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女子骗妈妈春节不回，偷偷回家见全家12口热闹聚餐，女子轻声问：妈在哪？父亲却皱眉问：你是谁？

除夕夜,我站在家门口,透过窗户看见里面灯火通明,十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有说有笑。

我认出了爸爸、大伯、姑姑,还有那些堂哥堂姐,可就是没看见妈妈。

爸爸皱着眉头,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突然问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你是谁?"

我愣在那里,手里的行李箱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餐桌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的心跳得厉害,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这是我家,这是我爸,可他为什么问我是谁?

我妈呢?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想给她惊喜的妈妈,她去哪了?

门外的鞭炮声震天响,可我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个除夕夜,彻底碎了...

01

2024年1月,我22岁,在深圳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

那是个周五下午,妈妈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期待:"囡囡,今年春节回不回来?妈给你留着房间呢。"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咬了咬嘴唇:"妈,今年可能回不来了,公司要加班,过年期间要赶个大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妈妈的声音明显低落了:"又不回来啊?你都两年没回家过年了。"

"明年,明年一定回。"我说得很随意,却没看到妈妈握着手机的手,是怎样慢慢松开的。

"那...那你照顾好自己,别饿着。"妈妈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继续埋头工作,完全没意识到,这通电话,会成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其实我没说实话。

公司确实有项目,但不是必须过年加班,我只是不想回去而已。

去年春节我回了一次家,大伯一家、姑姑一家全来了,十几口人挤在家里,吵吵闹闹的。

大伯母见面就问我:"囡囡啊,谈恋爱了没?都22了,该找对象了。"

姑姑接着说:"就是啊,你看你表姐,去年就订婚了,你可不能落后啊。"

堂哥还打趣我:"在大城市混得怎么样?工资多少?买房了没?"

我笑着应付,心里却烦得要死。

过完年我就发誓,明年春节说什么也不回去了,省得被一帮亲戚围着盘问。

所以今年,我早早就跟妈妈说了公司要加班的理由,想一个人在深圳安安静静过个年。

02

1月中旬,公司放假了。

我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刷着手机,看着朋友圈里到处都是回家的动态,突然有点空虚。

妈妈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问我吃饭了没,冷不冷,要不要寄点家乡的特产过来。

我回复得很敷衍,就两个字:"好的。"

有一天,妈妈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她在超市买的一堆年货,腊肉、香肠、干货,堆了满满一桌子。

"妈给你准备的,等你回来就能吃上了。"妈妈还配了个笑脸表情。

我看着照片,心里突然有点发酸,但还是回了句:"妈,我不是说了不回去吗?"

妈妈秒回:"没事没事,你不回来,妈给你寄过去。"

我没再回复,把手机丢在一边,可心里却莫名其妙地难受。

闺蜜小雅知道我一个人在深圳过年,约我出去吃饭。

"你真的不回家?"小雅问。

"不回,烦。"我说。

"你妈肯定很失望吧?"小雅看着我。

"失望就失望呗,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无所谓地说,"反正家里那么多人,少我一个也热闹。"

小雅摇摇头:"你啊,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我不以为然。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可号码拨了一半,又挂掉了。

算了,打什么电话,反正也是那些老话,问我吃饭了没,穿暖了没,烦死了。

03

除夕前一天,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待着,突然觉得特别无聊。

外面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超市里人山人海,小区里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只有我,像个局外人。

我刷着手机,看到高中同学发的动态,都是一家人团聚的照片,温馨得让人羡慕。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每年过年,妈妈都会给我买新衣服,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春晚,吃年夜饭,妈妈总是笑得特别开心。

可这些年,我长大了,出去工作了,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妈妈脸上的笑容,好像也越来越少了。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囡囡?"妈妈的声音有点喘。

"妈,你在干嘛?"我问。

"在包饺子呢,明天大家都来,得多准备点。"妈妈说,"你呢?在深圳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笑了笑,"妈不跟你说了,还得忙呢,你照顾好自己啊。"

