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制止女儿被欺负:妈妈刚说不让,同学:她不早就去世了

发布时间:2026-02-06 16:00  浏览量:3

文|团子

季成风让我的女儿去接小三的儿子放学。

办公室里,女儿和我抱胸站在墙边,旁观季小宝因为偷窃被老师留下做检讨。

回到家,女儿实话实说,丈夫却反手给了她一巴掌,“撒谎!”

还怨她这个姐姐没有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我立马反唇相讥。

然,恍惚间想起自己已是只孤魂野鬼。

#小说#

1

那是一个秋风萧瑟的日子,女儿刚升入高二,我因病在家中去世。

本以为会去往冥府投胎,命运却和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让我化作一只幽灵。

起初我不明所以,上辈子虽父母早逝,但丈夫温柔体贴,女儿乖巧可爱,婆家事少且距离远。

家里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

离世时并未遭受太多痛苦,心中也无执念与冤屈。

不过,随遇而安的我没过多久便接受了现实。

只是常常会失去意识,或许幽灵也需要昏睡来补充能量。

窗外,鸟儿在屋檐下驻足,歪着脑袋梳理羽毛。

透过镜子的缝隙,我这半透明的幽灵乐滋滋地跟在女儿身后。

从学校一路尾随,在她房间里陪着她写作业、睡觉。

小雅夜里噩梦低喊“妈妈”,常让我心中一阵刺痛。

孩子,别怕,妈妈会一直悄悄守护在你身边,直到上天将我收走。

不久,一个自称我妹妹的女人带着个小男孩上门,说放心不下我这个老姐姐,也放心不下老姐姐的女儿,要来家里照顾季颂雅。

我惊讶地瞪大眼,意识到他们来者不善,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丈夫季成风毫无顾虑地接纳了这两个陌生人,女儿则拼命摇头反抗。

她向来乖巧文静,我从未听过她如此凄厉的尖叫。

家养的小狗点点受刺激狂吠,被季成风关进阳台。

从这天起,两只斑鸠闯入我的家,将我上半辈子的幸福摧毁殆尽。

蒙蔽一生的薄纱终于在死后揭开,可一切都太迟了。

2

这房子是我爸妈留下的,是上个世纪的老宅,在旧城区狭窄的烟火气中,满是岁月的痕迹。

家具都是半新不旧,小男孩调皮捣蛋,跳断了斜放在客厅的折叠床。

于是,季成风命令女儿从自己房间搬出来,一夜间从主卧搬到了逼仄的杂物间。

女儿哭着拒绝,可一个瘦弱的小女生哪能敌得过浑身蛮力的中年男人?

季成风粗鲁地将她的东西摔在地上,拽着她的手腕在家里拖行。

我在旁边拳打脚踢,泪流满面。

我的小雅,从小到大,妈妈都不曾说过你一句重话,动过你一根手指。

无论我怎么挣扎,都触摸不到他们的世界。

此时,那对母子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3

从这天起,女儿似乎也明白,爸爸不再是她的爸爸,而是那两个强盗的帮凶。

小雅像个寄人篱下的借住者,小心翼翼地走过房间的公共区域,吃饭时轻轻咀嚼,吃不饱睡不好也不敢抱怨。

她放学晚,回到家其他人已收拾完碗筷。

季成风吃完饭就窝着刷手机,对周围一切充耳不闻。

张芝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只热了两个鸡蛋。

牌瘾上来更是嫌颂雅碍事,揣上钱包和扇子就大摇大摆地出门,让女儿自己解决晚饭。

可橱柜都上了锁,除了冰箱里少量的剩菜剩饭,哪够青春期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吃饱?

我趁她趴在床垫上写作业时,偷偷看她脸上的肉,瘦了好多。

看着花重金定制的青少年席梦思被另一个小孩占据,而女儿却因睡眠不足精神衰弱、学习退步被请家长,我恨不得一把火烧了所有。

后来,季成风以重点高中离家远、没功夫接送,女儿学习吃力、没天赋、跟不上学习节奏等为由,把她转到了家对面的普通中学。

明明以前都是我去开家长会,他连女儿上几年级都不知道。

只要关心过重点高中的孩子,谁不知道季颂雅是大名鼎鼎的超级学霸,一直稳居年级第一?

