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孕吐被医生前任逮住,他冷笑:“买一送一?我全都要!”
发布时间:2026-02-10 08:36 浏览量:2
【1】
民政局还有二十五分钟关门的时候,我被易宸砚塞进了他那辆黑色SUV里。
“易宸砚你疯了!这是绑架!”我捶打着车窗,看着驾驶座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他单手转动方向盘,瞥了一眼腕表:“二十六分钟前,你说买一送一很划算。”
“那是气话!”
“我当真了。”
车子拐进主干道,晚高峰的车流缓慢移动着。我盯着窗外闪过的街景,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去我公寓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
“我家。”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或者你想直接去民政局?”
我气得浑身发抖:“易宸砚,我们分手两年了。两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结婚?”
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下。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就凭你刚才在餐厅孕吐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看向我。”
我张了张嘴,所有辩解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是啊,为什么那一刻我会下意识看向他?
为什么在媒人介绍相亲对象是“易医生”时,我没有立刻拒绝?
为什么明明知道可能会遇见,我还是去了那家餐厅?
“孩子不是你的。”我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话,声音却比刚才小了许多。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喻瑾禾,”他叫我的全名,语气里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分析,“两周前你在市一院做的孕检,挂号记录在我同事的系统里。按时间推算,怀孕八周左右。”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分手是在三个月前。”他顿了顿,“而根据我的了解,分手后你没有开始过任何新恋情。”
“你调查我?”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只是关心。”他轻描淡写地说,“毕竟你妈妈和我妈妈至今还在微信上互相分享养生文章。”
我顿时语塞。这是我们分手时最棘手的问题——两家父母关系太好,好到我和易宸砚吵得最凶的时候,两位妈妈还约着一起去跳广场舞。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在一栋联排别墅前停下。
易宸砚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瑾禾,”他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分手是我提出的,我知道那三个月我处理得很糟糕。但如果你怀孕了,如果孩子是我的——”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易宸砚,我们结束了。孩子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不需要你负责。”
说完我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刚走两步,胃里又是一阵翻涌。我连忙扶住旁边的树干,干呕起来。
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扶住我的肩膀,易宸砚不知何时已经下车跟了过来。
“先上去休息。”他不由分说地揽住我的腰,“我给你煮点姜茶。”
“我不需要——”
“你需要。”他打断我,语气是医生对病人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孕早期反应严重,你需要补充电解质,需要休息,需要有人照顾。”
我抬起头,在昏暗的路灯下看见他紧抿的唇线。
还是那样固执,那样自以为是。
可我的腿确实发软,胃也确实难受得厉害。
“就半个小时。”我妥协了,“喝完姜茶我就走。”
【2】
易宸砚的家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两年前我们恋爱时,他还住在医院附近的公寓里,房间总是堆满医学期刊和没来得及洗的白大褂。而现在这栋别墅,装修是极简的北欧风,干净整洁得不像有人常住。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我坐在沙发上,接过他递来的温开水。
“半年前。”他转身走进开放式厨房,“房贷还有二十年。”
我小口喝着水,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他的身影。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切姜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就像他做手术时一样。
“为什么买这么大的房子?”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听起来像是在打探他的私生活。
易宸砚背对着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当时觉得,也许会需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茶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他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过来,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小心烫。”
我接过碗,热气蒸腾在脸上。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壁钟滴答走动的声音。
“那个相亲,”易宸砚突然开口,“是你妈妈逼你去的?”
“不然呢?”我苦笑,“自从我们分手,她给我安排了十八场相亲。你是第十九个。”
“媒人没告诉你对方是我?”
“说了姓易,是医生。”我盯着碗里晃动的姜片,“本市姓易的医生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会是你。”
“如果知道是我,你会来吗?”
我沉默了。
会吗?也许不会。但也许……还是会。
易宸砚等不到答案,换了个问题:“为什么同意相亲?你以前最反感这种形式。”
“因为我妈说,我马上三十了,再不要孩子就晚了。”我扯了扯嘴角,“她说得对,所以我决定要个孩子。至于结婚……”
我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易宸砚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你是打算未婚生子?”
“有什么不可以吗?”我抬头直视他,“我有稳定的工作,有存款,有房子。我能给孩子好的生活。”
“那父亲呢?”
