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外派去欧洲两年,3岁儿子睡前说:妈妈,爸爸在外面看我们

发布时间:2026-02-05 08:25  浏览量:1

本文情节存在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1

“妈妈,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陆小宇的声音细细的,裹着一种犹豫和害怕。

陈慕雅心头一软。这两年来,她独自带着孩子,早就摸透了儿子各种小心思。

“好,妈妈谁也不告诉,这是小宇和妈妈的悄悄话。”

她弯下腰,把耳朵凑近儿子的小嘴。

小宇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呼吸也变得快了些。

“妈妈,你知道吗……爸爸半夜在窗户外面看我。”

这句话落在陈慕雅耳朵里,像一块冰砸进心窝,激得她浑身一冷。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几秒动弹不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窗户外面?

偷看?

爸爸?

“小宇,你说什么?”陈慕雅直起身,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爸爸在欧洲上班呢,你是不是睡迷糊,做梦了?”

陆子轩,她的丈夫,小宇的爸爸,两年前被公司外派去了欧洲总部。

说是重要项目,外派两年,薪水涨了不少,机会难得。

临走那天,陆子轩抱着刚满一岁的小宇亲了又亲,眼圈都红了,说爸爸一定早点回来。

这一走,就是两年。

每周通一两次视频,每次都说忙,说项目到了关键阶段,说等这阵子忙完就休假回家。

陈慕雅辞去了设计公司的全职工作,在家接稿画插画,就为了能专心照顾好儿子。

两年了,她从没抱怨过半句。

她总想着,夫妻之间就该互相体谅,陆子轩事业上有发展,对家里也是好事。

可现在,三岁的儿子告诉她,爸爸半夜在窗户外面偷看?

“不是做梦。”小宇的声音很确定,甚至带上了一点着急,“是真的,我看见啦。”

陈慕雅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在床沿坐稳。

“来,小宇,跟妈妈仔细说说,什么时候的事呀?你都看见什么了?”

小宇从被窝里坐起来,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脸蛋在夜灯映照下显得有些白。

“是前天晚上,我半夜醒了,想喝水。”

他的声音清晰得很,一点儿不像在说梦话。

“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窗户外面,有个人影。”

陈慕雅的心猛地一缩。

她们家住十二楼,窗外怎么可能有人?

“我一开始也怕,以为是坏人,可是那个人影就一直待在那儿,动也不动。”

小宇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好像在努力回想那个画面。

“然后,我就看见……看见那个人,好像是爸爸。”

陈慕雅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脊背爬上来。

“小宇,咱们家是十二楼,窗户外边根本没地方站人,你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窗帘的影子呀?”

“不是影子!”小宇突然提高了点声音,又赶紧压下去,“妈妈,真的是爸爸,我认得的,爸爸的头发短短的,还有……还有他穿的那件衣服。”

“什么衣服?”

“就是爸爸走的时候穿的那件,蓝色的外套,肩膀这里有一个小牌牌。”

小宇指着自己的肩膀比划,描述得格外具体。

陈慕雅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

那件夹克她记得,是陆子轩很喜欢的一件,两年前他拖着行李箱出门时,穿的就是它。

“你看清楚了?真是那件衣服?”陈慕雅的声音有点发干。

“嗯。”小宇用力点头,“而且不是一次,妈妈,昨天晚上我又看见了,也是半夜,我一醒,就看见他在窗户外面。”

“他就站在那儿,一直看着我,也不动,也不说话。”

“我好怕,就赶紧闭紧眼睛装睡,等过了一会儿再偷偷睁开,他就不见了。”

陈慕雅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

她猛地站起来,几步跨到窗前,哗啦一下拉开了窗帘。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夜景,远处零星几盏未熄的灯火,近处只有漆黑空茫的夜空。

十二楼的窗外,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连个空调外机平台都不在正对这扇窗的位置。

“小宇,你看,外面根本站不了人。”陈慕雅转过身,尽力让语气保持平和。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小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妈妈,你不信我吗?”

陈慕雅连忙走回床边,把儿子小小的身子搂进怀里。

“妈妈信你,妈妈当然信你,只是……只是这不太可能啊。”

她抚摸着儿子细软的头发,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孩子做噩梦了?还是产生了幻觉?

