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病后,我把海王男友甩了,他却说这次是真的

发布时间:2026-02-04 22:04  浏览量:2

孔晴书决定和谢司聿分手那天,酒吧灯光正好晃过他微醺的侧脸。

他正和一个陌生女孩喝交杯酒,手腕交缠的弧度熟练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她站在三步之外,忽然想起母亲化疗后稀疏的头发,以及那句念叨了二十四年的话——

“谈恋爱挑好看的,过日子得靠踏实的。”

而谢司聿,恰好只占了前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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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嫂子,我们在玩游戏呢,你不介意吧?”

穿吊带裙的女孩嘴唇亮晶晶的,歪头靠在谢司聿肩上,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试探。

孔晴书走过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卡座里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谢司聿的朋友她大多见过——苏砚、林骁,还有几个记不住名字的姑娘。

“怎么会介意?”

孔晴书笑了,声音软得像裹了层蜜糖。

她伸手理了理谢司聿的衣领,指尖若有若无擦过他脖颈。

“妹妹这么招人喜欢,不如搬来我家住吧?正好我那儿空着间客房。”

吊带裙女孩脸色僵了僵,讪讪地坐直身子。

谢司聿这时候才抬眼看向孔晴书,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懒散笑意。

“晴书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想你了呗。”

孔晴书挨着他坐下,很自然地拿过他的酒杯抿了一口。

威士忌的辛辣冲进喉咙,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

她转向旁边那个穿无袖T恤的男生——刚才玩游戏时他输得最多,被罚了三四杯酒,此刻脸颊微微泛红。

“这位弟弟,能麻烦你送我一程吗?”

男大学生明显慌了。

他慌张地摆手,说话都结巴起来:“嫂、嫂子别开我玩笑,我哪敢……”

“怎么不敢?”

孔晴书托着下巴看他,眼神清澈无辜。

“就是搭个顺风车而已。还是说……你车上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没有!”

男生急得额头冒汗,求救般地看向谢司聿。

整个卡座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苏砚咳嗽一声打圆场:“晴书,你要回去的话让司聿送呗,他今天又没喝酒。”

“他?”

孔晴书侧过脸,目光在谢司聿和吊带裙女孩之间转了个来回。

“他这不是正忙着陪妹妹玩游戏嘛,我怎么好意思打扰。”

她站起来,拎起搭在沙发背上的风衣。

“算了,我自己打车吧。”

“等等。”

谢司聿终于开口。

他伸手拉住孔晴书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停下脚步。

“我送你。”

“不用。”

孔晴书轻轻挣开。

她弯腰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谢司聿,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句话,她直起身,对着满桌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各位玩得开心,我先走了。”

转身的瞬间,她听见谢司聿在身后问:

“你刚才说什么?”

孔晴书没回头。

她踩着高跟鞋穿过喧闹的舞池,推开酒吧厚重的玻璃门。

初秋的雨丝凉飕飕地扑在脸上,带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

她真的没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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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手机在包里震动第三次时,孔晴书才接起来。

“说清楚。”

谢司聿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背景里还有酒吧隐约的音乐声。

听起来他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字面意思。”

孔晴书站在公交站台下躲雨,看着路面积水被车灯照得发亮。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分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响声。

“因为刚才那女的?”谢司聿吸了口烟,“那就是个游戏,你知道的。”

“我知道。”

孔晴书笑了笑。

“我知道你和她喝交杯酒是游戏,知道你和上个月的莉莉安看电影也是游戏,知道你和三个前女友保持联系还是游戏。”

“谢司聿,你的游戏太多了,多到我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所以你现在要跟我较这个真?”

谢司聿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耐烦。

“晴书,别闹了。我让林骁开车去接你,你在哪儿?”

“我没闹。”

孔晴书看着一辆公交车驶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我是认真的。我们到此为止吧。”

“理由。”

谢司聿简短地问。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安心的男朋友,不是一个需要我天天猜忌的玩伴。”

孔晴书顿了顿,补充道:

“我妈住院了,肺癌早期。”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

孔晴书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一个月我跑了六次医院,陪她做了三次检查,签了两份手术同意书。而你,谢司聿,你在酒吧喝了二十八天酒,换了七个女伴,跟我说了三十四次‘她们之中我最爱你’。”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不在。”

“我可以……”

“你不可以。”

孔晴书打断他。

“你不会改变,我也不想再等。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吧。”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雨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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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孔晴书在医院走廊里坐到凌晨三点。

母亲做完第一轮化疗后睡得很沉,偶尔会发出轻微的鼾声。

护工周阿姨靠在陪护床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块没织完的毛线。

手机解除飞行模式后涌进来十几条消息。

谢司聿发了三条:

“我们谈谈。”

“你在哪家医院?”