“不重要。”我说得斩钉截铁,“孩子只需要母亲的爱就够了。”
易宸砚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但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瑾禾,别赌气。”
“我不是赌气。”我放下已经空了的碗,站起身,“谢谢你的姜茶,我该走了。”
“我送你。”
“不用——”
“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他已经拿起车钥匙,“或者你可以住在这里,客房是干净的。”
“易宸砚。”我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的意思就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他站在原地,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如果孩子是我的,”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我就有权利管。”
“那就去做亲子鉴定啊。”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等孩子生下来,你可以起诉要求做鉴定。如果真是你的,该付的抚养费我一分不会少要。”
这话说得冷酷又刻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易宸砚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他向前一步,距离瞬间缩短,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薄荷须后水的味道。
“喻瑾禾,”他叫我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这么恨我?”
恨吗?
我看着眼前这张曾经深爱过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我不恨你,易宸砚。”我摇摇头,“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说完我转身就走,这次他没有再拦我。
走出别墅时,夜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脸上湿了一片。
真没出息,我在心里骂自己。
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会被他影响情绪。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是我妈打来的。
“瑾禾啊,相亲怎么样?易医生人不错吧?他妈妈跟我说,他对你印象可好了……”
“妈,”我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易宸砚就是我前男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什、什么?那个易医生就是宸砚?”
“对。”
“哎呀这真是缘分啊!”我妈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你们俩这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瑾禾我跟你讲,宸砚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人品没得说,工作也好……”
“妈,”我疲惫地靠在路灯杆上,“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是……宸砚的?”我妈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知道。”我说了谎,“可能是,可能不是。所以你别想着撮合我们了,人家未必愿意当这个便宜爸爸。”
“那你怎么不早说!你现在在哪?一个人吗?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正准备回家。”
“不行不行,你回家来住,妈妈照顾你。”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心,“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家里……”
挂断电话后,我打了一辆车。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二楼某个房间的灯亮着,窗前隐约有人影。
易宸砚还站在那里。
我迅速钻进车里,报出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姐,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累。”
车子驶离小区时,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灯还亮着,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像某种无言的守候。
也像我们之间,始终没能彻底熄灭的余烬。
【3】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来电显示是苏檬——我最好的闺蜜,也是唯一知道我所有秘密的人。
“喻瑾禾!”电话一接通,她的尖叫声就穿透耳膜,“你怀孕了?!你居然瞒着我?!”
我叹了口气:“我妈告诉你的?”
“不然呢?阿姨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哭得稀里哗啦,说你不懂事,说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说你非要当单亲妈妈……”苏檬顿了顿,压低声音,“所以,真是易宸砚的?”
我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檬檬,”我轻声说,“我好像搞砸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是苏檬温柔下来的声音:“你在家吗?我过来找你。”
四十分钟后,苏檬提着早餐出现在我家门口。她是我大学室友,现在是自由插画师,工作时间弹性,随时可以被我召唤。
一进门,她就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
“好啦好啦,”她拍着我的背,“多大的事啊,不就是怀孕嘛,不就是前男友嘛。来,先吃早饭,孕妇不能饿着。”
我被她按在餐桌前,面前摆开豆浆油条小笼包。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苏檬在我对面坐下,表情严肃,“你不是说分手后就没联系了吗?怎么突然就……”
我把相亲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孕吐那段,苏檬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天,喻瑾禾你这是什么狗血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别笑了。”我苦着脸,“我都愁死了。”
“愁什么?”苏檬咬了一口油条,“要我说,这是好事啊。易宸砚愿意负责,他家条件又好,你们俩知根知底的……”
“檬檬,”我打断她,“我和他分手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你说过,他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你。”苏檬耸耸肩,“可他现在不是买了大房子吗?说明他在为家庭做准备了呀。”
我摇摇头,想起分手前那些孤独的夜晚。
易宸砚是心外科医生,手术一台接一台,加班是常态。我理解他的工作性质,也支持他的事业。可理解和支持,不代表不会寂寞。
最伤人的那次,是我生日那天。他答应陪我吃晚饭,我做了满桌的菜等到半夜,等来的是一条短信:“有急诊手术,回不去了,生日快乐。”
第二天他带着礼物来道歉,是一枚很贵的项链。
可我要的不是项链。
是他能记得,能兑现承诺。
分手是我提的,但真正结束这段关系的,是我们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
“檬檬,我不想重蹈覆辙。”我轻声说,“单亲妈妈是很辛苦,但至少我不会再经历那种期待落空的失望。”
苏檬看着我,眼神复杂。
“瑾禾,”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易宸砚也变了呢?人都是会成长的。”
“也许吧。”我扯了扯嘴角,“但我不敢赌。”
正说着,门铃响了。
我和苏檬对视一眼,她起身去开门。
透过门缝,我看见易宸砚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怎么来了?”苏檬堵在门口,语气不善。
“我给瑾禾送点吃的。”易宸砚的声音很平静,“她孕吐严重,需要少食多餐。”
“她有我照顾。”苏檬没有让开的意思。
“苏檬,”易宸砚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至少让我把东西送进去,行吗?”