可小宇从来不说谎,而且他描述得那么具体,具体到那件蓝色夹克。

“他还穿了那双灰色的运动鞋,鞋边上有一道红杠杠的。”

小宇把脸埋在陈慕雅怀里,声音闷闷地补充道。

陈慕雅的手停在了儿子的发间。

那双运动鞋她也记得,是陆子轩出国前新买的,他很喜欢。

小宇那时候才一岁多,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除非……除非他真的看见了。

哄着小宇重新躺下,给他掖好被角,陈慕雅坐在床边,一直等到儿子的呼吸变得又轻又长。

确定孩子睡熟了,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再次走到窗前。

窗外依然空无一物。

十二楼,窗外是垂直光滑的墙面,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除非长了翅膀,否则绝不可能有人站在外面。

可是小宇那认真的眼神,那具体的描述……

陈慕雅拿出手机,点开了陆子轩的微信。

上一次视频通话是三天前,陆子轩在屏幕那头,背景像是公司的休息区,他说刚开完会,有点累。

陈慕雅记得那天他穿的是衬衫,不是那件蓝色夹克。

2

陈慕雅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估算了一下。此刻欧洲大约是傍晚,天色将暗未暗。陆子轩可能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正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或者还在处理一些未尽事宜。

她指尖悬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方,片刻后,终于按了下去。

听筒里的等待音冗长而单调,响了足有七八声,最后自动转为忙音。

他没接。

或许在忙,或许手机不在手边。她给自己找了几个还算合理的解释,试图按住心底那丝开始摇曳的不安。等待变得焦灼,每一秒都被拉长。

约莫过了五分钟,窗外的夜色似乎又浓重了一分,她再次按下了拨号键。

这一次,在第六声响到一半时,电话被接起了。

“慕雅?”陆子轩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公事化的平稳,背景里有模糊的车流声和人语,的确像是在户外,“这么晚,有事?”

他的用词是“这么晚”,而非更显亲昵的“怎么还没睡”。陈慕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差别。“子轩,”她直接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外面。刚和项目组的人开完复盘会,准备回住处。”他的回答流畅,几乎没有停顿,“小宇呢?睡了吧?”

“睡了。”陈慕雅顿了顿,夜灯的光晕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清晰、字正腔圆的电子女声播报。

“……前方到站,请注意安全间距。”

中文。公交播报的腔调。

陈慕雅的呼吸滞住了。

“陈慕雅!”陆子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猝然被揭穿般的尖利怒气,硬生生斩断了她所有的思绪,“你有完没完?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盘问我这些鸡毛蒜皮?”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慕雅感到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扼住,“是小宇,他昨晚说……说看见你了,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怀疑我?”陆子轩厉声抢白,怒意汹涌,几乎要隔着听筒喷薄而出,“我在外面没日没夜地拼,为了谁?你倒好,在家闲得疑神疑鬼,编派这种不着边际的瞎话!有意思吗?”

“我没有编派,小宇他……”

“够了!我累了,明天一早还有跨国会议,没空陪你胡闹!”

“嘟—嘟—嘟—”

忙音急促地炸开,冰冷而决绝。

陈慕雅缓缓垂下手臂,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映出她苍白失神的脸。房间里只剩下小宇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和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那不是被误解的委屈或好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激烈的防御和抵触。还有那声播报……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扎进了她所有试图维持的“正常”假象里。

她坐回小宇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目光落在儿子熟睡的脸上,心却沉甸甸地坠着。如果小宇没有撒谎,没有幻觉,那意味着什么?陆子轩真的回来了?就潜伏在附近?所以他才能出现在十二楼的窗外?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她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窗户,又看向与主卧相连的墙壁。一个疯狂的可能性浮现在脑海:主卧窗外那个狭窄得可怜的空调外机平台。理论上,如果有人不怕死,或许能从那边极其艰难地挪过来……

可那是十二楼。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回来了,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回家?为什么要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在深夜窥视自己的儿子?

第二天早上,小宇醒来,看见妈妈坐在床边地毯上,眼睛有点红,愣了一下。

“妈妈,你没睡觉吗?”

陈慕雅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扯出一个笑:“睡了,刚醒。睡得好吗,宝贝?”

小宇点点头,爬过来偎进她怀里,仰着脸,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给爸爸打电话了吗?他怎么说?”

“打了,”陈慕雅轻轻抚着他的头发,“爸爸在忙工作呢,等他不忙了,就回来看小宇。”

把儿子送到幼儿园,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陈慕雅在门口站了许久。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她拿出手机,翻到婆婆李秀兰的号码,指尖悬停了片刻,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背景音里有悠扬的广场舞音乐。

“喂,慕雅啊?”

“妈,”陈慕雅吸了口气,“子轩最近……跟您联系过吗?”

“联系啊,前天还视频呢,说项目挺顺的。怎么了?”婆婆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

“他……有没有提过,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外派回国?”