“孔晴书,接电话。”

苏砚发了两条:

“嫂子,你跟司聿怎么了?他今晚脸色差得要命。”

“有事好好说,别冲动。”

林骁发了一条:

“晴书姐,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剩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群消息和公众号推送。

孔晴书一条都没回。

她点开母亲的病历照片,看着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二十四年来,她一直活得很“正确”。

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工作,听妈妈的话不早恋,等到合适年纪再谈恋爱。

然后她选了谢司聿——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朋友们都说她疯了。

“晴书,谢司聿那种人看看就好,千万别动真格。”

“他前女友能组两支足球队,你图什么?”

“听姐一句劝,玩玩可以,别走心。”

孔晴书当时笑着回答:“就图他长得好看呀。”

她说得轻巧,仿佛真的只是贪图那副皮囊。

只有她自己知道,第一次见到谢司聿时,心脏那种失控的悸动。

是在苏砚的生日派对上。

谢司聿迟到了半小时,推门进来时裹着一身夜风。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有人起哄罚酒,他挑眉笑了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的弧度性感得要命。

孔晴书移不开眼睛。

后来他主动走过来搭讪,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泡茶的手艺很好。”

那天她确实在泡茶——苏砚家有一套昂贵的茶具,她闲着无聊摆弄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

“看你拿壶的姿势。”

谢司聿在她旁边坐下,身上的木质香调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手腕要稳,水流要细,你做得很好。”

他们聊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茶叶品种聊到水墨画,从古典音乐聊到建筑设计。

孔晴书惊讶地发现,这个传闻中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肚子里居然真有墨水。

散场时他送她回家,在楼下很绅士地说再见。

一周后他们开始约会。

一个月后他牵了她的手。

三个月后他带她见了朋友。

所有人都以为谢司聿这次栽了。

连苏砚都说:“司聿,你这回认真的吧?”

谢司聿笑着搂住孔晴书的肩,在她耳边轻声说:

“她们之中,我最爱你。”

孔晴书当时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想想,那句话的重点其实是“她们之中”。

他从来没说过“我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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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母亲是早上六点醒的。

周阿姨去打热水,孔晴书扶着她坐起来,往背后垫了个枕头。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爸早上来电话,说今天从厦门飞回来。”

孔晴书动作一顿。

父母离婚十年了,父亲在厦门重组了家庭,平时联系不多。

“他来干嘛?”

“来看看我。”

母亲咳嗽两声,接过水杯小口地喝。

“你也别怪他,到底夫妻一场。”

孔晴书没说话。

她拧了热毛巾给母亲擦脸,动作轻缓仔细。

“晴书啊。”

母亲忽然叫她的名字。

“你跟那个谢司聿……怎么样了?”

孔晴书的手指收紧,毛巾里的热水渗出来,烫得掌心发红。

“挺好的。”

她撒谎道。

“真的?”

母亲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妈是过来人,看人比你准。那孩子长得是俊,但眼神飘,心思不定。”

“你要真想跟他长久,得好好管管。”

“管不住的。”

孔晴书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

“没什么。”

她挤出一个笑容。

“您就别操心了,好好养病。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

母亲还想说什么,护士推门进来量体温。

话题就此打住。

上午九点,主治医生来查房。

周明远医生四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温和有条理。

“孔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恶心反胃的症状有没有减轻?”

“好多了。”

“那就好。化疗后要多补充营养,多吃高蛋白的食物。”

周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

“下周我们要做第二轮化疗,如果身体允许,建议配合靶向治疗。”

他转向孔晴书:

“家属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注意事项要交代。”

孔晴书点点头。

查房队伍离开后,她给母亲剥了个橘子,然后起身去了医生办公室。

周医生正在电脑前写病历。

“请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孔晴书坐下,双手不自觉地交握。

“周医生,我妈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早期肺癌,治愈率很高,你不用太担心。”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

“但治疗过程会比较辛苦,尤其是化疗的副作用。家属要多鼓励、多陪伴,心态很重要。”

“我明白。”

“另外……”

周医生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我注意到你母亲情绪有些低落,可能跟病情有关,也可能有其他心事。”

“你是她女儿,多跟她聊聊天,开导开导。”

孔晴书心里一紧。

“我会的。”

从办公室出来,她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了很久。

楼下花园里有病人在散步,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脚步缓慢。

有人搀扶,有人独行。

孔晴书忽然想起昨天那个独自坐在走廊里的老人。

他的子女呢?

