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爸爸醉死,妈妈跑了,我一个残疾人,成了这个女人的累赘
发布时间:2026-02-12 03:54 浏览量:1
我妈总说,我爸迟早会喝酒喝死。这句话在我七岁那年终于应验了。那天天刚擦黑,我爸妈不知什么原因大吵一架,爸爸当即就要去喝酒,临出门前,我妈又吼了一嗓子:“喝喝喝!也不知道哪天会喝死你!”那晚,我爸在喝完酒骑摩托车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第二天才被村民发现报了警。我妈背着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人世。我妈哭天抢地,捶胸顿足地骂我爸:“你个混账啊,你把两个孩子扔给我让我怎么熬?我骂你,也是不想让你多喝酒,你肝脏不好,喝酒有啥好处?”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再没有往日的那股泼劲儿。可是不管我妈怎么后悔,我爸都已经听不见了。那时我虽然很小,但我心里隐隐在想,人是会被咒死的,我爸真可怜。料理了我爸的后事,我妈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她带我和三岁的弟弟去了舅舅家,想在舅舅家住一段日子。舅舅骂了她一顿,舅妈也不给她好脸色,我妈唯唯诺诺地在舅舅家喂猪喂牛,晚上搂着我和弟弟睡在过世的外婆那间土屋里。有一次半夜我醒了,听见我妈在嘤嘤地哭泣,我懂事地拿帕子帮她擦眼泪,我妈把我搂过去,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馨馨,你以后不要恨妈妈。”第二天,我清晨醒过来,发现我妈带着弟弟不见了。舅舅说,我妈离家出走了。我哭了好一阵子才发现,我妈心真狠啊,她给我连个字条儿都没留一个,就这样把我扔在了舅舅家!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个天寒地冻的冬天,舅妈陈桂花把我一把从地上揪起来,骂了一句“扫帚星,都没人要你,我要你干啥?”然后她又松开手,我软软地趴在冰凉的地上,头碰到旁边的桌角,流血了,她也不管。我六岁发过一次烧,高烧退后我的两条腿就不太听使唤了,一条腿稍微严重点,一条轻微。有人说我是小儿麻痹症,有人说是高烧引起的肌无力,总之我年龄小我也不懂,我们那里是乡下,既然走不了,那就不走了呗,反正乡下的路坑坑洼洼的也不好走。我爸妈整天为我吵架,我妈要给我治病,我爸说没钱,有钱还要喝酒呢。就这样,我一天天耽误下来,最终成了家里的累赘。本来该是上学的年纪了,可惜我只能偶尔在舅舅屋里瞅一眼电视里的小朋友,瞅瞅他们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只要陈桂花进屋,我赶紧就从门口拖着腿挪出去。陈桂花从不给我好脸色,也从不给我吃好的,粗茶淡饭能给我吃就不错了。直到有一天,很难得,陈桂花没拉着脸,她问我:“馨馨,你想不想念书?”我看了看自己的腿,小声说:“想。”我想也许是我眼睛里的渴望让陈桂花心软了吧,她第二天就把我背到了学校,在校长办公室里,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校长,校长不答应,说我是残疾,不能在学校读书。陈桂花扑通一声给校长跪下了,“通通通”叩了三个响头……她说:“张校长,我保证馨馨不影响别的同学,你给她在最后面安排个座位吧,我每天接送她,这妮子聪明,一学就会。”校长最终还是勉勉强强答应了。但他有一个条件,我不能拖全班后腿,如果我考试成绩差,就要劝退。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陈桂花敲了一下我的头,恶狠狠地说:“听到没?你要是敢给我丢人,我就把你扔了喂狗去!”我瞪着她,不发一言。
我做梦都不敢想,我这样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人,竟然也能和别的孩子一样坐在亮堂堂的教室里!陈桂花给校长磕的那三个响头就是一把明晃晃的悬梁剑,让我不敢有丝毫懈怠。我如饥似渴地吸收老师讲的那些知识,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奇妙,相比我毫无力气的腿来说,读书写字就是我活着所有的力量。陈桂花每天背着我上学,不管刮大风下大雨,还是炎夏寒冬,我从来没缺过一节课。把我送到学校,陈桂花就匆匆赶回家干农活,舅舅家六口人,家里活多得做不完,到了中午放学她又赶到学校接我回家,一天四趟,从不间断,有时候,她的鞋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巴。