4

经历种种变故后,我已能面不改色地蹲在墙角,等季成风和小三翻云覆雨完,偷听他们的谈话。

墙壁挡不住鬼魂,我飞进他们的房间,站在曾经的婚床上,俯视着那对搂抱在一起的男女。

这才得知,原来季成风和张芝是定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早已暗生情愫,两家人亲如一家。

而我们家则是棒打鸳鸯,我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逼婚,成了那个大恶人。

大学毕业后正常恋爱生子被他说不检点、蓄意勾引,他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头上,我的心一片冰凉。

装模作样十几年,好一个狼子野心。

若没有机缘以这种方式停留在这个世上,我恐怕还会被蒙在鼓里。

我开始日复一日地跟在他们身边,自虐般地弄清楚了一切。

5

从一开始,季成风就打算吃绝户。

张芝作为他的白月光,一直在农村等他,还为他生了孩子,两个孩子就差三岁。

颂雅奶奶家为季成风和张芝跨了火盆,大摆婚宴邀请亲戚。

结婚后还专门腾出一套小屋子,每次季成风回去,两人都以夫妻名义居住生活,对外则宣称男方在外打拼。

原来当初说的长时间出差挣钱养家是假的。

季成风给老家的生活费,是用来养他真正的老婆的。

甚至我还在张芝的首饰盒里,看到了本该留给女儿的嫁妆。

点点一直被关在阳台,闷得躁动不安,我过世后没人给它洗澡,变成了一只又臭又倔的狗。

这家人打算把它饿死,可小雅总会趁人不在时偷偷喂几片饼干。

季小宝调皮捣蛋,背着大人打开门,去掐点点的尾巴,小狗吃痛作势咬他。

“哇!狗咬人了!”季小宝吓了一跳,皮都没碰到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妈妈!”

张芝急忙冲进来,心疼地捧着儿子的手,破口大骂,要求季成风赶紧把点点送走。

女儿此时还在学校,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我急得团团转,只能先记下他们的目的地。

一路飘过去,站在街口,我目眦欲裂。

他们竟把点点扔进了女儿校门口旁边的狗肉店。

颂雅放学路过时,点点已惨遭毒手。

熟悉的雪白毛皮染上污渍,滴着血挂在杆子上。

我抱着涕泗横流的女儿一起哭嚎,恨不得手刃这两个人。

6

女儿在新学校过得也很不愉快,我常看到她脸色阴沉地回家,跟过去才知道,班里的同学都欺负她。

她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长大,成了苗条漂亮的大姑娘。

其间艰辛不言而喻,好在结果不错,她成功申请到了梦寐以求的名校,大学毕业后准备出国深造。

终于能离开了,我由衷地为她高兴。

出国前小雅回家拿证件,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倒是邻居家开了门,“找谁?他们家没人。”

我作为第三视角自然知道,此时因季成风升官,全家都出去旅游庆祝。

门锁也换了,女儿是外人,自然没有钥匙。

“我……我是季成风的女儿,回来拿证件。”小雅忍气吞声,似有莫大的耻辱。

“别蒙我啊小姐姐,你长得可跟季叔一点也不像。”

邻居是近几年搬进来的年轻男性租客,见季颂雅面生,上下打量。

不知想到什么,下流地笑起来,“这女儿?正经吗?”

我和小雅同时气得发抖。

季颂雅端起墙角接雨水的污水盆就往他脸上泼,我这些年也养成了虚空扇人的习惯。

邻居愤怒地打电话跟季成风告状,还报了警。

季成风拖家带口很快回来,在警局所有人面前熟练地道歉。

随后瞪着颂雅,脸一拉,“死孩子,没教养!”

7

留学手续繁琐,要求也高,季成风和张芝一个劲儿地使坏拖后腿,想出各种恶心人的法子。

总之,申请失败了。

四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小雅心情低落,愤愤地躺在房间里摆烂。

不过这样也能省个房租,我由着她去了。

就算求学之路断了,再过几个月,女儿的能力也能让她找到很好的工作。

于是我放心地失去意识。

没想到再睁开眼,竟穿越回了女儿高二的时候。

8

“妈妈,是你吗?”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怯生生地发问。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对方。

“小雅?”

眼前的女孩穿着宽大的校服,衣服下的身子空荡荡的。

水润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纤长的睫毛下方有团不易察觉的乌青。

这是哪?女儿怎么穿着高中校服?

