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离婚不敢告诉妈妈，还要假装睡一起，这段太精彩了

周明远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离婚”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他今年三十四岁，在县城开了一家小超市，生意还行，一年下来能挣个十几万。老婆林晓雪比他小两岁，在镇上的卫生院当护士，一个月三千多。两人结婚七年，有个女儿六岁，上幼儿园大班。

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

但过不下去的是感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回家各玩各的手机，吃饭各吃各的，睡觉背对背。吵架都懒得吵，因为吵了也没用。

林晓雪嫌他没情趣，不会关心人。周明远嫌她太强势，啥事都要管。两人都觉得对方变了，其实谁都没变，就是过腻了。

离婚的事，提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是吵一架，然后冷战几天，然后谁都不提了，继续过。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林晓雪先开的口。

那天晚上，女儿睡了，两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谁也没说话。

林晓雪忽然说：“周明远，咱俩离了吧。”

周明远愣了一下，看着她。

林晓雪没看他，盯着电视，说：“这样下去没意思。你累，我也累。”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行。”

就这么简单。

没有吵架，没有摔东西，没有哭天喊地。

就像商量明天吃什么一样，平静得可怕。

接下来就是谈条件。

房子是结婚前周明远家出首付买的，婚后两人一起还贷，现在还剩二十来万。林晓雪说房子归你，但要把我还的那部分给我。周明远说行。

女儿归林晓雪，周明远每个月给两千抚养费，周末可以接女儿去玩。

超市归周明远，林晓雪不掺和。

存款有八万块，一人一半。

谈完，两人都松了口气。

第二天就去民政局办了手续。

出来的时候，太阳挺大，晃得人眼睛疼。

周明远站在门口，看着林晓雪，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林晓雪也没说话，转身走了。

周明远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但也就那么一会儿。

回到家，他看着这个住了七年的房子，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女儿不在，被林晓雪接走了。屋里安静得跟没人似的。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超市。

日子还得过。

离婚的事，两人都没往外说。

周明远这边，爸妈在乡下，平时不怎么来县城，偶尔打个电话问问，他都敷衍过去了。朋友们问起林晓雪，他就说她加班、回娘家、带孩子出去玩，总能找到借口。

林晓雪那边也一样。她妈也在乡下，身体不太好，有高血压心脏病，受不了刺激。她不敢说。

但有个问题。

每个周末，林晓雪她妈都会来县城看外孙女。

老太太姓王，六十七了，一个人住在乡下，养着几只鸡，种着几块地。身体不好，但闲不住，隔三差五就来县城，给外孙女带点鸡蛋、蔬菜，住一晚上，第二天回去。

以前来的时候，周明远和林晓雪一起招待，做饭、陪聊、带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但现在不一样了。

离婚了，两人不住一起了。

周明远还住原来的房子，林晓雪带着女儿租了个小套间，在镇边上，离卫生院近。

要是老太太来，咋办？

总不能让她发现吧？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瞒着。

每个周末老太太来之前，林晓雪带着女儿提前过来，住进原来的房子。周明远睡沙发，她们睡床。白天一家三口出去逛，晚上一起吃饭，看电视，哄孩子睡觉。

等老太太走了，林晓雪再带着女儿回出租屋。

周明远觉得这主意有点荒唐，但也没别的办法。

“行吧，”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第一个周末，老太太来了。

那天早上，林晓雪提前带着女儿过来，还给周明远带了早饭。

周明远开门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进来吧。”他让开身子。

林晓雪进来，把早饭放在桌上，然后去叫女儿。

女儿小名叫朵朵，六岁了，啥也不懂，只知道今天姥姥要来，高兴得又蹦又跳。

周明远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感觉，就像没离婚一样。

中午老太太到了。

周明远去车站接的，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说：“妈，您又带这么多东西。”

老太太说：“不多不多，自己种的，比买的好。”

到家之后，林晓雪在厨房忙活，周明远陪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问：“超市咋样？”

周明远说：“还行，这段时间生意不错。”

老太太点点头：“好好干，别让晓雪操心。”

