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青春期儿子，单身陪读妈妈被逼无奈

我叫王秀英，今年四十二岁，是一个单身妈妈。

我老家在北方一个县城下面的农村，从小家里穷，兄弟姐妹多，我排行老三。没读几年书就回家干活了，二十岁那年经人介绍，嫁给了邻村的一个男人。那人叫张大山，是个瓦匠，人老实，话不多，干活实在。结婚后，我们生了儿子，取名张小军。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苦点累点，但一家人在一起，也值。谁知道小军七岁那年，张大山在工地出了事，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没抢救过来。包工头赔了二十万，人就跑了。我抱着小军，哭得死去活来，但哭完了还得活。

公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帮不上什么忙。我娘家那边，也顾不上我。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扛。种地、打零工、给人洗碗，什么活都干。就这么拉扯着小军，一年一年熬过来。

小军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难，从不跟我要这要那。学习也争气，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排在前面。老师说这孩子聪明，好好培养，将来能考上好大学。我听着，心里又高兴又发愁。高兴的是孩子有出息，发愁的是供不起。

小军考上县里重点高中的那年，我做了一个决定：去县城陪读。

村里人都说，你疯了？县城租房子多贵？你一个女人，在县城能找到活干？我说，找不到也得去，不能让孩子一个人住校。现在孩子青春期，没人管，学坏了怎么办？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为了孩子，豁出去了。

第二章、初到县城

那年夏天，我带着小军，背着大包小包，进了县城。

县城比我想的大多了，楼房高，马路宽，人多车多。我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但也看什么都发怵。

房子是提前联系好的，一个老同学帮忙找的。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五十来平，一室一厅。一个月六百块，押一付三。我咬咬牙，交了钱。

那房子是真破。墙皮掉渣，地板嘎吱响，窗户漏风，厨房油腻腻的。但我顾不上这些，赶紧收拾。擦了三天，总算能住人了。

小军的学校在城西，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我给他买了辆二手自行车，让他骑车上学，省车钱。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他做饭。中午他在学校吃，晚上回来我做。

我呢，得找工作。在县城找工作不容易，我没文化，没技术，只能干体力活。跑了一个星期，终于找到一个洗碗的活，在城东一家小饭馆，一个月一千八，管一顿饭。从上午十点干到晚上十点，中间休息两个小时。

那两个月，累得我每天回家腿都打颤。但想到小军，咬牙也得坚持。

小军知道我不容易，很懂事。每天回来就写作业，写完帮我做点家务。有时候我回来晚了，他已经睡了，但饭桌上放着给我留的饭菜，用碗扣着，怕凉了。

我看着那些饭菜，心里又酸又甜。

第三章、青春期来了

小军上高二那年，青春期来了。

先是话变少了。以前放学回来，叽叽喳喳跟我说学校的事，今天老师说了什么，同学做了什么。现在回来，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不说。有时候我多问几句，他就不耐烦，说“妈你别管了”。

然后是脾气变大。有时候为一点小事就发火，摔门，不理人。有一次我问他作业写完没，他冲我吼：“你烦不烦？天天就知道问作业！”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都没吃。

我站在门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不敢哭出声，怕他听见。

再后来，是成绩下降。从班上前十，掉到二十，再掉到三十。老师打电话来，说小军最近上课走神，作业也不认真，让我多管管。我听了，急得睡不着觉。

我试着跟他谈心，但一开口他就烦。我说小军，妈知道你压力大，但有什么事你跟妈说，别憋在心里。他说，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懂。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是啊，我不懂。我一个农村妇女，小学都没毕业，能懂什么？他学的那些数理化，我连看都看不懂。他心里的那些事，我猜也猜不到。

我只能做好我的事：做饭，洗衣，伺候他吃穿。别的，帮不上。

第四章、网吧

发现问题，是从一次晚归开始的。

那天晚上，我十点半到家，小军还没回来。我心想可能是学校有事，等等吧。等到十一点，还没回来。我开始急了，打电话，关机。打给老师，老师说早就放学了。

我急疯了，跑下楼，在街上乱转。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网吧里找到了他。

他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眼睛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按着键盘。旁边围了几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孩子，也是两眼放光。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他打得太投入，根本没发现我。我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小军！”

他浑身一抖，转过头来，看到是我，脸一下子白了。

“妈，我……”