我思绪混乱,往下看,身体仍悬浮在离地大约三公分的空中,只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一些。

眼前是教室课间,同学们或围成一团叽叽喳喳,或在门口追逐打闹。

来不及与女儿泪奔相拥,诉说多年的思念之情,一个竖着齐刘海的女同学就站到了我们俩面前。

她的手在空中划过弧线,随即穿透了我的身体,一巴掌拍在女儿桌子上,“颂雅,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看不见也摸不到我。

我疑惑地挠头,觉得这人很眼熟。

“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你那个继母真坏!害死你妈妈还要抢走你爸爸!”

女同学的刘海随着动作一晃一晃,义愤填膺。

她是小雅的好朋友吗?

“我告诉你,越省心越容易被忽视,太乖的就不会被爱。”

“你现在必须惹事,闹他个天翻地覆,先把你爸爸的注意力抢过来,制造父女独处时光。”

“然后跟他哭诉,告诉他这个继母对你多么恶毒,肯定能引起他的同情和关心!”

作为一名家长,我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惹事”二字。

终于反应过来,这位究竟是谁。

眼下,“我”刚过世,小三带着孩子登门入室。

打着关心孩子心理健康的旗号,实则为了省学费,季成风把小雅从重点高中转到离家近的普通学校。

这也是小雅被班上坏同学校园霸凌的开端。

小雅没转学前一直在尖子班,是老师们关注的对象。

大家都一门心思埋头苦读,从没接触过人性的恶。

她天真单纯,希望能在新环境中兼顾学习和同学关系。

又刚经历丧母之痛,家里得不到关爱,潜意识里寻求陌生环境的温暖。

恰好,这位冯曼同学总是主动接触她。

就像朵太阳花,比班上的男生还活泼,轻易能和大部分人打闹成一团。

得知小雅的苦恼,她为其不平,撺掇她闹事,以此吸引家长关注。

女儿如今还没对季成风彻底失望,今天这番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上辈子,她被一激,当即决定按冯曼说的做。

而冯曼拍拍胸口,十分讲义气,“我陪你一起在操场逃课,今天上午咱班主任的课,大不了我不上了!”

“就算被叫家长,我也陪你!”

没错,“惹事”等于逃课,在我眼里都是学生的小打小闹。

却把小雅感动得一塌糊涂,连忙拒绝。

冯曼装模作样地推阻了一番,就回班了。

只剩她一人傻乎乎地在操场枯坐了整个上午。

9

事情一开始的确朝着小雅预想的方向发展。

班主任得知转学生初来乍到就敢翘他的课,气得脸红脖子粗,一通电话把季成风从公司拉了过来。

本来到这里就可以了,老师和家长沟通,发现小雅因母亲过世、家庭重组产生心理问题,两个成年人一番开导,事情就能和睦解决。

可事情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季成风到了学校,没和女儿进行任何沟通,二话不说就对她拳打脚踢。

班主任和季成风都拒绝听颂雅辩解。

班主任不了解颂雅,只是听重点高中的老师提起过这是个老实的好学生,刚来他们学校就无法无天,后面怎么在那些同事面前抬头?

难道实话实说,自己连个女孩都管不住吗?

季成风纯粹是把自己在公司和学校受的气都撒到小雅身上。

被班主任冷嘲热讽,他更是气急败坏,追着孩子打。

揪着女儿的头发将人摔到地上,“叫你不学好,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嘴角破裂,大脑充血,伴随着耳鸣和眩晕。

最后倒在地上,又被拽起来罚站。

长长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所有路过的人都在看她,指指点点。

我的女儿被自尊压得抬不起头,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别人心中的好学生,妈妈的乖乖女。

连手心都没被打过。

这件事过后,女儿蹲在墙角,被人轻轻擦掉眼泪,冯曼给她一个拥抱,就将她的好感全部收下。

伪善的人啊,事情因你而起的时候你在哪,真正需要挺身而出的时候你在哪?

友情就像裹着蜜糖的砒霜,季颂雅深深沉沦。

她浅薄的阅历看不出身边的朋友暗藏祸心。

以至于后来,她一边被班上大姐大欺负,另一边却仍把冯曼当最好的朋友。

后面男同学费劲手段追她,冯曼一说好话,她更是轻而易举地同意了。

最终被好朋友和男友双双背叛,天崩地裂。

10

“实话告诉你吧,季颂雅,我其实超级讨厌你。”

冯曼嗤笑着看着小雅,我阴沉地盯着她,头发飞扬,张牙舞爪。

“死装姐,天天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

“实际上贱得很,我跟王安宇说什么你都听。”

闻声,浑身湿漉的小雅抬起头,眼中的茫然还未消去。

而我眼神如刀,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化着淡妆的女生缓缓俯下身,一字一顿。

“那我叫你去死,你听不听?”