周明远说：“我知道。”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跟以前一样。

老太太给朵朵夹菜，朵朵吃得满嘴都是油。

林晓雪在旁边说：“妈，您别老给她夹，她自己会吃。”

老太太说：“我乐意。”

周明远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来啥滋味。

他知道这是假的。

但看着又像真的。

晚上，老太太和朵朵睡一屋，周明远睡沙发，林晓雪睡原来的卧室。

半夜周明远起来上厕所，路过卧室的时候，看见门没关严，里面亮着灯。

他往里看了一眼，林晓雪坐在床上，在看手机。

她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周明远说：“还没睡？”

林晓雪摇摇头：“睡不着。”

周明远点点头，去上厕所。

回来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站在门口。

“要不……”他说，“我进去坐会儿？”

林晓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进来吧。”

周明远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晓雪说：“今天谢谢你。”

周明远说：“谢啥？”

林晓雪说：“陪我演戏。”

周明远说：“应该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晓雪忽然说：“周明远，你说咱俩当初，咋就过不下去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林晓雪看着他，说：“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周明远想了想，说：“可能是过腻了吧。”

林晓雪点点头，没再问。

周明远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你早点睡。”

林晓雪说：“嗯。”

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躺在沙发上，他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的都是以前的事。

刚结婚那会儿，两人多好啊。她做饭他洗碗，她洗衣服他晾，周末一起逛街，晚上一起看电视。她靠在他肩膀上，他搂着她，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挺好。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不知道。

可能是有了孩子之后，可能是超市忙起来之后，可能是日子太平淡之后。

反正就是变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老太太走了。

周明远送她去车站，回来的路上，接到林晓雪电话。

“我妈走了？”

“走了。”

“那我们也走了。”

周明远说：“行。”

电话挂了。

他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好像昨天的热闹都是假的。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个沙发，想起昨晚自己躺在上面睡不着的样子。

他苦笑了一下，出门去超市。

日子就这么过着。

每个周末，老太太来之前，林晓雪带着女儿过来，住两天。

周明远睡沙发，她们睡床。

白天一起吃饭，一起带孩子出去玩。

晚上假装一家三口，看电视，聊天，哄孩子睡觉。

老太太每次都夸他们感情好，说现在的年轻人，能过这么久的少了。

林晓雪就笑笑，不说话。

周明远也笑笑，不说话。

有一次，老太太忽然说：“明远，你跟晓雪，啥时候再要个二胎？”

周明远愣了一下，看了林晓雪一眼。

林晓雪脸有点红，说：“妈，您说啥呢？”

老太太说：“我说啥？我说让你们再生一个。朵朵都六岁了，该要个弟弟妹妹了。”

周明远不知道该咋接话，只能干笑两声。

林晓雪说：“妈，我们有自己的打算，您别操心了。”

老太太说：“我能不操心？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就盼着你们好。”

林晓雪低下头，没说话。

周明远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酸。

那天晚上，老太太睡下之后，两人坐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雪说：“我妈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周明远说：“我知道。”

林晓雪说：“她是真心为咱们好，只是不知道咱们已经……”

她没说完，但周明远知道她要说啥。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沉默了一会儿，林晓雪忽然问：“周明远，你说咱俩，还能回到从前吗？”

周明远愣住了。

他看着她，不知道她为啥忽然这么问。

林晓雪也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的东西。

周明远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林晓雪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周明远躺在沙发上，又失眠了。

他想着林晓雪那句话，想着她看他的眼神，想着这些年的事。

回到从前？

从前是啥时候？

刚结婚那会儿？

那时候她对他笑，他也对她笑，两人看着对方，眼里都是光。

现在呢？

看她一眼，心里想的是：她今天咋又穿这件衣服？

她看他一眼，心里想的是：他头发又少了。

还能回去吗？

他不知道。

但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离婚的时候，她走出民政局，太阳挺大，晃得人眼睛疼。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那时候他不知道为啥空落落的。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是不难受，是不敢难受。

怕一难受，就后悔了。

又一个周末，老太太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好多东西，鸡蛋、蔬菜、还有一只杀好的鸡。

