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未见,前夫成了总裁,我成了单亲妈妈,校门口的对视太扎心

发布时间:2026-02-04 22:52  浏览量:2

民政局门口的风很冷,吹得人脸颊生疼。林晚紧紧攥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指节泛白,像握住一块烧红的炭。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陈默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她三年前买的深灰色大衣。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林晚抬头看他,这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他的眉眼依旧英挺,下颌线紧绷着,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三天前,他毫无预兆地提出离婚,理由只有一句:“我们不合适了。”

“不用考虑。”林晚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她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笔尖划破纸张,也划破了他们共同走过的七年光阴。

手续办得出奇地快。从民政局出来,陈默为她拉开车门——那是他最后的绅士风度。林晚摇摇头,转身走向地铁站。她不需要施舍,尤其是他的。

回到家,那个曾经温暖如今空荡得可怕的“家”,林晚才允许自己崩溃。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裙摆。茶几上还摆着他们上周的合影,在樱花盛开的公园里,他搂着她的肩膀,两人笑得那么灿烂。

手机突然震动,是闺蜜苏晴的来电。

“晚晚,你还好吗?我听说……”苏晴的声音小心翼翼。

“我签了。”林晚打断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结束了,都结束了。”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苏晴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听说陈默的初恋,那个叫沈薇薇的女人,最近回国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一个月前,在陈默手机里看到的那条没有备注的短信:“我回来了,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当时陈默轻描淡写地说是个老同学,她也就没再多想。

“别说了,晴晴。”林晚闭上眼睛,“都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林晚被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惊醒。她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好一阵。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的生理期,似乎推迟了两周。

在药店门口徘徊了二十分钟,林晚最终买了三支验孕棒。回到家,她颤抖着拆开包装,按照说明操作。等待的那三分钟,像是三年那么漫长。

两条杠。

清晰地,毫不含糊地,宣判着她的新命运。

林晚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孩子?在这个时候?在她刚刚签下离婚协议的第二天?

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是大学同学群,几百条消息刷屏。林晚茫然地点开,最上面是一张刺眼的照片——陈默和沈薇薇并肩站在民政局门口,两人手里都拿着红色的结婚证。

“恭喜陈总抱得美人归!”

“三年等待终成眷属,真爱无敌!”

“沈薇薇可是为了陈总专门从国外回来的,太感人了!”

发照片的是陈默的一个朋友,配文是:“兄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初恋变妻子,圆满!”

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就在她和陈默办完离婚手续的两小时后。

林晚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她冲到马桶边,又一次剧烈地呕吐起来,这次连胆汁都吐了出来。眼泪混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如此。什么“不合适”,什么“性格不合”,都是借口。他只是等到了真正想娶的人,而她这个碍事的妻子,必须被立刻清理出局。

林晚擦干眼泪,颤抖着给苏晴发了条消息:“我怀孕了,别告诉任何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晚像一具行尸走肉。她辞去了工作,搬出了和陈默共同生活的公寓,在城郊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孕吐反应越来越强烈,她常常一天只能吃下几口白粥。

闺蜜苏晴来看她,心疼得直掉眼泪:“晚晚,你得告诉他,这是他的孩子!”

“不。”林晚异常坚定,“他不会要这个孩子,我也不想用孩子绑住他。而且……”她苦笑着抚摸尚未隆起的小腹,“他现在有他的新生活,有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娶到的初恋。我去告诉他我怀孕了,算什么?破坏别人婚姻的恶毒前妻?”

“可是你这样怎么养孩子?你工作都没了!”

“我会找到办法的。”林晚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林晚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晴,她在签离婚协议前的那晚,无意中听到了陈默在阳台上的电话。他的声音那么温柔,是她许久未曾听到的温柔:“薇薇,你再等等,我这边马上处理好。对,离婚协议已经给她了,明天就能彻底结束。这些年委屈你了……”

那一刻,林晚的世界彻底崩塌。她原以为至少他们曾真心相爱过,原来从头到尾,她只是个插曲,是个错误,是他等待真爱过程中的一段弯路。

怀孕四个月时,孕吐终于缓解。林晚开始重新找工作。凭着出色的专业能力和拼命三郎的精神,她在一家小型设计公司找到了职位。薪水不高,但足够支付房租和产检费用。

怀孕七个月时,林晚在商场偶遇了陈默和沈薇薇。沈薇薇挽着陈默的手臂,小腹微微隆起,笑得甜蜜而满足。陈默手中提着几个奢侈品牌的购物袋,正低头听沈薇薇说着什么,侧脸温柔。

林晚下意识躲到货架后面,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手不自觉护住自己隆起的腹部。原来,他和沈薇薇也要有孩子了。也好,这样他就更不会来和她抢这个孩子了。

只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像被钝器反复击打,闷闷的,喘不过气。

临产前一个月,林晚收到了陈默公司寄来的最后一笔财产分割款。他们婚后买的那套房子归了他,他折现补偿了她一部分。林晚用这笔钱付了首付,在靠近工作单位的地方买了套小户型。这是她能给孩子的最基本的保障。

生产那天,苏晴请了假来陪她。阵痛持续了十二个小时,林晚疼得几乎晕厥,却始终咬紧牙关不吭一声。直到凌晨三点,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产房的宁静。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很健康!”护士把孩子抱到她面前。

林晚虚弱地侧过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泪终于决堤。这是她的孩子,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给他取名林晨,寓意着黑暗之后的第一个黎明。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林晚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吸了口气。从今天起,她不再是谁的妻子,她只是林晨的母亲。