两人经常吵架,冯曼闹脾气,小雅无条件讨好。

当血淋淋的事实拆开,自己的真心被好朋友定义为一文不值。

女儿倒在无人的角落中,眼神空洞。

我也试图躺下拥抱她。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张芝和校园霸凌的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对于一个缺爱敏感的高中女生来说,家庭的缺失,友情与爱情的双重打击,人格侮辱,尊严受挫,连存在的意义都被全盘否定。

结局不言而喻。

11

我厉声制止,“不准去!季颂雅,好好上课!”

声音一出,看着小雅有些意外,又露出害怕的神情,我才恍然。

经历这些年的灵魂游荡,语气轻巧甜美的宋玲玲已不复存在,飘在这里的是钮钴禄玲。

无人交流、无能为力的感觉已将一个温柔幸福的女人摧毁,由此诞生了戾气四溢的凶煞女鬼。

但什么样的我都依旧是季颂雅的妈妈。

我满脸肃容,像生前还在带孩子时,谆谆教导。

想到小雅现在还对季成风抱有期待,于是我又摆出母亲的威严。

“季颂雅,你听没听到我说的话?”

冯曼不耐烦地敲敲桌子。

小雅收回注视着我的目光,朝她露出羞涩的笑容。

“对不起呀冯曼同学,我妈妈不让。”

“你妈?你妈不早死了吗?”冯曼没好气。从未设想过季颂雅会拒绝她,以为这是托词。

“妈妈就在这里呀,就在……”

小雅指着我的位置,黑漆漆的眼睛注视女生。

“就在,你的左边站着呢。”

“你有病吧!”冯曼又惊又恐,猛地弹到一边,满脸晦气地离开了。

12

上完一天的课,回到家,客厅黑着,冷冷清清,两个紧闭的卧室门泄出灯光,暗示着有人在家。

看到这幅画面,我熟练地告诉女儿,张芝又出去打牌了。

此时季成风肯定在辅导季小宝作业,不会给她做饭的。

我指挥她拿起案板上的刀,把橱柜砸烂,“小雅,妈妈教你做饭。”

季成风听到动静,冲进厨房,我虚托着小雅的手,正拿着刀面无表情地剁肉。

被门开的声音引起注意,小雅眼珠慢慢地转到一边,看向惊慌的男人。

“爸爸,你也饿了吗?”

13

晚饭过后,小雅复习课业。

明天是期中考试,这次没有前世经历的波折,想必小雅肯定能正常发挥,远离这个班上的垃圾人。

我就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坐在老旧的床垫上陪着她。

作业写完了,女儿从床垫和墙角的缝隙里抽出日记本,还背着我,半捂着上面的文字。

女孩的小隐私罢了,我含笑闭眼,示意她不会偷看。

夜深了,她沉沉睡去,属于我的时间到来。

我飞在空中,顺着一根黑色的线找到冯曼家里。

凝成实体后,我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知识”,如今我算是只中级厉鬼。

附身在她父母身上,探索着人类脆弱的意识,灰色的气息顺着他们的梦境钻入。

子债父母偿,真想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孩子的。

两人同时痛苦地皱眉,可怎么都无法从梦魇中醒来。

然后,我又朝着冯曼吐出一口气,她的额心同样浮起乌黑的阴影。

这是会让她倒霉的诅咒,如果施咒者不消失就会一直持续。

施法消耗了我很多心神,我钻回小雅的影子中沉沉睡去。

14

再次醒来,小雅正在搬桌子。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她以年级前十,在本班一骑绝尘的成绩排名成功挤进新学校的重点班。

前世恶语相向的班主任笑得灿烂,在办公室里吹嘘自己教学有方。

又在本班强调季颂雅的聪明、努力、乖巧,不愧是重点高中来的好学生,让大家都跟她好好学习。

虽然我疑惑平素成绩优异的女儿,这次只考了前十,对她来说算是有些退步。

但看到这么多人堆着笑脸挤到她课桌前恭喜她,我满心欢喜,十分开心。

毕竟,原本她会因心态失衡,导致转学来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失利,失去晋升机会,在这里蹉跎。

冯曼远远地站在角落看着,不时跟身边的女生说些什么。

我认得她旁边的人,时隔多年,仍能如数“家珍”。

“周早早,王安宇……”