我没说话，拉着他就往外走。他挣了一下，没挣脱，乖乖跟着我走。

出了网吧，走在街上，谁也不说话。走了很远，我才开口：“多久了？”

他低着头，不说话。

“问你话呢，多久了？”

“……两个月。”

两个月。我脑子里嗡嗡的。两个月，天天去网吧？那学习还能好？

“钱哪来的？”

“……我省的饭钱。”

我省的饭钱。我每天给他十块钱午饭钱，他省下来，去网吧。一天省五块，两个月三百块。三百块，够我洗半个月碗的。

我站在街边，眼泪忍不住往下流。

小军看到我哭，慌了，拉着我袖子说：“妈，对不起，我再也不去了。”

我擦擦眼泪，说：“回家。”

那一夜，我没睡。他也肯定没睡。第二天早上，他眼圈黑黑的，出门前说：“妈，我真不去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第五章、协议

那之后，小军确实没再去网吧。但成绩还是上不来，脾气还是大，话还是少。

我知道，问题没那么简单。网吧只是一个出口，真正的原因，在他心里。

有一次，我收拾他房间，在他抽屉里发现一个本子。翻开，是他的日记。我知道不该偷看，但还是忍不住看了。

日记里写了很多，最多的，是他对未来的迷茫。

“……我不知道考大学有什么用，考上了又怎样？家里没钱，妈那么累，我上了大学，她也供不起。”

“……同学们家里都有电脑，我没有。他们聊的游戏，我听不懂。他们穿的衣服，我买不起。我像个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有时候恨我爸，为什么那么早就走了？留下我跟妈，这么难。”

“……妈每天那么累，回来还要照顾我。我知道她不容易，但我说不出来。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我看着那些字，眼泪一滴滴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等他写完作业，把他叫到客厅。

“小军，妈想跟你聊聊。”

他低着头，不说话。

“妈看了你日记。”

他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你怎么能偷看我日记？”

“妈知道不对，但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跟妈说，妈只能偷看。”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小军，妈没文化，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妈知道一点：妈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还有希望。你考上大学，就能离开这地方，过不一样的日子。妈现在累点，是为了你以后不累。你懂不懂？”

他低着头，眼泪也掉下来。

“妈知道你有压力，没钱，没爸，同学看不起。但这些都会过去的。你考上大学，找了好工作，谁还敢看不起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妈，我错了。”

我伸手，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他已经比我高了，抱着有点别扭。但那一刻，我觉得他还是那个小时候依偎在我怀里的小男孩。

那天晚上，我们定了一个协议：他好好学习，我努力工作。有什么心事，就跟妈说，别憋着。实在说不出口，就写下来，给妈看。

他点点头。

从那以后，关系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磕磕绊绊，毕竟是青春期。

第六章、陪读妈妈的圈子

在县城待久了，我也认识了一些陪读妈妈。

我们这个小区，很多都是陪读的。来自各个乡镇，都是为了孩子。白天各自忙活，晚上没事的时候，就在楼下聚聚，说说话。

有开小卖部的李大姐，她儿子在一中上高三，明年高考。有在超市打工的赵姐，她闺女上高二，学习也好。有专门陪读什么都不干的孙姐，她老公在老家种地，一个月给她打两千块钱。

大家处境差不多，就特别能聊到一块。聊孩子成绩，聊哪个老师好，聊哪家饭馆招人，聊房租又涨了。

李大姐说：“秀英，你家小军最近咋样？”

我说：“还行吧，比以前强点。”

李大姐说：“孩子青春期，难管。我家那个也是，高一高二折腾死我了，高三才消停。”

赵姐说：“我家闺女倒是不折腾，就是太用功，天天熬夜，我担心她身体。”

孙姐说：“你们孩子都争气，我家那个，唉，不提了。”

我说：“都一样，熬过去就好了。”

有时候，大家也会凑在一起包饺子，一家出点面，一家出点馅，热热闹闹的。那是我在县城最开心的时候，有人说话，有人陪着，不那么孤单。

李大姐老说我：“秀英，你一个人太累了，找个伴儿吧。”

我说：“找什么伴儿？小军要紧。”

她说：“孩子大了，以后上大学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说：“到时候再说吧。”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把小军供出来，是我的任务。任务完成了，怎么都行。