“这是我自己养的鸡，”她说，“给朵朵炖汤喝，补身体。”

林晓雪接过来，说：“妈，您别老带东西，累不累啊？”

老太太说：“不累，这点东西，算啥？”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忽然说：“明远，你妈最近咋样？”

周明远说：“还行，身体挺好。”

老太太说：“那就好。回头让她来县城玩几天，我请她吃饭。”

周明远说：“行，我跟她说。”

老太太点点头，又说：“你们俩，也该回乡下看看了。你爸你妈，晓雪她爸，都盼着呢。”

林晓雪说：“妈，我们忙，等有空了就去。”

老太太说：“忙忙忙，就知道忙。挣钱要紧，爸妈不要紧？”

林晓雪低下头，不说话了。

周明远赶紧打圆场：“妈，我们记着了，下周就去。”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说。

那天晚上，老太太睡下之后，林晓雪忽然说：“周明远，我想喝酒。”

周明远愣了一下：“喝酒？”

林晓雪点点头：“心里闷，想喝点。”

周明远想了想，去厨房翻了翻，找到一瓶之前别人送的白酒，还有几罐啤酒。

“喝哪个？”他问。

林晓雪说：“白的。”

周明远拿过来，倒了两个杯。

两人坐在客厅里，喝了起来。

林晓雪平时不怎么喝酒，一杯下去，脸就红了。

她看着周明远，说：“周明远，你知道我妈今天为啥那样说吗？”

周明远说：“不知道。”

林晓雪说：“她怀疑了。”

周明远愣住了：“怀疑啥？”

林晓雪说：“怀疑咱俩。她今天问我，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咋感觉怪怪的？”

周明远没说话。

林晓雪又喝了一口，说：“我说没有。她说你别骗我，我是你妈，我看得出来。”

周明远说：“那你说啥？”

林晓雪说：“我说真没有，你想多了。”

周明远点点头。

林晓雪看着他，忽然说：“周明远，你说咱俩，还能瞒多久？”

周明远想了想，说：“不知道。”

林晓雪说：“总有一天瞒不住的。到时候咋办？”

周明远没说话。

林晓雪又喝了一口，眼眶红了。

“我不想让我妈知道，”她说，“她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个。我爸走的时候，她就差点没挺过来。要是知道我离婚了，她肯定……”

她没说完，眼泪下来了。

周明远看着她，心里忽然一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递给她一张纸巾。

林晓雪接过去，擦了擦，说：“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哭。”

周明远说：“没事。”

林晓雪说：“我就是觉得累。离婚已经够累了，还得瞒着，更累。”

周明远说：“我知道。”

林晓雪看着他，说：“你知道？你知道啥？”

周明远没说话。

林晓雪说：“你知道我每天下班回去，一个人带着朵朵，做饭、洗衣服、哄她睡觉，多累吗？你知道我一个人躺在那个出租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的是啥吗？”

周明远低下头，说：“不知道。”

林晓雪说：“我想的是，要是没离婚，这会儿你在我旁边，我靠着你，啥都不怕。”

周明远听着这话，心里堵得慌。

他抬起头，看着林晓雪。

她红着眼眶，看着他。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七年的婚姻，说离就离了。

离了之后，连句软话都没说过。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租房子，还要瞒着家里，还要每个周末过来演戏。

她图啥？

啥也不图。

就图老太太能多活几年。

周明远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晓雪，”他说，“对不起。”

林晓雪愣了一下：“对不起啥？”

周明远说：“对不起这些年，是我没做好。”

林晓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现在说这个，有啥用？”

周明远说：“不知道。但想说。”

林晓雪低下头，没说话。

两人沉默着，又喝了几杯。

后来林晓雪喝多了，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

周明远看着她，不知道该咋办。

他想把她扶到床上去睡，但她这样子，他又不敢碰。

正犹豫着，林晓雪忽然睁开眼，看着他。

“周明远，”她说，“你能抱抱我吗？”

周明远愣住了。

林晓雪说：“就抱一下。”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把她揽过来。

林晓雪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吗，”她小声说，“这几个月，我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就想着你。”