说完,妈妈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累,还有点喘,应该是忙了一天了。

我突然有点心疼,也有点愧疚。

可很快,我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告诉自己,妈妈每年过年都这样,习惯了。

04

除夕那天,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醒来,外面阳光很好,可我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打开手机,发现妈妈凌晨四点给我发了条消息:"囡囡,妈妈好想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我给妈妈回了一句:"妈,我也想你。"

可发送之后,我又觉得这句话特别虚伪,既然想她,为什么不回家?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妈妈的声音,她说话的时候,明明很开心,可我却听出了一丝落寞。

中午的时候,小雅又约我吃饭。

"今天除夕,你就一个人在家?"小雅问。

"不然呢?"我苦笑。

"要不去我家吃年夜饭吧,我妈说了,多你一个不多。"小雅说。

"算了,我不想当电灯泡。"我摆摆手。

吃完饭,我一个人在街上走着,看着到处都是匆匆赶路的人,他们应该都是回家过年的吧。

我突然很羡慕他们,至少他们有家可回,有人在等。

我拿出手机,看着妈妈的头像,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我有点着急,给爸爸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心里开始慌了。

怎么回事?今天是除夕,他们应该都在家啊,怎么都不接电话?

我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心跳得越来越快。

突然,我做了一个决定——回家!

我立刻打开购票软件,可除夕当天的票早就卖光了,根本买不到。

我又找了黑车,价格高得离谱,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订了一辆。

收拾好行李,我冲出门,拦了辆车去车站,一路上,我不停地给妈妈打电话,可还是没人接。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05

晚上八点,我终于到家了。

小区里到处都是鞭炮声,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透过窗户往里看,看到了十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有说有笑。

我认出了爸爸、大伯、大伯母、姑姑、姑父,还有堂哥堂姐,甚至还有几个我不太熟的亲戚。

可就是没看见妈妈。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疑惑,妈妈应该在厨房忙吧?

我推开门,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妈在哪?"我轻声问。

爸爸站起来,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眉头皱得很紧,突然问:"你是谁?"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爸,我是囡囡啊。"

爸爸的脸色很难看,又问了一遍:"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懵了。

大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也皱着眉头:"你认识老李?"

"我...我是他女儿啊。"我声音都在发抖。

"女儿?"大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爸爸,"老李,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爸爸摇摇头:"我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在国外留学。"

我整个人都傻了,行李箱从手里滑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爸,你在说什么?我是囡囡啊,你女儿!"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可爸爸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还带着点戒备。

姑姑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臂,小声说:"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这里是李家,没有叫囡囡的人。"

我甩开她的手,冲到餐桌前,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你们都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囡囡啊,李囡囡!"

堂哥站起来,语气有点不耐烦:"这人怎么回事?大过年的,闯进别人家来捣乱?"

"我没有捣乱!这是我家!"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妈呢?妈在哪?让我妈出来,她肯定认识我!"

爸爸的脸色更难看了,冷冷地说:"我没有老婆,早就离婚了。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认识我?

为什么爸爸说没有女儿?

妈妈呢?妈妈去哪了?

我冲到爸爸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喊:"爸!我是囡囡!你怎么能不认识我?"

爸爸甩开我的手,后退了两步,表情很冷:"我不认识你,你赶紧走,别在这里闹事。"

我跌坐在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我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都在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陌生和排斥。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突然,我看到餐桌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那是去年春节拍的,照片里有爸爸、妈妈、大伯一家、姑姑一家,还有我。

我挣扎着站起来,冲到照片前,指着照片里的自己:"你们看!这是我!照片里的就是我!"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那张照片,然后,他们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大伯走过来,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这照片...好像被人P过了。"

"什么?"我愣住了。

大伯指着照片里我的位置:"你看,这个人的边缘特别生硬,明显是后期加上去的。"

我仔细看了看,照片里的我,确实跟其他人有点不一样,边缘有些模糊,像是硬生生嵌进去的。

可我明明记得,这张照片是去年春节全家一起拍的啊!

