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亡夫上坟,4 岁儿子突说:妈妈,墓碑上的叔叔昨天来家吃饭
发布时间:2026-02-08 16:13 浏览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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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四月的公墓,风里还裹着残冬的料峭,吹在脸上干巴巴地疼。林晚蹲在丈夫陆沉的墓碑前,用一块柔软的湿布,一点点擦拭着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警服,眉目英挺,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明亮又温暖,好像下一秒就能开口唤她“晚晚”。可冰凉的石头提醒着她,他已经在这里躺了整整两年。
七百三十个日夜,每一天都像钝刀子割肉。她把墓碑周围清理得干干净净,摆上他生前爱吃的绿豆糕,还有一束他追她时经常送的白色洋桔梗。花是她早上特意去花店挑的,最新鲜的那种,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陆沉,我和年年来看你了。”她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年年又长高了,就是有点挑食,随你。”
四岁的儿子陆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外套,安静地站在妈妈身边,小手攥着林晚的衣角。他长得像极了陆沉,尤其是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清澈见底。他不像别的孩子来墓地会害怕或哭闹,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墓碑上爸爸的照片,又看看周围一排排沉默的石碑。
林晚擦完照片,又仔细拂去碑座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两年了,她始终无法接受陆沉因公殉职的事实。那场针对一个跨境犯罪集团的收网行动,本该万无一失,陆沉作为卧底归队后的核心指挥之一,却在最后关头,为了推开一个突然闯入警戒线的孩子,被歹徒绝望中抛出的自制爆炸物波及,重伤不治。荣誉追授了,抚恤金发下了,可她的天塌了。
她忍住鼻腔的酸涩,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年年,跟爸爸说说话。”
陆年仰起小脸,看着照片,奶声奶气却很清晰地说:“爸爸,我上幼儿园了,得了小红花。妈妈昨天哭了,因为冰箱坏了,修冰箱的叔叔要好多钱。”
孩子稚嫩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林晚心上。生活的艰难,她从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陆沉走后,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刑警遗属的名头听着光荣,实则冷暖自知。公婆年迈多病住在乡下,帮不上太多忙。她辞去了原本压力较大的设计工作,换了个时间相对自由的文职,收入锐减。房子是陆沉生前贷款买的,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月供,孩子的奶粉、学费、吃喝拉撒,还有自己那份强撑的体面,压得她喘不过气。昨天冰箱突然不制冷,维修师傅上门一看,说压缩机坏了,换一个要一千多。她看着储蓄卡里仅剩的余额,关上门后忍不住掉了眼泪,没想到被敏感的儿子看见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对儿子也对墓碑说:“没事,妈妈能搞定。你看,爸爸在笑呢,他肯定希望我们好好的。”
陆年点了点头,忽然伸出小手指,指着墓碑上的照片,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今天幼儿园吃了什么:
“妈妈,这个叔叔,昨天来我们家吃饭了呀。”
风,好像瞬间停了。
林晚擦墓碑的动作僵在半空,湿布掉在草地上。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儿子。孩子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玩笑或害怕的表情,只有纯粹的陈述事实的天真。
“年……年年,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就是这个叔叔呀,”陆年又指了指陆沉的照片,黑白影像里的男人笑容依旧,“昨天下午,妈妈你在房间里打电话,有个叔叔敲门,我开的。他说是爸爸的朋友,路过,看看我们。他还带了我喜欢的草莓蛋糕呢。我就让他进来了。”
林晚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四肢百骸都浸透了一种诡异的寒冷。她猛地抓住儿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孩子瑟缩了一下:“什么样的叔叔?他长什么样?穿了什么衣服?说了什么?年年,告诉妈妈,仔细告诉妈妈!”
陆年被妈妈从未有过的激烈反应吓到了,眼圈一红,但还是努力回想:“就是……就是和照片上一样的叔叔呀。高高的,眼睛黑黑的,笑起来……嗯,和照片一样。穿了黑色的衣服。他说他姓陈,叫我小年年,还问我上幼儿园开不开心。草莓蛋糕可好吃了,妈妈你没看到吗?我放在餐桌上了。”
林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昨天下午确实接了一个长长的、关于工作修改的电话,在卧室里关了门。隐约好像听见门铃响,也听见儿子跑去开门和说话的声音,但她当时正被客户挑剔的要求弄得心烦意乱,以为是邻居或者物业,隔着门喊了一句“年年,谁啊?”儿子似乎回答了一句“爸爸的朋友”,她也没太在意,只叮嘱了一句“别给陌生人开门太多”,就继续专注于电话。等她一个多小时后打完电话出来,客厅里一切如常,儿子在看动画片,餐桌上……她努力回忆,似乎真有一个小巧精致的透明蛋糕盒,里面是半个吃剩的草莓蛋糕。她当时还奇怪,问年年哪来的蛋糕,儿子只是笑嘻嘻地说“秘密”,她以为或许是哪个邻居阿姨送的,或者幼儿园小朋友分享的,孩子贪嘴,就没深究。
怎么可能?一个和陆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陆沉是独生子,父母那边确认过的。双胞胎?绝无可能!就算是整容……谁又会整成已故刑警的模样,还找到他家,给一个四岁孩子送蛋糕?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一点点缠绕上来,勒得她心脏抽搐。是恶作剧?还是……某种针对刑警遗属的、更为阴暗的报复或试探?陆沉当年参与的案件,涉及的那个犯罪集团,虽然主要头目落网,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心怀怨恨。
“他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碰家里什么东西?有没有问你妈妈的事情?”林晚的声音颤抖着,紧紧抱着儿子,眼睛警惕地扫视着空旷寂寥的墓园四周。阳光明明很好,她却觉得遍体生寒。
陆年摇摇头:“没有呀。他就坐在沙发上,陪我玩了一会儿积木,问我喜欢什么,问妈妈好不好。然后他说他还有事,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摸了摸我的头,说‘要听妈妈的话,爸爸会知道的’。”
“爸爸会知道的”……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林晚混乱的脑海。陆沉牺牲后,她听过太多安慰的话,但从未有人用这样的措辞。
她再也蹲不住了,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她勉强支撑着,抱起儿子,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儿子的身体温暖柔软,可她却感觉像是在拥抱一块冰。
“走,年年,我们回家。”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
她没有再擦拭墓碑,也没有收拾祭品,几乎是仓皇地抱着儿子,踉踉跄跄地逃离了那片被阳光照耀却让她感到无比阴冷的墓地。一路上,她把儿子搂得紧紧的,眼睛不断瞟向出租车窗外和后视镜,看是否有车辆跟踪。回到家,她反锁了所有门窗,拉上窗帘,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
她冲进客厅,目光死死锁定在餐桌一角——那个空的、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透明蛋糕盒还在。她颤抖着手拿起来,仔细查看。盒子上除了logo,没有任何手写标记。她又冲到沙发边,查看儿子说那人坐过的位置,甚至趴在地上寻找可能的毛发或痕迹,一无所获。
“妈妈,你怎么了?”陆年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不安和困惑,“那个叔叔……是坏人吗?”
