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丹遗孀同桂荣,曾为贺子珍接生,李敏亲昵的称她为:刘妈妈
发布时间:2026-02-20 08:51 浏览量:2
1936年冬天的陕北,风一到夜里就像刀子一样往人身上割。窑洞门口的几棵酸枣树被寒风刮得直响,守夜的战士缩着脖子,在火堆旁哈着白气。这一年,红军东征正打得紧,一边是前线的枪炮声,一边是后方的哭声、笑声、婴儿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那个年代特有的背景音。
对很多后来被称为“共和国元勋”的人来说,这一年极其关键;对一个普通的陕北妇女同桂荣来说,这一年则是一生中最沉重、也最不平凡的转折点:4月,丈夫刘志丹牺牲;冬天,她却要亲手迎接另一个孩子来到这个艰难的世界。
有意思的是,在这一年里,她既是新生生命的接生人,也是牺牲烈士遗志的守护者,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都被她默默扛在了肩上。
一、寒冬岗楼里的“产房”
1936年冬,同桂荣刚收拾完手里的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窑洞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刘嫂子!快去,贺大姐要生了,主席让你赶紧过去!”
喊话的是毛泽东的警卫员,脸上冻得通红,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又用力跺了跺脚。那神情,说是着急,其实更像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同桂荣没多问一句,随手抓起早已准备好的小衣服、小鞋子和棉被。这些东西,她是从夏天就开始攒的,心里清楚,按照月份算,年底差不多就该用上。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开水要赶紧烧,干净的布要提前准备好,孩子生下来后还要赶紧保暖。
岗楼离窑洞有一段路,还没到跟前,她就听见楼里传出女人忍着疼痛的呻吟声,夹杂着冷风穿过石缝发出的呜呜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进了岗楼,她看见贺子珍蜷缩在石头垒成的地铺上,脸色蜡黄,身子又瘦又单薄,身下铺着的,只是几层单薄的东西。寒气从石缝里往外冒,连呼出的气都能很快冷下去。
她下意识抬眼看了一圈,眉头一下子就皱成了一团。这哪里像个生孩子的地方,更像是个前沿的哨位。石墙粗糙冰冷,房顶是泥和高粱杆糊成的,风一灌进来,四面透寒。
“怎么能在这地方生孩子呀?”这句话没等她忍住,就脱口而出。
站在一旁的毛泽东听见这话,略带歉意地解释:“石窑里有点潮,是子珍自己跑到这里来的。”那一刻,他的神情里有明显的心疼,也有几分无奈。转头又低声问同桂荣:“现在怎么办?”
“来不及了,就在这里吧。”她答得干脆,语气却不由得紧了几分。
她一面吩咐身边的人赶紧去烧水、找干净布,一面把贺子珍扶起来,先灌了半碗热水,让她身子暖一点,又用冻得僵硬的手慢慢给她按着肚子。没有多余的条件,也没有精密的器械,能依靠的,是多年积累下来的土办法和一个妇女的经验。
不得不说,在那样的环境下,能让生产过程尽量平稳,本身就是一种本事。等到孩子平安落地的时候,外面的风还在呼呼地刮,可岗楼里,却多了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医生在孩子出生后才赶到,简单处理好脐带,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贺子珍抬回窑洞。身为“接生婆”的同桂荣,抱起那个刚出生的小女婴,用热水仔细擦洗,又一层层把小衣服、棉被裹紧。那一刻,她的眼神明显软了下来,连动作也格外轻。