他的爱人呢?

为什么生病的时候,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手机震动起来。

是谢司聿。

她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终于接起。

“喂。”

“你在市一院?”

谢司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像是在走路。

“我刚问过苏砚,他说你妈住院了。”

“嗯。”

“哪栋楼?几号病房?”

“你要来?”

孔晴书下意识地皱眉。

“不然呢?”

谢司聿的语气难得正经。

“你妈生病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孔晴书,你把我当什么?”

“前男友。”

她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刹车声和司机的骂声。

谢司聿大概在横穿马路。

“我十分钟后到。”

他说:

“我们当面谈。”

---

【5】

谢司聿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手里拎着两个果篮和一束百合。

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毛衣搭配黑色长裤,头发梳得整齐,连胡茬都刮干净了。

看起来像个标准的“好女婿”。

孔晴书站在走廊里拦住他。

“东西给我,人就不用进去了。”

“为什么?”

谢司聿看着她,眼睛里有红血丝。

“我昨晚一宿没睡。”

“所以呢?”

“所以我想明白了。”

他往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以前是我做得不好,我改。但分手不行。”

孔晴书仰头看他。

这张脸确实好看——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分明,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

她曾经为这张脸心动过无数次。

但现在只觉得累。

“谢司聿,你知道我妈为什么得肺癌吗?”

她忽然问。

谢司聿愣了愣。

“抽烟?环境污染?还是……”

“是操心的。”

孔晴书打断他。

“操心我爸,操心我,操心这个家。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累出来的病。”

“我不想变成她那样。”

她接过果篮和花束,转身要走。

谢司聿拉住她的手臂。

“我不会让你累。”

他说得很认真。

“从今天开始,我戒烟戒酒,按时回家,手机随便你查。那些女的我会断干净,一个不留。”

“晴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孔晴书看着他紧握自己手臂的手。

骨节分明,手腕上还戴着那块她送的腕表。

“你这些话,对多少人说过?”

她轻声问。

谢司聿的手松了松。

“我……”

“五个?十个?还是更多?”

孔晴书抽回手。

“谢司聿,你的承诺保质期太短了,短到我根本不敢信。”

她推开病房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吧,别来医院了。我妈身体不好,受不起刺激。”

门轻轻关上。

谢司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米白色的门板,第一次尝到什么叫无力感。

苏砚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进来。

“见到人了?”

“嗯。”

“怎么样?”

“她要分手。”

谢司聿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起刚才说要戒烟,又烦躁地塞回去。

“苏砚,我这次是认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

谢司聿压低声音低吼:

“我他妈从来没想过要跟她分手!”

“那你早干嘛去了?”

苏砚叹了口气。

“司聿,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那些花花事儿我比谁都清楚。”

“晴书是个好姑娘,她跟你那些前女友不一样。她要的是安稳,你给得了吗?”

“我可以学。”

“学?”

苏砚笑了。

“你谢大少爷什么时候需要‘学’着对一个人好了?不都是招招手就有人扑上来吗?”

“别说了。”

谢司聿揉着眉心。

“帮我想想办法。”

“没辙。”

苏砚说得干脆。

“你要真想挽回,就拿出点实际行动。但我觉得悬——晴书那性子,看着软,其实倔得很。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挂了电话,谢司聿又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钟。

最后他走到护士站,要了纸笔,写了一张字条。

“阿姨,我是晴书的男朋友谢司聿。听说您住院了,特地来看看。但晴书不让我进去,怕打扰您休息。您好好养病,改天我再正式拜访。”

“另外,晴书是个好女孩,是我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但我真的很爱她,希望能有机会弥补。”

“祝您早日康复。”

他把字条折好,拜托护士转交。

然后转身离开了医院。

---

【6】

母亲看到字条是中午的事。

护士送午饭时顺便递了过来。

“门口一个小伙子让转交的,长得可精神了。”

母亲看完字条,什么也没说。

她慢慢喝完一碗粥,才开口:

“晴书,让他来吧。”

孔晴书正在削苹果,闻言刀子一滑,差点割到手。

“妈……”

“见见总没坏处。”

母亲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就算真要分手,也得把话说开。这么拖着,对谁都不好。”

孔晴书沉默地削完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我怕您受刺激。”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见过?”