林晚看着儿子纯净无邪的眼睛,巨大的恐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荒谬的猜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她蹲下身,用力抱住儿子,把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头,眼泪终于失控地涌出。
“年年不怕,妈妈在。”她哽咽着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告诉妈妈,那个叔叔……真的和爸爸……和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吗?”
陆年很肯定地点头:“嗯!一模一样!就是爸爸!”
孩子不会撒谎,尤其是这样具体的事情。可一个死去两年的人,怎么可能回来?除非……除非陆沉的死,根本就不是她被告知的那样!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地滋长起来。当年,她只见到重伤昏迷、浑身插满管子的陆沉最后一面,随后就是漫长的抢救和冰冷的死亡通知。遗体告别时,因为爆炸和烧伤,遗容经过处理,她悲痛欲绝,并未细看,只记得那紧闭的双眼和陌生的苍白。下葬后,她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所有关于案件的细节,都被“因公殉职”、“英雄”、“保护群众”这些宏大而悲伤的词汇包裹,她从未想过要去质疑什么。
如果……如果陆沉没有死呢?如果那场爆炸,那个“牺牲”,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是为了保护他,还是为了保护别的什么?可为什么要瞒着她?瞒着年迈的父母?让他们承受这噬心刻骨的痛苦?
但旋即,另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如果回来的人不是陆沉,而是别有用心者假扮,那他的目的何在?窥探?威胁?还是想从她和孩子这里得到什么?陆沉牺牲前,正在处理的案件档案,有些带回家研究过,虽然他都锁在书房,但……她不敢想下去。
伦理的困境像一张巨网将她笼罩。一边是亡夫可能未死的渺茫希望和其中必然隐藏的惊天秘密;另一边是儿子和自己当下可能面临的真实危险,以及如果真相并非所想,那对逝者、对这份感情的亵渎。她该相信儿子的话,去追查这个“叔叔”吗?还是该视为孩子的臆想或恶作剧,报警了事?报警怎么说?说我儿子看见他死去的爸爸回家吃了蛋糕?
她看着懵懂的儿子,想起陆沉温暖的笑容,想起这两年来独自承受的每一个漫漫长夜。最终,母性的保护本能和对丈夫深沉未消的爱与疑惑,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她擦干眼泪,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年年,今天在墓地说的话,还有叔叔来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这是妈妈和年年,还有……那个叔叔之间的小秘密。”
陆年似懂非懂,但看到妈妈严肃的表情,还是乖乖点头:“好,我不说。”
林晚知道,她必须自己先弄清楚。在揭开那令人窒息的迷雾之前,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曾经处理陆沉后事的他的同事、领导。她需要证据,需要亲眼看到,那个“和爸爸一模一样”的叔叔,到底是谁。
02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的生活表面维持着平静,内里却像绷紧到极致的弦。她照常送儿子上幼儿园,自己去上班,但眼神里时刻带着警觉。她重新检查了家里的门窗锁,甚至悄悄在入户门和客厅不起眼的角落,放置了旧手机改装成的简易监控(她做设计时接触过一些智能家居知识)。她以“清理旧物”为由,第一次仔细翻查了陆沉锁在书房抽屉里的部分遗物——主要是些工作笔记、案件相关的剪报(已脱密)、获奖证书,还有他们恋爱时的信件和照片。没有发现任何直接指向“假死”或特殊任务的东西,但一些笔记边角潦草的符号和缩写,她看不懂,只觉得那背后或许有她从未了解的世界。
她也开始更加留意周围的人和事。小区里有没有陌生面孔长时间徘徊?有没有可疑的车辆?接儿子放学时,是否有人格外关注他们母子?她甚至尝试着,用极其迂回的方式,向陆沉生前最信任的搭档、现在已升任副大队长的老周,提起“最近好像梦到陆沉回来了,感觉好真实”,观察对方的反应。老周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是真诚的同情和惋惜:“小林,日子还得往前看。陆队要是知道你这么放不下,他走得也不安心。” 反应无懈可击。
难道真是年年的幻觉,或者……自己思念成疾影响了孩子?林晚动摇了。那半个草莓蛋糕,她后来悄悄去那家连锁甜品店问过,店员表示每天卖出的草莓蛋糕太多,不可能记得每一个顾客,而且蛋糕盒是通用的。
就在她几乎要说服自己接受“孩子记忆错乱”这个相对不那么惊悚的解释时,第二个“证据”出现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林晚在厨房准备晚饭,陆年在客厅玩拼图。突然,孩子举着一块小小的、深蓝色的塑料片跑了进来:“妈妈!你看!这是那个叔叔昨天掉的!”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接过塑料片。那是一块很小的、不规则的碎片,边缘有些磨损,颜色是深蓝近黑,质地坚硬,有点像某种仪器或玩具的外壳碎片,但似乎又太厚实了些。更重要的是,她家里绝对没有这样的东西。
“你在哪里找到的?”林晚蹲下身,尽量语气平和地问。
“就在沙发底下呀,我找滚进去的球球时看到的。”陆年说,“昨天叔叔坐在这里玩积木的时候,好像从口袋里掉了什么东西,他弯腰捡了,可能没捡干净。”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再次确认,昨天以及最近几天,除了她和儿子,绝没有其他人进过家门。这块碎片,只能是上周那个“叔叔”留下的!