苏檬回头看我,我点了点头。
易宸砚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他今天穿着休闲装,浅灰色针织衫配深色长裤,比昨天穿衬衫时少了几分疏离感。
“我熬了粥,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盒,“你现在应该吃不下油腻的,这些比较容易消化。”
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是我以前最爱吃的山药排骨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我忍不住问。
“你妈妈说的。”易宸砚盛了一碗粥推到我面前,“我早上给她打了电话。”
我愣住了:“你打给我妈?”
“嗯,问了她你的口味,还有孕期的注意事项。”他说得理所当然,“阿姨很担心你,所以我答应她每天给你送饭。”
“易宸砚,你——”
“先吃饭。”他打断我,“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苏檬在旁边看着,眼神在我和易宸砚之间来回转。最后她耸耸肩:“行吧,有人送饭也挺好。瑾禾你先吃,我去给你收拾一下房间。”
她冲我眨眨眼,溜进了卧室。
餐厅里只剩下我和易宸砚。我小口喝着粥,他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
粥熬得恰到好处,山药软糯,排骨酥烂。确实比我自己做的要好吃。
“医院那边,”易宸砚突然开口,“我申请调整了排班。现在每周只有三台手术,其他时间可以正常下班。”
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心外科医生调整排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因为如果我们要一起养孩子,我需要有时间。”他看着我,眼神认真,“瑾禾,我知道过去我做得不好。我知道你需要的不是礼物,是陪伴。这些我都明白。”
我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你说孩子可能不是我的,我可以等亲子鉴定。”他继续说,“但在那之前,请让我照顾你。不是为了负责,不是为了弥补,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放不下你。”
我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
易宸砚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把纸巾盒推到我手边。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我喝完一碗粥,他又盛了一碗。
“够了。”我摇摇头,“吃不下。”
“那等会儿饿了再吃。”他起身收拾餐具,“保温盒我明天来拿。”
“你不用每天来。”我说。
“我想来。”他动作没停。
送他到门口时,易宸砚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盒。
“这是维生素,孕妇专用的。”他递给我,“我已经咨询过妇产科同事,这个牌子比较安全。另外,下周三我陪你去做产检,已经预约好了。”
我接过药盒,沉甸甸的。
“易宸砚,”我轻声说,“你不必这样。”
“我乐意。”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疲惫,但很温柔,“进去吧,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了。
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药盒在手心里硌得生疼。
苏檬从卧室出来,看见我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他还爱你,瑾禾。”她在我身边坐下,“瞎子都看得出来。”
“爱有什么用。”我把脸埋在膝盖里,“能改变他是医生的事实吗?能让他不加班吗?能让他不错过孩子的重要时刻吗?”
“至少他在努力。”苏檬搂住我的肩膀,“你看,他为了你都调整排班了。心外科医生啊,那可是医院的宝贝,能让他调班的,得付出多大代价。”
我没说话。
“给他一个机会吧。”苏檬轻声说,“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单亲妈妈真的很辛苦,有个人分担总是好的。”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也许苏檬说得对。
也许,我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就一次。
【4】
易宸砚真的开始每天给我送饭。
有时候是早餐,有时候是午餐,偶尔晚上也会来。每次都不多待,放下食物,简单问问我身体情况,然后离开。
他送的饭菜都很清淡,但营养搭配均衡。孕吐反应在他的“食疗”下,竟然真的缓解了不少。
周三很快就到了。
早上八点,易宸砚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他今天穿了白衬衫和西装裤,看起来是要直接从医院过来。
“吃过早饭了吗?”他问我。
“吃了一点。”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昨天送的粥还有剩。”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妇幼保健院。易宸砚开得很慢,遇到颠簸的路段还会特意减速。
“不用这么小心。”我忍不住说。
“要的。”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我别过脸看向窗外,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到了医院,易宸砚轻车熟路地带我去了妇产科。他在这里有很多熟人,一路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易医生,陪太太来做产检?”一个护士笑着问。
易宸砚看了我一眼,没有否认:“嗯。”
我张了张嘴,最终也没纠正。
等待叫号的时候,易宸砚去给我买水。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孕妇,有的一个人,有的有丈夫陪着。
“第一次来?”