毛泽东站在一边,看着这个刚来到世上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喜。风雪、征战、艰苦,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被压到了后面。
同桂荣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高兴。毕竟,在战争的日子里,一条新生命的到来,总带着一点难得的暖意。她突然想到前些天还攒着几个鸡蛋,想给产妇补补身子,急匆匆跑回去找,却怎么也想不起鸡蛋被放到了哪。
在短暂的慌乱间,一个身影忽然在她脑子里一晃而过——刘志丹。
半年前,也就是1936年4月14日,刘志丹率领红二十五军,在东征时的中阳县三交镇战斗中牺牲,年仅三十三岁。那天的消息传来时,她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如今,怀里抱着的,是别人家的新生命,心里藏着的,却是自己的巨大空缺,这种反差感,让人说不出是苦是甜。
二、从“包办婚姻”到生死与共
如果把时间往前拨,拨到1910年代的陕北,同桂荣的人生起点,其实平凡到了不能再平凡。
同家和刘家两家,早年就是世交。刘志丹的祖父刘士杰,同桂荣的祖父同锡瑞,是那种能在茶桌边坐一下午、什么都能聊到一块去的老朋友。孩子还没长大,两位老人就把婚事定下,算是典型的“娃娃亲”。
1918年,刘志丹跟着祖父到同家“见未来岳父岳母”。那时的他,刚进私塾不久,算是有点读书人气质。两人第一次见面,很短,没说上几句话,礼节一过,长辈便把三年后的婚期定下。
1921年,两人正式成婚。那一年,刘志丹考上了陕北联合县立榆林中学,在当地算得上“有出息的学生”。同桂荣就完全不同了,没上过私塾,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因为家中排行老三,被叫作“三秀子”。
结婚后,刘志丹给妻子起了正式名字——“桂荣”。“桂”字取自他原名“刘景桂”中的一字,多少带着一些期望;“荣”则是希望她这一生能有自己的光彩。随后,他开始教她识字。白天忙学业、忙工作,晚上有空就给她写几个字、认几个字,在当时那个陕北小村子里,这样的“丈夫教妻子认字”的场景并不常见。
说起来,这是包办婚姻。可婚后的相处,却不僵。刘志丹性子温和,少年时就有理想,担任学生会主席,组织学生运动,与地方军阀井岳秀对抗。这些活动难免要奔走忙碌,他在家里待的时间本就不多,但对妻子,却始终温和有礼。
1924年,他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一年后又加入中国共产党。1925年秋,他奉组织安排,南下报考黄埔军校,准备走一条更危险、也更坚定的路。
临行前,他看得出妻子的笨拙心意:同桂荣想给他做双鞋,手里拿着布和针,却总是下不了针。她平日里主要在地里干活,针线活并不熟练。这一点小小的窘迫,落在刘志丹眼里,只觉得心里发软。他干脆把自己的脚印描下来,笑着递给她:“你照这个样剪布,就差不了。”
这一段很日常,但往往就是这种细节,能让一段婚姻从“指腹为婚”走向“真心挂念”。
随着革命斗争不断深入,“在家时间少”几乎成了所有革命者的常态。刘志丹也不例外。他很清楚,自己走的是一条随时可能付出生命代价的路,也担心把祸水引到家里来。有一次他回到家,语气有些沉重:“干革命是要冒风险的,家里也难免要受牵连。要是有一天敌人把你抓走,你怎么办?”
同桂荣没有读过很多书,却明白个大概,她知道丈夫所做的事情,是为了那些穷苦人能翻身。她只简单说了一句:“要抓就抓,要杀就杀,我啥也不知道。”这话不华丽,却很决绝。
刘志丹当时把她搂进怀里,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你跟着我,受苦了。”
话虽简单,态度却很清晰:革命路上,他对家人的愧疚,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不久之后,这句“要杀就杀”的硬话,就被现实按在了她面前。
那一次,她带着女儿去看望丈夫,等回到家,庆阳军阀头目谭世麟就带人抄家。幸亏乡亲提前通风报信,她紧急带着孩子躲进山里。敌人扑了个空,恼羞成怒,放火烧了刘家老屋,还毁了祖坟。