“回国?”婆婆的语调微妙地沉了一下,音乐声似乎也被调小了些,“不是说好两年吗?这还没到时间呢。怎么突然问这个?家里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小宇总想爸爸。”陈慕雅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妈,我有个感觉……子轩他,会不会其实已经回来了,只是……没告诉我们?”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连背景音乐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好几秒,婆婆的声音才重新传来,冰冷,生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陈慕雅,你胡说八道什么?!子轩要是回来了,能不回家?能不见我?我看你是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带魔怔了,胡思乱想!我这儿忙着呢,以后这种没影子的话少说!”

“妈,我……”

“行了!挂了!”

通话被粗暴地切断。陈慕雅握着手机,站在清晨喧闹的街边,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立。最亲近的丈夫反应激烈,本该是依靠的长辈讳莫如深。所有的线索和疑问,都被困在了她一个人的世界里。

或许,真的是她压力太大,产生了臆想?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小宇的描述,陆子轩的反应,婆婆的回避……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愿面对、却无法忽视的可能性。

白天在恍惚中度过。傍晚接回小宇,做饭,陪玩,洗漱,讲故事。一切流程照旧,但陈慕雅的心始终悬着,像一根绷紧的弦。

夜色再次降临。

哄睡小宇后,陈慕雅走进主卧,关掉了所有的灯。她没有上床,而是在那扇关键的窗户边坐了下来,背脊挺直,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那面厚重的窗帘。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爬行。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和偶尔划过的车灯。寂静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自己平稳却过于用力的呼吸,听到挂钟秒针走动时细微的“嘀嗒”声。

凌晨一点刚过。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让她眼睛干涩,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微微阖眼,揉了揉眉心——

“滋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硬物轻轻刮擦玻璃的声响,刺破了凝固的寂静。

陈慕雅浑身一僵,猛地睁大眼睛,所有感官在瞬间绷到极致。她死死盯向窗帘,屏住了呼吸。

声音没有再响起。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如同实质的寒意,从窗帘的缝隙中渗透进来,爬满了她的皮肤。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一步一步,挪到窗边。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触碰到窗帘的边缘。停顿,然后,用最小的力道,向旁边拨开一条细不可察的缝隙……

窗外,紧贴着冰冷的玻璃,一张男人的脸孔骤然充斥了她的全部视野!

惨淡的月光和远处零星的霓虹,勾勒出那熟悉的短发轮廓,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件深蓝色夹克模糊的领子!

陆子轩!

巨大的惊骇如冰水灌顶,陈慕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将整幅窗帘向两侧扯开,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扳开窗锁,刷地一下将窗户向内推开!

“陆子轩!!”

她的厉喝撞碎在灌入室内的夜风中。

窗外,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狭窄的空调外机平台空荡荡地悬在十二楼的高处,夜风呼啸着穿过栏杆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她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不顾危险地上下左右张望。光滑的墙面,空寂的夜空,没有任何可以藏匿或攀附的痕迹。

人呢?

那一瞬间的清晰对视,绝不是幻觉!

她砰地关上窗户,反锁,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浸透了衣衫。心脏狂跳得让她阵阵发晕。

那不是幻觉。

可他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消失的?

她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许久,直到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才扶着墙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小宇的房间。

推开房门,夜灯柔和的光晕下,小宇睡得正熟。

陈慕雅走到床边,想替他掖好被角。

她的手刚碰到被子,动作猛地顿住。

在小宇的枕边,安静地躺着一个黄色的合金小汽车玩具。

车头右侧,有一小块熟悉的、几乎看不见的掉漆痕迹。

是那辆早就丢失的、小宇最爱的小车。

陈慕雅拿起它,金属的冰凉触感直透心底。她将小车凑到鼻尖。

一股极淡的、清爽的木质调古龙水气味,萦绕不散。

是陆子轩惯用的那一款。

3

陈慕雅回到主卧窗前。外面的城市华灯初上,光亮织成一张看似温暖实则疏离的网。这片宁静是假的。她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稳固的东西正在她脚下无声地崩解。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小宇这几天睡得好吗?我总梦见他哭,心里很不安。」附带一个流泪的表情。

陈慕雅盯着这行字,指尖冰凉地回复:「他很好,只是需要爸爸。你何时回来?」

消息石沉大海。

几分钟后,她又发:「我见到你了,子轩。在窗外。」

回复几乎是瞬间弹出,带着被触怒的激烈:「陈慕雅你疯了?!我在国外!你看花眼了还是出现幻觉了?!需要我帮你联系医生吗?!」

愤怒,但底色是仓促的防御。她没有争辩,直接走到小宇床边,拍下他安睡的侧脸和枕边那个突兀的“毛毛”,发送。

「小宇枕边多了‘老朋友’。你还记得它吗?」

发送。等待。

对话框上方,“在线”状态持续闪烁着,但那片“正在输入”的涟漪始终没有出现。漫长的沉默,像一场无声的凌迟。

十分钟后,她发出最后一句:「我们需要谈谈,现在。」

红色感叹号刺目地亮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被拉黑了。

陈慕雅看着那个红色符号,先是怔住,随后,一种混合着荒谬与尖锐痛楚的情绪涌上,她竟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枯寂。