这不是幻觉!真有一个人,一个和陆沉酷似的人,进来过!
她捏着那块冰冷的塑料碎片,仿佛捏着一块烧红的炭。碎片很轻,对着光看,内侧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机器压制的纹路,不像普通塑料。一个大胆又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冒出来:这会不会是……某种伪装道具的一部分?比如,易容面具的边缘材料?
她不敢再往下想。当天晚上,等儿子睡着后,她反锁卧室门,用手机仔细拍摄了碎片的各个角度,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她尝试了各种关键词:“特殊塑料”、“高仿真面具材料”、“警用装备”、“侦探道具”……信息芜杂,没有明确结果。她甚至匿名在一些相关的爱好者论坛发帖询问,但石沉大海。
就在她对着电脑屏幕一筹莫展、焦虑啃噬理智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新的短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蛋糕合口味吗?孩子很可爱。”
没有署名。
林晚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窥视。夜色浓重,小区路灯昏暗,楼下行人稀少,看不出任何异常。是谁?那个“叔叔”?他怎么知道她的号码?这是警告?还是……某种联络?
她手指颤抖着,想回复,又不知道回什么。质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还是假装没收到?对方似乎能窥见她的恐慌,几分钟后,第二条短信进来了:
“别怕。我没有恶意。陆沉的事,很复杂。保护好年年,也保护好你自己。暂时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以为熟悉的人。时机到了,你会明白。”
这条信息内容更多,也更令人心惊肉跳。“陆沉的事,很复杂”——这几乎印证了她最可怕的猜测!“不要相信任何人”——这是在暗示老周他们也可能有问题?还是泛指?
她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回复了过去:“你到底是谁?陆沉是不是没死?”
发送出去后,她紧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度过了一个世纪。然而,再也没有回复。她试着拨打那个号码,提示已关机。
这个夜晚,林晚彻底失眠了。陌生人的警告让她毛骨悚然,但也像在黑暗的迷宫中,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方向诡异的指引。对方似乎知道内情,甚至可能站在她和年年这一边,但为何不现身?为何要用这种方式?
“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句话像魔咒一样箍着她的思维。她想起老周安慰她时真诚的脸,想起单位领导对她这个“烈士家属”的照顾,想起社区民警偶尔的关心问候……难道这些和善的面孔背后,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陆沉的“死”是一个涉及层面很高的机密或阴谋,那么知情者或者参与者,可能就隐藏在她日常接触的人群中。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原本清晰的世界变得模糊而充满敌意。她甚至开始怀疑,陆沉当年对她的爱,是否也包含了某些她不知道的算计?这个念头让她痛苦不堪。
第二天是周一,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送儿子去幼儿园。看着儿子背着书包,欢快地跑进园门的背影,她的心揪紧了。如果真如警告所说有潜在危险,幼儿园是否安全?她是不是该给儿子请假,甚至暂时离开这个地方?
一整天上班她都心神恍惚,设计稿错漏百出,被主管委婉提醒。中午休息时,她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了手机里存储的、两年前陆沉追悼会和葬礼的照片、视频。当时悲痛欲绝,很多细节被忽略。如今带着怀疑的眼光审视,她盯着屏幕上那些肃穆的面孔:陆沉的领导、同事、亲友……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不自然的情绪。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葬礼视频的一个角落。那是一个相对远离中心人群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站得笔直,但微微低着头,在整个哀悼过程中,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上前鞠躬或献花,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仪式接近尾声,才悄无声息地提前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镜头外。
当时现场人多且杂,有媒体,也有不少自发前来悼念的群众,这样一个低调的身影并未引起注意。但现在看来,他出现和离开的时机,他刻意的低调装扮,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尤其是那个身影的轮廓、走路的姿态……林晚的心狂跳起来,放大画面,虽然模糊,但那个肩宽和步态,隐隐有种熟悉感。
她立刻将这段视频片段截取下来,与手机里存的陆沉生前的生活视频(比如一起逛公园、在家走路的样子)进行粗略对比。越看,那份熟悉感越强烈,尽管一个穿着休闲,一个包裹严实。
难道……那天他也去了葬礼?去看自己的“葬礼”?如果真是陆沉,他当时是什么心情?看着痛哭的妻子和懵懂的儿子,看着自己的墓碑……
林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愤怒、委屈、不解和一丝微弱希望的复杂情绪。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连一点暗示都不给?让她和孩子承受这炼狱般的两年?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发来的是一张图片。
图片似乎是用长焦镜头拍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在一个幼儿园的游乐设施旁边,几个孩子正在玩耍,其中穿着蓝色外套的,正是她的儿子陆年。拍摄时间明显就是今天白天!
下面附着一行字:“他很安全。但别掉以轻心。继续正常生活,等待。”
对方在监视他们!知道她的行踪,甚至能接近幼儿园拍照!这种被无形之手完全掌控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窒息。但同时,“他很安全”这几个字,又让她吊着的心稍微落下一点点。对方至少目前没有伤害孩子的意图。
“你到底想怎么样?陆沉在哪里?”她飞快地回复,带着哭腔和怒气。
这一次,回复很快来了,却答非所问:“记得陆沉常带你去的‘老地方’吗?周三下午三点,一个人来。带上你捡到的东西。记住,一个人。”
老地方?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她和陆沉恋爱时经常去的一家位于老城区的、很安静的咖啡馆,叫“时光角落”。陆沉牺牲后,她再也没去过,怕触景生情。
周三下午三点……带上捡到的东西,是指那块碎片吗?
