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重逢前任在幼儿园,他女儿竟叫我妈妈

发布时间:2026-02-11 19:48  浏览量:4

五年后重逢,竟是在幼儿园调解室。

他抱着哭泣的女儿冷笑:“这臭脾气,跟他妈一模一样。”

我不甘示弱:“随他爸,天生的。”

直到他女儿扯着我衣角,怯生生喊出那句“妈妈”,

所有伪装瞬间崩塌——

原来当年分手的真相,竟藏着一个我从未知晓的秘密。

【1】

电话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客户会议上讲解方案。

瞥见屏幕上“阳光幼儿园李老师”的来电显示,心头猛地一跳。

“抱歉,我接个紧急电话。”

我握着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指尖有些发凉。

“思丞妈妈,您方便现在来幼儿园一趟吗?”

李老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为难:“思丞和同学发生了点冲突,把对方推倒了……”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匆匆向客户致歉,抓起包就往外冲。

这是我儿子孔思丞转学到这所幼儿园的第三天。

三天,仅仅三天就惹了事。

更让我头疼的是——李老师说,他推的是个女孩子。

臭小子,反了天了!

打车赶往幼儿园的路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些年独自带孩子的辛酸一股脑涌上来。

二十五岁生下思丞,二十七岁离婚,如今三十岁。

五年婚姻,三年单亲妈妈,我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懵懂的姑娘。

可每次面对儿子的教育问题,我还是会感到力不从心。

“师傅,麻烦您快点。”

我催促着司机,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五年前和那个人分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

听说他事业有成,听说他结了婚,听说他有了孩子……

挺好。

我们都开始了新生活。

【2】

冲进幼儿园办公室时,我一眼就看见了我家那小子。

五岁的孔思丞梗着脖子站在墙角,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我没错”的表情。

而他对面——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个抱着小女孩的高大身影,那个侧脸,那个轮廓……

不可能。

一定是看错了。

“思丞妈妈,您来了!”

李老师迎上来,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这位是绵绵的爸爸,方先生。刚才思丞推了绵绵,两个孩子都不肯让步……”

我僵硬地转过头,视线终于和那个男人对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方承砚。

真的是他。

五年时光在他身上刻下了成熟稳重的痕迹,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凌厉的锋芒。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怀里抱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那孩子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正趴在他肩头小声抽噎。

“方……方先生。”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实在对不起,是我没教育好孩子。”

说着,我一把拉过思丞:“跟同学道歉!”

“我不!”

思丞甩开我的手,声音又大又倔:“是她先用我杯子的!那是妈妈给我画的专属杯子,别人不能用!”

“你还有理了?”

我气得头疼:“动手推人就是不对!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可是他爸爸先凶妈妈的!”

思丞突然指着方承砚,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听见了!他说妈妈凶!”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我感觉到方承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冰冷而锐利。

【3】

“孔静书。”

方承砚开口了,声音低沉平静,却字字扎人:“几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教出来的孩子,也跟你一样——蛮不讲理。”

我的脊背瞬间挺直。

所有的慌乱、尴尬、无措,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愤怒。

“方先生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孩子有样学样,他这脾气,是遗传他爸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方承砚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寒意。

李老师在一旁不知所措地搓着手:“两位家长,咱们冷静点,孩子的事……”

“李老师,您别为难。”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方承砚,努力让语气缓和些:“刚才是我说话冲了。孩子推人是我们的错,我代思丞向您和绵绵道歉。”

我弯下腰,认真地看着他怀里的小女孩:“绵绵对吗?阿姨替思丞哥哥跟你说对不起。他错了,阿姨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小女孩怯生生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小脸,眼睛又大又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奇怪的是——

看着她,我心头竟莫名地一颤。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悄然掠过。

“绵绵,告诉阿姨,原谅哥哥好不好?”