伪装彻底撕破了。戏台已经搭好,对方却扯下了幕布,拒绝再演。那么,就只剩下去后台,把一切翻个底朝天。

晨光驱散黑夜的诡谲。陈慕雅如常准备早餐,送小宇出门。只是在儿子的小书包内衬,她缝进了一枚轻薄如纸的定位芯片。又将他电话手表里自己的号码,设定为一键直拨且不可更改。

幼儿园门口,她蹲下,视线与小宇齐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小宇,记住:除了妈妈,任何人说要带你离开,去任何地方,都不可以跟着走。如果发生,立刻大喊,然后用手表打给妈妈。明白吗?”

小宇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小声说:“妈妈,爸爸昨晚在梦里又说,要带我去坐大火箭。”

陈慕雅心脏一紧,握紧儿子的小肩膀:“听着,就算是爸爸,也必须先经过妈妈同意。没有妈妈点头,谁都不能带走你。记住没有?”

孩子被她严肃的神情震慑,用力点头。

目送儿子进去后,陈慕雅没有犹豫,径直驱车前往婆婆李秀兰的住处。那是一片略显沉寂的老社区,楼房墙壁上爬着经年的水渍。

李秀兰开门时满脸诧异,身上还穿着家居服:“慕雅?怎么这个点来了?快进来。”

陈慕雅没寒暄,走进简朴的客厅,单刀直入:“妈,子轩是不是在国内?”

李秀兰倒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脸上堆起惯常的、略带责备的关心:“又说胡话。他要在国内,能不回家?”

“我见到他了。”陈慕雅声音平静,却像绷紧的弦,“就在我家十二楼的窗户外。”

“十二楼?窗外?”李秀兰扯动嘴角,笑容有些僵硬,“你这孩子,肯定是没休息好,眼花了。”

“不是眼花。”陈慕雅从包里取出那个黄色小汽车和“毛毛”布偶,轻轻放在茶几上。两件旧物在光线下静默着。“小宇丢了一两年的东西,昨晚接连出现在他枕头边。上面,”她抬起眼,直视婆婆,“有子轩的古龙水味道。”

李秀兰的目光触到那两样东西时,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她没有碰它们,也没有否认,只是移开了视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喉头滚动了一下。

客厅里只剩下旧钟的滴答声,沉重地敲打着沉默。

“慕雅……有些浑水,蹚不得。不知道,对你,对小宇,才是福气。”

“福气?”陈慕雅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强行压下,眼眶发红,“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半夜看见爸爸像鬼一样贴在窗外,是福气?让他活在恐惧和困惑里,是福气?妈,我是他妈妈!我必须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李秀兰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复杂地闪躲。她看着茶几上那两样属于孙子的旧玩具,又看看眼前濒临崩溃的儿媳,挣扎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轻得像叹息:“他……身不由己。”

“什么叫身不由己?”陈慕雅追问。

李秀兰却猛地站了起来,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别问了!到此为止!你再刨根问底,惹出祸来,害的是小宇!”

“祸?”陈慕雅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什么祸?他到底卷进什么里面了?!”

“我说了别问!”李秀兰霍然转身,脸色苍白,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恐惧的坚决,“你只要记住,离这一切远点,带好小宇!时候……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什么时候?等他真的把小宇偷偷带走的时候吗?!”陈慕雅终于失控低吼出来。

李秀兰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深的恐惧,浑身一震,猛地抬手,指向门口,手指都在发颤:“走!你现在就给我走!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别再查!”

逐客令下得斩钉截铁。

陈慕雅知道,再多的话也敲不开这铁板一块的沉默。她默默收起桌上的小汽车和布偶,放进包里。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没有回头。

“妈,我只问最后一句。他身边,是不是有别人了?”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她听到婆婆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干涩而尖锐:“你……你非得把什么都往脏处想吗?!”