周明远没说话。

林晓雪说：“想咱俩以前的事。刚结婚那会儿，你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周末咱们一起去逛街，你牵着我，我挽着你。那时候多好啊。”

周明远听着，眼眶也红了。

他说：“是啊，那时候多好。”

林晓雪说：“后来咋就变了呢？”

周明远说：“不知道。”

林晓雪说：“我想了很久。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是日子把咱俩磨没了。”

周明远点点头。

林晓雪靠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忽然说：“周明远，你说咱俩，能不能重新开始？”

周明远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眼睛红红的，但眼神里有点光。

周明远看着那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这些年的事，想起了离婚那天她的背影，想起了这几个月假装演戏的日子，想起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重新开始？

可能吗？

他不知道。

但那一刻，他忽然很想试试。

“晓雪，”他说，“我不知道能不能重新开始。但我想试试。”

林晓雪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聊这些年的事，聊离婚的原因，聊这几个月各自的日子。

聊到最后，两人都累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周明远先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林晓雪还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挺香。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跟以前一样。

睫毛长长的，呼吸轻轻的，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他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每天早上他先醒，就这样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后来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就不看了。

看腻了。

但现在再看，还是觉得好看。

林晓雪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看见他正看着她，愣了一下。

“看啥呢？”她问。

周明远说：“看你。”

林晓雪脸有点红，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几点了？”她问。

周明远看看手机：“七点半。”

林晓雪说：“我妈快起来了。”

周明远点点头，站起来，去洗漱。

厨房里，林晓雪在做饭。

周明远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我帮你。”他说。

林晓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让开一点位置。

两人一起做饭，一个切菜，一个炒菜，配合得还挺默契。

林晓雪忽然说：“周明远，你还记得吗？刚结婚那会儿，咱们也这样。”

周明远说：“记得。”

林晓雪说：“后来你就懒了，光知道吃。”

周明远笑了，说：“以后不懒了。”

林晓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翘。

老太太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做好了。

她看见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脸上带着笑。

“这才像过日子嘛。”她说。

林晓雪说：“妈，吃饭吧。”

一家人坐下吃饭，跟以前一样。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吃完早饭，老太太要走了。

周明远送她去车站，路上老太太忽然说：“明远，妈问你个事儿。”

周明远心里一紧，但面上没露出来：“妈您说。”

老太太说：“你跟晓雪，是不是吵架了？”

周明远说：“没有啊。”

老太太看着他，说：“你别骗我。我看得出来，你们俩跟以前不一样。”

周明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我也不多问。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就一句话，过日子不容易，能凑合就凑合，别轻易散了。”

周明远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上了车。

周明远站在车站，看着车开远，心里忽然有点乱。

老太太看出来了。

她啥都知道，只是没说破。

那他跟林晓雪，还有必要继续演下去吗？

他不知道。

但那天晚上，林晓雪没走。

她给老太太打了电话，说要多住一天。

老太太没多问，只说好。

晚上，朵朵睡了之后，两人坐在客厅里，喝着茶，聊着天。

周明远把老太太的话说了。

林晓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那人，精着呢，”她说，“啥都瞒不过她。”

周明远说：“那咱们还瞒吗？”

林晓雪想了想，说：“瞒吧。”

周明远说：“为啥？”

林晓雪看着他，说：“因为我想再试试。”

周明远愣住了。

林晓雪说：“咱俩不是说好了吗？重新开始。”

周明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对，”他说，“重新开始。”

那天晚上，林晓雪没睡卧室，周明远也没睡沙发。

两人都睡在客厅里，盖着同一条毯子，靠在一起。

林晓雪说：“周明远，你说咱俩能重新开始吗？”

周明远说：“不知道。”

林晓雪说：“那你愿意试吗？”

周明远说：“愿意。”

林晓雪笑了，往他怀里靠了靠。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一点光。

周明远看着那月光，忽然想起离婚那天，太阳很大，晃得人眼睛疼。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才知道，还没完。

