厉声喝道:「不许碰我妈妈!」

宋砚舟动作一僵。

我也趁机弯下腰,一根根掰开宋子阳紧抓着我不放的手指,抱起笑笑,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更凄厉的哭声。宋子阳追赶不及摔倒在地,哭得一抽一抽,眼看就要喘不上气。

宋砚舟心疼地去扶他,却被宋子阳一把推开。

「爸爸你是骗子!你说过妈妈会原谅我的!大坏蛋!你走开!」

我脚步未停,余光却瞥见宋砚舟耐心告罄,像拎小鸡一样把宋子阳强行拽起,粗暴地拍打他身上的尘土。宋子阳拼命挣扎,最后彻底激怒了宋砚舟。

巴掌落在屁股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闹够了没有!就是因为你太不懂事,妈妈才不要你的!」

这一声吼,让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宋子阳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半晌后,爆发出更加绝望的哀嚎:「你胡说!妈妈不要的人是你!是你不想要妈妈的!妈妈以前说过最爱阳阳的……妈妈——你回头看看阳阳啊!」

怀里的笑笑把脸埋在我肩头,此时却抬起头,透过我的肩膀看着那对父子。

「妈妈,宋子阳好像真的很难过。」她轻声说。

「你觉得我应该回头吗?」

「不是。」笑笑摇摇头,小手抓紧了我的衣领,「我怕你也难过。我怕你像在医院那时一样,因为心疼他而伤害自己。」

我心头一软,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重新靠进我的颈窝,柔声道:「不会的,最难过的日子已经翻篇了。」

这不是逞强,是实话。

唯有爱着他们的时候,他们手里才握着能刺伤我的刀。

既然不爱了,这哭声再怎么撕心裂肺,落在我耳中,也不过是有些吵闹罢了。

我本以为经过那番点拨,宋砚舟会给孩子转学。

但他没有。

之后的几次接笑笑放学,我总能感觉到角落里有一道视线。宋子阳背着大大的书包躲在暗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偷偷窥视着我们。

一旦视线相撞,他会慌乱地躲闪,片刻后又忍不住眼巴巴地移回来。可惜那时的我,早已移开了目光。

某天,笑笑忽然仰头问我:「妈妈,你这么好,怎么会生出宋子阳那么讨厌的小孩?」

我被逗乐了,指了指远处巷口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又欺负你了?」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突然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你过来干嘛?」笑笑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你……你不是答应跟妈妈说了吗?」宋子阳涨红了脸。

「我还没说呢。」

「李笑笑,你——」

笑笑没理会他的气急败坏,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和一张贺卡,郑重地交到我手上。

「妈妈,这是宋子阳贿赂我的,让我替他说声母亲节快乐。笨蛋,就算没有巧克力我也会祝妈妈快乐的。」

宋子阳急了,声音却越来越小:「那不一样……你是代替我说的。」

他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声音细若蚊蝇:「妈妈,爸爸说要给我转学,但我不同意。我想天天看到妈妈……今天是你的节日,祝妈妈母亲节快乐。」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提着的精致蛋糕上,眼圈瞬间红透了,喃喃自语:「也……也祝阳阳生日快乐。」

小手颤巍巍地伸过来,想要帮我托住蛋糕底座。

我后退一步,冷淡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蛋糕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别碰。」

宋子阳的手僵在半空。

是啊,这蛋糕确实与他无关。母亲节与他的生日撞在同一天,这曾经是我最幸福的巧合,如今却成了我最不愿回首的日子。

我提着蛋糕,是因为笑笑画画拿了第一名,这是属于她的庆功宴。

我牵着笑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随风飘入耳际:「妈妈……今天是阳阳的生日啊……」

走出两百米远,回头望去,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我叹了口气,拨通了宋砚舟的电话。

「过来把你儿子带走。」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沉默良久后,传来宋砚舟疲惫的声音:「疏桐,你真的不能陪他过个生日吗?这一个月,他每天都在照相馆附近守着,直到看见你下班才肯回家。」