我柔声问。

小女孩看看我,又看看方承砚,小嘴一瘪,突然又哭了:“我要妈妈……爸爸,我要妈妈……”

方承砚抱着女儿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难辨:“道歉就不必了。管好你儿子,别再欺负我女儿。”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我叫住他。

方承砚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方承砚。”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清晰响起:“当年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你我都有了家庭和孩子,我希望我们能成熟点处理问题。今天的事,确实是思丞不对,我再次向你道歉。”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抱着女儿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连句再见都没有。

【4】

回家的路上,思丞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我牵着他的小手,心里五味杂陈。

“思丞,能告诉妈妈,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在小区长椅上坐下,把孩子拉到身前,轻声问。

思丞抠着手指,半天才小声说:“绵绵想用我的杯子喝水……那是妈妈给我画的,有恐龙图案的杯子……”

“所以你就推她?”

“我没用力……”思丞的眼泪掉下来,“她就摔倒了……然后她就哭,一直哭……李老师来了,她就说是我打的……”

我叹了口气,把孩子搂进怀里。

“儿子,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什么原因,动手就是不对。尤其是对女孩子,我们要保护她们,而不是伤害她们,明白吗?”

思丞在我怀里点头,声音闷闷的:“可是她爸爸好凶……他说妈妈坏话……”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我捧起儿子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妈妈和绵绵爸爸……以前认识。可能有些误会,但那跟你和绵绵没有关系。下次在幼儿园,你要主动跟绵绵道歉,和她做好朋友,可以吗?”

思丞似懂非懂地点头。

晚上哄孩子睡着后,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

微信通讯录里,那个沉寂了五年的头像,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分手的那天,我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但号码,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忘不掉。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短信界面。

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我只发过去一句:

“今天的事,再次抱歉。希望不会影响孩子们以后的相处。”

发送成功。

我盯着屏幕,心脏莫名地跳得很快。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只有两个字:

“不会。”

【5】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思丞每天正常去幼儿园,回来也没再说起绵绵。

我照常上班、加班、接送孩子,生活似乎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那天方承砚看我的眼神。

冰冷、疏离,甚至带着恨意。

可明明当年提分手的人,是他啊。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班去接思丞。

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花坛边。

是绵绵。

她一个人蹲在那里,小手在地上划拉着什么,羊角辫歪了一个。

我环顾四周,没看见方承砚。

“绵绵?”

我走过去,蹲下身和她平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爸爸还没来接你吗?”

小女孩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睛亮了亮。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瞬间僵住的话:

“阿姨,你长得好像我妈妈。”

我愣住了。

好半晌才找回声音:“绵绵的妈妈……今天没来吗?”

“我没有妈妈。”

绵绵低下头,继续在地上画画:“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没有妈妈?

那方承砚的妻子……

“阿姨。”

绵绵突然拉住我的衣角,声音小小的:“你能陪我玩一会儿吗?爸爸总加班,家里只有王奶奶陪我……王奶奶不会讲恐龙故事。”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阿姨陪你等爸爸。”

我在她旁边坐下:“绵绵喜欢恐龙吗?”

“喜欢!思丞哥哥说,他的杯子上有霸王龙!”

提到思丞,绵绵的眼睛更亮了:“思丞哥哥懂得好多恐龙知识,他说下次带恐龙书给我看……”

我笑了。

孩子就是这么简单。

上一秒还哭得稀里哗啦,下一秒就能成为好朋友。

“那绵绵原谅思丞哥哥了吗?”

“早原谅啦!”

小女孩晃晃脑袋:“其实那天……是我非要抢他杯子的。我知道错了。”

我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一个冷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绵绵。”

【6】

我转过身,看见方承砚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显然是刚从公司赶过来。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爸爸!”

绵绵欢快地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方承砚弯腰抱起女儿,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太复杂,我看不懂。

“方先生。”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刚到,看见绵绵一个人在这儿,就陪她等了一会儿。”

“谢谢。”

他的语气依然冷淡,但比上次好了些。

气氛有些尴尬。

我该走了。

“那……我先去接思丞了。绵绵再见。”

“阿姨再见!”

