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成了我的妈妈

我六岁那年，妈妈在一场车祸里走了。葬礼上，我攥着妈妈织了一半的毛衣哭到缺氧，是小姨蹲下来把我抱进怀里，她的围巾上有淡淡的肥皂香，和妈妈常用的那款一样。

从那天起，小姨搬进了我家。她以前是爱穿连衣裙、会和朋友去看电影的姑娘，却突然扛起了整个家。每天清晨，我总能在厨房闻到白粥的香气——她知道我胃弱，总把粥熬得稠稠的，再卧个溏心蛋。有次我半夜发烧，她背着我往医院跑，冬天的风刮得脸疼，她却把围巾全裹在我身上，自己冻得耳朵通红。

上小学的第一天，我攥着她的衣角不肯进校门，小声问：“小姨，妈妈是不是不会来接我了？”她蹲下来，把我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眼睛红红的却笑着说：“妈妈变成星星看着你呢，小姨会替妈妈，每天都来接你。”那天放学，我果然在人群里一眼看到她，她手里举着我最爱的草莓糖葫芦，像妈妈以前那样，朝我使劲挥手。

后来我上了初中，开始偷偷在日记里写“妈妈”，笔尖却总不自觉写成“小姨”。有次她收拾房间时看到了日记，没说什么，只是晚上给我缝书包带时，手指被针扎破了，我帮她贴创可贴，才发现她的手上有好多细小的茧——是给我洗校服、织毛衣、做红烧鱼练出来的。

去年我考上大学，离家那天，小姨帮我拉着行李箱，反复叮嘱我要按时吃饭。火车开动时，我看见她站在月台上，像小时候送我上学那样挥着手，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她给我讲的故事，原来有些爱从来不会缺席，只是换了一个人，用同样温暖的方式，陪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