单亲妈妈的生活比想象中更难。林晨体质弱,常常半夜发烧,林晚就整夜不睡地守着。请不起保姆,她只能背着孩子上班,在午休时躲进储物间喂奶。孩子生病时,她一手抱着滚烫的小身体,一手完成设计稿,常常通宵达旦。

最难的是林晨一岁半时,连续高烧三天,确诊为肺炎。林晚请了一周假在医院陪护,出院后却收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她请假太多,影响了项目进度。

那是个暴雨夜,林晚抱着刚刚病愈还虚弱的孩子,站在公交站台下躲雨。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两百块钱,下个月的房贷还没着落。雨水溅湿了她的裤脚,怀里的林晨不安地扭动,小声啜泣。

那一刻,林晚真的想放弃。她掏出手机,指尖悬在陈默的号码上,只需要按下去,告诉他一切,也许就能结束这种挣扎。

但她最终没有。她删掉了陈默的号码,删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联系方式。从今往后,她的世界只有她和林晨,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尤其是他的。

林晚开始接私活。她画设计图,做品牌方案,甚至接了一些低价的插画工作。最困难的时候,她同时接五份兼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苏晴看不过去,常常“顺路”过来给她送吃的,悄悄在林晨的小枕头下塞钱。

“你何苦这么倔?”苏晴又心疼又生气,“告诉他能怎么样?他是孩子的父亲,有义务负责!”

“这是我的选择。”林晚在电脑前修改设计稿,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我不想让我的孩子长大后觉得,他的出生是为了绑住谁,或是换取什么。我要让他知道,妈妈一个人也能给他完整的爱。”

林晨两岁生日那天,林晚用攒了三个月的钱买了小小的蛋糕。蜡烛点燃,她教儿子许愿。林晨咿咿呀呀地学着双手合十,然后突然清晰地说出了第一个完整的句子:“妈妈,开心。”

林晚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她抱紧儿子,哽咽着说:“妈妈很开心,有晨晨,妈妈最开心了。”

那一刻,她觉得所有的苦都值得。

转机出现在林晨两岁半时。林晚之前为一个创业公司做的品牌设计意外获得行业大奖,她在颁奖典礼上遇到了大学时期的导师。导师很欣赏她的才华,将她推荐给一家知名设计公司。

面试那天,林晚带着作品集,穿着唯一一套得体的西装裙。面试官对她的专业能力赞不绝口,但最后犹豫着问:“林小姐,您简历上显示您有一个三岁以下的孩子,这个岗位可能需要经常加班和出差,您能平衡好吗?”

林晚挺直脊背,目光坚定:“我能。我有完善的育儿支持系统,而且我相信,一个懂得责任、能够克服困难的母亲,会比很多人更珍惜工作机会,也更有创造力。”

她得到了那份工作,薪水是之前的三倍。林晚用第一个月的工资请了可靠的保姆,又在公司附近租了更舒适的房子。生活终于开始向她展露微笑。

只是她没想到,三年平静生活的打破,会来得如此突然。

那天是林晨第一天上幼儿园。小家伙穿着小小的制服,背着小书包,既兴奋又紧张。林晚蹲下身,为他整理衣领:“晨晨要听老师的话,妈妈下班就来接你,好不好?”

林晨点点头,忽然搂住她的脖子,小声说:“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来接,我爸爸呢?”

林晚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这是林晨第一次问起父亲。三年来,她编了无数个关于父亲的故事——爸爸是海员,在很远很远的大海上工作;爸爸是科学家,在秘密基地做研究;爸爸是探险家,在寻找失落的宝藏。

可孩子终究会长大,会问出她无法再用童话回答的问题。

“爸爸……”林晚艰难地开口,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幼儿园老师适时出现,温柔地牵过林晨的手:“晨晨,跟老师说早上好,妈妈要上班啦。”

林晚感激地看了老师一眼,匆匆离开。一整天,她工作时都心神不宁,林晨那句“我爸爸呢”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下午提前结束工作,林晚特地买了林晨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早早来到幼儿园门口等待。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涌出来。林晨第一个冲出校门,扑进她怀里。

“妈妈!我今天得了三朵小红花!”小家伙兴奋地举起手里的贴纸。

“晨晨真棒!”林晚亲了亲他的脸颊,牵起他的小手,“走,妈妈买了蛋糕,我们回家庆祝。”

刚转身,她的脚步顿住了。

马路对面,陈默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三年未见,他几乎没变,只是更加沉稳挺拔,周身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场。而他身边,沈薇薇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羊角辫,正仰头对陈默说着什么。

陈默弯下腰,将小女孩抱起来,动作熟练自然。沈薇薇在一旁温柔地笑着,抬手为陈默整理了一下领带。

完美的一家三口。

林晚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寒冷和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她下意识地握紧林晨的手,转身想走。

“妈妈,疼。”林晨小声说。

林晚慌忙松开手,蹲下身查看儿子的小手。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陈默的声音。

“林晚?”

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林晚僵硬地抬起头,看见陈默已经放下小女孩,正穿过马路朝她走来。沈薇薇也跟了过来,脸上带着审视和警惕。

“真的是你。”陈默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停留,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牵着的林晨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林晚能感觉到陈默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从林晨的小脸移到他们相握的手,又移回林晨的脸上。孩子的眉眼,渐渐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像重叠。

“这是……”陈默的声音干涩。

林晨好奇地仰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又看看妈妈异常苍白的脸,小声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沈薇薇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在陈默和林晚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林晨脸上。她脸色突然变得难看,猛地抓紧陈默的手臂:“默默,我们该走了,乐乐还等着去上舞蹈课呢。”

陈默却像没听见,他只是死死盯着林晨,又看向林晚,一字一顿地问:“林晚,这孩子多大了?”

