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年三十被妈赶出门,只因躲开二姑摸头:我怕头发油弄脏她的手
发布时间:2026-02-06 18:30 浏览量:1
#小说#
年三十走亲戚,二姑伸手要摸我头,我下意识躲开。
只因三天没洗头,怕油污弄脏她的手。
妈妈一巴掌扇来:“给脸不要脸!”
我被揪着头发扔出门外。
雪很大,很冷。
我蜷在垃圾桶旁,裹着捡来的破被子,想着:妈妈,我很听话…
5
时间凝滞了整整三秒。
然后,妈妈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爸没有去扶她。
他站在原地,眼睛还死死盯着我的尸体。
保洁阿姨挣扎着爬起来:“我、我不知道……我刚拉开被子……我……”
爸爸像是没听见。
他走到那个角落,蹲了下来。
“稀稀?”他叫了一声。
“稀稀……爸爸来了……你……你醒醒……”
“醒醒,何稀稀,爸爸叫你起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变成了吼叫。
“你听到没有,起来!”
对不起爸爸,我回不了你了。
我的尸体随着他的摇晃无力地摆动。
爸爸的吼声卡在喉咙里。
他停下来,然后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羽绒服拉链,一把将那个僵硬的我紧紧搂进怀里。
“暖和一点……暖和一点就不冷了……”他语无伦次地念叨。
可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我永远不会有反应了。
原来爸爸妈妈,还是在意我的吗。
邻居们被惊动,陆续围过来。
妈妈被几个阿姨扶起来,人醒了,但眼神空洞。
“让开!都让开!”一个邻居大哥去拉爸爸。
“老何,松手!孩子已经……你这样没用,等警察来!”
几个男人合力,才把爸爸从我身体上拉开。
警察和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
现场被隔离。
“孩子怎么会在外面?”警察看着失魂落魄的妈妈。
妈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们……我们昨晚吵了几句。”爸爸哑着嗓子接话。
“她脾气倔……就跑出去了。我们以为……以为她去同学家了。”
“吵什么?”警察记录着。
“就是……就是孩子不听话。”爸爸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顶嘴。我们让她反省……没想到她真的跑出去了。”
“几点跑出去的?”
“大概……晚上七点多。春晚刚开始。”
“为什么不找?”
“找了!”妈妈突然开口。
“我们找了,昨天晚上就找了,今天早上也找了!我们……我们不知道她在这里……我们不知道……”
警察看了一眼垃圾堆旁那个角落,又看了看他们身上单薄的家居服,没再追问。
爸爸妈妈我不怪你们不说实话,因为我想你们过的好一点,即使没有我。
“请节哀。”警察合上本子。
“后续需要做一些手续,还有……孩子的遗体,需要送去……”
“不!”妈妈突然尖叫起来,扑向担架。
“不,不能带走她,我的稀稀……我的稀稀怕冷,那里更冷!不能去!
她被女警和邻居死死拉住。
爸爸转身,慢慢往家走。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仓促又简单,像我的人生一样。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三婶抹着眼泪。
“学习不用操心,还能帮家里干活……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不是想不开!”妈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是意外,是意外!”
她重复着,像是要说服所有人,也说服自己。
三婶愣了愣,连忙点头:“对对,意外……是意外……”
外婆是下午赶到的。
她没通知任何人,直接出现在了灵堂门口。
她没有哭,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妈妈面前。
妈妈抬起头,看到外婆,嘴唇动了动,没喊出声。
外婆就那样看着她。
“妈……”妈妈终于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外婆没应。
她走到照片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一个小小的、红布包着的东西,轻轻放在照片下方。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就走,没看任何人。
妈妈盯着那个红布包,没敢去动。
葬礼结束后,妈妈走向我的房间。
她没有开灯,拿起我的手机。
手机完全启动后,出现一个日历提醒的弹窗
“昨日提醒:我的农历生日。”
妈妈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生日。
昨天……是腊月二十九。
是我的生日。
妈妈没想起那天是我的生日。
去年好像也忘了。
前年……前年她给弟弟买了蛋糕,对我说:“你是姐姐,等弟弟过完你再过。”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录音软件。
6
妈妈点了播放。
“妈妈……”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歌……是给我自己听的……”
“我生日……没人记得……”
“头发油了,不敢洗,你说……过年第一天不能洗头会洗掉财运……”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我看着妈妈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人后悔到极致,是这样的。
我轻声对自己说。
爸爸冲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妈妈,然后走过去,捡起手机。
他点了播放。
听完录音爸爸的手抖了一下。
爸爸,你现在信了吗?