陈慕雅拉开门,走廊里阴冷的风灌进来。

“脏不脏,您心里清楚。告诉他,也告诉可能存在的‘别人’,小宇是我的底线。谁敢碰,我和谁拼命。”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内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陈慕雅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一声,一声,冰冷而决绝。

4

陈慕雅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将婆婆那句“回不了头”和激烈的否认锁在外面。手放在方向盘上,冰凉。所有自欺的侥幸都碎了。背叛是确凿的。

只有这样,陆子轩那些诡异行径才能解释:他有了新生活,所以“回不了”旧家,才需要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窥探儿子。每月那笔固定转账,哪里是生活费,分明是封口费。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愤怒涌上来。她必须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尤其是,那谋划里有多少是针对小宇的。

她需要信息。手指划过通讯录,停在“周颖”的名字上,陆子轩前公司的行政主管,为人爽利。

电话接通,寒暄过后,陈慕雅单刀直入:“周姐,我想打听子轩的事。他外派后,公司有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早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几秒后,周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同情:“慕雅……你知道了?大概八九个月前,有传言说在律所见过他。后来……三四个月前吧,我在‘云顶荟’好像看见他,和一个很年轻、打扮贵气的女人一起,上了辆黑色的宾利添越。我当时……没敢认,更不好说。”

云顶荟。宾利。年轻女人。

每个词都让陈慕雅心头的寒意更深一层。八九个月前……他竟已回来那么久。

她道谢挂断,发动车子驶向银行。

在银行,她打印出近两年的流水。陆子轩每月五号的五千元转账依旧规律,汇款账号陌生。她的目光继续下移,指尖顿住。

从去年年中开始,每月中旬,都有一笔两万五千元的固定支出,收款方是“寰宇通咨询顾问有限公司”。

两万五?每月?她从未听过这笔开销。

她记下公司名称,又注意到今年起还有数笔高端童装和玩具店的大额消费记录,她也全然不知。

“寰宇通咨询”……听起来不像教育机构。她用手机快速搜索,结果显示,这是一家提供“海外身份规划与家庭资产跨境配置”服务的公司。业务范围包括:移民政策咨询、海外置业、子女海外入学衔接……

移民?规划?

这两个词像冰锥刺进陈慕雅眼里。陆子轩在暗中规划……移民?带着小宇?以他们原来的家境,这不可能。除非……他有新的财力支持。那个坐宾利的女人?

她必须去那里。

“寰宇通咨询”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高层。内部装修极简而昂贵,空气中弥漫着冷静的气息。前台接待的女孩专业而疏离。

“我想咨询一下海外家庭规划方面的服务。”陈慕雅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有需求的客户。

很快,一位身着精良西装、自称高级顾问的林薇女士接待了她。介绍流程严谨而细致,从资产评估到政策匹配,从子女教育衔接到海外生活安顿。

“很多有长远考虑的家庭,会提前数年进行系统性规划。”林薇微笑道,“尤其是涉及子女的,更需早做准备。这类综合性服务,根据目的地和家庭情况,前期规划与法律顾问费用,年均通常在三十万以上,后续落地费用另计。”

年均三十万以上……陈慕雅指尖发凉。那每月两万五,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她适时流露出困惑和担忧:“林顾问,其实我有点不安。我最近发现我先生的账户,每月都有一笔固定款项转给你们公司。数额不小。但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也没听我先生提过有任何移民打算。我担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薇脸上的职业笑容未变,眼神却锐利了一分:

“陆太太,客户的隐私是我们最高准则。每一份正式委托协议,都需要客户本人亲自签署并核实身份。如果款项持续从您先生账户支付,通常意味着他本人知情且同意。”

“可我是孩子的母亲!”陈慕雅声音微颤,眼圈适时发红,“关于家庭和孩子的重大决定,难道我不该知情吗?我先生最近联系不上,行为反常,我真的很怕他是不是被人误导,或者……卷入了不该卷的事情里。林顾问,您能理解我的担心吗?”

她将一个被蒙在鼓里、担忧无助的妻子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林薇看着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权衡。沉默片刻,她再次开口,声音更轻,更公式化:“我理解您的担忧。但协议有严格保密条款,除非客户授权或法律要求,我们不能透露任何具体信息。”

陈慕雅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如果我坚持要看到这份可能用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且关系到我儿子未来的协议呢?如果我得不到明确答复,我会立刻联系律师,并向有关部门投诉贵司在未获所有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操作涉及未成年人的重大跨境事务。您觉得,是让我在这里搞清楚比较好,还是把事情闹到需要第三方介入调查的地步更好?”

她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

林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硬且直击要害。空气凝固了半分钟。

最终,林薇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拿起平板,快速操作几下,然后将屏幕微微转向陈慕雅……

4

陈慕雅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将婆婆那句“回不了头”和激烈的否认锁在外面。手放在方向盘上,冰凉。所有自欺的侥幸都碎了。背叛是确凿的。

只有这样,陆子轩那些诡异行径才能解释:他有了新生活,所以“回不了”旧家,才需要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窥探儿子。每月那笔固定转账,哪里是生活费,分明是封口费。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愤怒涌上来。她必须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尤其是,那谋划里有多少是针对小宇的。