「宋先生,我要走了。我没有义务替你看孩子,更没有义务陪他过生日。」

宋砚舟匆匆赶来,却没带走孩子,反而让人把两个孩子带去了旁边的电玩城。

大厅里,他看着我,语出惊人:「我和婉儿提了离婚。你会不会考虑……和我复婚?」

我震惊于这人的厚颜无耻,稳了稳心神,转身欲走。

衣角被人猛地拽住。宋砚舟的手劲很大,指节泛白,声音却卑微到了尘埃里:「别走,求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一点点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抚平上面的褶皱,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宋先生,你结婚也好,离婚也罢,都与我无关,实在不必特意告知。」

那日之后,这对父子消停了一段时间。

反倒是秦婉儿找上了门。

她依旧妆容精致,名牌加身,但眼底的青黑和憔悴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纪疏桐,别以为砚舟提了离婚你就赢了。我还怀着他的种!既然当年我能把你踩在脚下,现在依然能赢你第二次!」

她咬牙切齿:「他对你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

「是吗?」我倚着柜台,漫不经心地笑了,「那你特意跑这一趟又是为何?看来他对你这『鬼迷心窍』的时间有点短啊。毕竟我和他的婚姻维持了十年,而你,才三年。」

秦婉儿脸色骤变,尖声叫道:「你别忘了!当年你流产,他可是日夜守着我,连看都没去看你一眼!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的好儿子,是我教他说的那些话,是我告诉他,妈妈是故意装可怜想赖着不走!」

她得意洋洋地勾起唇角,似乎在回味当年的胜利。

「你为什么要骗我?!」

一声愤怒的咆哮打破了僵局。

我和秦婉儿同时转头,只见宋子阳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满脸震惊与绝望。

「我骗你?」秦婉儿冷笑,指着我的鼻子,「不是你自己讨厌她当你妈妈的吗?亲妈倒在地上流血你都无动于衷,冷血无情的样子,简直跟你那个爹一模一样!」

「啊——!我不信!啊——!」

宋子阳像是崩溃了,尖叫着捂住耳朵冲出了照相馆。

门外马路上,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瞬间撕裂了空气。

我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冲了出去。

宋子阳摔在车前,小小的身躯眼看就要被卷入车底。那一刻,我本能地扑过去,将他死死护在怀里。

在那一瞬间我意识到,血缘这东西太可怕,我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曾在我身体里孕育的小生命在我面前消逝。

……

医院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宋砚舟赶到时,二话不说给了秦婉儿一记响亮的耳光。

秦婉儿被打得偏过头去,原本楚楚可怜的面具彻底撕碎。她将一份孕检报告狠狠甩在宋砚舟脸上:「宋砚舟!你凭什么打我!难道我肚子里的就不是你的种了吗?!」

宋砚舟懊恼地捶打着墙壁,抱头痛悔。两人在走廊里大吵大闹,最后宋砚舟半拖半拽地将歇斯底里的秦婉儿带走。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独自坐在长椅上,直到手术室灯灭,医生走出来宣布:「手术成功,孩子脱离危险了。」

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蹲下身去,双手捂住脸,压抑已久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宋子阳住院的日子里,笑笑告诉我,他身体恢复得不错,但这孩子像是丢了魂,整日闷闷不乐。

奇怪的是,宋砚舟很少露面,只请了护工照料。

那天深夜,我独自翻看着电脑里宋子阳从小到大的照片,从蹒跚学步到背起书包,一坐便是良久。

次日,我提着水果推开了病房门。

原本垂着头的小人儿看见我,黯淡的眼眸瞬间迸发出光彩,情不自禁地喊道:「妈妈!」

可下一秒,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怯怯地把尾音咽了回去,低下了头。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来看我,我不配做你的小孩。」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床头的故事书,坐在床边,像从前那样静静地念给他听。