"不...不是P的...这是真的..."我的声音在颤抖。

姑姑叹了口气,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小姑娘,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病!"我甩开她的手,"我是李囡囡!我是这家的女儿!"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小时候的照片:"你们看!这是我小时候,这是在咱们家门口拍的!"

爸爸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照片...我没印象。"

"怎么可能没印象!"我崩溃了,"这是你给我拍的!就在家门口!"

爸爸摇摇头,把手机还给我:"我不记得了,你走吧,别在这里闹了。"

我抓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又打开通话记录,指着妈妈的电话号码:"你们看!这是我妈的电话!我今天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爸爸看了一眼,冷冷地说:"这不是你妈的电话,我前妻早就换号了,这号码我都不认识。"

我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连照片都被说成是P的?

为什么妈妈的电话号码也不对了?

我到底...还存在吗?

我抬起头,看着那些陌生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站起来,冲向我的房间。

推开门,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没有我的床,没有我的书桌,没有我的衣柜,甚至连墙上贴的海报都不见了。

这里...就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我站在门口,双腿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爸爸的声音:"你在找什么?这间房一直空着,没人住。"

我转过身,看着爸爸,声音颤抖着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爸爸皱着眉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闯进我家?"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也许,在他们眼里,我真的不存在。

我真的...消失了...

06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站在小区的路灯下,拿出手机,颤抖着给妈妈打电话。

这次,电话通了。

"喂?"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请问...这是林晓梅的电话吗?"

"林晓梅?你打错了,这是我的号码,已经用了三年了。"那边说完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又涌了出来。

妈妈的电话号码,怎么会变成别人的?

我又打开微信,找到妈妈的头像,可点进去,却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我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又翻开通讯录,给几个高中同学打电话,可他们听到我的名字,都说不认识我。

"李囡囡?我们班没有这个人啊。"

"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不认识你。"

"别开玩笑了,我们班就30个人,没有叫李囡囡的。"

我一个接一个地打,可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没人认识我。

我瘫坐在路边,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那些我以为很熟悉的人,现在全都说不认识我。

我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我?

难道我真的不存在吗?

可我明明坐在这里,我能感觉到冷,能感觉到疼,能看到周围的一切...

我不是幻觉,不是鬼,我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站起来,冲回家门口,疯狂地按门铃。

门开了,爸爸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爸,求求你,告诉我妈去哪了?"我哭着问,"我只想见见她,就一面,好不好?"

爸爸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真的想知道?"

"想!"我用力点头。

爸爸看了看身后,然后走出来,关上了门:"跟我来。"

他带着我走到小区外面,在一个长椅上坐下,点了根烟。

"你说你叫李囡囡,是我女儿?"爸爸看着我。

"是!我真的是!"我抓着他的手。

爸爸抽了口烟,眼神有些复杂:"我确实...有过一个女儿,叫囡囡。"

我愣住了:"那你刚才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死了。"爸爸的声音很平静,可我却觉得像被雷劈了一样。

"什...什么?"

"22年前,我老婆怀孕了,我们都很高兴,给孩子取名叫囡囡。"爸爸看着远方,"可孩子生下来,只活了三天,就没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爸爸继续说:"我老婆受不了打击,精神出了问题,整天抱着一个布娃娃,说那是囡囡。我实在没办法,就跟她离婚了。"

"后来我听说,她还是走不出来,最后...在三年前,去世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不...不可能..."

"所以,你不可能是我女儿。"爸爸看着我,"我女儿22年前就死了,而你,活得好好的。"

我摇着头,不停地摇头:"不...我就是囡囡...我是你女儿..."

爸爸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姑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假装是我女儿,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今天是除夕,我不想报警,你走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长椅上,整个人都麻木了。

22年前...我就死了?

可我明明活着啊...

我明明有22年的记忆啊...

我记得小时候妈妈给我梳头发,记得第一天上学,记得高考,记得大学,记得工作...

这些都不是真的吗?

07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走了很久。

回到屋里,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自己的名字。

可搜索结果里,没有任何关于我的信息。

没有我的社交账号,没有我的工作记录,甚至连我的学籍信息都查不到。

我又登录公司的OA系统,可显示"账号不存在"。

我给公司同事打电话,可他们都说不认识我。

"李囡囡?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

"你是不是打错了?我不认识你。"

我瘫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我真的...不存在吗?