那一段在山洞里躲藏的日子,后来女儿刘力贞回忆起来,都觉得心里发冷。母女俩藏在大渠沟的山水洞里,八天八夜见不到天日。孩子饿了,母亲就用炒面糊兑一点水喂她,自己八天连一口粮食都没吃上,只靠喝冷水撑着。那时的同桂荣,还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妇女。
追兵逼近的一次,她被赶到了悬崖边,眼看就要被抓住了,她猛地一咬牙,喊了一句:“我是刘志丹的婆姨,我就是死也不能让敌人抓住!”说完,人就往下跳。多亏半山腰的灌木挡了一下,才侥幸捡了一条命。
敌人撤走后,亲戚来山上找她,劝她先回家躲一躲。就这样,一家人辗转流离,一直到1934年4月,党组织才把刘志丹的父亲刘培基和同桂荣母女接到了南梁根据地。
那一年,她正式走上革命道路。
一家团聚的时候,刘志丹的心情可以想见。他一把搂住妻子,带着几分放松地说:“我早就想把你接过来一起干革命了,现在好了,咱们在一块儿,以后不用老彼此挂念。”
到了根据地,她被分到部队里,做的是洗衣、缝补、照顾伤员这些繁琐却必不可少的工作。她对战士们极热情,说话直爽,做起事来一声不吭,久而久之,几乎没人叫她名字,都亲热地称她“刘嫂子”。
战争年代的家务,常常与危险同在。1935年初春,她生了一个儿子,刘志丹匆匆给孩子取了名字,又去前线。没过多久,两个孩子先后发起高烧,她只好请一个被俘的国民党军队军医来给孩子看病,喂药。谁知道那人趁机逃跑,留下的药却没能救下这个未满周岁的男婴。儿子夭折,女儿刘力贞好不容易挺了过来。
儿子的离去,对她是沉重打击。可战火之中,她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悲恸里,只能咬牙往前撑。
1935年10月,刘志丹被机会主义分子诬陷,一度遭到关押。她跟着受了不少委屈。好在1935年10月底至1936年10月,中央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局面逐渐扭转,刘志丹获释,重新走上指挥岗位,担任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红二十八军军长等职务。
风波暂平之后,她的人生,又被带向了一个新的交汇点——与毛泽东、贺子珍一家结下了一段特殊的缘分。
三、从“刘嫂子”到“刘妈妈”
长征结束后不久,毛泽东同中共中央在陕北安顿下来。一天,他提出想见见刘志丹一家,同桂荣也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后来为全国人熟知的领袖,以及他的妻子贺子珍。
两位女人见面,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年龄上,同桂荣比贺子珍大四岁;经历上,一个一路在陕北根据地坚持,一个从南方红军部队一路长征而来,走过雪山草地,渡过大江大河。一个讲的是南梁、南泥湾、瓦窑堡的故事,一个讲的是湘江战役、四渡赤水、翻越夹金山的细节,不知不觉间,两人就拉近了距离。
值得一提的是,同桂荣的眼睛,始终盯得很细。第一次到毛泽东住处,她一眼注意到他脚上只穿着一双单鞋。那时已是陕北的十一月,风冷得厉害,本地人早就换上厚实的棉鞋了。
她忍不住问贺子珍:“这么冷的天,他咋还穿着单鞋?”
这个问题,让贺子珍印象很深。当时红军刚刚会师,部队缺衣少食,是摆在眼前的现实。很多战士连棉衣都凑不齐,更别提又暖又结实的棉鞋了。毛泽东自己当然也没有多余的棉鞋。只是,当着外来人的面,贺子珍不好把困难全盘托出,就解释说:“他脚在长征路上冻坏了,天冷一肿,原先那双棉鞋穿着太紧,只好先穿单鞋。”
话说得委婉,可意思也算清楚。只是同桂荣心里“犯劲”的地方,在于“这么冷,咋能穿单鞋”。她回去后,找来一张纸,对着毛泽东留下的脚印,小心剪了个鞋样,又上街买了布和棉花,用了三天时间,给他做了一双又大又软、好穿又保暖的棉鞋。
毛泽东收到这双鞋时,明显很高兴,连声道谢。后来有一次,他在火盆边聊天,不经意间把鞋烤得太近,竟在鞋帮上烤出了一个洞。同桂荣一听,二话不说,又做了一双新的送过去,还顺手给其他中央领导人各做了一双。看似只是女红活计,其实是用手艺,把自己的心意缝进了棉鞋里。