对方终于要见面了!是陷阱,还是揭开真相的开始?林晚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去,还是不去?如果去,她将独自面对那个可能是陆沉、也可能是极度危险人物的存在。如果不去,秘密可能永远石沉大海,她和儿子将永远活在疑神疑鬼和潜在威胁之中。
看着短信里“一个人”的强调,想着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林晚知道,她没有选择,也没有可以商量和依靠的人。为了陆沉,也为了年年和她自己,她必须去。
她删除了所有相关短信和通话记录,将那块塑料碎片用纸巾包好,放进随身包包最内侧的夹层。然后,她向公司请了周三下午的事假,理由是带孩子去医院做常规体检——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的借口。
等待见面的两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仔细观察着儿子,确认他没有任何异常,才勉强安心。她反复预演着见面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如何提问,如何保护自己。她甚至在网上查找了防身技巧,在包里悄悄放了一小瓶防狼喷雾。
周三下午,她提前将儿子托付给一位平时关系还算融洽、但绝不知内情的邻居阿姨(借口是临时有急事),并再三叮嘱儿子乖乖听话。然后,她怀着赴死般的心情,踏上了前往“时光角落”的路。
03
“时光角落”咖啡馆坐落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梧桐树下,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迹都有些褪色了。推开门,熟悉的铃铛声响起,混合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和旧唱机流淌出的舒缓爵士乐,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林晚的心却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选了以前和陆沉常坐的、靠窗最里面的卡座。这个位置隐蔽,又能看到门口进出的人。下午三点,店里客人寥寥无几。她点了一杯陆沉最爱喝的曼特宁,自己却只要了一杯白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冰冷的边缘,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三点整,门上的铃铛再次响起。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止。
男人穿着普通的深灰色夹克,身形挺拔,进门后略微低头,似乎在适应室内稍暗的光线。当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店内,最终落在林晚这个方向时,林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像!太像了!那张脸,除了似乎更瘦削一些,肤色更深沉一些,眉骨处多了一道细小的、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的淡色疤痕,其余五官,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眼神里的某种深邃特质,几乎和墓碑照片上的陆沉、和她记忆中的丈夫,有八九分相似!但气质又截然不同。陆沉是温暖的、明亮的,带着刑警特有的锐利和正气。而这个男人,周身笼罩着一种沉郁的、冷硬的、仿佛历经风霜磨砺后的沧桑与警觉,眼神锐利如鹰隼,却又刻意收敛着锋芒。
他不是陆沉。至少,不是林晚认识的那个陆沉。
男人看到了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径直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简洁。
服务生过来,他要了一杯黑咖啡。然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林晚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极其淡的、像是消毒水混合着灰尘的味道。
“东西带来了吗?”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和陆沉清朗的嗓音完全不同。但这声音……林晚蹙眉,这沙哑感有些不自然,像是刻意改变或者声带受损。
林晚努力控制住颤抖的手,从包里拿出那个用纸巾包裹的小塑料碎片,推到他面前,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出更多破绽。“这是……你掉的?”
男人拿起碎片,只瞥了一眼,便迅速收进自己口袋里,动作快得林晚都没看清他放去了哪里。“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抬起眼,目光直视林晚。那目光复杂,有关切,有审视,也有浓得化不开的沉重。“吓到你和孩子了,抱歉。”
这句道歉,让林晚一直强撑的防线瞬间崩塌了一角,委屈、愤怒、恐惧、疑惑交织着冲上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和他长得这么像?你去我家干什么?发那些短信是什么意思?陆沉他……他到底……”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涌出,声音却哽咽得难以成句。
男人端起刚送来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修长,指关节突出,同样布满细茧和旧伤疤,和陆沉的手很像,但似乎更粗糙些。放下杯子,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叫陈默。是陆沉的……哥哥。”
哥哥?林晚如遭雷击,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陆沉是独生子!他爸妈从来没提过!”
“同父异母。”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我母亲去世得早,我很小的时候,父亲才认识了陆沉的母亲,有了他。这件事,陆沉自己……可能隐约知道一点,但不确定,也从未被正式告知。我一直在外地,很少联系。”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林晚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仅仅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就能长得如此相像?而且,为何在陆沉“死后”两年才出现?还用这种方式?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还装神弄鬼?”林晚的语气带着质疑和激动。
陈默的眼神暗了暗,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快得让人抓不住。“因为陆沉的死,不是意外。”他语出惊人,字字如锤敲在林晚心上,“至少,不完全是档案里记录的那样。”
林晚浑身冰冷,紧紧攥住拳头:“说清楚!”
“陆沉牺牲前参与的最后那个案子,牵扯很深。他作为卧底回来,带回了关键证据,但也触动了一张很大的网。收网行动本身没有问题,但他推开那个孩子之后,爆炸物的当量和位置……事后分析,有些蹊跷。”陈默的声音更低了,身体微微前倾,“有人希望他永远闭嘴,不仅是犯罪集团的人,可能……还有内部被渗透的蛀虫。”
内部……林晚想起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寒意从脚底升起。
“当时他伤得很重,但并非完全没有抢救希望。送到医院后,情况一度危急,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陈默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出于对他本人和你们母子安全的极端考虑,一个非常小范围的、绝密的计划启动了。对外,他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牺牲。实际上,他被秘密转移,进行了深度治疗和……身份转换。”
“你是说……他……他还活着?”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汹涌而出,这次是混合着巨大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希望。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凝重。“是的,他还活着。但现在的他,不是陆沉了。他有了新的身份,新的面孔,在继续做一些……必须做的事情。”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的容貌,和他原本有几分相似。这两年,我替他处理一些……‘身后’的事情,也负责在暗中确认你和孩子的安全。上周去家里,是第一次近距离确认。孩子很单纯,不会掩饰,是最好的试金石。如果他认出我像‘爸爸’,说明我的伪装在他眼里是失效的,也说明……有人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注意到了你们,甚至可能用类似的方式试探过。”
信息量太大,林晚的大脑一片混乱。陆沉还活着!但他换了身份,换了面孔,在做危险的事情!他瞒着她,让她和孩子承受了两年生离死别的痛苦!愤怒和狂喜激烈冲撞。
“为什么瞒着我?我是他妻子!”林晚几乎要吼出来,又强行压低声音,痛苦地质问,“你知道这两年我和年年是怎么过的吗?”