林晚将林晨拉到身后,挺直脊背,迎上陈默的目光:“和你无关。陈先生,麻烦让一下,我们要回家了。”

“他是不是……”

“不是。”林晚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陈默,我们已经离婚三年了。这是我的孩子,我的生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们让开。”

说完,她牵着林晨,绕开僵立当场的陈默,头也不回地走向公交站。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芒在背,但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一直走到公交站,等车的人群稍稍遮挡了视线,林晚才允许自己颤抖。她的手冰凉,林晨仰头担心地看着她:“妈妈,你的手好冷。你不舒服吗?”

“妈妈没事。”林晚努力挤出微笑,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妈妈只是有点冷。晨晨抱抱妈妈好不好?”

小家伙立刻伸出短短的手臂,搂住她的脖子,用温热的小脸贴着她的脸颊:“我给妈妈暖暖。”

公交车来了,林晚抱着儿子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车子启动时,她透过车窗,看见陈默依然站在幼儿园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个方向。沈薇薇在旁拉着他说着什么,他却毫无反应。

回到家,林晚给林晨洗了澡,讲了睡前故事,哄他睡着。然后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在哗哗的水声中,终于允许自己哭出来。

三年了。她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原来只需他一个眼神,就能重新撕裂,鲜血淋漓。

而陈默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见到林晚和那个孩子的瞬间,他的世界就颠倒了。那孩子看起来三岁左右,眉眼间有林晚的秀气,可那挺直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分明是……

“陈默!陈默!”沈薇薇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他低头,看见妻子不满的表情:“你看什么看?那是林晚和别人的孩子!你们离婚都三年了,她肯定早就再婚生子了,你这么在意干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弯腰抱起女儿乐乐,对司机说:“先送太太和小姐去舞蹈班,我有点事,等下自己回去。”

“你要去哪?”沈薇薇的声音尖锐起来。

“公司有点急事。”陈默将乐乐放进儿童安全座椅,关上车门,“你们先去,我晚点来接你们。”

不等沈薇薇再说什么,他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报出了林晚三年前租住的那个小区的地址。

车窗外风景飞逝,陈默的脑海里却全是那个孩子的脸。如果那孩子三岁,那意味着林晚在离婚时已经怀孕了。可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签字签得那么干脆?这三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怎么过的?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翻腾,伴随着一种陌生的、尖锐的疼痛。这三年来,他刻意不去打听林晚的消息,以为她离开他会过得更好。可如果她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却选择独自抚养……

出租车停在老旧的小区门口。陈默下车,看着眼前这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眉头紧锁。他记得林晚最怕黑,最怕住老房子,因为觉得不安全。可她现在带着孩子住在这种地方?

他走进小区,却不知该往哪栋楼走。三年前离婚后,他给了林晚一笔钱,足够她在不错的地段付个首付。他以为她会用那笔钱开始新生活,而不是……

“先生,你找谁?”门卫大爷警惕地看着这个衣着考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陈默回过神:“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姓林的女士,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林晚啊?她两年前就搬走啦。”门卫大爷说,“搬到阳光花园那边去了,说是买了房。哎,那姑娘可真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小孩,我看着都心疼。好在现在总算熬出头了……”

后面的话陈默没听清。阳光花园,那是中档小区,比这里好些,但也不是什么高档住宅。她为什么不买更好的房子?他给的钱足够付一套不错房子的首付了。

“那您有她的具体地址吗?”陈默问。

门卫大爷摇头:“这我可没有。不过她好像在设计公司上班,有次我看到她抱着孩子上公交车,穿的制服是什么‘创想设计’的。”

创想设计。陈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像着了魔。他让助理查到了创想设计公司的地址,查到了林晚现在住的阳光花园的具体楼栋。但他没有直接去找她,而是在她公司楼下,在她家小区外,一次次地徘徊、观察。

他看见林晚每天早上牵着孩子出门,将孩子送到幼儿园,然后匆匆赶去上班。下午准时接孩子回家,偶尔会带孩子去超市,去公园。她总是穿着简单的职业装,素面朝天,但比以前瘦了很多,下巴尖得让人心疼。

那个孩子——他几乎可以确定是他的孩子——活泼可爱,常常仰头对林晚说些什么,逗得她笑起来。那笑容,是陈默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他还看到过一次,林晚加班晚了,匆匆赶到幼儿园时,孩子已经被老师带着在门口等了很久。她蹲下身不停地道歉,孩子却伸出小手摸摸她的脸,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晨晨不饿。”

那一刻,陈默坐在车里,拳头攥得死紧。

周五晚上,沈薇薇在餐桌上看似随意地说:“默默,乐乐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我觉得市中心那家国际幼儿园不错,就是学费贵了点,一年二十万。你觉得呢?”