第七章、高二下学期

高二下学期，小军的成绩又掉了一次。

期中考试，年级排名掉到四百多。老师又打电话来，说小军最近状态不好，上课走神，作业也马虎。让我去学校一趟。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学校。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刘，人挺和气。她说：“小军妈妈，小军这孩子，底子是好的，但最近心思不在学习上。可能是青春期，有些心事。你们家长要多关心关心。”

我说：“刘老师，我也不懂，您说怎么办？”

刘老师说：“多跟他沟通，少批评，多鼓励。他有什么爱好？可以让他发展发展，调节心情。”

我说：“他以前喜欢打篮球，后来不打了。”

刘老师说：“为什么？”

我说：“可能是不好意思吧，他只有一双球鞋，破了个洞。”

刘老师沉默了一下，说：“小军妈妈，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孩子这个年纪，自尊心强，有些东西，尽量满足一下。一双鞋，也花不了多少钱。”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从学校出来，我直接去了商场。在运动专柜，买了一双篮球鞋，二百八。心疼，但想到小军，咬牙买了。

晚上小军回来，看到鞋，愣住了。

“妈，这……”

“刘老师说你喜欢打篮球，买给你的。”

他拿着鞋，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眼眶红了。

“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我说：“好。”

那双鞋，小军穿了一整个高三。鞋底磨平了也不换，说还能穿。

第八章、高三

高三那年，是最难的一年。

小军像是变了个人，天天学到半夜。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我心疼，但不敢说，怕打扰他。

饭馆的活我辞了，找了个钟点工的活，时间灵活点。一天跑三四家，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累是累，但能顾上小军的三顿饭。

每天早上给他做早饭，中午送饭到学校。学校不让进，就隔着栅栏递进去。冬天冷，饭菜用保温盒装着，递过去的时候还热着。小军接过去，说妈你回去吧，别冻着。我说没事，我看着你吃完。

晚上他学到几点，我就陪到几点。他在屋里写作业，我在客厅做针线活。有时候他出来喝水，看我还在，说妈你去睡吧。我说不困。

其实哪是不困，是不敢睡。怕他万一有什么事，身边没人。

那一年，我瘦了十斤。小军也瘦了，下巴都尖了。

有一次，他半夜出来，看我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轻轻给我盖上衣服。我醒了，他说妈，你去床上睡吧，我没事。我说好，你早点睡。

躺床上，我偷偷掉眼泪。不是苦，是心疼。

第九章、一模

高三上学期结束，一模考试。

小军考了年级一百二十名。比高二进步了三百名。老师打电话来，说小军妈妈，小军进步很大，继续努力，一本有希望。

我听了，高兴得一夜没睡。

那天晚上，我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他回来看到，愣了一下，说妈，今天什么日子？

我说，你考得好，奖励你。

他笑了。那是好久没看到的笑。

吃饭的时候，他说：“妈，我要是考上一本，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我说：“只要你考上，妈再累也值。”

他说：“妈，等我以后工作了，挣钱了，给你买大房子，带你去旅游。”

我说：“好，妈等着。”

他说：“妈，我想考省城的大学，离家近，能常回来看你。”

我说：“好，都随你。”

那天晚上，是我来县城后，最开心的一晚。

第十章、二模

二模在高三下学期。

小军考了年级九十名。老师说，保持这个状态，一本没问题。

我高兴，但也不敢太高兴。怕他骄傲，怕他放松。

那段时间，我开始失眠。每天躺床上，脑子里都是小军，都是高考。考不上怎么办？考上了供不起怎么办？他去省城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想得多了，就睡不着。睡不着就起来，坐在客厅发呆。有时候小军出来上厕所，看我坐着，说妈你怎么不睡？我说没事，起来喝口水。

其实他心里清楚，我在担心。

有一天晚上，他出来，坐在我旁边。

“妈，你是不是担心我考不上？”

我说：“不是。”

他说：“你别担心，我肯定能考上。”

我说：“好。”

他说：“妈，你也别太累。等我考完，我帮你干活。”

我说：“好。”

他坐了一会儿，又说：“妈，谢谢你。”

我愣住了。这孩子，从小说“谢谢”的时候不多。尤其是青春期后，更难开口。

我说：“谢什么，我是你妈。”