回到家,陈桂花不会给我吃的,她要求我饿着肚子立刻把作业写完,然后给我随便吃点饭。有一次,我埋头写作业的时候,陈桂花突然说:“馨馨,你能不能教教舅妈……写舅妈的名字?”我抬眼看她,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好意思。那天我一笔一划地教她写三个字:陈桂花。她很笨,写得歪歪扭扭,像狗爬似的,可她却异常开心,那次,她赏了我一个鸡腿。有一天,陈桂花接我回家后,我看见院子里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陈桂花指着那些东西严肃地跟我说:“这些康复器械可是我家卖玉米的钱买的,你要是学会走路了,以后把这钱还我,要是学不会,就当我买了一堆废铁,我把你卖了也得把钱捞回来。”我明白了,她这是要训练我走路。
从那以后,每天放学我先写作业,然后就是日复一日地练习走路。起初,陈桂花扶着我,她让我用两只手抓住横杆自己走,她的手刚一松开,由于害怕,我的双手就从横杆上滑脱了,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地上。陈桂花唉声叹气把我抱起来,让我重新抓住横杆,冬天,金属质地的器械冰凉刺骨,我的手冻得通红,我哭着跟她说,“舅妈,我不练了,我不会走,我天生不会走!练也是白练!”陈桂花狠狠地剜我一眼,怒道:“那我这钱是肉包子打狗了?不行,必须练!练死你才好!”听着这么不入耳的声音,我的犟劲上来了。当我又一次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她来扶我,被我狠狠甩开了手,我倔强地爬起上半身,也不知怎么做到的,竟然摸到了横杆,颤抖着站了起来。一年了,我不会走。两年了,我不会走。三年了,我不会走。小学毕业了,我还是不会走路。地知道我摔倒了多少次,天知道我被陈桂花骂了多少次。可是不管她如何骂我,每天早上,她都会精神抖擞地背着我去上学,风雨无阻。初中的时候,我身体发育了,陈桂花终于背不动我了,她不会骑自行车,只好用自行车推着我去学校。有一次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雷鸣电闪,乡村的道路突然变得泥泞,陈桂花脚下一滑,车子倒了,我们俩一起摔倒在泥窝里。“你就是个拖油瓶!上辈子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爷派你来找我讨债!”她一赌气,扔下我,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走了,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我坐在湿漉漉的泥窝里,心里难受得紧,看着她冒雨前行的背影,我低低地叫了声:“舅妈。”就在我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她朝我跑了过来,像老鹰护小鸡一样把我罩在她的外套下面,叹口气,说:“雨大了,回吧。”
很多次之后,我总结出了一点,陈桂花每次骂我的时候,都是她筋疲力尽的时候。舅舅那些年常年跟着建筑队做工,家里的活,地里的活,都是陈桂花一个人在做。她忙完了那些活,还要给一大家子人做饭吃。有一次,盯着我写作业的时候,陈桂花坐在那里靠着墙睡着了,我仔细看了看她,她不到四十岁,说实话长得不赖,然而终日劳作让她脸上已经爬上了很多的皱纹,她的头发干枯没光泽,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在脑后像一把一点就着的枯草,身上的衣服也是洗了又洗泛着岁月朦胧的颜色。她睡着了是很恬静的,我甚至多看了她几眼,心想,如果她不再吼我,该多好,我一定会多叫她几声舅妈的,可是,一想到她吼我的样子,我心里就对她隐隐生恨。“你爸妈不要你,你又来拖累我!”“没人要的拖油瓶!”“扫把星!”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我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说归说,她还是扶着我、骂着我、监督着我进行康复训练。只要我稍有懈怠,她就过来敲我的头:“臭丫头,你以为谁都能管你一辈子,等我死了,看谁来管你!现在不吃苦,以后有你吃的苦!”听了这句话,我突然心里一酸。那时,我应该懂事了。