陈默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沈薇薇继续道:“还有,我看中了一款新出的包包,周末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对了,我妈下个月生日,你说送什么好?她上次说喜欢玉镯,我看中了一对,就是有点贵,要三十多万……”

“薇薇。”陈默打断她,放下筷子,“我有点累,先去书房了。”

“默默!”沈薇薇的声音带着不满,“我这几天跟你说话,你总是心不在焉的。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没事。”陈默起身,“就是有点累。”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疲惫地靠在门板上。脑海里又浮现出林晚蹲在孩子面前道歉的场景,浮现出那个叫“晨晨”的孩子的脸。

周一早上,陈默做出了决定。他来到创想设计公司楼下,等在停车场。九点整,他看见林晚从公交车上下来,匆匆走进写字楼。

十分钟后,陈默也走进大楼,向前台询问:“请问林晚小姐在几楼?”

“您找林总监?她在七楼。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她……老朋友。”

“那我帮您打电话问问。”

“不用了,我直接上去给她个惊喜。”

陈默乘电梯来到七楼。创想设计公司占据了一整层,开放式办公区里,员工们正忙碌着。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晚——她站在一个设计师的工位旁,俯身看着电脑屏幕,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神情专注。

三年不见,她变了。曾经的她温婉柔和,像一株需要人呵护的温室花朵。而现在的她,眉宇间多了坚毅和果决,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职业女性的干练和自信。

“林总监,这里有个先生找您。”一个年轻员工注意到了陈默。

林晚抬起头,看到陈默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迅速恢复平静,对身边的同事说了句“稍等”,然后朝陈默走来。

“我们出去谈。”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两人来到公司外的消防通道。林晚关上门,转身面对陈默,语气疏离:“陈先生,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如果你再这样打扰我的生活,我会考虑申请禁止令。”

“林晚。”陈默上前一步,她立刻后退,保持距离,“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林晚的心脏狠狠一颤,脸上却不动声色:“陈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晨,三岁两个月,生日是四月十八日。”陈默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们去年四月十五日离婚的。时间对得上。林晚,你告诉我实话,他是不是我的儿子?”

“不是。”林晚回答得又快又坚决,“他是我和别人的孩子。我们离婚后,我很快开始了新恋情,有了孩子,就这么简单。”

“你撒谎。”陈默的声音低沉,“我查过,你这三年没有任何恋爱记录,没有结婚记录。而且那孩子的眼睛,鼻子,甚至抿嘴的小动作,都像我小时候。”

“像你就是你的孩子?”林晚冷笑,“陈默,你也太自作多情了。这世界上相像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就算他是你的孩子又怎样?你现在有自己的家庭,有妻子,有女儿,还来找前妻问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如果他是我的孩子,我就有权利知道!”陈默的声音提高,“有责任照顾他!林晚,你凭什么瞒着我?凭什么一个人决定一切?”

“权利?责任?”林晚的声音颤抖起来,压抑了三年的情绪终于爆发,“陈默,你跟我谈权利和责任?当年你为了沈薇薇,逼我签字离婚的时候,想过我的权利吗?在我怀孕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正忙着和初恋再婚,你想过责任吗?现在你有了新家庭,有了新孩子,跑过来跟我说你有权利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告诉你,林晨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他不需要一个在他还没出生时就抛弃他的父亲。请你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说完,她转身要走。陈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林晚,我们得谈谈。至少,让我见见孩子。”

“放手!”林晚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你没有资格见他。如果你敢出现在他面前,我会立刻带着他离开这座城市,让你永远找不到。陈默,我说到做到。”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第一次感到无力。

从那天起,陈默的生活陷入混乱。他派人继续调查,证实了林晚这三年确实是一个人带着孩子,没有任何男性伴侣。林晨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的。而林晨的出生日期,推算回去,正是他们离婚前一个月怀上的。

也就是说,林晚在签字离婚时,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可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干脆地签了字,然后一个人生下了孩子,独自抚养了三年。

这个认知让陈默夜不能寐。他想起三年前,林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苍白的脸,想起她转身离开时挺直的背影。他以为那是她的骄傲,现在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他不知情的绝望和决绝。

他开始频繁地“偶遇”林晚母子。在幼儿园外,在超市里,在公园旁。他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看着林晨蹦蹦跳跳地拉着林晚的手,奶声奶气地讲着幼儿园的趣事;看着林晚蹲下身,耐心地为孩子擦汗、整理衣领;看着母子俩在夕阳下手牵手回家的背影。

每一次看到,心里的空洞就更大一分。那个本该叫他爸爸的孩子,那个本该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现在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沈薇薇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一天晚上,她直接推开书房门,将一叠照片摔在陈默面前。

“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跟踪前妻?陈默,你什么意思?我们的婚姻对你来说算什么?乐乐的爸爸整天惦记着前妻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照片是偷拍的,有林晚接孩子放学的,有母子俩在公园玩的,甚至有一张是林晚在公司楼下和陈默说话的。

“你调查我?”陈默的声音冷下来。

“是又怎样?”沈薇薇红了眼睛,“陈默,我为了你,等了这么多年。当年你家里不同意,逼你娶林晚,我忍着心痛出国,一等就是四年。后来你终于离婚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现在你又开始惦记前妻?那个林晨到底是谁的孩子?你说啊!”

陈默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是我的。”

沈薇薇踉跄一步,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林晨是我的儿子。林晚在离婚时已经怀孕了,但她没有告诉我,一个人生下了孩子,养到现在。”陈默的声音疲惫,“薇薇,那是我儿子,我不能不管。”

“管?你怎么管?”沈薇薇尖声质问,“陈默,我才是你妻子!乐乐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女儿!你现在要为了一个前妻生的私生子,抛弃我们母女吗?”

“他不是私生子!”陈默猛地站起来,“他是我儿子,是婚生子!我和林晚离婚前他就已经存在了!”