我不是叛逆,不是赌气。
我只是太冷了,冷到想找个有被子的地方,哪怕那个地方是垃圾桶旁边。
妈妈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了剧烈的喘息和咳嗽。
外婆就是在这时进来的。
她没有敲门,直接用钥匙开了大门。
外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妈妈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妈?”她嘶哑地叫了一声。
外婆蹲了下来。
妈妈愣了一下:“妈……稀稀她……稀稀她……”
“我知道。”外婆的声音很平静。
妈妈哭得更凶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想让她听话……我只是……”
“想让她像你小时候一样听话,是吗?”外婆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
妈妈哭声一顿。
外婆看着她,然后,她缓缓地说:“你是在让她,重复你的命。”
妈妈僵住了。
“你七岁那年,过年。”外婆的声音很轻。
“你舅舅从城里回来,穿了件新大衣。你好奇,伸手去摸,手上刚吃了糖,没擦干净。”
“我当场就炸了。”外婆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我揪着你的辫子,把你拖到院子里,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用扫帚抽你的背。一边打一边骂:‘手这么?这么贵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我飘在空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妈妈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
“你恨我。”外婆陈述着事实。
“恨了一辈子。你觉得我不爱你,只爱弟弟,只爱面子。你发誓,等你有了孩子,绝不像我这样。”
外婆顿了顿。
“现在,”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成了我。”
“不……不是……”妈妈拼命摇头。
妈妈。
原来我们,是同类。
爸爸依旧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外婆说完,不再看妈妈。
她转过身,走到我的书桌前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作业本,笔记本,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
几张褪色的奖状。
“何稀稀同学在幼儿园大班获得‘好孩子’称号。”
我看着奖状,对啊,我一直都是好孩子。
奖状下面,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外婆打开它。
那是一幅画,用蜡笔画的。
画得很幼稚,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左手牵着妈妈,右手牵着爸爸,中间是一个更小的小男孩。
下面用拼音和歪扭的汉字写着:“wo de jia”
我的家,即使爸妈放在弟弟身上注意力更多,我还是珍惜这个家。
画的背面,有一行小字,笔迹新一些,是我上初中后写的:“希望爸爸多看我一眼。”
外婆拿着那张纸走到爸爸面前,把纸递给他。
爸爸迟钝地抬起头,目光落在画上,落在那一行字上。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接着,这个从发现我尸体到现在,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没有发出过一声像样哭泣的男人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终于看我了,爸爸。
可惜,太迟了。
妈妈,爸爸。
我从来不恨你们。
恨太累了。
7
妈妈开始变得很奇怪。
她不怎么哭了,也不怎么说话。
但她每天要做三件事,雷打不动。
第一件,洗手。
妈妈,你在洗什么?
是你打在我脸上的巴掌印吗?
第二件,对着空气说话。主要是对着我的房间角落。
“稀稀,今天降温了,你冷不冷?”
“稀稀,妈妈买了你爱吃的草莓,放在桌上了。”
第三件,睡在我的房间。
她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搬过来,每晚固执地睡在我的小床上。
爸爸让她回主卧,她像没听见。
有一次爸爸试图拉她,她突然尖叫起来:“别碰我,稀稀会不高兴的 这是她的床!”
爸爸松了手,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妈妈,这张床很小,很硬。
我以前总说想换张大一点的,你说等弟弟长大点再说。
我飘在床边,看着她蜷缩着,占不满一半的床位。
现在你躺在这里,不觉得挤吗?
还是说,你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体会我最后蜷缩在垃圾桶旁的姿势。
流言还是来了。
或许说,是事实。
起初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三号楼那家的女儿……”
“真的假的?是被赶出去的?”