“为了你们绝对的安全。”陈默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知道的人越少,你们越安全,他的新身份也越安全。情感上,这对你极不公平,我代他向你道歉。但这是当时条件下,保护你们、让他能够继续完成未尽使命的唯一办法。对方如果知道他还活着,你和孩子,立刻会成为首要目标。甚至……一些我们内部的‘问题’,也可能借此生事。”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通红的眼睛:“他承受的不比你少。每一次我传来你和孩子的消息,对他都是煎熬。但他不能露面,连一丝痕迹都不能留下。直到……直到最近,他负责的那条线取得了重大突破,接近核心。但同时,风险也达到了顶点。他感觉到,对方可能已经开始怀疑‘陆沉之死’的真实性,或者,单纯地想要斩草除根,对遗属下手。所以他让我必须接触你,提醒你警惕,也让我……必要时,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们。”
林晚呆坐着,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真相。丈夫活着,但活在另一个身份和巨大的危险中。她和儿子看似平静的生活,实则可能一直处于风暴的边缘。那个“叔叔”的造访,那些警告短信,此刻都有了残酷的解释。
“他现在……在哪里?我能见他吗?哪怕一眼?”林晚泪流满面,哀求般看着陈默。
陈默缓缓摇头,眼神坚定又无奈:“不能。至少现在绝对不能。见他,等于害了他,也害了你们。我今天见你,已经冒了极大风险。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他认为,你有知情权,也有足够的坚强去理解和应对。更重要的是,你需要提高警惕,配合我,确保年年和自己的安全。”
他拿出一部老式的、没有任何品牌的黑色手机,推到林晚面前:“这个你收好。只有一个联系人,就是我。如果遇到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情况,立刻联系我。不要用你自己的手机说任何敏感内容。平时,我们不再联系,除非紧急情况。继续你正常的生活,但留心观察。对任何试图接近你们母子、打听陆沉过去或者表现异常的人,保持距离,然后告诉我。”
林晚看着那部冰冷的手机,像看着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装着希望,也装着无尽的担忧和未知的风险。
“那块碎片……”她想起那个可能是伪装材料的证据。
“是测试的一部分,也是道具的一部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陈默避重就轻,“你只需要知道,从现在起,你不是一个人。但表面上,你必须还是一个人。”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卡座边,他又停下,回头深深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几乎让林晚错觉看到了陆沉的影子。
“他让我告诉你,”陈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晚晚,对不起。等我回家。’”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梧桐树的阴影里。
林晚一个人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面前陆沉那杯已经凉透的曼特宁,仿佛还残留着他从未离去的气息。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进自己那杯白水里。
愤怒吗?是的,怨他瞒着自己,让自己和孩子痛苦两年。恐惧吗?是的,未来一片迷雾,危机四伏。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战栗的希望,和随之而来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还活着。他在为了更重要的东西战斗。而她,必须保护好他们的孩子,保护好这个家,等待他真正回家的那一天。
她擦干眼泪,将陈默给的手机小心藏好,整理好情绪,结账离开。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起头,看向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生活还在继续,但一切都已经不同了。她不再是那个单纯沉浸在悲伤里的未亡人,她成了一个知情者,一个守护者,一个等待者。
回到邻居家接回年年,孩子扑进她怀里,叽叽喳喳说着在阿姨家玩的趣事。林晚紧紧抱住儿子,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体温。
“年年,”她轻声在儿子耳边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要很久才能回来。但他很爱我们,一直一直爱着我们。”
陆年似懂非懂,但听到“爸爸”,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爸爸会回来的!”
林晚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牵起他的小手:“走,我们回家。”
家,还是那个家。但从此,守候有了不同的意义。她知道,前路莫测,但她必须坚强。为了陆沉,为了年年,也为了他们未来可能的重聚。
隐忍,成了她唯一的选择,也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她会如常生活,如常工作,如常爱着儿子,但内心那根弦,将永远为远方的丈夫和眼前的安全而紧绷。
她不知道陈默下次联系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危险何时会真正降临。她只知道,从此刻起,她的等待,不再是消极的悲伤,而是积极的坚守。她等待的,不仅是一个男人的归来,更是一个真相的揭晓,一段人生的重启。
夜幕降临,她哄睡儿子,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握着那部冰冷的黑色手机,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远方,是否也有一双眼睛,在同样凝望着这片灯光,思念着这个叫做“家”的地方?
04
与陈默见面后,林晚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双轨制”。表面上,她依然是那个温和、有些沉默、努力抚养幼子的年轻寡妇,按时上下班,接送孩子,与邻居客气寒暄,偶尔参加单位组织的关怀活动。但内里,她的感官被调动到极致,像一台高度灵敏的雷达,时刻扫描着周围环境。
她严格按照陈默的嘱咐,将那部黑色手机藏在卧室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只有独处时才敢拿出来看一眼,电量始终是满的(她每晚偷偷充电),从未响起过。这种寂静,有时让她安心——说明暂无紧急情况;有时又让她心慌——仿佛与那个秘密世界唯一的联系随时会中断。
她开始用新的角度观察身边的人。老周又来家里坐过一次,带了水果,问了问年年的近况,语气如常。林晚给他倒水时,手指微微发颤,但脸上笑容得体。她状似无意地提起:“周队,最近工作忙吗?我看新闻,好像又破了几个大案。” 老周摆摆手:“瞎忙,都是些鸡毛蒜皮,比不上当年跟陆队一起干的大案子。” 他提起陆沉时,眼神里的惋惜和怀念不像伪装。林晚心里稍定,但不敢完全放松。陈默的警告言犹在耳。
单位新来的年轻同事小李,热情开朗,偶尔会帮她搬重物,或者中午一起吃饭。有一次闲聊,小李好奇地问:“林姐,听说你爱人以前是刑警?真了不起。” 林晚心里一紧,面上淡淡:“嗯,都是过去的事了。” 小李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很快转了话题。但林晚之后还是刻意与小李保持了距离。
最大的挑战来自孩子。陆年毕竟只有四岁,他对那个“和爸爸一样的叔叔”记忆深刻,有时玩着玩着,会突然冒出一句:“妈妈,那个陈叔叔什么时候再来呀?他还带草莓蛋糕吗?” 每当这时,林晚都心惊肉跳,赶紧岔开话题,或者用其他事情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她反复、耐心地告诉儿子,陈叔叔是爸爸以前很远很远的朋友,工作特别忙,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能经常来看我们,关于陈叔叔和蛋糕的事,是他们的“超级秘密”,不能告诉别人,不然陈叔叔的工作会有麻烦。孩子懵懂地点头,但林晚知道,童言无忌,风险始终存在。
她变得更加注重家庭安全。检查门窗成了睡前仪式,在入户门内侧放了阻门器,甚至悄悄在年年书包里放了一个带有定位功能的儿童手表(借口是幼儿园要求),并设置了紧急联系人——除了她自己,还有陈默给的那个加密号码(她尝试添加,居然成功了,这让她稍微安心)。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和内心的惊涛骇浪中滑过了一个多月。春深了,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林晚以为,也许这种紧绷的平衡会持续很久,直到某一天陈默再次出现,或者陆沉的任务结束。
然而,危险往往在你最习惯它不存在的时候,悄然降临。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林晚接年年放学,顺便去超市采购下周的食材。超市人多,她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紧紧牵着儿子。在一个转角处,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高大的男人似乎急匆匆走过,不小心撞了一下她的购物车,东西散落少许。男人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含糊。林晚随口回了句“没关系”,蹲下身去捡东西。就在她低头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男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的货架旁,似乎正透过货架的缝隙,观察着她和年年!帽檐下的眼睛,目光锐利而专注,绝非无意一瞥。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快速捡起东西,抱起年年放进购物车座椅(尽管孩子已经有点大,不太合适了),推着车,假装继续挑选商品,却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装作整理头发,悄悄拍向那个方向。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警惕,立刻转身,快步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
照片很模糊,只拍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侧后身影,无法辨认。
是错觉吗?还是真的被盯上了?林晚后背发凉,再无心思购物,匆匆结了账,抱着儿子快步回家。一路上,她不断回头张望,没有发现明显的跟踪者,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挥之不去。
到家后,她锁好门,安抚好有些被妈妈紧张情绪影响的儿子,立刻冲进卧室,反锁房门,拿出了那部黑色手机。她的手在发抖,犹豫着要不要联系陈默。也许只是自己神经过敏?那个男人可能真的只是不小心撞到,多看了一眼?