“那又怎样?你已经离婚了!你现在是我的丈夫!”沈薇薇的眼泪掉下来,“陈默,我怀孕了,两个月了。你又要当爸爸了,这次是你一直想要的儿子。所以,求你别再去找林晚了,好吗?我们才是一家人。”

陈默愣住了。沈薇薇怀孕了?又一个孩子?

“你……怎么不早说?”

“我本来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沈薇薇扑进他怀里,哽咽道,“默默,我们有自己的孩子,有乐乐,马上又要有一个儿子。我们很幸福,对不对?别让过去的事毁了我们的现在,求你了。”

陈默抱着沈薇薇,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他的脑海里,林晨的小脸和林晚苍白的脸交替浮现,搅得他心神不宁。

周末,陈默还是去了阳光花园。他坐在车里,看着林晚住的楼栋出口。下午三点,林晚牵着林晨出来了,母子俩都穿着运动装,像是要去锻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下车跟了上去。

林晚带着林晨去了附近的社区公园。孩子一到 playground 就兴奋地跑向滑梯,林晚则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目光追随着儿子的身影。

陈默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他看到林晨爬上滑梯,又开心地滑下来,然后跑向秋千。林晚起身走过去,轻轻推着秋千,孩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陈默心上。这是他的儿子,他血脉的延续,可他却错过了他三年的成长,错过了他第一次笑,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

秋千渐渐停下来,林晨跳下秋千,忽然朝陈默的方向看过来。孩子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躲在树后的叔叔。

林晚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脸色一变。她快步走过来,将林晨护在身后,对陈默怒目而视:“我说过,别来打扰我们。”

“妈妈,这个叔叔我见过。”林晨小声说,“上次在幼儿园门口。”

“晨晨乖,去那边玩滑梯,妈妈和叔叔说几句话。”林晚轻声哄道。

林晨看看妈妈,又看看陈默,乖巧地点点头,跑开了,但不时回头张望。

“陈默,你到底想怎样?”林晚压低声音,但怒意不减,“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现在有你的家庭,有你的妻子和孩子,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

“他也是我的孩子!”陈默的声音沙哑,“林晚,你至少应该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他的存在,有责任照顾他。”

“权利?责任?”林晚冷笑,“陈默,三年前你逼我签字离婚的时候,怎么不提责任?你和沈薇薇在离婚两小时后就去领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现在跑来跟我说权利和责任,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你会怎样?”林晚打断他,眼中满是讥讽,“你会不离婚吗?会放弃等你多年的初恋吗?陈默,别自欺欺人了。你我都知道,沈薇薇才是你真正想娶的人。我们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个错误。现在错误修正了,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那孩子呢?他就该为我们的错误买单吗?”陈默痛苦地说,“林晚,你看看你住的地方,看看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孩子跟着我,他可以上最好的学校,有最好的生活条件,不用跟着你挤公交、住这种普通小区……”

“陈默!”林晚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以为生活条件就是一切吗?是,我现在是没你有钱,我给不了他豪宅豪车,上不起一年二十万的幼儿园。但我能给他完整的爱,能陪他长大,能在他生病时整夜不睡地守着,能在他需要时永远在他身边。这些,你给得了吗?你能放弃你的新家庭,放弃沈薇薇和你的女儿,来全心全意爱这个孩子吗?”

陈默哑口无言。

“你不能。”林晚替他说了答案,语气平静下来,带着深深的疲惫,“陈默,承认吧,你现在来找我们,不是因为爱这个孩子,而是因为愧疚,因为不甘。你发现当年被你抛弃的前妻竟然生了你的孩子,还一个人养了三年,你觉得亏欠了,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挑战。但你真的准备好了做一个父亲吗?一个需要付出时间、精力和责任心的真正的父亲?”

她转身看向正在玩沙子的林晨,眼神温柔下来:“这三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努力做一个好妈妈。我可能给不了他最优渥的物质条件,但我给了他全部的爱和陪伴。他健康,快乐,懂事,这就是我最大的骄傲。所以,陈默,如果你对孩子还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就请你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安静地生活,这就是你能给我们的最大的善意了。”

说完,她走向林晨,牵起他的手:“晨晨,我们回家吧。”

“妈妈,那个叔叔走了吗?”林晨小声问。

“走了。”林晚摸摸他的头,“以后看到那个叔叔,不要理他,好吗?”

“为什么?叔叔是坏人吗?”

林晚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他不是坏人,只是……不是我们世界里的人。”

母子俩手牵手离开公园。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永远失去了他们。

那天之后,陈默没有再去找林晚。他试图将精力投入到工作和家庭中,但总是心不在焉。沈薇薇的怀孕反应很大,情绪也不稳定,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乐乐也敏感地察觉到家里的低气压,变得粘人爱哭。

而陈默,总是会在深夜独自坐在书房,看着手机上偷拍的林晨的照片发呆。那孩子笑得那么灿烂,眼睛里像有星星。这是他的儿子,身上流着他的血,可他却连抱一抱他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月后,陈默在公司突然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是乐乐幼儿园的老师,说乐乐在幼儿园和小朋友抢玩具,被推了一下,额头磕破了,正在医院。

陈默匆匆赶到医院,沈薇薇已经在了,正抱着哭泣的乐乐。好在伤口不深,缝了两针,但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办理住院手续时,陈默在儿科病房外,意外地看到了林晚。她正蹲在一个病床前,轻声哄着床上的孩子。是林晨,小家伙手上打着点滴,小脸烧得通红,但还很乖地躺着。

“晨晨乖,打完针就不难受了。”林晚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妈,我想听故事。”林晨的声音带着鼻音。

“好,妈妈给你讲。”林晚翻开故事书,轻声读起来。

陈默站在门外,脚步像被钉住了。他看见林晨瘦小的身体蜷缩在病床上,看见林晚眼下浓重的黑眼圈,看见她一边讲故事,一边不住地伸手探孩子的额头。

“陈先生,手续办好了。”助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默回过神,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母子,转身离开。但他没有回乐乐的病房,而是去了医生办公室。

“请问,37床的孩子是什么情况?”