母亲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女儿这么为难。”

于是谢司聿得到了“准入许可”。

他第二次来医院时,带了更多东西——进口营养品、柔软舒适的棉质睡衣、还有一台便携式空气净化器。

孔晴书在电梯口等他。

“东西我拿进去,你待十分钟就走。”

“好。”

谢司聿出乎意料地配合。

他今天穿得更正式,白衬衫配深色休闲西装,连袖扣都一丝不苟。

进病房前,他还特意理了理头发。

“阿姨您好,我是谢司聿。”

他站在病床边,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得体。

母亲打量着他,目光从脸到脚扫了一遍。

“坐吧。”

“谢谢阿姨。”

谢司聿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笔直。

孔晴书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听晴书说,你工作很忙?”

母亲先开了口。

“以前忙,但现在不会了。”

谢司聿回答得很诚恳。

“我已经把大部分工作交给了合伙人,以后会有更多时间陪晴书。”

“年轻人事业为重,不用特意迁就她。”

“不是迁就。”

谢司聿看向孔晴书,眼神专注。

“是我自己想做。”

母亲点了点头,又问: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父亲做建材生意,母亲是大学老师。他们都在北京,身体都很好。”

“独生子?”

“有个姐姐,已经结婚了。”

一问一答,像面试现场。

孔晴书听不下去了。

“妈,您问这些干嘛?”

“了解一下不行吗?”

母亲瞥了她一眼,继续问谢司聿:

“你之前谈过几次恋爱?”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谢司聿的喉结动了动。

“谈过几次,但都是过去的事了。”

“几次?”

母亲追问。

“五……五六次吧。”

谢司聿含糊地说。

孔晴书在心里冷笑。

五六次?后面加个零还差不多。

但母亲没再深究。

她换了个话题:

“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我目前在经营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发展还算稳定。未来打算扩大规模,可能在上海开分公司。”

谢司聿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些都会尊重晴书的意见。她想留在杭州,我就留在杭州。她想去别的城市,我就跟她一起去。”

“听起来不错。”

母亲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

“司聿啊,阿姨说句实话。”

“您说。”

“我女儿我了解,她表面看着随和,其实心里有主意。她要是认准了一件事,谁都劝不动。”

“现在她要跟你分手,肯定有她的理由。”

谢司聿的背绷得更直了。

“是,是我做得不好。”

“好不好另说。”

母亲摆摆手。

“我只问你一句:你能保证以后对她一心一意吗?”

“我能。”

谢司聿回答得毫不犹豫。

“拿什么保证?”

“拿我的一切。”

他看着孔晴书,一字一句地说:

“房子、车子、公司股份,都可以转到她名下。我可以签协议,如果将来我出轨,净身出户。”

孔晴书愣住了。

她没想到谢司聿会说出这种话。

母亲也愣了愣,然后缓缓摇头。

“物质保证不了感情。”

她说:

“我要看的是行动,不是承诺。”

“我会做到的。”

谢司聿站起来,朝母亲深深鞠了一躬。

“阿姨,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行动证明,我配得上晴书。”

离开病房时,谢司聿在门口停下。

他转头看孔晴书,声音很轻:

“我不会放弃的。”

孔晴书没回应。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真心。”

“妈,您别被他骗了。”

孔晴书走回病床边,语气生硬。

“他演技好得很。”

“或许吧。”

母亲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但晴书,妈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跟你爸离婚,不是因为他出轨,也不是因为他不爱我。”

母亲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飘远。

“是因为我们性格不合,在一起太累了。”

“所以你不用因为我的病,就非要找一个‘踏实’的人。”

“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选谁都可以,但前提是,你自己要开心。”

孔晴书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低下头,不让母亲看见自己的表情。

“我知道了。”

---

【7】

接下来的两周,谢司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诚意”。

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医院,带着不重样的营养餐。

他记住了母亲所有忌口和喜好,连周医生查房的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学会了按摩手法,在母亲化疗后恶心难受时,帮她按摩穴位缓解不适。

孔晴书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苏砚和林骁来看过几次,每次都对谢司聿的变化啧啧称奇。

“司聿,你该不会被魂穿了吧?”