但陈默说过,“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找到唯一的联系人(显示为一串代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超市,疑似被观察。戴鸭舌帽,男,高大。” 附上了那张模糊的照片。发送。
信息显示“送达”。她紧盯着屏幕,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回复。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以为陈默不会回应,或者自己小题大做时,手机屏幕亮了,不是短信,是来电!那串代码在屏幕上跳动。
林晚手忙脚乱地接起,压低声音:“喂?”
“是我。”陈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咖啡馆里更加低沉急促,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移动中,“描述具体位置、时间、对方特征、你的应对。”
林晚快速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我们的人。你做得对。从现在起,提高戒备等级。检查家里所有出入口,确认监控(他知道林晚装了简易的)是否正常。未来三天,尽量待在家里,非必要不出门。如果必须出门,避开常规路线和时间。孩子明天不要去幼儿园,就说病了。”
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带着明显的紧迫感。
“是……是那些人吗?”林晚的声音发颤。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他们可能只是初步确认,也可能已经掌握了更多。听着,林晚,”陈默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异常严肃,“如果,我是说如果,发生紧急情况,你无法联系到我,或者情况危急到来不及联系,带年年去这个地方。”他飞快地报了一个地址,是城西一个老式居民区里的门牌号,“钥匙在门口地垫左下角边缘的缝隙里。进去后,锁好门,不要开灯,不要出声,等我或者……陆沉联系你。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去。去了,就意味着你们已经暴露在直接威胁下。”
林晚用力记住那个地址,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但陈默话语里透出的周密安排和“陆沉”这个名字,又给了她一丝支撑。
“我……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年年他……”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我会在你们周围。但你们自己必须警觉。就像我之前说的,正常生活,但保持警惕。现在,把刚才的来电记录和短信删除。手机放回原处。去吧。”陈默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晚按照指示做完一切,瘫坐在床边,浑身发软。不是演习,危险真的逼近了。她走到客厅,看着正在专心搭积木的儿子,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那么无忧无虑。不,她绝不能让任何危险伤害到孩子。
接下来两天是周末,林晚以儿子“肠胃不舒服”为由,取消了所有外出计划,连菜都是通过手机APP订购送到家门口。她反复检查门窗,确认她那个简陋的监控设备工作正常。她甚至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应急背包,里面放了证件、少量现金、孩子的必需品和那部黑色手机。
周日晚上,风平浪静。林晚稍微松了口气,也许真是虚惊一场?她给儿子洗了澡,讲故事哄睡。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她俯身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夜里,她睡得极不踏实,一点轻微的声响都能让她惊醒。凌晨三点左右,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咔哒”声,从阳台方向传来,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林晚瞬间清醒,心脏狂跳。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没有后续声音。是野猫?还是听错了?
她轻轻起身,赤脚走到卧室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看向通往客厅和阳台的走廊。月光透过客厅窗户,在地上投下冷白的光斑。一切如常。
也许真是错觉。她安慰自己,正要退回床边,忽然,她放在客厅电视柜上作为装饰的一个金属小摆件,在月光下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折射出一点寒光。
那里没有风!
有人!在客厅!或者刚刚经过客厅,引起了极其细微的空气流动!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但母性的本能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没有尖叫,没有开灯,用最快最轻的动作退回床边,一把捂住迷迷糊糊要醒的儿子的嘴,在他耳边用气音急促地说:“年年,别出声!游戏!躲猫猫!坏人来了!不能出声!”
陆年被捂醒,有些惊慌,但听到“游戏”和妈妈极度紧张的样子,他睁大了眼睛,努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林晚迅速给儿子套上外套和鞋子,自己则胡乱穿上外衣,抓起床头柜上的防狼喷雾和那个应急背包,抱起儿子,蹑手蹑脚地挪向卧室窗户——他们住在二楼,卧室窗外有一棵大树粗壮的枝桠贴近,这是她早就观察过的、万不得已的逃生路线,但从未想过真要用。
她轻轻拉开窗户锁,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她先小心翼翼地将背包扔下去,落在下面的草坪上,声音不大。然后,她示意儿子搂紧她的脖子,自己则探出身子,艰难地踩上窗台,伸手去够那根枝桠。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树枝的时候,卧室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咔”一声——那是她装在门内侧的简易报警器(一根细线连着几个易拉罐)被触发的声音!有人试图开门!