医生抬头:“你是?”

“我是……孩子父亲的朋友

医生推了推眼镜,翻出病历本:“37床的林晨,急性肠胃炎引发高烧,脱水有点严重,好在送来及时。这孩子体质偏弱,家长得多上心,最近换季温差大,饮食也得格外注意。”

“他妈妈……一直一个人照顾他?”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啊,每次来都是他妈妈一个人,又挂号又缴费,还得抱着孩子跑上跑下,看着就不容易。”医生感慨道,“昨天半夜来的急诊,孩子烧到39度8,他妈妈急得直掉眼泪,手都在抖,却还得强撑着跟我们沟通病情。”

陈默的心像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沉闷的疼痛蔓延开来。他能想象出林晚抱着滚烫的孩子,在深夜的医院里茫然奔波的样子。三年前,她连换个灯泡都要打电话问他,如今却早已练就了一身独当一面的铠甲,只是这铠甲之下,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疲惫与委屈。

“谢谢医生。”陈默低声道谢,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不由自主地又停在了37床病房门口。

林晨已经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小嘴巴抿成一条线。林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趴在床沿,也睡着了。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陈默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他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林晨脸上。孩子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小的扇子,鼻梁挺直,和他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他的儿子。这个认知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带着迟来的愧疚和狂喜。他错过了孩子的出生,错过了他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错过了无数个值得纪念的瞬间。而这些错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林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站在病房里的陈默,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冰冷,下意识地挡在病床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女儿也在住院。”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路过这里,看到你……”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林晚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熟睡的林晨。

“他怎么样了?”陈默没有动,目光越过她,落在林晨身上。

“与你无关。”林晚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林晨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林晚:“妈妈,这个叔叔怎么在这里?”

林晚刚想说话,陈默却抢先开口,声音放得无比柔和:“叔叔是来看看晨晨的,晨晨生病了,要乖乖打针,才能快点好起来。”

林晨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陈默:“叔叔,你认识我吗?”

“认识。”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叔叔……认识晨晨的妈妈。”

林晚狠狠瞪了陈默一眼,然后温柔地摸了摸林晨的头:“晨晨乖,再睡一会儿,妈妈去给你倒点水。”

她起身,拉着陈默走出病房,反手带上门。走廊里,林晚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怒意:“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医院,晨晨需要休息,请你立刻离开!”

“林晚,让我照顾他。”陈默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几天我来守着他,你回去好好休息。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不需要。”林晚毫不犹豫地拒绝,“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能照顾。陈先生,你还是回去照顾你的妻子和女儿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乐乐有她妈妈照顾,还有保姆。”陈默说,“但晨晨只有你。林晚,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晨晨。我错过了他三年的成长,我不想再错过更多。让我弥补,好吗?”

“弥补?”林晚冷笑,“陈默,你觉得什么是弥补?给我们钱?让我们住大房子?还是让晨晨认你这个父亲,然后看着你周旋在两个家庭之间?我告诉你,我不需要,晨晨也不需要。我们现在的生活虽然不富裕,但很平静,我不想被你打破。”

“我不是要打破你的生活,我只是想尽一个父亲的责任。”陈默的声音带着恳求,“林晚,你一个人太辛苦了。晨晨生病,你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让我留下来,至少能帮你跑个腿,买个饭,让你能稍微休息一下。”

林晚看着他眼中的恳切,又想起刚才在病房里,他看着晨晨时那种复杂而温柔的眼神,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这三年,她确实太累了。尤其是孩子生病的时候,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几乎要将她压垮。

“就这几天。”林晚最终还是妥协了,“等晨晨好转了,你就立刻消失,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陈默大喜过望:“好,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他学着给林晨擦脸、喂水、讲故事,笨拙却认真。林晨一开始对他还有些陌生,但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容易亲近人,加上陈默对他极尽温柔耐心,很快,林晨就不再排斥他,甚至会主动拉着他的手,让他讲睡前故事。

看着儿子和陈默互动的样子,林晚的心情很复杂。她既希望孩子能感受到父爱,又害怕这短暂的温暖会给孩子带来更大的伤害。

沈薇薇很快就知道了陈默在医院照顾林晨的事情。她怒气冲冲地赶到医院,直接冲进37床病房。

“陈默!你在这里干什么?!”沈薇薇的声音尖锐,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正在给林晨削苹果的陈默停下动作,皱起眉头:“薇薇,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这个野种当成亲儿子了?”沈薇薇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林晨,最后落在林晚身上,“林晚,你真够不要脸的!都离婚三年了,还带着个拖油瓶来纠缠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陈默好欺负?”

“你说话注意点!”林晚立刻站起来,将林晨护在身后,“晨晨不是野种!还有,是我让陈默来帮忙的,等晨晨好了,他自然会走,不用你在这里撒泼!”