她需要信息。手指划过通讯录,停在“周颖”的名字上,陆子轩前公司的行政主管,为人爽利。

电话接通,寒暄过后,陈慕雅单刀直入:“周姐,我想打听子轩的事。他外派后,公司有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早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几秒后,周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同情:“慕雅……你知道了?大概八九个月前,有传言说在律所见过他。后来……三四个月前吧,我在‘云顶荟’好像看见他,和一个很年轻、打扮贵气的女人一起,上了辆黑色的宾利添越。我当时……没敢认,更不好说。”

云顶荟。宾利。年轻女人。

每个词都让陈慕雅心头的寒意更深一层。八九个月前……他竟已回来那么久。

她道谢挂断,发动车子驶向银行。

在银行,她打印出近两年的流水。陆子轩每月五号的五千元转账依旧规律,汇款账号陌生。她的目光继续下移,指尖顿住。

从去年年中开始,每月中旬,都有一笔两万五千元的固定支出,收款方是“寰宇通咨询顾问有限公司”。

两万五?每月?她从未听过这笔开销。

她记下公司名称,又注意到今年起还有数笔高端童装和玩具店的大额消费记录,她也全然不知。

“寰宇通咨询”……听起来不像教育机构。她用手机快速搜索,结果显示,这是一家提供“海外身份规划与家庭资产跨境配置”服务的公司。业务范围包括:移民政策咨询、海外置业、子女海外入学衔接……

移民?规划?

这两个词像冰锥刺进陈慕雅眼里。陆子轩在暗中规划……移民?带着小宇?以他们原来的家境,这不可能。除非……他有新的财力支持。那个坐宾利的女人?

她必须去那里。

“寰宇通咨询”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高层。内部装修极简而昂贵,空气中弥漫着冷静的气息。前台接待的女孩专业而疏离。

“我想咨询一下海外家庭规划方面的服务。”陈慕雅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有需求的客户。

很快,一位身着精良西装、自称高级顾问的林薇女士接待了她。介绍流程严谨而细致,从资产评估到政策匹配,从子女教育衔接到海外生活安顿。

“很多有长远考虑的家庭,会提前数年进行系统性规划。”林薇微笑道,“尤其是涉及子女的,更需早做准备。这类综合性服务,根据目的地和家庭情况,前期规划与法律顾问费用,年均通常在三十万以上,后续落地费用另计。”

年均三十万以上……陈慕雅指尖发凉。那每月两万五,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她适时流露出困惑和担忧:“林顾问,其实我有点不安。我最近发现我先生的账户,每月都有一笔固定款项转给你们公司。数额不小。但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也没听我先生提过有任何移民打算。我担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薇脸上的职业笑容未变,眼神却锐利了一分:

“陆太太,客户的隐私是我们最高准则。每一份正式委托协议,都需要客户本人亲自签署并核实身份。如果款项持续从您先生账户支付,通常意味着他本人知情且同意。”

“可我是孩子的母亲!”陈慕雅声音微颤,眼圈适时发红,“关于家庭和孩子的重大决定,难道我不该知情吗?我先生最近联系不上,行为反常,我真的很怕他是不是被人误导,或者……卷入了不该卷的事情里。林顾问,您能理解我的担心吗?”

她将一个被蒙在鼓里、担忧无助的妻子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林薇看着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权衡。沉默片刻,她再次开口,声音更轻,更公式化:“我理解您的担忧。但协议有严格保密条款,除非客户授权或法律要求,我们不能透露任何具体信息。”

陈慕雅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如果我坚持要看到这份可能用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且关系到我儿子未来的协议呢?如果我得不到明确答复,我会立刻联系律师,并向有关部门投诉贵司在未获所有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操作涉及未成年人的重大跨境事务。您觉得,是让我在这里搞清楚比较好,还是把事情闹到需要第三方介入调查的地步更好?”

她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

林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硬且直击要害。空气凝固了半分钟。

最终,林薇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拿起平板,快速操作几下,然后将屏幕微微转向陈慕雅。

屏幕上是一份电子协议的首页,甲方处赫然写着陆子轩的名字,而委托事项那一栏,清晰地写着:“子女陆小宇海外监护权转移及移民规划”。

陈慕雅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陆先生委托我们,全权处理他儿子的海外入学及监护权变更事宜。”林薇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目的地是加拿大。根据协议,他计划在孩子年满四岁前,完成所有法律程序,将孩子的主要监护权划归至他指定的海外信托名下,并由他本人陪同定居。”

“指定的海外信托?”陈慕雅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谁是受益人?”