旁边一个孕妇主动跟我搭话,她看起来比我大几岁,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嗯。”我点点头。
“你老公真细心。”她羡慕地说,“刚才一直护着你,怕被人碰到。我老公啊,每次来都只顾着玩手机。”
我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宸砚很快回来,递给我一瓶温热的矿泉水。
“你什么时候预约的?”我问,“这家医院很难约的。”
“上周。”他说,“找了点关系。”
“又是人情?”
“嗯,不过值得。”他看着我,“你要在这里生,这里的产科是最好的。”
我心里一暖。
叫到我的号了。易宸砚陪我一起进去,医生是个中年女性,看见易宸砚就笑了。
“小易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打趣道,“你妈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你怎么还不结婚。”
易宸砚难得有点不好意思:“陈主任,麻烦您了。”
检查过程很顺利。当B超屏幕上出现那个小小的孕囊时,我屏住了呼吸。
“八周左右,”陈主任指着屏幕,“看,这是胎心,跳得很好。”
我盯着那一闪一闪的小光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是我的孩子。
易宸砚的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他的掌心很温暖。
“很健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检查结束后,陈主任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易宸砚听得很认真,还拿出手机做了记录。
“对了,”陈主任突然想起什么,“你们还没建档吧?要尽快,不然很多检查排不上。”
“今天能建吗?”易宸砚问。
“可以,我让人带你们去。”陈主任看了看我,又看看易宸砚,笑了,“小易,好好照顾你太太。孕妇情绪波动大,要多体谅。”
走出诊室,易宸砚去办建档手续。我坐在大厅里等他,手里拿着B超单,一遍遍看着上面的图像。
“瑾禾?”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起头,看见陆屿森站在不远处,一脸惊讶。
陆屿森是我的同事,市场部的总监,也是最近在追我的人。我明确拒绝过他,但他一直没有放弃。
“你怎么在医院?”他快步走过来,“身体不舒服吗?”
我下意识把B超单往身后藏,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屿森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单子上,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你……怀孕了?”
“嗯。”我点点头,不想多说。
“是谁的?”他的声音有点急,“你什么时候……”
“屿森,这是我的私事。”
“是那个医生吗?”他追问,“那天来接你的那个?”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陆屿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所以你是为了他拒绝我的?因为他比我有钱?因为他开好车住别墅?”
“陆屿森!”我站起身,“请你注意言辞。”
“我说错了吗?”他苦笑,“喻瑾禾,我以为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也……”
“陆总监。”
易宸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建档的资料,面色平静地看着陆屿森。
“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易宸砚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另外,瑾禾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很快会结婚。希望你能尊重她,也尊重我们的关系。”
陆屿森张了张嘴,看看易宸砚,又看看我。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不妥:“你刚才说未婚妻……”
“难道不是?”易宸砚挑眉,“孩子都有了,结婚不是迟早的事?”
“我没答应。”
“你会答应的。”他说得笃定,“走吧,手续办好了。接下来每个月都要来复查,我会陪你。”
回去的路上,易宸砚一直没说话。等红灯时,他突然开口:“那个陆屿森,经常骚扰你?”
“不算骚扰。”我摇摇头,“只是追求而已。”
“你拒绝了?”
“当然。”
他似乎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以后他再来找你,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我失笑,“你要去打他?”