这个班里一大半的人都不学习,他们以群居斗殴为荣,以暗地取笑别人为乐,如同未成功进化的野人。

其中,万恶之源便是后面小团体的中心人物,周早早。

而带给季颂雅伤害最深的,则是围在她身侧那两个人,“男朋友”王安宇和“好闺蜜”冯曼。

被殴打辱骂,羞辱,污蔑,孤立。被造黄谣、拍裸照。

现在再看他们,仍觉得面目可憎。

那段屈辱绝望的日子,如同烙印深深刺在季颂雅的灵魂。

每当想起,我都会感同身受,心如刀绞。

后来我才偶然在他们的笑闹中,得知了一切。

冯曼跟周早早闲聊时,状似无心地感叹,班里最近来了个转学生。

“从重点高中来的,长得比你还漂亮。”

竖着黑长直的女生秀眉一挑,似笑非笑,“叫什么?”

“季颂雅,歌颂,典雅,名字也挺好听的。”

由此,一场针对小雅,并持续了整整一年的“精神折磨”就此展开。

可以说,周早早和王安宇是炸弹,冯曼就是那根引线。

冯曼无端打了个哆嗦,没放在心上。

她咧了咧嘴,手里拿着东西往这边靠。

我警惕着提示小雅,叫她离冯曼远点。

皮囊下,冯曼的脸肉拉扯又堆叠,变成一个很丑的笑容。

“小雅,看我给你买的礼物!”

想起来了。

我盯紧她手心的小花发卡。

本是主人满怀期许收到的象征友情的礼物,最后却沦落到深夜闷在被子里无声痛哭时,偷偷拿来磨自己手腕的刑具。

一下比一下重。

钝钝的痛,不断加深,皮肉一点一点发红变薄,最后血肉模糊。

好疼,好疼。

15

我严阵以待,小雅微笑接下。

跟我想象的不同,小雅嬉笑着把玩发卡,“不会有人送礼物只送几块钱的发卡吧,哇,小姐姐,你人真的好特别哦。”

“那么的青春,那么的节俭,那么的环保。”

她捂着嘴,咏叹调,优雅伸手,“真应该向你这样的好同学学习!”

班上一阵低低的憋笑声,我也放松下来,旋即被逗乐,要是冯曼是好同学,世界上就没有差生了。

16

跟随着小雅在重点班第一排的座位上坐好后,我还是放心不下。

女儿不会又要被一只发夹收买了吧?

小孩心软,容易被感动。

小雅耐心地听完我的碎碎念,在我不解的目光中叹气,“妈妈,原来是为这个不开心吗?”

随后,她就把随手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扔……扔了?

我跟在她身后,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

小雅开心地将我带回去,“因为妈妈不喜欢她呀,我也会讨厌她!”

我也开心了,不愧是我的好女儿!

17

放学了,冯曼一改常态,堵在重点班门口,主动来挽季颂雅的胳膊。

我拉着小雅,满脸嫌恶地往旁边躲。

虽然一虚一实相交穿过,但女儿还是配合着闪开,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冯曼同学,我妈不准我跟差班生玩哦。”

回家路上,数不清是第几次途经狗肉店了,我还是偏过头不敢看。

18

这个时候张芝还是单身离异女人人设,邻里目睹她抱着孩子来到季家。

她从家里搬出板凳,跟大娘大爷凑在树下攀谈,假惺惺地对外宣称是季颂雅小姨,老姐姐去世了放心不下她的小孩。

初次登场,她打的旗号是来照顾女儿,关心悲痛的老季,乡下教育不好为了儿子的前途来到城里……

实际上目的就是方便行苟且之事,可把我恶心得不行。

葬礼后,张芝拉着季成风大庭广众下出演黄昏恋偶像剧,两个人老珠黄的普男普女站在老房子楼下,紫薇尔康状再三挽留,讲述互相照顾、干柴烈火、日久生情的爱情故事。

在促狭的叫好和吆喝声中,这才“勉为其难”地进了季家,只为关爱悲痛的爸,脆弱的她。

其实两人早就搞在一起,季成风重婚、婚内出轨,张芝小三带球上位。

头七都没过,季成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真爱扶正,暗渡陈仓。

这样一来,季小宝就能名正言顺地庶子变嫡子。

小雅的房间被季成风勒令让给季小宝,她则住进了狭窄的储物间,平时只能在床上桌上写作业。

女生的东西很少,衣服就是两三套校服来回换,家里已经很久没给她买过新衣服了。

19

坐在石墩上摇着蒲扇的大爷慢悠悠开口:“小雅,回来啦?”