他说：“我知道。但还是要谢谢。”

那天晚上，我们母子俩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

第十一章、倒计时

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学校开了动员大会，家长也要去。我第一次走进小军的学校，第一次看到他坐在教室里的样子。

黑板旁边挂着倒计时牌，一百天。墙上贴着各种标语：“拼搏百日，无悔青春”、“十年寒窗，在此一搏”。

家长们坐在一起，听着校长讲话。校长说，最后一百天，是孩子们最苦的一百天，也是家长们最累的一百天。希望大家一起努力，共同度过。

我听着，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会后，刘老师把小军和我叫到一边。她说：“小军妈妈，小军现在的成绩，上一本没问题。但想上好学校，还得加把劲。最后一百天，是关键。”

我说：“刘老师，您说我们该怎么做？”

刘老师说：“多鼓励，少施压。生活上照顾好，学习上别干涉。他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这一百天过去了，就好了。”

我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跟小军说：“你想要什么？妈给你买。”

他说：“不用，什么都不要。”

我说：“真的什么都不要？”

他想了想，说：“妈，你能不能每天早点回来？”

我愣了一下。

他说：“每天我回来的时候，你都在。我想你陪我。”

我鼻子一酸，说：“好，妈以后早点回来。”

从那以后，我把钟点工的活都安排在白天，晚上一定在他回来前到家。他回来，我在，饭菜热着，灯亮着。有时候他学习，我就坐旁边做针线活。偶尔抬头看看他，心里踏实。

第十二章、最后的冲刺

最后一个月，是最难熬的。

小军每天学到凌晨两点，早上五点半起床。一天睡三个多小时。我心疼，但不敢说。只能尽量把饭菜做得有营养，让他吃好点。

鸡蛋、牛奶、核桃，天天换着花样。他有时候吃不下，说妈你别做了，我吃不下。我说吃不下也得吃，身体要紧。

他的眼睛下面，黑眼圈越来越重。人越来越瘦。有时候看着看着，眼泪就忍不住。

有一天晚上，他写着写着，突然趴在桌上哭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过去。

“小军，怎么了？”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妈，我考不上怎么办？我要是考不上，你对我的好都白费了。”

我抱住他，说：“傻孩子，说什么呢？考不上就考不上，妈不怪你。”

他说：“可我怪我自己。”

我说：“小军，你听妈说。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不管你考不考得上，你都是妈的骄傲。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咱就不考了，妈养你一辈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抱着我，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他没再学习，早早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精神好了很多。他说：“妈，我想通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尽力了就行。”

我说：“对，尽力就行。”

最后一个月，他没那么拼了，但也没放松。每天按时学，按时睡。脸色好多了，人也精神了。

第十三章、高考

高考那两天，是我这辈子最紧张的两天。

第一天早上，我送他到考场门口。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家长和孩子。他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妈，你回去吧，别等。”

我说：“我等你。”

他点点头，进去了。

我在外面站了三个小时。旁边都是家长，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默默祈祷。我不聊天，不看手机，就站在那儿，看着考场的方向。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过了一会儿，考生陆续出来。我在人群中找小军，找到了，赶紧跑过去。

“怎么样？”

他说：“还行。”

我说：“累不累？”

他说：“有点。”

我说：“回家吃饭，下午好好休息。”

下午，继续送，继续等，继续接。

两天，四场，就这么过去了。

最后一场结束的时候，他出来，脸上带着笑。

“妈，考完了。”

我看着他，眼泪忍不住往下流。

他抱住我，说：“妈，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回家。”

第十四章、等成绩

等成绩那段时间，是最煎熬的。

每天睡不着，吃不下，心里七上八下。小军倒是不急，天天打篮球，看电视，睡觉。他说，妈，你别担心，反正考完了，担心也没用。

我说，不担心，不担心。

但怎么可能不担心？

出成绩那天，我提前请了假，在家等着。小军坐在电脑前，手有点抖。我站在他身后，心跳得厉害。

时间到了，他刷新，刷新，终于刷出来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他愣了几秒，然后喊起来：“妈！六百二十三！”