“啧啧,亲妈啊,怎么狠得下心……”
然后,有人匿名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是从楼道监控里截取的片段,只有十几秒。
画面里,妈妈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出门,然后门被狠狠摔上。
群里炸了。
“这是家暴吧?”
“大过年的,把孩子赶出去?”
“难怪会冻死……”
爸爸的手机开始接到陌生号码的来电,接通后是辱骂。
妈妈下楼扔垃圾,会有不认识的老太太对她指指点点,大声说“造孽哦”。
可他们好像已经麻木了。
有一天晚上,爸爸喝得特别醉。
妈妈从我的房间出来,看到他,停住了脚步。
“我们离婚吧。”爸爸忽然说。
妈妈没动。
“这个家,每一口空气都在提醒我,”爸爸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们杀了自己的女儿。我每天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她躺在雪地里的样子。我看见她手掌上的伤,看见她光着的脚,看见她最后看我那一眼……她在等我开门,可我……我没开。”
他哽住了。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他捂着脸。
“我宁愿坐牢,宁愿枪毙……也好过现在这样……无时无刻不被凌迟……”
妈妈静静地听着。
过了很久,她说:“好。”
爸爸愣住了,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妈妈转身,走回我的房间,关上了门。
就这样吗?
我飘在客厅中央,这个用我的死亡彻底瓦解的家,最后连形式也维持不住了吗?
也好。
散了,就都解脱了吧。
也许爸爸会开始新的生活,忘记这个冬天。
也许妈妈会永远活在我的房间里,用余生忏悔。
而我,会慢慢飘散,像从未存在过。
8
我能感觉到,我在变淡。
我要走了。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轻松的悲凉。
终于,可以彻底休息了。
妈妈的情况越来越糟。
她不再只是对着角落说话,而是开始出现清晰的幻觉。
此刻,她就缩在我房间的墙角,抱着膝盖,眼睛直直地看着书桌前的空椅子。
在她眼里,那里坐着一个人,穿着校服,扎着马尾,低着头,背对着她。
“稀稀……”妈妈的声音沙哑,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
“你看,妈妈把你的校服熨好了……一点褶皱都没有……”
“你冷不冷?妈妈把暖气开大一点好不好?”
“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以前是妈妈不好,总让你吃弟弟剩下的……以后不会了,妈妈只做你爱吃的……”
妈妈,别说了。
我飘到她面前,虽然知道她看不见真正的我。
爸爸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弟弟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爸爸。
“爸爸,你要去哪里?”
“去……出差。”爸爸撒了个拙劣的谎言。
“还回来吗?”
爸爸叠衣服的手停住了。过了很久,他说:“会回来看你。”
弟弟没再问,只是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
爸爸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门时,妈妈正好从我的房间出来。
爸爸看着妈妈,妈妈看着爸爸。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甚至没有道别。
“洋洋……拜托你了。”爸爸哑声说。
妈妈点了点头。
爸爸走了。
家里只剩下妈妈,弟弟,和即将消散的我。
妈妈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她慢慢转过身,看向我房间的方向。
她的眼神空洞,却又带着执念。
她走了回去,再次坐在墙角,对着那把空椅子,开始了新一轮的自言自语。
我飘到她身边。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了,很微弱。
妈妈,我们都被困住了。
你被你的过去困住,我被你的现在杀死。
我们都逃不掉。
风铃还挂在窗边。
那是我小学手工课做的,很粗糙,但妈妈一直留着。
我用尽最后一点灵魂的力量,对准它,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没有风。
但风铃,动了。
妈妈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窗边。
她死死地盯着它,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屏住了。
风铃又响了几声,然后慢慢停下来,恢复静止。
房间里重归死寂。
她看着那把空椅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走吧,稀稀。”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灵魂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她这句话,轻轻断裂了。
是最后的羁绊。
我感到自己开始上升,越来越轻。
再见了,妈妈。
万家灯火明亮。
或许很多年以后,没有人记得,有一个女孩,因为头发有点油,怕弄脏别人的手,在阖家欢乐的除夕夜,被至亲赶出家门,冻死在离家二十步远的垃圾桶旁。
她叫何稀稀。
她死的时候,还在想。
妈妈,我很听话。
我反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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