林骁小声嘀咕。

“滚。”

谢司聿笑骂,手上按摩的动作却没停。

母亲的态度渐渐软化。

她开始主动跟谢司聿聊天,从天气聊到新闻,偶尔还会开两句玩笑。

有一次孔晴书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听见病房里传来笑声。

她推开门,看见谢司聿正在讲他大学时的糗事,母亲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画面温馨得刺眼。

“晴书回来啦?”

谢司聿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化验单。

“周医生怎么说?”

“一切正常,下周可以开始第二轮化疗。”

孔晴书避开他的手,自己把单子放进文件夹。

谢司聿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那就好。”

母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

“司聿,你去帮我买瓶漱口水吧,医院的用不惯。”

“好,要什么牌子的?”

“你看着买就行。”

谢司聿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晴书。”

母亲叫她。

“嗯?”

“你还在生他的气?”

“没有。”

“那就是在生自己的气。”

母亲一针见血。

孔晴书抿紧嘴唇。

“妈,您不懂。”

“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

母亲说:

“但我懂你。你从小就这样,越是喜欢的东西,越要推开试试看人家会不会回来。”

“这不是试探,是自我保护。”

孔晴书反驳。

“自我保护过头,就是自我封闭。”

母亲摇摇头。

“晴书,妈这病不知道能不能好,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说了。”

“您别胡说!”

“听我说完。”

母亲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人生很短,别把时间浪费在赌气上。喜欢就抓住,不喜欢就放开,简单点。”

“可是……”

“没有可是。”

母亲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

“妈以前总教你‘要踏实’,但现在想想,踏实不等于将就。”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不喜欢,就彻底断掉,别互相折磨。”

孔晴书说不出话。

她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走路、做人。

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母亲老了,病了。

而她还在为感情的事纠结。

太不孝了。

“我知道了。”

她听见自己说。

“我会好好考虑的。”

---

【8】

谢司聿买完漱口水回来时,孔晴书不在病房。

“她出去了?”

“嗯,说想一个人走走。”

母亲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漱口水看了看。

“是这个牌子,你记性真好。”

谢司聿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阿姨,晴书她……是不是还很讨厌我?”

“那孩子不会讨厌人。”

母亲把漱口水放在床头柜上。

“她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受伤。”

母亲看着谢司聿,眼神温和。

“司聿,你跟阿姨说实话,你以前那些女朋友,都是怎么分手的?”

谢司聿沉默了几秒。

“有的是性格不合,有的是我太忙顾不上,还有的是……她们觉得我花心。”

“那你花心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

谢司聿没有回避。

“以前是。”

他坦诚地说:

“我觉得谈恋爱就是互相陪伴,开心就好,没想过要负什么责任。”

“后来呢?”

“后来遇到晴书。”

谢司聿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

“刚开始我也觉得,她就是另一个不错的女孩。聪明,漂亮,有趣。”

“但相处久了发现,她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会在我喝醉时给我煮醒酒汤,但也会在我熬夜工作时骂我不爱惜身体。”

谢司聿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记得我所有喜好,但也会在我做错事时毫不留情地批评。”

“她让我觉得……被爱,也被管着。这种感觉很新鲜,也很好。”

母亲安静地听着。

“那你为什么还跟其他女孩暧昧?”

“习惯。”

谢司聿苦笑。

“说这个可能像是在找借口,但我真的只是习惯——习惯被人围着,习惯说些漂亮话,习惯不拒绝。”

“直到晴书要分手,我才意识到,那些习惯可能会毁掉真正重要的东西。”

他说完,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司聿。”

母亲开口。

“如果你真想跟晴书在一起,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她可能永远不会完全信任你。”

母亲的声音很平静。

“就像破镜重圆,裂缝还在。你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修补,而且不一定能修好。”

“你愿意吗?”

谢司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孔晴书第一次牵他时的温度。

想起她笑着喂他吃蛋糕的样子。

想起她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脸颊。

也想起她说分手时,眼里那种决绝的平静。

“我愿意。”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

“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不管多难,我都愿意。”

母亲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

【9】

孔晴书在医院花园里遇到了周明远医生。

他刚下班,脱了白大褂,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公文包。

“孔小姐?”

“周医生。”

孔晴书停下脚步。

“陪母亲散步?”