绵绵在爸爸怀里朝我挥手,笑得天真烂漫。

走出几步,我听见绵绵小声问:“爸爸,我能请阿姨和思丞哥哥来家里玩吗?”

“不行。”

方承砚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的心沉了沉。

加快脚步走进了幼儿园。

接到思丞后,小家伙一反常态地沉默。

“怎么了宝贝?”

我牵着他的手问。

“妈妈……”

思丞仰起小脸,眼睛里满是困惑:“李老师说,绵绵没有妈妈。是真的吗?”

我脚步一顿。

“李老师怎么说的?”

“李老师说,绵绵的档案里,妈妈那一栏是空的。”思丞皱眉,“可是每个人都有妈妈呀。我都有妈妈,绵绵为什么没有?”

我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儿子:“绵绵当然有妈妈。只是可能……她的妈妈因为一些原因,不能陪在她身边。”

“就像我爸爸一样吗?”

思丞突然问。

我呼吸一滞。

“对……就像你爸爸一样。”

“那我和绵绵都是只有爸爸或只有妈妈的孩子。”

思丞总结道,然后拉起我的手:“妈妈,我们以后对绵绵好一点好不好?她好可怜。”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好。我们对她好一点。”

【7】

周末,闺蜜苏晓约我喝下午茶。

听我讲了幼儿园的事,她惊得咖啡杯都差点摔了。

“方承砚?你那个初恋前男友方承砚?”

“小点声!”

我连忙示意她:“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可这也太巧了吧!”

苏晓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你们分手后就没联系过?他结婚了你都不知道?”

“知道一些。”

我搅拌着杯子里的拿铁:“共同朋友说过,他毕业后进了投行,发展得很好。结婚……好像是三年前的事?记不清了。”

“那他老婆呢?真没了?”

“不知道。”

我摇头:“绵绵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是离婚,也可能是……”

我没说下去。

苏晓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静静,这些年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了。”

“都习惯了。”

我笑笑。

是真的习惯了。

从发现怀孕时的惊慌,到决定生下来的坚定,再到离婚后的独自抚养……

这一路走来,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依赖方承砚的孔静书了。

“说真的,你对他就没一点……”

“没有。”

我打断苏晓的话,语气坚决:“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把思丞养大,好好工作,过好自己的生活。”

“那如果……他主动找你呢?”

“他不会的。”

我看向窗外熙攘的街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没看见他看我的眼神,跟看陌生人没区别。不,比陌生人还冷。”

苏晓还想说什么,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孔小姐吗?我是方承砚家的保姆王姨。”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绵绵从滑梯上摔下来了,一直在哭,方先生电话打不通,通讯录里只有您的号码……”

我“腾”地站起来:“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到!”

【8】

儿童医院急诊室外,我看见了哭得满脸通红的绵绵。

她坐在长椅上,左腿小腿上缠着临时固定板,小脸上全是泪痕。

“绵绵!”

我跑过去,蹲在她面前:“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阿姨……”

绵绵看见我,哭得更凶了:“疼……好疼……”

“王姨,怎么回事?”

我看向旁边手足无措的保姆。

“都怪我,没看好孩子……”

王姨抹着眼泪:“在小区 playground 玩,一转眼就摔下来了……方先生电话打不通,我实在没办法……”

“方承砚呢?”

“出差了,说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回来,可一直联系不上……”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先别急。医生怎么说?”

“拍了片子,等结果。”王姨说,“可能是骨折……都怪我……”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我冷静下来,摸了摸绵绵的头发:“绵绵乖,阿姨在这儿陪着你。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小女孩抽噎着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两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左小腿轻微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

医生处理伤口时,绵绵哭得撕心裂肺。

我抱着她,一遍遍地说“不怕不怕”,自己的手却在发抖。

终于安顿好,绵绵挂着泪睡着了。

王姨去办手续,我坐在病房里守着孩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七点,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方承砚冲了进来。

他风尘仆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垮,额头上还带着汗。

看见我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到病床前,俯身查看女儿的情况。

“医生怎么说?”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左小腿骨裂,打了石膏。要住院观察两天。”

我轻声说,递给他一杯水:“喝点水吧。王姨说你在出差,路上很赶吧?”