“我是文明人。”易宸砚说,“但保护自己的女人,是男人的本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是你的女人。”我小声嘟囔。
“你。”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易宸砚没有立刻让我下车,而是转过身看着我。
“瑾禾,”他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我没时间,担心我重蹈覆辙。这些我都明白。”
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他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提交了申请,调到教学岗。以后主要带学生,做科研,手术会少很多。虽然收入会降低,但时间更自由。”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你是心外科最好的医生之一,你——”
“最好的医生,不一定是最好的丈夫和父亲。”他打断我,“瑾禾,我曾经以为事业成功就是一切。但失去你之后,我才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眼眶有点红,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他握住我的手,“让我证明,我可以平衡好工作和家庭。让我陪着你,陪着孩子长大。”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指尖有常年手术留下的薄茧。
“易宸砚,”我轻声说,“你不需要为我放弃这么多。”
“不是为你,是为我们。”他纠正道,“而且这不是放弃,是选择。我选择了更重要的东西。”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易宸砚伸手擦掉我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别哭,”他低声说,“孕妇要保持好心情。”
“都怪你。”我哽咽道。
“嗯,都怪我。”他笑了,“所以让我用一辈子来补偿,好不好?”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当他俯身吻我的时候,我没有躲开。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像是一个承诺的开始。
【5】
那天之后,我和易宸砚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没有再提结婚的事,但每天都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送饭,接送产检,陪我散步,甚至开始看起了育儿书。
周末,他带我去看了一场电影。不是什么新片,而是我们恋爱时错过的、我一直想看的爱情片。
电影院里,当主角在雨中重逢时,易宸砚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比他们幸运。”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我们还有机会。”
我没有抽回手。
电影散场后,我们去吃了宵夜。易宸砚点了一碗清汤面,把里面的肉都挑给我。
“你吃。”我推回去。
“你更需要营养。”他又推回来。
我们像两个幼稚的孩子,在餐桌上推来推去。最后我妥协了,分了一半给他。
“下周我爸妈要来看我。”吃面的时候,我突然说。
易宸砚的动作顿了一下:“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我摇摇头,“他们知道你在这边。”
“那……”他试探着问,“要不要一起吃顿饭?正式一点。”
我看着他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心里一软。
“好。”
易宸砚的眼睛立刻亮了:“我来安排。我知道一家很好的私房菜,环境安静,菜品也适合孕妇。”
“别太铺张。”
“不会。”他笑了,“就简单吃个饭。”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三晚上,我正在家里看工作邮件,门铃响了。我以为又是易宸砚来送东西,打开门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易宸砚的父母。
“叔叔,阿姨。”我赶紧让开门,“你们怎么来了?”
易妈妈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易爸爸手里也拎着两个袋子。
“瑾禾啊,好久不见。”易妈妈拉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阿姨听说你怀孕了,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这孩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爸爸把东西放下,表情严肃但温和:“宸砚那小子呢?怎么没陪着你?”
“他今天有手术,可能要晚点下班。”
“不像话。”易爸爸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工作。我给他打电话。”
“叔叔,别。”我连忙阻止,“他真的在忙,手术要紧。”
易妈妈已经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我:“瘦了,肯定是孕吐闹的。阿姨给你带了燕窝,还有海参,补身体的。从今天开始,阿姨每天来给你做饭。”
“不用麻烦的,阿姨——”
“不麻烦不麻烦。”易妈妈拍拍我的手,“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我心里一暖,鼻子又有点酸。
和易宸砚恋爱时,他父母对我就很好。分手后,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们的疼爱。
“瑾禾,”易爸爸在对面坐下,语气郑重,“叔叔知道,宸砚以前做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但请你相信,他是真心想改。这段时间,他跟我们谈了很多,说他意识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易妈妈接口,“他连工作都准备调整了,就为了多陪你和孩子。瑾禾,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我看着两位老人殷切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我会的。”
易妈妈高兴得直抹眼泪。易爸爸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他们待到很晚,易妈妈做了饭,易爸爸陪我聊了会儿天。直到易宸砚下班赶来,他们才离开。
“爸妈怎么来了?”易宸砚送走父母后,回来问我。
“他们知道了。”我说,“来看我。”
“没给你压力吧?”他担心地问。
“没有。”我摇摇头,“他们对我很好。”
易宸砚在我身边坐下,轻轻把我揽进怀里。
“瑾禾,”他低声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谢谢你不计较过去。”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宸砚。”
“嗯?”
“你真的不介意吗?”我问,“不介意我骗你说孩子可能不是你的?不介意我之前的冷漠?”