我不知道六百二十三是什么概念，但看他高兴的样子，肯定不差。

后来刘老师打电话来，说小军超常发挥，比一模多了五十分，省排名两千多，一本没问题。

我放下电话，腿一软，坐在地上，哭了。

小军跑过来，抱着我，也哭了。

那天晚上，我们出去吃了顿好的。小军说，妈，以后我养你。

我说，好。

第十五章、填志愿

填志愿的时候，小军犹豫了很久。

他想报省城的大学，离家近，能常回来。但省城那所大学，分数线刚好够，不一定能录上。他想冲一冲，但又怕滑档。

刘老师建议他报稳妥一点的。他说好，我听老师的。

最后，他报了省城的一所大学，专业是计算机。他说现在计算机好找工作，以后挣钱多。

我说，你喜欢的就行。

他说，我喜欢。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他正在打篮球。我签收了，放在桌上，等他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汗，看到那个大信封，愣了一下。

“妈，这是……”

“录取通知书，打开看看。”

他手有点抖，慢慢拆开，拿出那张红彤彤的通知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抱住我，哭了。

“妈，我考上了。”

我说：“考上了，考上了。”

那天晚上，我们给老家打了电话。他爷爷奶奶高兴得直哭，说咱老张家出大学生了。我娘家人也打电话来，说秀英你熬出头了。

我笑着，但心里有点空。

他考上了，就要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第十六章、离别

九月，送小军去学校。

省城不远，坐高铁两个小时。但对我来说，像是天边那么远。

火车站人很多，都是送孩子的家长。大包小包，拖家带口。小军的行李不多，一个箱子，一个书包。他说学校啥都有，不用带太多。

进站口，他回头看我，说：“妈，你回去吧，别送了。”

我说：“我看着你进去。”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走到安检口，他回头，朝我挥挥手。我也挥挥手。

然后他进去了，看不见了。

我站在那儿，站了很久。旁边的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我一个人，站在那儿，眼泪往下流。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哭。开出租的师傅看了我好几眼，没说话。

到了家，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他的房间，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还贴着那些励志标语，什么“拼搏百日”，什么“无悔青春”。

我坐在他床上，抱着他的枕头，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旁边没人说话，屋里静得可怕。

我才发现，这几年，不是我陪他，是他陪我。

第十七章、一个人的日子

小军走后，我一个人过。

还是住在那个小房子里，还是做钟点工。但心里空落落的，干什么都没劲。

以前每天想着给他做什么饭，现在不用想了。以前每天等着他回来，现在不用等了。以前每天操心他的学习，现在不用操心了。

一下子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干什么。

李大姐说，秀英，你该为自己活了。孩子上大学了，你也轻松了。找个伴儿，享享福。

我说，再说吧。

其实不是不想找，是不知道怎么找。这辈子，先是给父母活，然后是给丈夫活，再然后是给孩子活。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现在为自己活，不知道该怎么活。

小军每周打一次电话回来。问吃了没，睡了没，身体好不好。我说好，都好。他说妈，你别省，我奖学金够花。我说好，不省。

挂了电话，心里空空的。

有一次，他打电话说，妈，寒假我回去陪你。我说好，妈等你。

挂了电话，我又哭了。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第十八章、寒假

寒假，小军回来了。

瘦了，也黑了，但精神很好。一进门就喊妈，我回来了。我赶紧迎上去，看他，摸他脸，说瘦了瘦了。

他说，没瘦，还胖了两斤。

我说，学校伙食怎么样？

他说，还行，但没你做的好吃。

我笑了。

寒假那些天，他天天在家陪我。陪我买菜，陪我做饭，陪我聊天。有时候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有一天晚上，他问我：“妈，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说：“什么怎么办？”

他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妈能照顾自己。”

他说：“等我毕业了，在省城买房，你跟我去住。”

我说：“好。”

他说：“真的，我说到做到。”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不像开玩笑。

我说：“好，妈等你。”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他的话，心里暖暖的。

这孩子，长大了。

第十九章、大一下学期

大一下学期，小军的电话少了。

一开始一周一次，后来两周一次，再后来一个月一次。有时候我打过去，他说忙，等下打给你。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知道，他忙。大学生活丰富，社团、活动、朋友，比我这个老妈重要。

但心里还是空。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小军，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愣了一下，说：“没有。”

我说：“真没有？”

他说：“没有，就是忙。”