“嗯,她累了先上去了,我随便走走。”

“介意一起吗?”

周医生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可以。”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你母亲最近状态不错。”

周医生先开口。

“多亏您费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医生顿了顿,侧头看她。

“你看起来有点心事。”

孔晴书笑了笑。

“这么明显吗?”

“医生嘛,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周医生也笑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有时候跟陌生人倾诉,反而更轻松。”

孔晴书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考虑要不要给前男友一次机会。”

“前男友?”

“嗯,他最近表现很好,但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

“为什么不能相信?”

“因为他以前……很花心。”

孔晴书说得有些艰难。

“他有过很多女朋友,对谁都很温柔,对谁都说‘最爱’。我怕他现在的好,只是一时兴起。”

周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远处散步的病人,缓缓开口:

“孔小姐,你觉得癌症为什么难治?”

话题转得突然,孔晴书愣了愣。

“因为……癌细胞会扩散?”

“对,也不全对。”

周医生说:

“癌细胞难治,是因为它会伪装成正常细胞,骗过免疫系统。等我们发现时,往往已经晚了。”

“感情里的欺骗也是一样。”

他转回头,目光温和。

“如果一个人存心要骗你,你很难分辨。因为真话和假话听起来都一样动听。”

“那该怎么办?”

“看行动,看时间。”

周医生说:

“癌细胞伪装得再好,时间久了总会露出马脚。人也是一样。”

“一时的好可能是伪装,但长久的好,装不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我得回去了。孔小姐,有时候给彼此一个机会,也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别忘了设置观察期——就像我们治疗癌症,要定期复查,监测变化。”

“如果情况恶化,该切除就切除,不要犹豫。”

他说完,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孔晴书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诊大楼里。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谢司聿发来的消息:

“阿姨说你想吃城南那家的小笼包,我买回来了。你在哪?”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花园,长椅这里。”

五分钟后,谢司聿提着打包盒出现在她面前。

他跑得有些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还热着。”

他把盒子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

孔晴书打开盒子,小笼包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阿姨说的。”

谢司聿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她说你小时候每次不开心,你爸就给你买小笼包。”

孔晴书夹起一个,小心地咬开皮,吸掉汤汁。

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谢司聿。”

“嗯?”

“如果我们复合,要签协议。”

她头也不抬地说。

“什么协议?”

“如果你出轨,净身出户。另外,婚前财产公证,婚后收入各管各的。”

谢司聿愣住了。

“你不信任我?”

“对。”

孔晴书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可能永远不会完全信任你。这样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谢司聿的喉结动了动。

“要。”

他说:

“协议我签,公证我做。你想怎么安排都可以。”

“为什么?”

孔晴书问:

“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年轻、更漂亮、更信任你的人。”

“因为她们都不是你。”

谢司聿说得认真。

“孔晴书,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但只有一个你。”

“我花了二十八年才遇到这一个你,不想再花二十八年去找下一个。”

孔晴书的鼻子忽然酸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小笼包。

一个,两个,三个。

眼泪滴进醋碟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谢司聿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他说: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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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复合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信任像破碎的瓷器,即便用最精细的手法粘合,裂痕依然清晰可见。

孔晴书会突然检查谢司聿的手机。

会在他说加班时偷偷去公司楼下等。

会在闻到陌生香水味时追问一整天。

谢司聿全都配合。

他把手机密码改成她的生日,主动报备行程,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

朋友们都说他变了个人。

苏砚甚至开玩笑:“司聿,你要不要这么妻管严?”

谢司聿只是笑:“我乐意。”

但裂痕不会一夜消失。

有一次,孔晴书在谢司聿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一张酒吧消费单。

日期是他们吵架的那天晚上。

“你不是说那天在家吗?”

她把单子拍在桌上。

谢司聿看了一眼,皱眉。

“我是回家了,但半路遇到林骁,被他拉去喝了两杯。就一杯酒,十分钟就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多想。”

“你瞒着我,我更会多想!”

那次吵得很凶。

孔晴书摔门而去,在闺蜜唐一宁家住了三天。

唐一宁是她大学同学,开了一家咖啡店。

“晴书,你这样不累吗?”

第三天晚上,唐一宁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累。”

孔晴书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但更累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相信他,怕被辜负。不相信他,又折磨彼此。”

“那就离开。”

唐一宁说得干脆。

“要么彻底分手,要么彻底信任。你现在这样,是在消耗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

唐一宁在她身边坐下。

“晴书,你记不记得大二那年,你参加演讲比赛?”