可这22年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难道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打开相册,一张张翻看着照片,那些记录着我成长的照片,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

突然,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照片里的我,总是有点...不对劲。

不是说我长得奇怪,而是...我的存在感很低。

比如全家福,我总是站在最边缘,表情也很僵硬,就像...就像是后期P上去的。

比如同学聚会的照片,其他人都在互动,只有我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比如公司团建的照片,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我的笑容...很假。

我越看越觉得恐怖,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只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08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各种记忆片段不断闪现。

我想起小时候,妈妈总是对我特别好,好到有点不正常。

她从来不让我出门玩,说外面危险。

她从来不让我交朋友,说那些人靠不住。

她总是把我关在家里,说这样才安全。

我当时觉得妈妈是在保护我,可现在想想,她是不是...在把我当成已经去世的女儿?

我又想起高中的时候,同学们总是说我很奇怪,说我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我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可现在想想,他们是不是...真的看不到我?

我还想起上大学的时候,室友总是说我很安静,安静到她们有时候会忘记我的存在。

我以为这是因为我性格内向,可现在想想,是不是...我本来就不该存在?

所有的记忆片段连在一起,我突然明白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我不是李囡囡。

或者说,我是李囡囡,但我是一个...已经去世的李囡囡。

我是妈妈的执念,是她精神失常后创造出来的幻象。

这22年,我以为自己在真实地活着,可其实,我只是妈妈脑海中的一个影子。

而三年前,妈妈去世了,她的执念消失了,所以我也...开始消失了。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原来,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真实的人。

我只是一个母亲对死去女儿的思念,一个不该存在的幻影。

09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妈妈的坟墓。

我在网上搜索了本地的公墓信息,然后一个一个地打电话询问。

终于,在第五个公墓,我得到了答案。

"林晓梅?有的,2021年安葬的。"工作人员说。

我记下了位置,立刻打车赶了过去。

公墓很大,我在墓碑之间穿梭,终于,我看到了妈妈的墓碑。

墓碑上,是妈妈的照片,她笑得很温柔。

我跪在墓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妈...我来看你了..."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说不回家过年的..."

"对不起...我应该多陪陪你的..."

"对不起..."

我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委屈、愧疚、悲伤,全都涌了出来。

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在哭。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老人站在不远处,她看着我,眼泪直流。

"你是...囡囡?"老人颤抖着问。

我愣住了:"您是..."

"我是你外婆。"老人走过来,握着我的手,"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外婆...你能看到我?"

"能啊!怎么看不到?"外婆紧紧握着我的手,"你妈去世后,我一直在找你,可怎么都找不到,我以为你也..."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外婆,我...我是不是不该存在?"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

外婆拉着我坐下,缓缓说道:"囡囡,你听外婆说..."

"你妈当年生下你的时候,你确实只活了三天。你爸受不了打击,就离开了,可你妈不一样,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抱着一个布娃娃,当成是你,每天跟布娃娃说话,给它穿衣服,喂它吃饭。我们看着心疼,可也没办法。"

"后来,有一天,你妈突然好了,她说囡囡回来了,说你一直都在,只是我们看不到。"

"我们以为她彻底疯了,可她坚持说你活着,还给你报名上学,给你买衣服,给你做饭。"

"这22年,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坚信你还活着。"

"直到三年前,她生病了,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囡囡长大了,我可以放心了。'"

"说完,她就走了。"

外婆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囡囡,你是你妈的执念,也是她活下去的动力。现在她走了,你也该...放下了。"

我听着外婆的话,眼泪模糊了视线。

原来,这22年,我只是妈妈脑海中的一个影子,一个她不愿意放下的执念。

而现在,妈妈走了,我也该消失了。

10

"外婆,你为什么能看到我?"我问。

外婆叹了口气:"因为我了解你妈,我知道她创造了一个你。这些年,我也习惯了你的存在,所以...我能看到你。"

"可其他人呢?爸爸为什么看不到我?"

