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间,打开了妈妈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
发布时间:2026-02-16 07:33 浏览量:2
里面全是药品,各种各样的止痛药、三无贴剂、止痛药和一整盒一整盒写着长长名字的西药。 我马上把抽屉合上,从她的房间逃走。 逃走。 几年前还不是这样的,具体几年,我也算不清。 她床边柜子的第一个抽屉,应该是溢着茉莉香精味的擦脸油,一打开抽屉,都是茉莉味。我迷恋过这种味道。迷恋过。 杂牌的珍珠粉,她相信用珍珠粉会让她的斑变少。 姐姐用剩下的护肤品,她藏起来,一半都过期了。 几只或许是我高中时期放在家里的笔,每一次用都要在纸上划几道,看看墨水好不好流出来,或许甩一甩哈一口气还能用,笔盖肯定是失踪的,好的坏的,最后也都会丢回去,下一次用还会再一根根试过去。还会有一个记着买菜和送礼礼钱和其它乱七八糟事情的本子,皱巴巴的。 指甲钳和一把挫脚皮的刀,她有很厚的脚皮,也很痴迷于搓脚皮,我小时候,她会挫下一把聚在一起,会叫我看:看看我的脚皮,结棍伐。 结棍的意思是:厉害。 我妈妈是一个脾气很结棍的人。某种程度上这是我很大的一部分痛苦来源,说不合她心意的话、做她觉得现在不想我做的事情、或者仅仅是心情不好,她马上就会怒红着脸,用那种从丹田里喷射出来的毒液一般的话对付我们。 她以前经常跟我说:“你翅膀还没硬呢。”“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回忆起来,似乎就是在发现我的翅膀真的硬了的时候。 妈妈的气焰变低了,她肥胖身体里的生命力开始变得细瘦。她没有那么结棍了。她高血压很厉害,人也很糊涂,想着不吃药两天也没事,然后几乎爆血管,她颈椎很差,自己去很差的医院,拍看不清骨头的片,偏信偏方。 带她去杭州看脖子的时候,她喊着要轮椅,轮椅推来还不行,要床,于是我再去找床。她躺着床推到医生面前,一听可能要手术,她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忙着说:“我回去养养就好。” 她很害怕。她害怕很多事。 后来我再说让她别信偏方。她竟然会说:“你说得对。” 但打开她的抽屉,还是有三无贴剂、止痛药和一整盒一整盒写着长长名字的西药。 她还没有放弃。 我和这个女人,永远在错位里。 我依赖,她逃离。我害怕,她暴躁。我需要,她缺位。我逃离,她拽紧。我独立,她老去。我再也不能为小时候的我复仇了。我不想她陷入有劲地结棍地活着和死之间漫长的、等待病痛过去的无力里。 无论我曾有多痛苦,我仍然不想。仍然,不想。 #俗女序诗[话题]# #爱[话题]# #我的日常[话题]#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话题]# #妈妈[话题]# #母女[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