“帮忙?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旧情复燃!”沈薇薇上前一步,指着陈默的鼻子,“陈默,我怀着你的孩子,乐乐还在住院,你却在这里照顾你前妻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乐乐吗?”

“够了!”陈默厉声打断她,“薇薇,你闹够了没有?晨晨是我的儿子,是我和林晚的孩子!你说话客气点!”

沈薇薇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说什么?他……他真是你的孩子?”

“是。”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三年前,林晚在我们离婚时就已经怀孕了,只是她一直瞒着我,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抚养到现在。”

沈薇薇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他是你的孩子,却还瞒着我?陈默,你太过分了!”

“我也是最近才确认的。”陈默说,“薇薇,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晨晨是无辜的,他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不管他。”

“不管他?那我和乐乐呢?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呢?”沈薇薇的眼泪掉了下来,“陈默,你是不是想抛弃我们,回到林晚身边?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等了你这么多年,我绝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离开我!”

“我没有想抛弃你们。”陈默疲惫地说,“我只是想尽我所能,照顾好晨晨。他缺失了三年的父爱,我想弥补。”

“弥补?你怎么弥补?”沈薇薇尖声说,“你以为你这样两边兼顾,就能皆大欢喜吗?陈默,你太天真了!你必须在我和他们母子之间做一个选择!要么选我和乐乐,还有你未出世的孩子,要么你就跟他们走,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林晨被沈薇薇的气势吓到了,紧紧抱住林晚的腿,小声啜泣起来:“妈妈,我害怕。”

林晚心疼地抱起儿子,冷冷地看着陈默和沈薇薇:“你们的恩怨,不要在这里影响孩子。陈默,你跟她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说完,她抱着林晨,转身就要走。

“林晚!”陈默叫住她,“我不会走的。晨晨还没好,我不能 leave him here。”

“陈默,你敢!”沈薇薇气急败坏地抓住陈默的手臂,“你要是敢留下来,我就……我就把这件事闹到你公司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婚内出轨,还有一个私生子!我让你身败名裂!”

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薇薇,你别逼我。”

“是你逼我的!”沈薇薇哭喊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跟我回家,再也不要见他们母子,要么我们就离婚!你自己选!”

沈薇薇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陈默、林晚和吓得瑟瑟发抖的林晨。

“你走吧。”林晚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事情,影响到你的家庭,也不想让晨晨活在这种争吵和指责中。”

“林晚,我……”

“别说了。”林晚打断他,“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生活。晨晨是我的孩子,我会照顾好他,不需要你为难。你回去吧,好好照顾沈薇薇和乐乐,还有你未出世的孩子。”

陈默看着林晚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怀里害怕得紧紧闭着眼睛的林晨,心里像是被千万根针在扎。他知道,林晚说的是对的。他现在的身份,注定了无法给晨晨完整的父爱,反而会给孩子带来更多的伤害。

“好。”陈默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但我会经常来看晨晨,我会尽我所能,提供他需要的一切。学费、生活费,还有以后的教育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不需要。”林晚拒绝,“我能赚钱养活晨晨,我不需要你的钱。”

“林晚,这不是施舍,这是我作为父亲的责任。”陈默说,“就算你不让我认他,我也不能让我的儿子跟着我受苦。这些钱,你必须收下,就当是我对你们的补偿。”

林晚还想拒绝,陈默却已经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密码是晨晨的生日。里面的钱,足够晨晨用到成年。以后我会定期往里面打钱。你要是不收,我就只能通过其他方式给晨晨,比如给他买东西,送他去最好的学校。我想,你也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些吧。”

林晚看着那张银行卡,沉默了。她知道,陈默说的是实话。如果她不收,他肯定会用其他方式介入他们的生活,到时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好吧。”林晚最终还是妥协了,“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频繁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更不能告诉晨晨真相。在他成年之前,我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不想让他因为你的事情受到任何伤害。”

“我答应你。”陈默点头,目光恋恋不舍地看着林晨,“等他长大了,如果他想见我,我随时都在。如果他不想见我,我也不会打扰他的生活。”

林晨的病情很快就好转了。出院那天,陈默没有来送,只是让助理送来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除了一些孩子的生活用品和玩具,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电话号码:“如果晨晨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林晚看着那张纸条,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林晚继续在创想设计公司上班,凭借出色的能力,很快就晋升为设计总监,薪水也翻了几番。林晨也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开朗活泼,在幼儿园里很受老师和小朋友的欢迎。

只是偶尔,林晨会看着别的小朋友和爸爸玩耍的场景,露出羡慕的眼神,然后小声问林晚:“妈妈,爸爸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是不是不喜欢晨晨了?”

每次听到这话,林晚的心都会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只能抱着儿子,温柔地说:“爸爸很喜欢晨晨,只是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等他做完了,就会回来陪晨晨了。”

她不知道这个谎言能维持多久,但她只想让儿子在一个单纯快乐的环境中长大,不想让他过早地承受大人世界的复杂和不堪。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林晨已经六岁了,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林晚给他报了市里最好的小学,凭借自己的努力和陈默留下的那张银行卡里的钱,她给林晨创造了最好的学习和生活条件。

而陈默,这几年一直遵守着当初的约定,没有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只是偶尔会通过助理,给林晨送来一些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有时也会匿名给林晚的账户打一笔钱。他会在林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远远地看着儿子的身影,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心里既欣慰又失落。

沈薇薇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陈宇。陈默对这个儿子很疼爱,但心里始终牵挂着林晨。他和沈薇薇的关系,自从那件事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冷淡。沈薇薇总是疑神疑鬼,担心陈默会回到林晚身边,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和他争吵。陈默疲于应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渐渐消磨殆尽。

林晨上小学三年级那年,学校举办亲子运动会,要求每个孩子都要有家长陪同参加。林晚那段时间正好在忙一个重要的项目,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根本没有时间参加。

“妈妈,你真的不能来参加我的亲子运动会吗?”林晨拉着林晚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失落,“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我也想让妈妈陪我参加。”

林晚蹲下身,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头:“晨晨乖,妈妈最近真的很忙,等妈妈忙完这个项目,一定好好陪你,好不好?”