三个月后,宋子阳康复出院。

我去办理手续经过走廊时,前面一间病房闹得沸沸扬扬。

几个护士和病患围在门口指指点点,手机里播放着一段原配暴打小三的视频。画面里,原配扯着小三的头发往墙上撞,小三反抗推搡,原配肚子撞上柱子瘫软在地。

那张苍白又狰狞的脸,正是秦婉儿。

「真是报应,这小三把原配打流产了。」

「听说这原配当初也是小三上位,这叫天道好轮回。」

「有人扒出来了,出轨那男的是上市公司高管,当年抛弃发妻闹得满城风雨,结果现在找的小四,长得竟然跟发妻有几分像。」

「看够了没有!」

一声暴喝从病房传出,宋砚舟阴沉着脸走出来驱赶人群。视线扫过,他看到了人群后的我。

四目相对,我神色漠然地转身离开。

宋砚舟却追到了宋子阳的病房。

「对不起,吵到阳阳了,我马上安排她转院。」他慌乱地解释。

我置若罔闻,只顾着收拾东西。

宋砚舟俯身想摸摸宋子阳的头:「阳阳,爸爸跟你和妈妈道歉。」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父亲的歉意,宋子阳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本能地偏头避开了那只手。

眼神里,是一片超出年龄的冷漠。

宋砚舟一直赖在病房外不走。

直到我要离开,他冲进电梯,制造了这一场狭路相逢的独处。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

「疏桐,我真的后悔了。」

我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一言不发。

「我已经起诉离婚了,这次我是下定决心要和秦婉儿分开。其实我们早就过不下去了,她控制欲太强……这次还跑去公司打了我新招的秘书……」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我鼻腔逸出,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电梯门开,我迫不及待地迈步走出。

他追出来死死拉住我的手腕:「我和那个秘书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你才……」

话未说完,我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般狠狠甩开他的手。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宋砚舟竟然跪下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跪在地上,仰视着我,目光恳切而卑微:「疏桐,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终于停下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

「宋先生,在我这里,你和宋子阳其实并无本质区别,都是陌生人。」

「我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为了孩子委曲求全。顺便转告你一句,宋子阳说,他并不想要一个在他住院期间,忙着和别的女人搞婚外情的爸爸。」

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宋砚舟脸上。

他瘫坐在地,目光瞬间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绝望。

宋子阳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亲自下厨给他和笑笑做了一顿午饭,又带他们去公园晒了会儿太阳。午后的微风暖洋洋的,宋子阳趴在我的膝头睡着了,安稳得像只小猫。

傍晚,我带两个孩子去照相馆拍了一张全家福。

最后,我拨通了宋砚舟的电话:「来接他回家吧。」

宋砚舟来得很快,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诧异。我知道他今天一直偷偷跟在我们身后,大概以为我会心软,会重新争夺抚养权。

但我什么都没说。

照片冲洗出来,我递给宋子阳,最后一次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想我的时候,就看看照片。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再哭了。」

宋子阳懂事地点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宋砚舟脸色煞白:「疏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子阳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妈妈说她要去外地了,不会再回来了。」说着,他抬起头,满含期许地望着我,「妈妈,我想你的时候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嗯。」我点了点头。

之后的时间里,宋砚舟一直沉默。

车子到了。

明明说好了不哭,可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宋子阳脸上还是挂满了泪珠。小手拍打着车窗,哭声被玻璃隔绝,显得沉闷而遥远。

「妈妈——!妈妈——!」

车子启动,最终汇入车流,变成一个小黑点。

风吹迷了眼睛,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笑笑从身后走来,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我抹了把脸,笑着对她说:「走吧,该回去收拾行李了。」

笑笑歪着头看我:「妈妈,宋子阳走之前偷偷跟我说,让我一定要听你的话,替他好好爱你。妈妈,你还爱宋子阳吗?」

我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那离开这里,你会难过吗?」

我不语,只是笑着揉乱了笑笑的头发。

停在原地的人才会难过。

所以我必须往前走。因为我知道,那段全心全意爱着他们的十年,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