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药盒又满了:妈妈的后背晒过三亚的太阳,可癌细胞没放假
发布时间:2026-02-14 21:49 浏览量:1
那棵病房窗外的梧桐,叶子掉光又长满新绿,五年一个轮回。她第一次化疗时盯着它数落叶,现在它又密密匝匝地垂在风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枕边那个药盒,空了整整三年,上周四下午,又被塞得满满当当——白色小药片、淡黄胶囊、还有一粒深蓝色的缓释片,整整齐齐,像一场无声的返场。
骨科医生指着核磁片子上那几处发亮的白点,声音很轻:“腰2、骶1、右侧髂骨、第7肋……不单是骨痛。”我没敢看妻子,只听见自己手指掐进掌心的声音。她坐在诊室塑料椅上,手搭在膝盖上,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微微泛白。那天她穿的是件灰蓝色棉麻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是五年前复查完顺手买的,一直没换。
她把内分泌药吃了整整1826天。每天早上七点零三分,厨房水槽边,她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吞下那片阿那曲唑——从不配温水,就用凉的。潮热来的时候,她站阳台上晾衣服,汗顺着后颈往下淌,毛巾擦两下就塞进洗衣机;关节疼得扎辫子手抖,就让女儿自己编麻花,只在旁边扶着小肩膀。那些报告单她收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按年份叠好,压在衣柜最下层,连同三亚那张露背泳衣的照片一起。
第五年最后那次钼靶,医生笑着递单子:“临床上算治愈。”我们真信了。蛋糕上插着“5”字蜡烛,女儿用蜡笔画了个戴皇冠的妈妈,画纸右下角写着“2023.10.12”。后来她发朋友圈,图是女儿背书包进校门的背影,配文只有六个字:“熬过来了,真好。”
可腰疼是上个月开始的。起初贴两贴膏药,她还笑:“老骨头报修。”夜里翻身像挪一块烧红的铁板,止痛药吃到第三片,眼睛还睁着。我翻她手机相册,最近一张自拍是三月樱花树下,头发扎成低马尾,后颈线条干净——那会儿骨转移灶已经在脊柱里悄悄凿洞了,只是没闹出动静。
昨天女儿视频,举起刚画完的《我的家》:黄色屋顶,穿裙子的妈妈牵着小女孩,旁边有只歪头的狗。“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给你看小狗尾巴卷了几圈!”她笑着应“快啦”,挂断后转头望窗外,梧桐新叶在光里晃,她盯着看了很久。我说话前,她先开口:“得再撑十年。”声音不算大,但像把尺子,把时间一寸寸量出来。
凌晨三点,她睡着了。呼吸匀长,手搭在被子外,小指微蜷。我伸手碰了碰她左手内侧那道淡白的疤——PICC管留下的,五年前细得快看不见,现在又浮出来了,像一句没写完的话。
月亮很亮。照着那个重新满起来的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