我说：“忙好，忙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发呆。

其实我希望他谈恋爱。二十岁的人了，该谈了。但又怕他谈了，就更顾不上我了。

人真矛盾。

第二十章、五一

五一放假，小军没回来。

他说要去实习，暑假也不回来了。我说好，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天，发呆。

那天晚上，李大姐叫我下去包饺子。我不想去，但想想一个人待着更难受，就去了。

包饺子的时候，大家聊天。说各自的孩子，说各自的日子。李大姐说，她儿子明年考研，她准备去省城陪读。我说，陪读？你老公怎么办？她说，老公在老家，一个人过。

我说，你舍得？

她说，舍不得也得舍，孩子要紧。

我点点头，没说话。

其实我懂她。为了孩子，什么都舍得。

那晚回来，我躺在床上，想着小军。他一个人在省城，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第二十一章、一个决定

五一过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去省城。

不是去陪读，是去工作。小军还有三年才毕业，我不能一直在老家闲着。去省城，找份活干，离他近点，能常看到他。

我把想法跟小军说了。他愣了一下，说：“妈，你来省城？能找到工作吗？”

我说：“能。妈什么活都能干。”

他说：“那你住哪儿？”

我说：“租房子，跟你学校近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是不是为了我？”

我说：“也为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太闷。”

他说：“那行，你来了再说。”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房子不退，先放着。万一以后回来住呢。

李大姐听说我要去省城，说：“秀英，你疯了？一个人跑那么远？”

我说：“小军在那边，不远。”

她说：“儿大不由娘，你去了，他未必高兴。”

我说：“高不高兴是他的事，看不看他是我的事。”

她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二十二章、初到省城

六月份，我到了省城。

小军来接我，在火车站出口等我。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那儿，瘦瘦高高的，穿着件白T恤，像个大人了。

“妈！”他跑过来，接过我的包，“累不累？”

我说：“不累。”

他说：“走，先吃饭，然后去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是他帮忙找的，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也是六楼，没电梯。比县城那个还小，三十来平，但收拾得挺干净。

我说：“挺好，挺好。”

他说：“妈，你先住着，慢慢找工作，不急。”

我说：“好。”

那天晚上，他陪我在附近转了转，告诉我哪儿有菜市场，哪儿有超市，哪儿坐公交。然后他回学校，说明天有课。

我一个人坐在那间小屋里，听着外面的车声人声，心里有点慌。

这是省城，几百万人的大城市。我一个农村来的中年妇女，能在这儿站稳吗？

不知道。但小军在，我就有底。

第二十三章、找工作

找工作，比我想的难。

省城是比县城大，但人也多，竞争也大。我跑了半个月，发了无数简历，面试了十几家，都没成。

有的嫌我年纪大，有的嫌我没文化，有的嫌我没经验。有一家家政公司，说可以培训，但要交两千块培训费。我一听，转身就走了。

小军看我着急，说：“妈，别急，慢慢找。”

我说：“不急，不急。”

但怎么能不急？房租要交，饭要吃，钱一天天花出去，没有进账，心慌。

后来，终于找到一份活。在商场当保洁，一个月两千五，管一顿饭。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中间休息两个小时。累，但好歹有收入了。

我去上班的第一天，小军送我到商场门口。他说：“妈，累了就歇着，别硬撑。”

我说：“好。”

他看着我，眼里有点红。

我拍拍他，说：“进去吧，妈没事。”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甜。

第二十四章、省城的日子

省城的日子，比县城更难。

活累，时间长，工资低。住的地方小，条件差，冬天冷夏天热。但我不在乎，只要能看到小军，就行。

他每周来看我一次，有时候周末，有时候没课的时候。来了就陪我吃饭，陪我说话，帮我干点活。有时候待一下午，有时候待一两个小时。

每次他来，我就特别高兴。提前买菜，做好饭，等他来。他来了，我就看着他吃，问他学校的事，听他讲那些我听不太懂的东西。

他说什么社团啊，比赛啊，项目啊，我听不太明白，但我爱听。听着，就觉得他长大了，出息了。

有一次，他带了一个女孩来。

那女孩长得挺清秀，瘦瘦的，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军介绍，说这是同学，叫小雅。我一看那眼神，就知道是女朋友。

我赶紧招待，倒茶，拿水果。那女孩挺有礼貌，阿姨长阿姨短的，叫得我心里暖。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屋里，想了很久。