方承砚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熟睡的小脸上,又缓缓移到我身上。

“谢谢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艰难。

“不用谢。孩子要紧。”

我站起身:“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思丞还在家等我。”

“孔静书。”

他叫住我。

我回头。

昏黄的病房灯光下,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没什么。换成别的家长,也会这么做的。”

我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方承砚,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孩子是无辜的。绵绵很可爱,也很需要关爱。你工作再忙,也请多陪陪她。”

说完,我拉开门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我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心,跳得还是那么快。

【9】

那之后,我和方承砚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接送孩子时偶尔碰到,他会对我点头示意。

绵绵的腿伤需要定期复查,有时候方承砚抽不开身,王姨会给我打电话,我就请假陪她们去医院。

思丞和绵绵成了好朋友。

每周五,两个孩子都会约着一起在幼儿园玩一会儿再回家。

“妈妈,绵绵说她爸爸给她买了个超大恐龙模型!”

“妈妈,绵绵说她想去恐龙博物馆,可是她爸爸没时间……”

“妈妈,我们带绵绵一起去博物馆好不好?”

面对儿子期待的眼神,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

“思丞想邀请绵绵周末一起去恐龙博物馆。如果你放心,我可以带两个孩子去。如果你不放心,你也可以一起来。”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直到周五晚上十一点,我才收到回复:

“明天上午九点,我去接你们。”

简洁,利落,不容拒绝。

第二天一早,方承砚的车准时停在小区楼下。

黑色奔驰,和他的人一样低调冷峻。

“方先生早。”

我牵着思丞上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

“早。”

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绵绵呢?”

“在车上吃过了。”

一路上,两个孩子在后座兴奋地讨论着恐龙,我和方承砚在前座沉默。

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

“那个……”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

方承砚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绵绵的腿恢复得还好吗?”

“嗯。下周可以拆石膏了。”

又是一阵沉默。

“你……”

他顿了顿:“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好。习惯了。”

“思丞的爸爸……”

“我们离婚三年了。”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他现在在国外,偶尔会联系孩子。不过基本上,思丞是我一个人在带。”

方承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抱歉,我不该问。”

“没事。都过去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说:“就像我们,也都过去了。”

【10】

恐龙博物馆之行,比我想象中顺利。

方承砚虽然话少,但对孩子很有耐心。

绵绵走累了,他就蹲下身背着她。

思丞问问题,他会认真地解答。

我偷偷观察他。

五年时间,他真的变了很多。

变得更沉稳,更内敛,也更……孤独。

“妈妈!快看!霸王龙!”

思丞兴奋地拉着我的手往前跑。

绵绵在方承砚背上也高兴地挥手:“爸爸!我们去看霸王龙!”

两个孩子在巨大的恐龙骨架前驻足,仰着小脸,满脸惊叹。

我和方承砚并肩站在他们身后。

阳光从博物馆高大的玻璃顶洒下来,落在我们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觉得,我们像极了寻常的一家四口。

“孔静书。”

方承砚突然开口。

我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鼻梁高挺。

还是那么好看。

“当年……”

他刚说了两个字,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话。

我隐约听见“公司”、“紧急”、“会议”之类的词。

果然,挂断电话后,他一脸歉意地走过来:“公司有急事,我得马上回去。”

绵绵的小脸瞬间垮了:“爸爸又要走吗……”

“对不起宝贝,爸爸晚上回来陪你好不好?”