日子还长着呢。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真的开始重新过了。

林晓雪还是住出租屋，周明远还是住原来的房子。但每个周末，她会带着朵朵过来，一家三口一起过。

不是演戏，是真的过。

一起做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视，一起带孩子出去玩。

晚上朵朵睡了，两人就坐在客厅里，喝着茶，聊着天。

聊以前的事，聊以后的事，聊这些年错过的话。

周明远发现，他其实挺喜欢跟林晓雪聊天的。

以前咋就没发现呢？

林晓雪也发现，周明远其实挺会说话的。

以前咋就觉得他闷呢？

可能真的是过腻了，把好的东西都忽略了。

现在分开了几个月，再看对方，又觉得顺眼了。

有一次，林晓雪问：“周明远，你说咱俩当初，咋就离了呢？”

周明远想了想，说：“可能是太习惯了，不知道珍惜了。”

林晓雪点点头，说：“我也是。”

周明远说：“那现在呢？”

林晓雪说：“现在知道珍惜了。”

周明远笑了，把她搂过来，抱了抱。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一天。

转眼过了半年。

老太太还是每个周末来，每次来都夸他们感情好。

有一次，她忽然说：“明远，晓雪，你们啥时候复婚啊？”

两人愣住了。

老太太看着他们，笑着说：“别装了，妈早就看出来了。”

林晓雪脸红了：“妈，您说啥呢？”

老太太说：“我说啥？我说你们俩，离了婚还瞒着我，以为我不知道？”

周明远和林晓雪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啥。

老太太说：“我闺女，我还不了解？她那眼神，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嫌弃，现在是喜欢。你也是，看她的眼神，以前是应付，现在是心疼。”

两人低下头，都不说话。

老太太说：“我也不怪你们瞒我。我知道你们是怕我受不了。但你妈没那么脆弱。我活了六十多年，啥没见过？”

她顿了顿，又说：“离了婚还能重新走到一起，不容易。你们要珍惜。”

林晓雪眼眶红了，说：“妈，我们知道了。”

老太太点点头，站起来说：“行了，我走了。你们俩，好好过。”

她走了之后，两人坐在屋里，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明远说：“你妈，真厉害。”

林晓雪笑了，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妈。”

周明远也笑了。

那天晚上，周明远忽然说：“晓雪，咱们复婚吧。”

林晓雪愣住了。

周明远看着她，说：“我想好了。这次，好好过。”

林晓雪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确定？”她问。

周明远点点头：“确定。”

林晓雪笑了，眼泪也下来了。

“好，”她说，“那就复婚。”

复婚那天，是个普通的周四。

两人请了假，去了民政局。

办手续的还是上次那个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愣了一下。

“你们不是离了吗？”她问。

周明远说：“复婚。”

工作人员点点头，没多问，把手续办了。

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是很大，晃得人眼睛疼。

但周明远觉得，这阳光挺暖的。

他看着林晓雪，林晓雪也看着他。

“走吧，”他说，“回家。”

林晓雪点点头，挽着他的胳膊。

两人一起往前走。

后面的日子，就像复婚那天说好的那样，好好过。

周明远的超市生意越来越好，又开了一家分店，雇了两个人，不用自己天天守着。

林晓雪在卫生院干得也不错，评了先进，涨了工资。

朵朵上小学了，成绩还行，老师说她挺聪明，就是有点贪玩。

老太太还是每个周末来，带点鸡蛋蔬菜，看看外孙女，住一晚上，第二天回去。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跟以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这次是真的。

周明远有时候会想起离婚那会儿的事，想起那段假装演戏的日子，想起那个月光明亮的晚上，林晓雪靠在他肩膀上，问他能不能重新开始。

那时候他不知道答案。

现在知道了。

能。

真的能。

窗外的月亮还是那么亮。

周明远站在窗前，看着那月光。

林晓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啥呢？”她问。

周明远说：“看月亮。”

林晓雪也抬头看，说：“挺亮的。”

周明远说：“是啊。”

林晓雪靠在他肩膀上，说：“周明远，你说咱俩这辈子，值不值？”

周明远想了想，说：“值。”

林晓雪笑了，说：“我也觉得值。”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这个小小的家里。

日子还长着呢。

但这一刻，挺好。

真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