他有女朋友了，以后会有自己的家，自己的日子。我这个妈，会越来越远。

想着想着，眼泪下来了。但不是难过，是高兴。

他长大了。

第二十五章、小雅

后来，小军经常带小雅来。

小雅家在省城，父母都是工人，条件一般。但人挺好，懂事，不娇气。来了帮我干活，洗碗扫地，什么都干。我说不用，她说阿姨没事，您歇着。

小军说，妈，小雅是我女朋友，我们认真的。

我说，好，好。

有一次，小雅一个人来，陪我说话。她问我以前的事，我就跟她讲。讲小军小时候，讲他爸，讲那些苦日子。她听着，眼圈红了。

她说：“阿姨，您太不容易了。”

我说：“都过去了。”

她说：“阿姨，以后我会对小军好的。”

我看着她，心里踏实了。

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第二十六章、大二

大二那年，小军更忙了。

课多，社团多，还要谈恋爱。来看我的次数少了，一个月一次，有时候两个月一次。

我不怪他，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

但有时候想他，想得睡不着。就给他打电话，响几声就挂，怕他忙。他有时候回过来，说妈，刚才在忙，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想听听你声音。他说好，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心里空落落的。

有一次，他来的时候，我正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他一进门，看我那样，急了，说妈你怎么不早说？赶紧送我去医院。

医院折腾了大半天，打针，拿药，花了五百多。他抢着付钱，说妈你别管，我有奖学金。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绷着脸，不说话。

到家后，他坐在我旁边，说：“妈，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我说：“没事，小毛病。”

他说：“你病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我说：“能出什么事？”

他说：“不行，你得回去。回老家，有人照顾。”

我说：“我回去干嘛？你在这儿。”

他说：“我在这儿，但我也顾不上你。”

我不说话了。

他坐了一会儿，说：“妈，你再想想。”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他说得对，我在这儿，他确实顾不上。他忙他的，我忙我的，见不着几面。有个事，身边没人，真不行。

但回去，就更见不着了。

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

第二十七章、抉择

小军大三那年，我做了一个决定。

回老家。

不是不想在这儿，是觉得在这儿没意义。他忙，顾不上我。我在这儿，就是一个人待着。回老家，至少还有李大姐她们，能说说话。

我跟小军说了，他愣了一下，说：“妈，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他说：“那你……会不会怪我？”

我说：“怪你什么？”

他说：“怪我没陪你。”

我说：“傻孩子，你大了，有自己的事。妈不能一直拴着你。”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他已经比我高了，摸头有点别扭。我说：“小军，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你。你过得好，妈就好。”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妈，等我毕业了，接你回来。”

我说：“好。”

第二十八章、回老家

回老家那天，小军来送我。

火车站，还是那个站，但感觉不一样了。三年前，我送他走。三年后，他送我走。

他帮我把行李放好，说：“妈，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

我说：“好。”

他站在车窗外，看着我。我看着窗外，他也看着我。

车开了，他跟着走了几步，然后站住了。

我回过头，一直看着，直到看不见他。

然后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眼泪往下流。

旁边一个大姐问我：“大姐，送儿子？”

我点点头。

她说：“儿子在省城上学？”

我说：“对。”

她说：“出息了，恭喜你。”

我说：“谢谢。”

她没再问，我继续流泪。

到老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大姐在车站等我，看到我，说：“秀英，你可回来了。”

我笑了笑，说：“回来了。”

第二十九章、老家的日子

回老家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还是住那个小房子，还是做钟点工。李大姐她们还在，包饺子、聊天、串门，跟以前一样。

但心里，不一样了。

以前有小军在，有盼头。盼他放学，盼他放假，盼他回来。现在他毕业了，工作了，有自己的日子了。盼什么？不知道。

有时候想他，就打电话。他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接了说几句，忙，挂了。不接，就等。

有一次，他好久没回电话。我急了，打了好几个，最后他接了，说妈，我出差呢，手机没电了。

我说，哦，好，那你忙。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愣了半天。

他大了，有自己的世界了。我这个妈，只能远远看着。

第三十章、他回来了

那年春节，小军回来了。

带着小雅，还带着礼物。给我买的衣服，给李大姐她们买的特产。一进门，就喊妈，我回来了。

我看着他，瘦了，也成熟了。西装革履的，像个大人了。

小雅也变了，更漂亮了，也更有气质了。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我不好意思。

吃饭的时候，小军说：“妈，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资还行。”