"因为他早就放下了。"外婆说,"他接受了你已经去世的事实,所以在他眼里,你不存在。"

我沉默了。

原来,我的存在,只是因为有人相信我存在。

妈妈相信,所以我存在了22年。

外婆相信,所以她能看到我。

可其他人不相信,所以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不存在的人。

"外婆,我该怎么办?"我问。

外婆握着我的手:"放下吧,孩子。你妈走了,你也该走了。不要再执着于这个世界了。"

"可我不想消失..."我哭着说,"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我还想活着..."

外婆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孩子,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活过。你只是你妈的一个梦,一个她不愿意醒来的梦。"

"现在梦醒了,你也该走了。"

我趴在外婆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想消失,我想继续活着,可我知道,我留不住了。

因为妈妈走了,没有人再相信我的存在,我也就...不存在了。

11

我在妈妈的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天黑。

外婆陪着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

"外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突然说。

"你说。"

"妈妈...快乐吗?"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快乐。虽然在我们眼里,她活在幻觉里,可对她来说,你是真实的。这22年,她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上学,看着你工作,她很快乐。"

"那就好。"我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至少,我让她快乐过。"

外婆握着我的手:"囡囡,你要怪你妈吗?是她创造了你,也是她困住了你。"

我摇摇头:"不怪。她只是太爱我了,爱到不愿意放手。"

"如果能重来,我希望自己能真正地出生,真正地活一次。"

"可如果不能,那就这样吧。至少,我让妈妈快乐了22年,这就够了。"

外婆抱着我,眼泪直流:"好孩子,你真的长大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街上到处都是庆祝新年的人,他们笑着,闹着,而我,像个幽灵,穿梭在人群中。

没有人看到我,没有人注意到我,我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回到出租屋,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烟花。

烟花很美,可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到烟花了。

因为我感觉到,我在消失。

我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

12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醒来,发现自己还在。

我松了口气,可又有点失落。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存在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下一秒,我就会彻底消失。

我打开手机,给妈妈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妈,新年快乐。"

我知道这条消息发不出去,因为那个号码已经不是妈妈的了。

可我还是想发,想假装妈妈还在,还能收到我的祝福。

发完消息,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22年的记忆。

虽然这些记忆可能都是假的,可对我来说,它们是真的。

我真的感受过妈妈的温暖,真的经历过成长的快乐,真的体验过生活的酸甜苦辣。

即使我只是一个幻影,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可这22年,我是真实地感受过的。

这就够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妈,谢谢你给了我22年的生命。"

"虽然这生命是假的,可对我来说,它是真的。"

"谢谢你,让我感受过活着的感觉。"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妈,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轻,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知道,我要消失了。

可我不害怕,也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在妈妈心里,我永远活着。

我永远是她的囡囡。

13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哪里?"我站起来,四处张望。

"这里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地方。"一个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你是谁?"我问。

"我是你的引导者。"那个身影说,"你的时间到了,该做选择了。"

"什么选择?"

"选择消失,或者选择重新开始。"身影说,"消失,你就彻底不存在了,没有痛苦,没有遗憾。重新开始,你会忘记这22年的记忆,重新投胎,真正地活一次。"

我愣住了:"我...我可以真正地活一次?"

"可以。"身影点点头,"但你会忘记你妈妈,忘记这22年的一切。"

忘记妈妈?

忘记她给我梳头的样子?

忘记她对我笑的样子?

忘记她说爱我的样子?

我做不到。

"我不想忘记她。"我说。

"那你就选择消失?"身影问。

"不。"我摇摇头,"我选择...继续存在。"

"继续存在?"身影愣了一下,"可你已经没有依托了,你妈妈已经去世,没有人再相信你的存在。"

"有的。"我笑了,"外婆相信,她还能看到我。"

"只要有一个人相信我存在,我就存在。"

"即使只是作为一个幻影,我也想继续存在,因为我想记住妈妈,记住这22年。"

身影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确定?这样的存在很痛苦,你会看着周围的人慢慢忘记你,直到最后,连外婆也忘记你,那时候,你才会真正消失。"

"我确定。"我坚定地说,"至少,在消失之前,我还能记住她。"

身影叹了口气:"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做。"

说完,周围的白光慢慢散去,我又回到了出租屋。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觉得,能继续存在,真好。

即使只是作为一个幻影,即使总有一天会消失,可至少,我还能记住妈妈。

14

大年初二,我去了外婆家。

外婆看到我,眼睛红了:"囡囡,你还在?"