“最近学习咋样,新学校还适应不?衣服都穿这么旧了,让你爸回去给你买新的。”

这语气看似友善,内容却毫无必要,在我听来阴阳怪气。

这老东西,季成风打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关心,这老房子隔音差,楼上楼下打个喷嚏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心中又涌起一股怨气,记得很清楚,他也是最先起哄,撮合那两个混蛋结婚搭伙过日子的人。

小雅老实回应:“爷爷别打趣我了,咱们这片离市中心远,看样子拆迁是没指望了。您家都这么破旧了,咋不赶紧让郑叔叔卖掉换钱?万一出点意外,谁来照顾您?”

郑叔叔是郑老爷子的老来子,和郑老爷子关系不亲近。

他年轻时目睹母亲被家暴,成年后就带着母亲搬了出去,还拒绝给亲生父亲生活费,甚至威胁要断绝父子关系。

郑老爷子只能靠着微薄的退休金勉强维持生活,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和其他老头老太唠嗑,八卦晚辈的感情生活,还跟路过的男人念叨找老婆要找年轻屁股大好生养的,千万别养出白眼狼。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拆迁能拿到一大笔钱,狠狠打脸郑叔叔,然后让儿子回到自己身边。

郑老爷子被气得眼睛一翻,差点昏过去,小雅快步上前,狠狠掐他的人中。

我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这不会是要中风了吧。

没想到小雅却转头四处张望,然后笑着凑近老爷子耳边,轻声说:“爷爷可千万别出事啊,不然可没人会在您手术前签字。”

接着大声呼喊:“快来人帮忙啊,郑爷爷突然晕倒了!”

“呜呜呜,刚刚还好好的,爷爷家里本来就困难,这下可怎么办啊!”

旁人听了,纷纷退避三舍,不敢上前搀扶。

最后还是郑老爷子自己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狠狠瞪了我们一眼,“哼,算老头我看走眼了。”

20

张芝正在收拾我的旧东西,把不合尺码或者私密的衣服都卷起来,扔进袋子里,之后会一起扔到楼下的垃圾桶。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要不是女儿能“看见”我,这会儿肯定会闹起来。

前世她认清季成风的为人后,知道自己斗不过他们一家三口,只能任由张芝把家里的回忆清空。

她忍气吞声,偷偷写在日记里发泄。

没想到却被季小宝翻了出来,大人们由此认定季颂雅心思深沉,是个养不熟的坏种。

我决心积攒能量,给这家人致命一击,这时还能笑着安抚女儿。

思索片刻,我还是提醒女儿收好日记本,家里不安全。

女儿说她明白,日记可以先记在脑子里,“我不会忘记的,所有事。”

她打开灶台,一张张撕下日记里的纸,烧成灰烬。

张芝觉得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晦气,要请人做法事。

小雅哭着跟爸爸说,只是想妈妈了。

最后,她冲着张芝露出诡异的笑容。

季成风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拍着张芝的背把人带回房间。

我却很清楚男人的鬼话,他只是嫌折腾这一遭浪费钱。

21

班级大扫除比拼,全年级的学生都聚集在本市最大的公园。

一群老师聚在一起聊天,小雅之前那个班的班主任也在。

他看到季颂雅,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季颂雅,之前在我们班的。小李,我可是倾注心血教的好学生,便宜你了!”

小李就是重点班的班主任,是个腹黑的年轻女人。

她听了只是笑笑,没说话。

“老师,你嘴巴好臭。”季颂雅直白地说。

我闻不到,但也能想象到烂蒜瓣和齿缝烟黄掺杂的酸爽,一时间对这位李老师产生了敬意。

这可是能面不改色地听着丑男高谈阔论的狠人啊。

丑男尴尬地笑着转移话题,又问她在新班级感觉怎么样。

“挺好呀,老师水平高,同学们专心学习,友善极了。之前都坐倒数几排,现在坐第一排看黑板可清楚了!”

“还好我换班了!”女生真情实意地叹了口气,我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老师下不来台,但他以为这孩子只是情商低,不会说话,试图引导。

“之前我记得有很多同学想跟你做朋友呀?”

“前几排经常没人,你可以随便坐的!”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老师给你做主!”

小雅:“那太好了,周早早老是欺负我,老师你一定要教训她!”

周早早家庭条件很好,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给了她不少好处。

果然,男人打着哈哈拒绝了,“周早早打你了吗?我又没看见,好学生是不能撒谎的哦。”

“同学间的玩笑而已,你这孩子,上纲上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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