他沉默了几秒。
“介意。”他说,“我介意你推开我,介意你不信任我。但我更介意的是,我曾经让你失望到宁愿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我抬起头看他。
“所以,”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会用行动证明,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那天晚上,易宸砚没有走。
他睡在客房,但半夜我起来喝水时,发现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台灯看医学文献。
“怎么不睡?”我走过去。
“怕你晚上不舒服。”他合上书,“要喝水吗?我给你倒。”
“我自己来。”
但他已经起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温度刚好。”他递给我。
我接过水杯,突然想起恋爱时,他也是这样。我半夜咳嗽,他会立刻醒来给我倒水;我睡不着,他会陪我聊天到天亮。
其实他一直都是细心的人。
只是工作的重压,让他的细心有了盲区。
“宸砚。”我轻声叫他。
“嗯?”
“教学岗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我说,“不要因为我放弃你热爱的事业。”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教学也是我热爱的事业。而且,培养更多好医生,比我自己做手术更有意义。”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没再说什么。
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不会改变。
就像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就像他决定选择家庭。
【6】
我爸妈来的那天,易宸砚如约安排了餐厅。
私房菜馆在一个老小区里,装修古朴雅致。我们到的时候,易宸砚的父母已经到了。
“亲家!”我妈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
“哎哟,可算见面了。”易妈妈迎上来,两个妈妈立刻手拉手聊开了。
我爸和易爸爸相对稳重些,握了握手,开始聊起了钓鱼和书法。
我和易宸砚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四个老人有说不完的话,从我们小时候的糗事,聊到孙子的教育规划。
“名字我都想好了。”易妈妈说,“男孩叫易安,女孩叫喻悦。把你们两个的姓都带上。”
“喻悦好听。”我妈赞同道,“平安喜乐,多好的寓意。”
“妈,阿姨,”我无奈道,“还不知道性别呢。”
“不重要不重要。”易妈妈摆手,“男女我们都爱。”
易宸砚在桌下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说:“你看,大家都这么期待。”
是啊,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包括我。
饭后,易宸砚送我爸妈回酒店。在酒店大堂,我爸叫住了他。
“宸砚,我们聊聊。”
易宸砚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他跟着我爸去了旁边的茶座。
我妈拉着我在大堂沙发坐下:“让他们男人聊去。瑾禾,妈妈问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和宸砚复合,结婚。”我妈认真地看着我,“不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他父母逼你,而是你自己真的愿意。”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还爱他。”我诚实地说,“从来没有停止过。”
“那为什么分手?”
“因为那时候的他,给不了我需要的陪伴。”我说,“但他在改变,真的在改变。”
我妈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我的女儿长大了。既然你决定了,妈妈支持你。但是瑾禾,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有娘家撑腰。要是他再让你受委屈,随时回家来。”
“谢谢妈。”
另一边,茶座里。
我爸给易宸砚倒了杯茶:“宸砚,我是个直性子,有话就直说了。”
“叔叔您说。”
“瑾禾是我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爸看着茶杯里升腾的热气,“她跟你分手那次,回家哭了三天。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见到你,非得揍你一顿不可。”
易宸砚低下头:“对不起,叔叔。”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爸摆摆手,“我要的是承诺。承诺你以后会好好对她,承诺你不会再让她哭。”
易宸砚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承诺。”
“光说不行。”我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这是我和你阿姨给瑾禾准备的嫁妆。不多,就五十万。你收着,以后要是对她不好,这钱我们连本带利要回来。”
易宸砚愣住了:“叔叔,这我不能收——”
“必须收。”我爸强硬地说,“这不是给你的,是给瑾禾的保障。你拿着,我就当你是真心想娶她。”
易宸砚看着那张卡,良久,郑重地收了起来。
“叔叔,我会用行动证明,您今天的选择没有错。”
“最好是这样。”我爸终于笑了,拍拍他的肩,“行了,去吧。瑾禾还在等你。”
易宸砚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叔叔。”
回到大堂,易宸砚的眼睛有点红。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握紧了我的手。
送我回公寓的路上,易宸砚一直很沉默。到了楼下,他没有立刻让我下车。
“瑾禾。”他叫我的名字。
“嗯?”