"嗯,我还在。"我笑着说,"外婆,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吗?"

"当然可以!"外婆紧紧握着我的手,"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在外婆家住了下来,每天陪着她,跟她聊天,给她做饭。

外婆会给我讲妈妈小时候的事,讲她是怎么长大的,讲她年轻时候的梦想。

我听着,笑着,心里却酸酸的。

我知道,外婆也在慢慢忘记我。

有时候,她会突然愣住,看着我,问:"你是...囡囡?"

我会笑着点头:"是的,外婆,我是囡囡。"

外婆会松口气:"哦,对,你是囡囡。我刚才怎么..."

我知道,她在忘记我。

总有一天,她会彻底忘记我,那时候,我就会真正消失。

可在那之前,我想好好陪着她,好好记住这些日子。

15

2024年春节,就这样在外婆家度过了。

初七那天,我收拾行李,准备回深圳。

外婆送我到门口,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囡囡,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外婆,我会常回来看你的。"我笑着说。

外婆点点头,又问:"你是...囡囡?"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知道,外婆已经快要忘记我了。

"是的,外婆,我是囡囡,是你的外孙女。"我紧紧抱着她。

外婆拍着我的背:"好,好,外婆记住了。"

可我知道,她记不住了。

也许下次我回来,她就不认识我了。

也许下次,我就真的消失了。

我松开外婆,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门口,我回头看了看,外婆还站在那里,朝我挥手。

我也朝她挥手,眼泪模糊了视线。

"再见,外婆。"

"谢谢你,还记得我。"

16

回到深圳,我发现出租屋已经被房东收回了。

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甚至连存款都查不到,因为银行系统里,没有我的账户。

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幽灵",在这个城市里游荡。

好在外婆会给我打钱,虽然不多,但足够我生活。

我找了个便宜的合租房,继续住在深圳。

每天,我会去妈妈生前常去的地方走走,去她喜欢的公园坐坐,去她常买菜的市场逛逛。

我想通过这些,记住她,记住她的样子,记住她的声音。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当所有人都忘记我的时候,我也会忘记一切,然后消失。

可在那之前,我想尽可能地记住她。

2024年3月,外婆打来电话,声音有些迟疑:"请问你是..."

我的心一沉:"外婆,我是囡囡。"

"囡囡?"外婆愣了一下,"囡囡已经...我怎么会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打电话?"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外婆,是我,我是囡囡,您还记得吗?我春节去看过您的。"

外婆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对不起,我不记得了。你是谁?"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外婆忘记我了。

彻底忘记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17

2024年5月,我感觉到自己在加速消失。

我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走在街上,偶尔会有人直接穿过我的身体。

我知道,我快要彻底不存在了。

我回到老家,站在妈妈的墓前,跪了下来。

"妈,我来看你了。"我轻声说。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我想跟你说,这22年,我很快乐。"

"虽然我只是你的一个梦,一个幻影,可对我来说,这22年,是真实的。"

"我记得你给我梳头,记得你陪我写作业,记得你做的饭,记得你说爱我的样子。"

"这些记忆,是我最宝贵的财富。"

"妈,谢谢你,给了我这22年。"

说完这些,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妈妈的样子。

她笑着,朝我伸出手:"囡囡,回来吧。"

我也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妈,我回来了。"

阳光洒在墓碑上,风轻轻吹过,一切都很安静。

李囡囡,这个不该存在的女孩,终于,回到了妈妈身边。

而在另一个世界,一个真正的李囡囡,正在妈妈的怀里,甜甜地笑着。

这一次,她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

这一次,她真正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