“记得。”

“你准备了三个月,每天对着镜子练到嗓子哑。但临上场前,你还是说‘我不行,我会忘词’。”

唐一宁看着她。

“后来呢?你拿了第一名。”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唐一宁问:

“感情和比赛,本质上都是冒险。你不敢上台,就永远拿不到奖杯。你不敢信任,就永远得不到真爱。”

“但比赛输了只是丢脸,感情输了会伤心。”

“那就伤心。”

唐一宁握紧她的手。

“伤心不会死,但畏畏缩缩地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那天晚上,孔晴书失眠了。

她想起母亲的话,想起周医生的话,想起谢司聿说“她们都不是你”时的眼神。

凌晨三点,她给谢司聿发了条消息:

“我们谈谈。”

谢司聿秒回:

“我在楼下。”

孔晴书走到窗边,看见他的车停在路灯下。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信任不是赌博,而是选择。

选择相信这个人,选择承担可能受伤的风险,选择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穿上外套下楼。

秋夜的风很凉,谢司聿立刻掐灭烟,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怎么穿这么少?”

“谢司聿。”

孔晴书打断他。

“我们重新开始吧。”

谢司聿愣住了。

“我说,我们忘掉以前那些事,重新开始。”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坚定。

“我不查你手机了,不跟踪你了,不问那些无聊的问题了。”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直接告诉我,不要骗我。”

谢司聿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不会有那一天。”

他在她耳边说:

“孔晴书,我从来没这么确定过——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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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母亲的病情稳定下来是在三个月后。

经过三轮化疗和靶向治疗,肿瘤明显缩小,医生说有希望实现临床治愈。

出院那天,谢司聿开车来接。

他把母亲的东西一件件搬上车,动作细致周到。

母亲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对孔晴书说:

“这孩子,是真把你放在心上了。”

孔晴书笑了笑,没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母亲是对的。

这三个月,谢司聿几乎推掉了所有社交活动。

他每天准时下班,要么去医院陪护,要么回家做饭。

他学会了煲汤,学会了按摩,学会了怎么跟生病的老人聊天。

他甚至报了心理学的线上课程,说想更好地理解孔晴书的不安全感。

改变是肉眼可见的。

连苏砚都说:“晴书,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司聿这次,是真的收心了。”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母亲出院后,孔晴书搬回父母家照顾她。

谢司聿的公司接到一个大项目,需要频繁出差。

第一次出差前,他主动把行程表发给孔晴书。

“每天早中晚三次报备,随时可以视频查岗。”

他说得一本正经。

孔晴书笑了。

“不用那么夸张。”

“要的。”

谢司聿抱住她。

“我要让你知道,你随时可以找到我。”

出差的第一天,他确实做到了。

早上七点发早餐照片,中午十二点发会议照片,晚上八点发酒店房间视频。

第二天、第三天也一样。

第四天晚上,孔晴书接到他的电话。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酒吧。

“在应酬?”

“嗯,客户非要来。”

谢司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我尽量早点结束。”

“少喝点酒。”

“知道,就以茶代酒。”

挂了电话,孔晴书看着手机,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她告诉自己:要信任,要信任。

但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开了定位共享——那是谢司聿主动开的,说让她随时知道他在哪。

定位显示他在一家高端会所。

时间是晚上十点半。

她盯着那个闪烁的小红点,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他在跟谁喝酒?

有女人吗?

会像以前那样,跟人喝交杯酒吗?

越想越烦躁。

她抓起钥匙,开车去了那家会所。

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时,她忽然清醒了。

我在干什么?

跟踪?查岗?像那些歇斯底里的怨妇?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晴书?”