“你爸爸给了我五十万。”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说,那是你的嫁妆,也是你的保障。”易宸砚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是啊。”我鼻子一酸。
“我也会成为很好的丈夫,很好的父亲。”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泪光在闪烁,“瑾禾,嫁给我,好吗?不是奉子成婚,不是责任义务,而是因为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钻戒,设计很别致。
“这是我用自己攒的钱买的。”他说,“没找父母要,也没动你爸爸给的钱。我想用我自己的能力,给你一个承诺。”
我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他。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我能看见他眼里的真诚,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如果,”我轻声问,“如果我没有怀孕,你还会来找我吗?还会想和我复合吗?”
“会。”他毫不犹豫,“事实上,在你相亲之前,我就已经在准备重新追你了。我买了房子,调整了工作,甚至去看了心理医生,学习如何更好地经营感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瑾禾,你怀孕只是一个契机,让我们重新相遇的契机。但就算没有这个孩子,我也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把你追回来。”
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伸出手:“帮我戴上。”
易宸砚的手抖了一下,几乎是颤抖着取出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我问。
“你忘了吗?”他笑了,眼角还有泪,“恋爱时我给你买过戒指,虽然那时候买不起钻戒,只是个银的。”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们都刚工作,他攒了三个月的钱,给我买了一个小小的银戒指。后来分手时,我把戒指还给了他。
“那个银戒指我还留着。”易宸砚说,“和这个一起,都是我爱你的证明。”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易宸砚紧紧抱着我,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别哭了,”他轻声哄我,“孕妇不能太激动。”
“都怪你。”我捶他的胸口。
“嗯,都怪我。”他吻了吻我的头发,“所以用一辈子补偿你。”
那天晚上,我没有让他睡客房。
我们像恋爱时那样相拥而眠,他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小腹上。
“他在动吗?”他好奇地问。
“才八周,哪会动。”我失笑。
“哦。”他有点失望,但手没有移开,“瑾禾。”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再相信我。”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温柔,“我会用余生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我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7】
求婚后,易宸砚开始正式筹备婚礼。
但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事事以我的身体为重。婚礼定在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那时候孕吐期过了,肚子还不算太大,行动还方便。
“会不会太赶?”我有点担心。
“不会。”易宸砚翻着婚礼策划方案,“一切从简,只请最亲的亲友。你只需要美美地出席,其他都交给我。”
他确实说到做到。从选婚纱到定场地,从发请柬到安排菜单,所有细节他都亲自过问。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试穿他挑选的几件婚纱,选最喜欢的。
试婚纱那天,苏檬陪我一起。
“我的天,这件也太美了!”苏檬看着我从试衣间出来,夸张地捂住胸口,“易宸砚那个家伙,眼光还不错嘛。”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婚纱是简约的A字款,腰线设计在胸部下方,完美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头纱上绣着细小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就这件吧。”我微笑着说。
从婚纱店出来,苏檬挽着我的胳膊,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问。
“就是有点感慨。”她看着我,“还记得你们分手的时候吗?你哭得稀里哗啦,说这辈子再也不相信爱情了。现在呢?要结婚了,还有了宝宝。”
我摸了摸小腹,那里已经有轻微的弧度。
“是啊,人生真的很奇妙。”
“所以啊,”苏檬认真地说,“要幸福。连我的那份一起幸福。”
“你也会的。”我握住她的手,“等你遇到对的人。”
“再说吧。”苏檬耸耸肩,“我现在只想搞事业。不过等你生的时候,我要当干妈!”