我说：“好，好。”

他说：“我跟小雅商量了，等稳定了，就结婚。”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

他说：“妈，你到时候得来。”

我说：“肯定去。”

小雅在旁边说：“阿姨，到时候您多住几天，我带您到处转转。”

我说：“好。”

那天晚上，他们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屋里，想着小军说的话。他要结婚了，要有自己的家了。

我又哭了。但眼泪是甜的。

第三十一章、婚礼

小军的婚礼，是在省城办的。

我提前两天去的，小军来接我。他还是那么瘦，但精神很好。一路跟我说婚礼的事，请了多少人，办在哪个酒店，谁主持。

我听着，心里又高兴又发愁。高兴的是他成家了，发愁的是我没钱。这些年攒的那点钱，都花在供他上学上了。结婚，我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

小军说：“妈，你别操心。礼金的事，我们准备好了。”

我说：“那怎么行？”

他说：“怎么不行？你把我养大，就是最大的礼了。”

我听着，眼泪差点下来。

婚礼那天，我坐在台下，看着小军穿着西装，小雅穿着婚纱，在台上交换戒指。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旁边一个大姐问我：“您是新娘那边的还是新郎那边的？”

我说：“我是新郎的妈妈。”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恭喜您，儿子真出息。”

我说：“谢谢。”

婚礼结束后，小军和小雅来敬酒。小军拉着我的手，说：“妈，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妈高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酒店房间，抱着小军的照片，哭了很久。

但眼泪，都是甜的。

第三十二章、以后

小军结婚后，日子继续过。

我还是在老家，还是做钟点工，还是跟李大姐她们包饺子聊天。小军偶尔打电话回来，说说工作，说说生活。小雅也打，阿姨长阿姨短的，问身体好不好，缺不缺什么。

我说好，都好。

其实有时候想他们，想得睡不着。但我不说，怕他们担心。

李大姐说，秀英，你现在享福了，儿子成家了，不用操心了。

我说，是啊，享福了。

但心里清楚，操心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他有了孩子，得帮着带。他有了难处，得帮衬着。当妈的，这辈子都操不完的心。

不过，我愿意。

谁让他是我儿子呢。

第三十三章、回忆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他小时候，趴在我背上睡觉，口水流我一身。想起他上学第一天，背着书包，回头喊妈妈再见。想起他青春期，跟我顶嘴，摔门，然后又偷偷给我道歉。想起他高考那年，学到半夜，我在客厅陪着，不敢睡。

想起那些苦日子，那些累日子，那些熬过来的日子。

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但眼泪里，有甜。

他是我的儿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第三十四章、底线

有人问我，秀英，你这辈子，有没有突破过底线？

我想了想，说，突破了。

他们说，什么底线？

我说，当妈的底线。

当妈的底线，就是什么都愿意为孩子做。再苦再累，再难再屈辱，只要为了孩子，就突破了。

我突破过很多次。

年轻的时候，男人死了，我没哭多久就爬起来干活。那是突破。

没钱的时候，我去工地搬砖，跟男人一起扛水泥。那是突破。

陪读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县城，举目无亲，咬着牙熬。那是突破。

为了给他买双鞋，我半个月没吃早饭。那是突破。

他高考那阵子，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但不让他知道。那是突破。

他去省城上学，我一个人回来，在火车上哭了一路。那是突破。

现在，他结婚了，有自己的家了，我远远看着，不打扰。那也是突破。

当妈的，没有底线。

或者说，孩子的幸福，就是底线。

为了这个底线，什么都可以突破。

第三十五章、结尾

故事讲完了。

我叫王秀英，今年四十七岁，是一个单身妈妈，也是一个陪读妈妈。

我儿子张小军，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在省城工作，刚结婚。

我一个人在老家，做着钟点工，跟老姐妹们包饺子聊天。

日子平平淡淡，但也安安稳稳。

有时候想他，就打电话。他说妈，等我忙完这阵，回来看你。我说好，妈等你。

有时候想他，就看看照片。从小到大，一张一张翻过去，看着他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一个大人。

看着看着，就笑了。

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