来不及了!林晚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儿子,猛地向树枝跃去!树枝剧烈晃动,刮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她死死抓住,稳住身形,然后不顾一切地顺着树干往下滑。粗糙的树皮磨得她手心生疼,怀里年年的重量让她几乎脱手,但她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悍勇的狠劲,硬是在几秒钟内滑到了地面,踉跄着站稳。
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可能扭伤了。但她顾不上,捡起背包,抱起吓呆了的儿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区后门的方向,发足狂奔!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她能听到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儿子压抑的抽泣声。
她不敢回头,不知道追兵是否就在身后。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去陈默说的那个安全屋!
她避开大路,专挑黑暗的小巷子穿行。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她不敢停。怀里的年年似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头,一声不吭。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接近了那个老旧的居民区。按照记忆找到那栋楼,单元门是坏的。她喘着粗气,几乎是拖着腿爬上三楼,找到那个门牌号。颤抖着手,摸向地垫左下角……果然,有一把冰凉的钥匙!
她快速打开门,闪身进去,反锁,又搬过旁边一个沉重的旧鞋柜顶上。屋子里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久未住人的味道。她抱着儿子,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暂时……安全了吗?
她摸出背包里的黑色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和儿子惊惧的大眼睛。她找到那个号码,编辑信息:“已到安全屋。有人夜入家宅。我们逃出来了。年年吓到了,我脚可能伤了。”
点击发送。然后,她紧紧搂住儿子,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等待着未知的黎明,等待着那个或许能带来真正安全的消息。
05
安全屋里的时间,粘稠而缓慢。黑暗吞噬了一切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母子两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林晚抱着儿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凉的门板,最初的剧烈喘息和恐惧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麻木。脚踝处的刺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她刚才亡命奔逃的真实。
年年似乎耗尽了惊吓的力气,在她怀里沉沉睡去,但小手依然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即使在睡梦中,小眉头也微微蹙着。林晚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眼睛适应黑暗后,勉强能分辨出屋内模糊的轮廓——很小的客厅,简单的旧家具,蒙着防尘布,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
陈默没有立刻回复信息。林晚不敢睡,强撑着精神,竖着耳朵倾听门外任何一丝异响。每一次楼道里隐约的脚步声、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都让她心惊肉跳。她反复回想夜里的惊魂:那个试图开门的人是谁?是超市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吗?还是另有其人?他们发现了她装设的简易警报器?是专业的人士,还是铤而走险的亡命徒?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她?还是年年?或者,是想通过他们找到……陆沉?
各种可怕的猜想在脑海里翻腾。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犯罪集团残余或者内部的“蛀虫”,那么她和年年的处境就极其危险。这个安全屋能安全多久?陈默能否及时赶到?陆沉……他知道此刻她和孩子正在亡命天涯吗?
等待的煎熬,比面对危险本身更折磨人。她一次次点亮手机屏幕,看着没有任何新消息的界面,时间显示才过去一个小时,却仿佛熬过了一个世纪。她检查了背包里的东西,证件、钱、手机充电器、孩子的保温水壶和小饼干……幸亏她有所准备。
大约凌晨五点左右,天色微微透出一点青灰的曦光,从蒙尘的窗帘缝隙渗入。怀里的年年动了一下,醒了,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林晚连忙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出声,凑到他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年年乖,我们在玩一个很长的躲猫猫,不能说话,等陈叔叔来。”
陆年似懂非懂,但很听话地点点头,缩在妈妈怀里,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在这时,那部黑色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林晚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是一条新信息:“待着别动,保持安静。我三小时后到。确认你们安全。”
三小时……还要等三小时。但至少,陈默收到了信息,并且正在赶来。林晚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她回复:“明白。我们安全。”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林晚不敢合眼,抱着儿子,静静等待。天色渐渐亮起,室内的景物清晰起来,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甚至简陋的一居室,家具简单陈旧,但水电似乎都通。她注意到茶几上有一个倒扣的相框,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动。
上午八点多,楼道里传来了沉稳、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林晚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防狼喷雾。接着,是很有节奏的三下敲门声,停顿,又是两下。这是陈默在咖啡馆分别时,约定的紧急情况下的暗号!
林晚轻轻挪开顶门的鞋柜,从猫眼看出去——果然是陈默!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工装,提着个工具箱,像是维修工人,但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楼道。
她迅速打开门。陈默闪身进来,立刻反锁,并示意林晚再次顶上鞋柜。他放下工具箱,目光迅速扫过林晚狼狈的样子(划伤的脸颊、凌乱的头发、明显不敢着地的脚)和怀里紧张看着他的孩子,眼神沉了沉。
“受伤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脚可能扭了,不严重。年年没事,吓到了。”林晚简短回答,声音嘶哑。
陈默点点头,没有多余安慰,直接切入正题:“家里我去看了。专业手法,门锁被技术性打开,警报器被触动后对方没有强行进入,可能被你们跳窗的动静惊动,或者发现了你们不在,很快就撤离了。没有留下明显痕迹,不是普通毛贼。”他顿了顿,看着林晚,“你们的逃离很及时,也很冒险。但做得对。”
“他们是什么人?”林晚急切地问。
“还在查。但从手法看,很像‘那边’的风格。他们可能已经盯上你们一段时间了,昨晚是第一次尝试接触或抓捕。”陈默语气凝重,“这里不能久留。他们虽然暂时没找到这里,但以他们的能力,大规模排查的话,这里被发现的概率不小。我们需要转移。”
“去哪?”林晚的心又提起来。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个倒扣的相框前,将它翻过来。相框里是一张普通的风景明信片。他取出明信片,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喷瓶,对着明信片背面喷了几下,一些隐藏的字迹缓缓显现出来——那是一个新的地址,以及一个电话号码。
“去这个地方,找这个人。她会安排你们暂时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陈默将明信片和处理工具递给林晚,“记住地址和号码,然后烧掉。到了地方,报我的名字和……‘蝰蛇’的代号。”
蝰蛇?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可能是陆沉的新代号,或者是他们行动中的某个代号。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丈夫真的活在一个她完全陌生、充满代号和危险的世界里。
“你们……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林晚看着陈默,又仿佛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陈默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还有事要处理。‘蝰蛇’……他那边正在最关键的时候,不能分心,也不能暴露任何关联。你们安全离开,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他看了一眼年年,孩子正依赖地抱着林晚的腿,看着这个和爸爸很像的叔叔。陈默的眼神柔和了一瞬,蹲下身,平视着年年,用很轻但认真的语气说:“年年,叔叔和爸爸要去打坏人。你要像个小男子汉一样,保护妈妈,听妈妈的话,去一个新的地方玩一段时间,好吗?等我们打完坏人,爸爸就回来找你。”
陆年看着陈默,又看看妈妈,小嘴抿了抿,用力点头:“嗯!我保护妈妈!爸爸要快点回来打坏人!”