他蹲下身,摸摸女儿的头,然后看向我:“能麻烦你帮我照看绵绵一会儿吗?我让王姨来接她。”

“你去忙吧,孩子交给我。”

我点头。

方承砚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空落落的。

那句没说完的“当年”,像一根刺,扎在了心上。

【11】

下午,我带着两个孩子吃了午餐,又去公园玩了一会儿。

王姨来接绵绵时,已经快五点了。

“孔小姐,真是太麻烦你了。”

王姨牵着绵绵的手,连连道谢。

“没事,两个孩子玩得开心就好。”

我蹲下身,和绵绵平视:“回家好好休息,下周就能拆石膏了,到时候又能跑跑跳跳啦。”

“阿姨……”

绵绵突然抱住我的脖子,小声说:“你今天好像我妈妈。”

我身体一僵。

“照片里的妈妈。”

小女孩补充道:“爸爸的床头柜上,有妈妈的照片。和你很像很像。”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绵绵……能告诉阿姨,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爸爸说,妈妈叫静静。”

绵绵歪着头:“可是我不记得妈妈的样子了。爸爸说,我小时候,妈妈就去了很远的地方。”

静静……

方承砚床头柜上,放着我的照片?

这怎么可能?

送走绵绵后,我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状态。

思丞拉着我的手问:“妈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妈妈累了。”

晚上哄睡孩子后,我翻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盒子。

里面装着我和方承砚大学时的合照、情书、电影票根……

还有,分手那天,他发给我的最后一条短信:

“静书,我们分手吧。对不起,我爱上了别人。”

就这么简单。

没有解释,没有余地。

我哭过,闹过,甚至去他宿舍楼下等过。

但他避而不见。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给他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生,说方承砚在洗澡。

那一刻,心死了。

我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退了学,离开了那个城市。

直到两年后,我才从朋友那里听说,方承砚毕业了,去了北京,事业有成。

而我,在家乡生下了思丞,结了婚,又离了婚。

五年。

我以为我早就放下了。

可今天绵绵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锁。

【12】

周一送思丞去幼儿园时,我碰到了方承砚。

他站在幼儿园门口,像是在等人。

看见我,他径直走了过来。

“有空吗?聊两句。”

他的表情很严肃。

我让思丞先进去,然后跟他走到旁边的咖啡店。

早晨的咖啡店没什么人,我们选了角落的位置。

“周六的事,谢谢你。”

方承砚点了两杯美式,开门见山:“绵绵很喜欢你。”

“孩子很可爱。”

我搅拌着咖啡,没有看他。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孔静书。”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我的心提了起来。

“绵绵的妈妈……”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就是你。”

咖啡勺掉进杯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绵绵是你的女儿。”

方承砚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的女儿。”

“不可能!”

我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方承砚,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们分手五年了!绵绵才四岁!”

“她早产。”

方承砚的眼睛红了:“你走之后七个月,我找到了你。那时候你已经结婚了。我看见了你的结婚照,以为你过得很好……后来才知道你离婚了。而绵绵,因为早产,在医院住了三个月。”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你骗人……你明明说,你爱上了别人……”

“那是骗你的。”

方承砚苦笑:“我父亲的公司出了问题,涉及巨额债务。我不想连累你,所以才……”

“所以你就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我?”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方承砚,你以为这是为我好?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对不起……”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那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有告诉你真相,后悔没有去找你,后悔错过了思丞的成长,也错过了绵绵最需要妈妈的时光。”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五年的委屈、心酸、孤独,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

“你知不知道……分手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哭着说:“我给你打电话,是个女人接的……她说你在洗澡……”

方承砚猛地抬头:“什么女人?”

“我怎么知道!”

“那段时间,我父亲病重,我在医院陪床。”方承砚的脸色苍白,“手机……可能是护工或者亲戚接的……静书,我从始至终,只爱过你一个人。”

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13】

从咖啡店出来,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方承砚的话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绵绵是我的女儿。

我和方承砚的女儿。

那个软软糯糯叫我“阿姨”的小女孩,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可我错过了她四年的成长。

“静书。”

方承砚追出来,拉住我的手臂:“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迟了……但至少,让孩子知道真相,好吗?”