“可是亲子运动会只有一次啊。”林晨的眼泪掉了下来,“老师说,这次的亲子项目需要爸爸和妈妈一起参加,可是我没有爸爸,妈妈也不能来,我是不是只能一个人了?”

看着儿子委屈的样子,林晚的心都碎了。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从抽屉里翻出了那张尘封已久的纸条,拨通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林晚的心跳得飞快:“喂,是陈默吗?”

“林晚?”电话那头的陈默显然有些意外,“怎么了?是不是晨晨出什么事了?”

“没有,晨晨很好。”林晚深吸一口气,“学校下周末要举办亲子运动会,需要家长陪同参加。我最近工作很忙,抽不开身,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来参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默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好,我一定来。”

亲子运动会那天,陈默早早地就来到了学校。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许多。林晨看到他,眼睛一亮,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叔叔,你怎么来了?”

“叔叔是来陪晨晨参加亲子运动会的。”陈默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俩互动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亲子运动会的项目很丰富,有两人三足、接力赛跑、拔河比赛等等。陈默陪着林晨参加了所有的项目,他跑得满头大汗,却笑得格外开心。林晨也异常兴奋,每次完成一个项目,都会骄傲地看向林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两人三足比赛中,陈默和林晨配合得格外默契,最终赢得了第一名。站在领奖台上,林晨举起奖杯,大声喊道:“妈妈,叔叔,我们赢了!”

陈默看着儿子骄傲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热。这是他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陪伴儿子参加活动,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幸福和满足。

运动会结束后,陈默带着林晚和林晨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饭。吃饭的时候,林晨突然问陈默:“叔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就是我的爸爸?”

林晚和陈默同时愣住了。林晚刚想开口解释,陈默却抢先说道:“晨晨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看着林晨,眼神无比认真:“晨晨,对不起,爸爸以前因为工作太忙,没能陪在你身边。但从现在开始,爸爸会经常来看你,会陪你参加所有的活动,会做一个合格的爸爸,好不好?”

林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好!我有爸爸了!我终于有爸爸了!”

他扑进陈默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林晚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几年的委屈、辛苦和隐忍,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报。她知道,是时候让孩子知道真相了,也是时候放下过去的恩怨了。

“晨晨,以后要听爸爸和妈妈的话,好不好?”林晚擦干眼泪,微笑着说。

“嗯!”林晨重重地点头。

那天之后,陈默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林晨的生活中。他会送林晨上学,接林晨放学,陪林晨写作业,带林晨去公园玩。林晨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开朗自信,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沈薇薇自然知道了陈默和林晨相认的事情。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吵大闹,而是平静地向陈默提出了离婚。

“陈默,我累了。”沈薇薇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都有林晚和那个孩子。这些年,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只要我努力,就能留住你。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我们离婚吧,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陈默没有挽留。这些年,他对沈薇薇也充满了愧疚。他知道,是他耽误了她的青春,辜负了她的感情。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陈默将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沈薇薇和乐乐、陈宇,只带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离婚后,陈默没有立刻去找林晚,而是给了她和林晨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他知道,林晚心里还有芥蒂,他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他会定期来看林晨,会帮林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会在林晚工作忙碌的时候,主动承担起照顾林晨的责任。他不再是那个冷漠自私的陈默,而是变得温柔、体贴、有责任心。

林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能感受到陈默的改变,也能感受到他对林晨的真心。渐渐地,她心里的芥蒂也慢慢消除了。

在林晨十岁生日那天,陈默向林晚求婚了。

他带着林晚和林晨去了当年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公园,在漫天飞舞的樱花雨中,他单膝跪地,拿出一枚戒指,眼神无比认真:“林晚,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伤害了你,伤害了我们的家庭。但这几年,我一直在努力弥补,一直在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我知道,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照顾你和晨晨,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晨在一旁大声喊道:“妈妈,答应爸爸!妈妈,答应爸爸!”

林晚看着陈默真诚的眼神,又看看儿子期待的表情,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知道,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但未来的路还很长。她愿意给陈默一个机会,也愿意给这个家一个机会。

她伸出手,微笑着说:“我愿意。”

陈默激动地将戒指戴在林晚的手上,然后起身抱住她和林晨。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在漫天樱花雨中,享受着这迟来的幸福。

几年后,林晨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中学。在开学典礼上,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我曾经以为,我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但后来我知道,我的爸爸一直都在,他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早点陪在我身边。现在,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和妈妈,他们给了我最完整的爱。我想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爱,就有希望。”

台下,林晚和陈默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幸福和欣慰。

民政局门口的风依旧很冷,但这一次,林晚不再觉得寒冷。因为她的身边,有她最爱的人,有她最温暖的家。那些曾经的伤痛和遗憾,都已化作成长的养分,滋养着他们未来的生活。

晚来的晨光,终究还是照亮了他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