陈默摸了摸年年的头,站起身,对林晚说:“事不宜迟,现在就走。我开车送你们到城郊结合部,那里有接应的人。路上可能会绕,你们待在车里,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抬头,不要出声。”
林晚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这一次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陈默,或者……陆沉。她看着陈默那张酷似丈夫却写满风霜的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成一句:“你们……都要小心。一定要……平安。”
陈默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似乎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有托付,有歉意,也有决绝的信念。“放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接下来的转移,像一场无声的谍战片。陈默的车是一辆极其普通的银色面包车。林晚抱着年年蜷缩在后排座位下方(座位被提前放倒),身上盖着深色的毯子。车子开得很快,但很稳,不断变换路线。林晚能感觉到车子时而加速,时而急转,时而在某个地方短暂停留,然后再次启动。她紧紧捂着年年的耳朵,自己则屏住呼吸,心跳如雷。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陈默没有下车,只是低声道:“到了。前面那辆蓝色货车的司机是自己人。直接过去,上车,不要回头。地址和号码记清了?”
林晚从毯子下探出头,看了一眼窗外,是一个废弃的物流园门口,停着一辆蓝色的中型厢式货车。她深吸一口气,抱起年年,拎起背包,最后看了陈默一眼。逆光中,他的侧脸轮廓坚硬如铁。
“谢谢。”她说。
“保重。”陈默回道,没有看她,目光直视前方,保持着高度警戒。
林晚推开车门,抱着儿子,低着头,快步走向那辆蓝色货车。货车的副驾驶门已经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对她快速招手。林晚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孩子钻了进去。车门关上,货车立刻启动,驶离。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辆银色面包车。但她知道,陈默一定在原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为止。
货车上,开车的女人大约四十多岁,相貌普通,穿着运输公司的工作服,话很少,只确认了林晚的身份和代号,便递给她两套同样款式的工作服:“换上,委屈一下。”然后递过来两瓶水和一些食物:“路有点远,累了就睡会儿。”
货车一路向西,驶出了城市,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起伏的山峦。林晚和年年换上了宽大的工作服,坐在副驾驶和后座之间的空隙里。年年经历了惊吓和奔波,很快又睡着了。林晚却毫无睡意,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感觉像在做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两天前,她还在自己的家里,为生活琐事烦恼。现在,她却踏上了未知的逃亡之路,丈夫生死成谜又以另一种方式“活着”,身边是陌生的保护者,未来是一片迷雾。但奇怪的是,最初的恐惧和慌乱过后,一种奇异的平静渐渐笼罩了她。她知道,从现在起,她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未亡人,她是知情者,是参与者,是陆沉未竟事业的守护链条上的一环。她的隐忍和等待,有了更具体、更沉重的意义。
货车开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驶入了一个位于山区边缘的小县城,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像是长途货车休息站兼家庭旅馆的后院。女人领着他们从后门进入,安排在一个干净但简陋的房间里。
“暂时住这里,不要外出。需要什么告诉我。等下一步指示。”女人交代完,留下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便离开了。
这个小房间,成了林晚和年年临时的避风港。她检查了房间的安全性,给儿子简单洗漱,哄他吃了点东西。孩子累极了,很快沉沉睡去。
林晚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拿出那部黑色手机。陈默没有再发来信息。她也不敢轻易联系。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和守护。
几天后,通过那个沉默的女人,林晚得到了一个加密的U盘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女人说:“‘蝰蛇’给你的。”
林晚的手颤抖着,插上U盘。里面没有视频,没有信件,只有一段简短的音频文件。她戴上耳机,点开。
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是沙哑的,但比陈默的声音更低沉,更疲惫,也……更接近她记忆深处的某个音色。
“晚晚……”
只一声呼唤,林晚的眼泪就决堤而出。是他!真的是他!哪怕声音变了,但那语气里的温柔和歉疚,她认得!
“对不起,以这种方式和你说话。我和陈默,都还好。家里的事,我知道了。让你和年年受苦了,是我没用。”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情绪,“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不能多说。但你要相信,我们正在全力清除最后的障碍。你和年年现在的安排,是暂时的,也是最安全的。听安排,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等我……等我把外面打扫干净,一定回家。年年……替我亲亲他,告诉他,爸爸很想他,爸爸是警察,警察要抓完坏人才能回家,让他乖……”
音频很短,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承诺归期,只有最朴素的叮嘱和深藏的痛苦与思念。
林晚反反复复听了好多遍,泪流满面,却又在泪水中,绽开了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他还活着,他在战斗,他在想着他们。这就够了。
她知道,未来的路可能依然漫长且充满未知。她不知道还要在这偏僻的小县城待多久,不知道陆沉的任务何时结束,不知道危险是否还会如影随形。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林晚了。
她将音频小心保存好,擦干眼泪,走到窗边。窗外是县城的夜景,灯火稀疏,远山如黛,宁静而平凡。她回头看看床上酣睡的儿子,又摸摸口袋里那部沉默的手机。
她选择相信。相信陈默,相信那个音频背后的人,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相信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她可能会在这里等待很久,但她的心,已经找到了方向。她会好好生活,好好抚养年年,守着这个家,无论它在何方。她会把所有的担忧和思念,都化作坚韧的力量。
因为她知道,在某个她看不见的战场上,她的丈夫,从未离去。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他们,守护着更多的家。
夜色温柔,星光微茫。山风穿过窗隙,带来远方的气息。林晚关好窗,回到床边,躺下,轻轻搂住儿子。闭上眼睛,她在心里轻声说:
“陆沉,我等你。我和年年,等你回家。”
漫长的夜晚终将过去,而黎明,总会到来。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郑说心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