林薇避开她的目光,公式化地回答:“这属于核心隐私,恕我无法告知。但我可以确认,所有资金均由陆先生个人账户及他指定的第三方账户汇入,流程合规。”

第三方账户。

那个女人。

一切都串起来了。陆子轩不是简单的出轨,他是在布一个局,一个要把她的儿子从她身边彻底夺走的局。他深夜趴在窗外,不是偷窥,是在确认目标;他留下玩具,是在做最后的告别彩排;他拉黑她,是为了让她在这场阴谋里彻底失声。

陈慕雅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没有再看林薇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在为这场婚姻敲下丧钟。

走出写字楼,正午的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去了律师事务所。她要离婚,要争取抚养权,要让陆子轩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律师听完她的叙述,面色凝重:“陈女士,情况很不利。陆子轩显然早有准备,他的资金流水、移民规划、甚至可能已经准备好的‘你不适合抚养孩子’的证据,都对他有利。他现在的经济实力,远非你能比。而且,他在暗处,你在明处,我们必须抢在他完成所有法律程序之前行动。”

“我该怎么做?”

“第一,收集他婚内出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第二,证明他的行为对孩子造成了精神恐惧,不适合作为主要监护人。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找到他背后那个‘第三方’的真实身份,切断他的资金链。”律师顿了顿,“还有,陆子轩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欺诈和对未成年人的精神侵害,必要时,我们可以报警。”

报警。

陈慕雅的心一动。她想起了十二楼窗外那张脸,想起了枕边的玩具,想起了小宇恐惧的眼神。那不是幻觉,那是犯罪。

离开律师事务所,她的手机响了,是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陈女士,您快来一趟幼儿园!小宇他……他被一个男人接走了!”

陈慕雅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谁接走的?!”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是……是孩子的爸爸,陆先生。他出示了身份证和户口本,我们核对了信息,他确实是孩子的生父……”

“他不是说他在国外吗?!你们为什么不跟我核实?!”陈慕雅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陆先生说您临时有事,让他来接,还说您电话打不通……我们……我们以为是真的。”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

陈慕雅猛地挂了电话,疯了一样冲向车子。发动引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小宇,把他抢回来。

她一边开车,一边疯狂拨打陆子轩的电话,依旧是拉黑状态。她又打给婆婆,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抹掉,油门踩到底。她不知道陆子轩会带小宇去哪里,机场?火车站?还是那个女人的住处?

就在她绝望之际,手机导航软件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您的家人设备已离开安全区域,当前位置:滨江路,沿海观光带。”

是她缝在小宇书包里的定位芯片!

陈慕雅几乎是凭着本能,猛打方向盘,朝着滨江路的方向狂飙而去。

滨江路沿海,风大浪大,此刻正是退潮时分,沙滩上空旷而荒凉。远远地,她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添越停在路边,而不远处的沙滩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海边。

是陆子轩和小宇。

陈慕雅猛地踩下刹车,车子还没停稳,她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高跟鞋陷进松软的沙子里,她顾不上脱,疯了一样朝着那两个身影狂奔。

“陆子轩!你把儿子还给我!”

她的嘶吼划破了海边的宁静。

陆子轩猛地回头,脸上是陈慕雅从未见过的慌乱和狰狞。他一把将小宇抱进怀里,警惕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陈慕雅。

小宇看见妈妈,立刻伸出小手,哭喊着:“妈妈!妈妈救我!”

“小宇!”陈慕雅的心都碎了,她跑得更快,“别怕,妈妈来了!”

“陈慕雅,你别过来!”陆子轩抱着小宇后退一步,脚下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这是我和儿子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他是我生的!你这个骗子!你根本没去欧洲!你一直在骗我!你想把他带到哪里去?!”陈慕雅停下脚步,距离他们只有几米远,胸口剧烈起伏,“你放开他!”

“我是为了他好!”陆子轩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辩解,“我能给他更好的生活!国外的教育,更好的环境!跟着你,他只能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地方!”

“更好的生活?就是让他半夜看见爸爸像鬼一样趴在窗外?就是让他活在恐惧里?就是让他没有妈妈?陆子轩,你太自私了!”陈慕雅的眼泪汹涌而出,“你到底卷进了什么事?妈说你身不由己,是不是那个女人逼你的?是不是她让你抢儿子的?”

陆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硬起心肠:“你别胡说八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的决定?”陈慕雅冷笑,“你的决定就是婚内出轨,转移财产,然后联合外人抢走自己的儿子?陆子轩,你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宾利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致、妆容艳丽的女人走了下来。她戴着墨镜,身姿高挑,走到陆子轩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慕雅,语气轻蔑:“子轩,跟她废话什么?时间不多了,船快开了。”

船?

陈慕雅的心一沉。他们竟然准备从海上走!

“你是谁?”陈慕雅死死盯着那个女人,“是你指使他的?”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年轻漂亮却带着刻薄的脸:“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子轩现在是我的人,小宇以后也会是我的儿子。你这种黄脸婆,早就该出局了。”

“你做梦!”陈慕雅气得浑身发抖,“小宇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他!”