“你让我想想……”

我挣脱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我需要时间……”

“好。我等你。”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声音哽咽:“不管多久,我都等。”

那天,我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家里。

思丞去幼儿园后,家里安静得可怕。

我翻出绵绵的照片,一张张地看。

那眉眼,那嘴角的弧度……

难怪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亲切。

难怪她说我像她照片里的妈妈。

原来,我真的是她妈妈。

下午,我去幼儿园接了思丞,又接了绵绵。

方承砚远远地站在车旁,没有靠近。

“阿姨,今天去你家玩吗?”

绵绵高兴地问。

“嗯。阿姨给你和思丞哥哥做好吃的。”

我一手牵一个孩子,心里百感交集。

晚上,我给两个孩子讲了睡前故事。

绵绵睡在思丞的房间,两张小床并排放着。

看着他们熟睡的脸,我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妈妈……”

思丞在睡梦中喃喃:“我有妹妹了……真好……”

原来,孩子早就察觉了。

深夜,我坐在客厅里,

“明天,我们谈谈吧。”

【14】

第二天是周六。

我把孩子送到苏晓家,然后去了和方承砚约定的地方。

他早早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水。

“静书。”

他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坐吧。”

我坐下,深吸一口气:“我想了一晚上。绵绵的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她真相。”

方承砚的眼神黯淡下去。

“孩子还小,突然告诉她我是她妈妈,她会接受不了。”我继续说,“但我想参与她的成长。以阿姨的身份也好,以朋友的身份也好……我想弥补这四年的空白。”

“好。听你的。”

方承砚点头:“那……思丞呢?”

“思丞那边,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我顿了顿,“方承砚,有件事我要说清楚。我们之间……回不去了。五年的时间太长了,我们都变了。”

“我明白。”

他的声音很轻:“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我只希望,能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爱。”

“这也是我希望的。”

我看着他:“为了孩子,我们可以做朋友,做合作伙伴。但仅限于此。”

方承砚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伸出手:“好。为了孩子,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方承砚,绵绵的爸爸。”

我握住他的手:“孔静书,思丞和绵绵的妈妈。”

掌心相触的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五年前,我们也是这样握手,说“请多指教”。

五年后,物是人非,却因为孩子,再次联结。

【15】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了新的相处模式。

周末,我们会一起带孩子去公园、博物馆、游乐园。

绵绵拆石膏那天,我和方承砚都去了医院。

“阿姨,我以后又能跑步了!”

绵绵高兴地抱着我。

“叫妈妈。”

方承砚突然说。

我和绵绵都愣住了。

“绵绵,叫妈妈。”

方承砚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女儿:“她就是你一直想见的妈妈。”

小女孩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看看爸爸,又看看我。

“真……真的吗?”

“真的。”

我含泪点头,张开手臂:“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绵绵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遗憾、错过,都化作了泪水。

思丞在一旁拉着我的衣角:“妈妈,我早知道了。绵绵长得像你。”

原来,最纯真的是孩子的心。

他们不懂大人的恩怨情仇,只懂得爱。

那天之后,绵绵正式搬进了我家。

方承砚把她的东西都送了过来,自己也常常来陪孩子。

我们像大多数离异夫妻一样,共同抚养两个孩子。

不同的是,我们之间没有争吵,只有默契。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们带孩子们去海边。

夕阳西下,思丞和绵绵在沙滩上堆城堡。

我和方承砚坐在沙滩椅上,看着他们。

“静书。”

方承砚突然开口:“我爸的公司,三年前还清债务了。我现在,有能力给你和孩子好的生活了。”

“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我微笑:“我有工作,有收入,能养活孩子。你的事业也稳定。这样,就很好。”

“我是说……”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认真:“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海风吹过,带来咸涩的气息。

我看着远处嬉戏的孩子们,很久很久,才轻声说:

“顺其自然吧,承砚。我们都还需要时间。”

不是拒绝。

也不是答应。

而是,给彼此一个可能。

毕竟,来日方长。

而爱,从来不怕晚。

只要最后是你,等多久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