陈桂花唯一对我好的,是在我上初中之后,她一周会给我熬一次大骨头汤,说是补钙,对我的腿好。中考的那天,陈桂花推着自行车送我进考场,把我安顿在座位上,她用她那粗糙的手在我的头上摸了一把,趴在我耳边说:“别怕,认真答题,你这妮子聪明!”考试那两天,每天中午,陈桂花都会给我吃一个鸡腿,晚上,也会给我吃白花花的大米饭。我突发奇想,要是能多考几天就好了。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吃肉的日子真的屈指可数。那时候,不像现在可以在网上查询中考成绩。中考成绩出来那天,陈桂花难得地找了件大红色的衣服穿上,还特意把那把枯黄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好扎了个小辫,这才兴冲冲地去学校看成绩。我在忐忑不安中等待。过了不知多久,陈桂花回来了,她红着一双眼睛,一看就是哭过了。我心里猛的一沉!完了,又要挨骂了!果然,陈桂花冷着一张脸说:“你这个死妮子!”我低下头,用手摸着自己那不争气的腿,不敢看她。就在这时,耳边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你考上县重点高中了!死妮子!你行啊!”她话音落地的那一刹那,我一激动,跳了起来。
空气突然静了几秒。陈桂花突然又哭了,她一边哭,一边冲我说:“馨馨,你能站起来了!快走走,让舅妈看看!我就说穿红衣服会好运,哎,真的哎。”我一愣神,什么,我会站了?我还能走?我小心翼翼地挪动双脚,我不可置信,我真的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走路了!那天是舅舅家欢声笑语最多的一天,我考上了重点高中是喜事,更让舅舅惊喜的是我能走路了,可以不用陈桂花再背着我、推着我上学。我这个拖油瓶终于让大家松了一口气。不过虽然我能走路了,但陈桂花对我大多数时候还是冷眼相向,时不时在我周末回家吃饭的时候说我:“考不上大学,你能有啥出息?回来帮我喂猪还是帮我种地?考不上,你对得起我这些年接送你上学?对得起你舅舅给你交的那些学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又开始暗暗较劲了。高中我在县高中住校度过,三年后,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大学录取通知书寄来的那天,陈桂花依然是那一件红衣服,长袖的,我叹口气,暗想,她也不嫌热得慌!陈桂花捧着录取通知书呜呜呜地哭了好久,也不知她哭个什么劲!终于哭够了,她擦干脸,拿着通知书去外面到处嘚瑟:“瞧瞧,我家馨馨考上北京的大学了!我早说嘛,这死妮子就是聪明!”那些天,陈桂花就连走路都带着风,可有劲了。我在大学里半工半读,被陈桂花知道了又是一顿凶我,她说:“不是还有舅妈的吗?!你就专心念书,学费生活费你都不用操心,咱家就是再穷,舅妈也能把你供出来!”后来,舅妈供我读完大学这件事,在我们当地成了一个传奇,大家都说,舅妈是铁打的女人,再苦再累,泪水咽到肚子里也不叫苦。大家还说,她还是个康复训练师,硬生生把一个小儿麻痹训得会走路了。陈桂花是个铁打的女人,这我信。陈桂花是康复训练师,这我也信。
大学毕业后我又考到上海读研究生,谈了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朋友,男朋友家在城里,知道我的经历后,他不嫌弃我,反倒心疼我,说我小时候受太多苦了他要让我幸福。我工作了,在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我一分不少全交给陈桂花,我告诉她:“以后我弟弟上学我来供,咱家,我来养。”那时,我表弟刚刚考上大学,陈桂花又傲娇了好一阵子。我们的婚礼是在上海举行的,我和男友专门把舅舅舅妈接到上海,婚礼上,当着大厅所有人的面,我像跪拜父母一样跪拜舅舅和陈桂花,我交给陈桂花一张银行卡,说:“妈,谢谢您让我重新站起来,谢谢您当初收留我,谢谢您接送我上学,谢谢您的每一次责骂。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您养我小,我养您老,以后,我会按月往这张卡上打款,您一定要收下这是女儿的心意。”陈桂花哭了,我也泪流满面。我心里暗暗决定,攒下一笔钱,把舅舅家的旧房拆了盖楼房,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时光不饶人啊,眼前的陈桂花,鬓边那枯黄的头发转眼已成白发,日夜操劳让她的脸上布满了更多的深深浅浅的皱纹,我心里好酸,时光时光,请你慢慢走,让舅妈好好享享女儿的福!
晚情简介:百万畅销书作家,云意轩翡翠创始人,致力于女性自我成长,新书《做一个有境界的女子:不自轻,不自弃》正在热销中,代表作《做一个刚刚好的女子》。】【晚情聊育儿】【倾我们所能去生活】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