“你的?”女人嗤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陈慕雅面前,“看看吧,这是子轩签的自愿放弃婚内财产协议,还有小宇的抚养权预授权。只要我们上了船,到了公海,再办个手续,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陈慕雅低头看着地上的文件,上面陆子轩的签名刺眼至极。她猛地抬头,看向陆子轩,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恨意:“陆子轩,你真的要这么对我?真的要这么对我们的儿子?”

陆子轩避开她的目光,紧紧抱着小宇,声音低沉:“慕雅,对不起。等我们到了那边,稳定下来,我会给你打钱的。你……你再找个好人嫁了吧。”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我的儿子!”陈慕雅歇斯底里地喊着,突然,她猛地朝着小宇冲了过去,“小宇,快到妈妈这里来!”

“拦住她!”女人尖叫一声。

陆子轩下意识地侧身挡住陈慕雅,陈慕雅扑了个空,却在瞬间抓住了小宇的一只小手。

“小宇,抓紧妈妈!”

“妈妈!”小宇哭得撕心裂肺,用力挣脱陆子轩的怀抱,想要扑向陈慕雅。

陆子轩被孩子的挣扎弄得手一松,陈慕雅趁机用力一拉,将小宇从他怀里抢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回跑。

“快追!”女人气急败坏地喊着。

陆子轩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就在他快要抓住陈慕雅的衣角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路边,警察迅速冲了下来。

“不许动!警察!”

陆子轩和那个女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陈慕雅抱着小宇,瘫坐在沙滩上,放声大哭。小宇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也跟着哭。

原来,在她赶往滨江路的路上,律师已经帮她报了警,并且将陆子轩涉嫌拐骗未成年人、婚内欺诈的证据提交给了警方。警方根据她的定位,一路追了过来。

警察迅速控制住陆子轩和那个女人。女人还想狡辩,却被警察拿出的证据堵得哑口无言。原来,这个女人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板的女儿,陆子轩回国后就傍上了她,为了攀附权贵,他答应帮她“弄”一个孩子,而小宇,就成了他们的目标。所谓的移民规划,不过是把小宇骗到国外,送给那个女人抚养。

陆子轩被戴上手铐时,回头看着陈慕雅和小宇,眼神复杂,有悔恨,有不甘,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了头。

警车呼啸着离开,带走了陆子轩和那个女人,也带走了陈慕雅两年的谎言和痛苦。

海边的风依旧很大,陈慕雅抱着小宇,坐在沙滩上,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小宇在她怀里渐渐停止了哭泣,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做错事了?他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陈慕雅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却语气坚定:“爸爸做错了事情,要去接受惩罚。但是小宇别怕,妈妈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夕阳的余晖洒在母子俩身上,温暖而宁静。那些深夜窗外的鬼影,那些枕边的玩具,那些令人窒息的谎言,都随着海浪的冲刷,渐渐远去。

陈慕雅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要独自带着小宇生活,要面对离婚官司,要重新拾起自己的设计事业。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了最坚实的依靠——她的儿子。

她低头,在小宇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宝贝,我们回家。”

回到家,陈慕雅第一件事就是换掉了那扇让她恐惧了无数个夜晚的窗户。她把陆子轩的东西全部清理出去,扔掉了那件蓝色夹克,扔掉了那双灰色运动鞋,也扔掉了所有关于他的回忆。

婆婆后来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声音苍老而疲惫,只是不停地说“对不起”。陈慕雅没有责怪她,也没有原谅她,只是平静地说:“以后,我们各自安好吧。”

离婚官司打得很顺利。陆子轩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试图拐骗孩子的证据确凿,他不仅净身出户,还因为涉嫌拐骗未成年人罪被提起公诉,面临牢狱之灾。那个女人的家族为了自保,也和她划清了界限,她同样难逃法律的制裁。

寰宇通咨询公司因为违规操作涉及未成年人事务,被有关部门调查,声誉扫地,很快就倒闭了。

几个月后,陈慕雅重新开了自己的插画工作室,凭借着出色的才华和坚韧的性格,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小宇也慢慢走出了阴影,变得开朗活泼,每天放学都会跑到妈妈的工作室,给她讲幼儿园里的趣事。

又是一个深夜,陈慕雅结束工作,走到小宇的房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轻轻掖好被角,转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万家灯火,温暖而明亮。十二楼的高空,再也没有令人恐惧的人影,只有温柔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这个重新充满希望的家。

她知道,过去的伤痛不会完全消失,但那些黑暗的经历,最终都化作了她前行的力量。她不再是那个依赖丈夫的陈慕雅,而是一个能为儿子撑起一片天的坚强母亲。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