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块钱养七口,六零年代的年关,是妈妈的鬼门关
发布时间:2026-01-20 15:20 浏览量:1
17块钱养七口,六零年代的年关,是妈妈的鬼门关
我家在六十年代的北方农村,兄妹五个,加上爹娘,整整七张嘴。
爹是生产队的壮劳力,一个月满工分换来17块钱,这就是全家的活命钱。
油盐酱醋要抠,针头线脑要省,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老大穿完小的穿,冬天的棉裤,裤脚短了就接一截旧布条。
日子苦是苦,好歹能挨着过。
可妈妈最怕的,是过年。
不是怕穷,是怕每年年根底下,家里总要出点事儿,不是这个磕破头,就是那个摔断腿,每一次意外,都像一把刀子,剜着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
我至今记得,妈妈每到腊月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坐在煤油灯底下纳鞋底,一针一线,都缝着她的提心吊胆。
那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家家户户开始扫房子、蒸年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面香。
我家没钱买白面,妈妈就用红薯面掺点玉米面,蒸了几个黑乎乎的窝头,算是过节的念想。
弟弟们嘴馋,瞅着邻居家的糖瓜直转悠。
那天下午,二哥带着三弟去村头的冰河里滑冰车。
冰车是爹用木板钉的,简陋得很,可那是我们兄弟几个最宝贝的东西。
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别往冰薄的地方去,二哥拍着胸脯应了,转头就把话忘到了脑后。
天擦黑的时候,邻居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喊:“你家老二老三掉冰窟窿里了!”
妈妈手里的笤帚“啪嗒”掉在地上,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就往村头跑。
北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脚,她却像没知觉似的,疯了似的喊着弟弟们的名字。
万幸的是,附近干活的社员听到动静,赶紧把兄弟俩捞了上来。
两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哆嗦,回家后发了高烧,直说胡话。
妈妈抱着他们,眼泪掉在孩子滚烫的脸上,一边哭一边骂:“叫你们不听话,叫你们不听话啊!”
骂着骂着,自己也瘫在炕沿上,哭得喘不过气。
爹揣着家里仅有的五块钱,连夜去镇上请大夫,回来时,鞋上全是冰碴子,胡子上结了霜。
抓药花了三块多,那可是全家半个月的口粮钱。
那年的年,就在药味和咳嗽声里过了,没有肉,没有鞭炮,只有妈妈紧锁的眉头。
转过年的腊月,眼看着又要过年了。
妈妈的心揪得更紧了,每天都要把我们兄弟几个叫到跟前,反复念叨:“不许爬树,不许滑冰,不许去井边玩。”
可怕什么来什么。
腊月二十八,大哥为了给家里捡点柴火,爬树去折枯枝,脚下一滑,从两米高的树上摔了下来,胳膊当场就肿得像馒头。
妈妈赶到的时候,大哥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却硬是没哭一声。
大夫来看了,说骨头裂了,得用夹板固定,还要敷草药,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那天晚上,我看见妈妈蹲在灶房的墙角,偷偷抹眼泪。
煤油灯的光昏黄微弱,照着她鬓角的白发,才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像个老太婆。
爹蹲在一旁抽烟,烟锅子明了又灭,灭了又明,半天憋出一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妈妈没说话,只是哭得更凶了。
我知道,她是怕,怕这个家,撑不住了。
七张嘴要吃饭,受伤的孩子要治病,17块钱,怎么掰成八瓣花?
那一夜,灶房的灯亮了一宿。
后来的日子,慢慢好过了些,分了田地,家里的粮食渐渐够吃了。
可妈妈还是怕过年,直到我们兄妹几个都长大成人,能挣钱养家了,她这个毛病才慢慢改了。
前几年,妈妈走了。
整理她的遗物时,我发现一个泛黄的小本子,上面记着六十年代的账:“腊月二十三,老二老三看病,花3.2元;腊月二十八,老大治胳膊,花4.5元……”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摸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那些年的年关,于我们是盼头,于妈妈,却是一道道闯不过去的鬼门关。
17块钱养七口的苦,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