“那必须的。”
婚礼前一周,易宸砚带我去做了四维彩超。
屏幕上,宝宝的脸已经能看清楚了。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偶尔还会动动手脚。
“你看,”易宸砚指着屏幕,“他在打哈欠。”
我盯着那个小生命,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动。
这是我们的孩子。
一半像我,一半像他。
“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医生笑着问。
“都可以。”我和易宸砚异口同声。
我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只要是健康的就好。”易宸砚补充道,手紧紧握着我的手。
检查结束后,我们去吃了午饭。易宸砚点了我最爱吃的菜,但都是孕妇能吃的清淡版本。
“婚礼那边都准备好了。”吃饭时,他对我说,“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
我摇摇头:“都差不多了。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出丑,怕摔倒,怕妆花了……”我数着手指。
易宸砚笑了:“有我在,不会让你摔倒的。妆花了就花了,你怎么样都好看。至于出丑……”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就算出丑也没关系,那是我们的婚礼,开心最重要。”
我看着他,突然问:“宸砚,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这么早被家庭绑住。你才三十二岁,正是事业的黄金期。”
易宸砚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瑾禾,我曾经以为事业成功就是人生的全部。但失去你之后,我才明白,如果没有你在身边分享,所有的成功都没有意义。”
他握住我的手:“现在我有你,有孩子,有我们的家。这才是真正的成功。”
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孕妇真是情绪化。”我擦了擦眼角。
“没关系,”他笑着递过纸巾,“你哭的样子也很美。”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但不燥热。婚礼在郊外的一个小庄园举行,只邀请了五十位亲友。
我穿着那件A字婚纱,挽着爸爸的手臂走过红毯。易宸砚在红毯尽头等我,穿着黑色西装,英俊得让我心跳加速。
爸爸把我的手交给他时,眼睛红红的。
“好好对她。”爸爸说。
“一定。”易宸砚郑重地承诺。
交换戒指时,我的手一直在抖。易宸砚稳稳地握住,把戒指戴在我手上。
神父宣布可以吻新娘时,易宸砚轻轻掀起我的头纱。
他没有立刻吻我,而是看着我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爱你,喻瑾禾。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永远爱你。”
然后他吻了我。
很轻,很温柔,像对待稀世珍宝。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声。我看见妈妈在抹眼泪,易妈妈也在抹眼泪。苏檬在旁边又哭又笑,样子很滑稽。
抛捧花时,我特意瞄准了苏檬。她接住了,愣了一下,然后对我做了个鬼脸。
婚宴很简单,都是家常菜,但很温馨。易宸砚一直陪在我身边,帮我挡酒,帮我夹菜,时不时问我累不累。
“不累。”我摇摇头,“很开心。”
“那就好。”他亲了亲我的脸颊,“累了就告诉我,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但那天我们并没有早走。送走所有亲友后,我们坐在庄园的秋千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宸砚。”我靠在他肩上。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说,“谢谢你在餐厅认出我时,没有转身离开。”
他搂紧我:“我怎么可能离开。你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回来的宝贝。”
夜风很轻,带着花香。
我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我们的孩子正在安睡。
易宸砚的手覆上来,我们一起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他会是个幸福的孩子。”易宸砚轻声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的爸爸妈妈相爱。”他说,“因为他的爸爸妈妈会努力学习如何爱他。”
我抬起头,吻了吻他的下巴。
“易医生。”
“嗯?”
“余生请多指教。”
他笑了,眼中有星光。
“易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尾声】
七个月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名字叫易喻,小名悦悦,取平安喜乐之意。
生产那天,易宸砚全程陪产。我疼得抓破了他的手背,他一声没吭,只是一直握着我的手,在我耳边鼓励我。
当悦悦的啼哭声响起时,我看见易宸砚哭了。
那个在手术台上冷静沉稳的心外科医生,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哭得像个孩子。
“她真美。”他哽咽着说,“像你。”
护士把悦悦放在我怀里。小小的一团,软软的,暖暖的。
那一刻,所有的疼痛都值得。
月子是在易宸砚的别墅里坐的。易妈妈和我妈轮流来照顾,两位老人为了怎么带孩子还争论过,但都是出于爱。
易宸砚的教学工作很顺利,每天都能准时下班回家。他会给悦悦换尿布,会哄她睡觉,会在深夜我喂奶时陪着我。
悦悦三个月时,易宸砚带我们去拍了全家福。
照片上,我抱着悦悦,易宸砚搂着我们俩。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摄影师说:“你们是我拍过的最有爱的一家。”
回家的路上,悦悦在我怀里睡着了。易宸砚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们。
“瑾禾。”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他眼睛看着前方,但声音温柔,“谢谢你让我明白,爱不是占有,是守护;不是牺牲,是成全。”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我的手指。
“我也谢谢你。”我说,“谢谢你让我再次相信爱情,相信婚姻。”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易宸砚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
“我爱你。”他说。
“我也爱你。”我微笑。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我们的家。
那里有温暖的灯光,有热腾腾的饭菜,有孩子的笑声。
有爱。
而爱,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