谢司聿从电梯里走出来,身边跟着几个中年男人。

他看到她,明显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

“我……”

孔晴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司聿跟客户说了几句,快步走过来。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阿姨不舒服?”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母亲。

孔晴书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没有,她很好。”

“那你……”

谢司聿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傻瓜,我说了你可以随时查岗,但没说你要自己跑来啊。”

“外面这么冷,冻着了怎么办?”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酒气。

孔晴书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

“我怕你骗我。”

“我不会。”

谢司聿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晴书,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但请你相信,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是刚才包厢里的监控——客户要求的,说谈重要合作要留底。

视频里,谢司聿确实在以茶代酒。

有女孩子想凑过来,他都礼貌地保持距离。

“这个客户作风比较老派,喜欢在这种地方谈生意。但我只谈生意,不干别的。”

他把手机递给她。

“你可以看完,每一个画面。”

孔晴书没接。

她摇摇头,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不用道歉。”

谢司聿擦掉她的眼泪。

“是我以前太混蛋,活该被你怀疑。”

“但晴书,我希望有一天,你看着我时,眼里没有怀疑,只有信任。”

“我会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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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一年后的春天,母亲完成了所有治疗。

复查结果显示,肿瘤已经消失,只需要定期随访。

同一天,谢司聿向孔晴书求婚。

没有盛大的仪式,就在他们家的小阳台上。

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晴书,我知道我不是最好的,但我愿意为你变成更好的。”

“你愿意嫁给我吗?”

孔晴书看着他,想起这一年的点点滴滴。

想起他陪母亲化疗时的耐心。

想起他每次出差准时报备的认真。

想起她半夜做噩梦时,他抱着她说“别怕,我在”。

也想起自己逐渐放下的戒备,逐渐打开的心防。

信任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像春蚕吐丝,缓慢而坚定。

“我愿意。”

她说。

谢司聿的手抖了一下,戒指差点掉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然后站起来,紧紧地抱住她。

“谢谢你。”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婚礼定在秋天。

规模不大,只请了至亲好友。

母亲穿着红色的旗袍,坐在主桌,笑得很开心。

父亲也来了,带着他的新家庭。

敬酒时,谢司聿特意走到父亲面前。

“叔叔,谢谢您能来。”

“好好对晴书。”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

“她是个好孩子。”

“我会的。”

仪式结束后,孔晴书在化妆间换衣服。

唐一宁帮她拆头饰,笑着说:

“真没想到,你最后真的嫁给了谢司聿。”

“我也没想到。”

孔晴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婚纱洁白,笑容明媚。

“但感觉不坏。”

“岂止不坏。”

唐一宁感慨。

“晴书,你记不记得以前你说,你想要一个让你安心的人?”

“记得。”

“现在找到了?”

孔晴书想了想,点点头。

“找到了。”

安心不是天生的,是两个人一起创造的。

是在无数个日常琐碎中,用行动一点点堆砌起来的。

就像谢司聿知道她半夜会饿,总在床头柜放一包饼干。

就像她知道他工作压力大,学会了给他按摩肩膀。

就像他们吵架后,总会有一方先低头说“对不起”。

这些细小的、不起眼的瞬间,汇聚成了安心的河流。

敲门声响起。

谢司聿探进头来。

“准备好了吗?客人都等着呢。”

“马上。”

孔晴书站起来,唐一宁帮她整理裙摆。

走到门口时,谢司聿忽然蹲下来。

“鞋带松了。”

他低头帮她系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孔晴书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谢司聿。”

“嗯?”

“你还记得你的座右铭吗?”

谢司聿抬起头,笑了。

“记得。‘她们之中,我最爱你’。”

“现在呢?”

“现在改了。”

他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我的座右铭是:‘这辈子,我只爱你’。”

孔晴书也笑了。

她握紧他的手,走向宴会厅。

门外,掌声和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但她的耳边,只回响着他的那句话。

这辈子,我只爱你。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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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婚后的第三年,孔晴书生了一个女儿。

谢司聿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哭得像个孩子。

“她真小。”

“像你。”

孔晴书躺在床上,疲惫但幸福。

母亲坐在床边,逗弄着外孙女。

“取名字了吗?”

“取了。”

谢司聿抹了把眼泪。

“叫谢安。”

“安?”

“平安的安,安心的安。”

他看着孔晴书,眼神温柔。

“希望她一辈子平安,也希望她将来遇到的人,能让她安心。”

孔晴书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病房染成一片金黄。

婴儿在父亲怀里发出细小的哭声。

母亲轻声哼着摇篮曲。

生活还在继续。

有争吵,有磨合,有柴米油盐的琐碎。

但也有爱,有信任,有相濡以沫的温暖。

孔晴书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说的那句话:

“谈恋爱挑好看的,过日子得靠踏实的。”

现在她明白了。

好看和踏实,可以是一个人。

只要他愿意为你改变。

只要你也愿意给他机会。

只要两个人,都愿意为了彼此,变成更好的自己。

这样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