几十年后,新中国已经成立二十多年,毛泽东在北京再见同桂荣,还特意提起这件事:“刘嫂子在瓦窑堡给我做的那双棉鞋,又软又结实,穿上可暖和喽。”这句话不长,但足够说明那段记忆在他心中的位置。
接生贺子珍的孩子,是1936年冬天的事;为这对夫妇缓和矛盾,则发生在1937年。
那年,贺子珍和毛泽东因为一点家庭琐事拌了嘴。博古在一旁劝了几句,发现说了也不见效,干脆跑去请“外援”,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同桂荣。
同桂荣放下手里的活,一路小跑到贺子珍住的窑洞。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婴儿响亮的哭声。推门一看,才几个月大的“娇娇”——也就是后来大家熟悉的李敏——正被放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赶紧上前把孩子抱起来,嘴里忍不住埋怨:“你们吵架,咋还能把娃撂地上?”一句话说得不重,却直戳心窝。毛泽东难免有点过意不去,赶紧接过孩子来哄。
过了一会,同桂荣又接过孩子,一边轻轻拍着,一边转头对毛泽东说:“你们男子汉的心就是铁,不晓得管娃有多难。”又扭头对贺子珍说:“你也别顶嘴太狠,你看主席熬夜熬得眼睛都红成啥样了,娃哭成这样,他还能工作吗?”
这几句带着乡音、带着生活气的“唠叨”,比大道理好使得多。两口子尴尬一笑,脾气也就消了。
这种“打圆场”的功夫,不需要读多少书,却非常见功力。战争年代,许多紧绷的神经,就是靠这样一点一点松开。同桂荣在这一家人心目中的角色,也在这样的细节中慢慢变化:从“刘嫂子”变成了“刘妈妈”。
这种变化,在一个细节里体现得很清楚。建国后,她在西安生活,突然收到一封挂号信,里面夹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背后写着一句话:“敬赠刘妈妈留念。毛娇娇。”署名用的是童年小名,却加上了“敬赠”二字,这种亲昵里带着敬重的称呼,已经不只是一家人的私人感情,更掺杂着一代人的记忆。
1979年,她赴上海,再次见到了贺子珍和李敏母女。多年不见,大家都已满头华发,可提起当年瓦窑堡那个寒冬、那个简陋的岗楼,谁也没有忘记。贺子珍握着她的手说:“多亏了你当年帮我接生。”这句话,说给别人,可能只是客套;说给她,却是发自内心。
四、一生淡泊,母女两代人的选择
战争结束了,新的国家建立起来了,很多人的人生轨迹也随之改变。同桂荣却没有顺着“烈士遗孀”的光环走向个人享受,而是几乎本能地,把“照顾孩子”当成了终身事业。
刘志丹牺牲的那一刻,对她来说是项沉重的打击。1936年4月,东征前,刘志丹对她说:“你要好好把孩子抚养大,让她好好念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明天一早部队出发,你带上力贞来送送我。”她原本答应了,谁知第二天一早,家里来了位老同志,她忙着接待,耽误了时间,等赶到集合地点时,队伍已经出发,只留下远去的尘土。
这成了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一道坎。
刘志丹临行前,特地留下一封信。信中写得很明白:这次上前线,是为了心中的信念而战,为国家、为人民、为党,他可以付出一切。他也坦承,过去对妻子和孩子关心不够,希望她能够体谅。信写得不冗长,却带着明显的诀别意味。
后来事实证明,这几乎就是一封绝笔。
牺牲消息传来后,组织上问她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她沉默了一会,只说了两句:“我就是把孩子养大,让她将来继承他的遗志。我虽然文化不高,还能为革命做点事。”
从那之后,她一边辛辛苦苦把女儿拉扯大,一边主动承担起照看烈士子女、战士后代的任务。在根据地里,哪家女同志刚生了孩子,缺羊奶、缺米汤,她总是帮着四处打听、想办法;哪个同志因为要上前线,需要把孩子寄养在农户家,她就认真挑选可靠人家,一次次地上门沟通。
周围的姐妹们常说:“多亏了刘嫂子。”她只淡淡一句:“我喜欢娃,他们都是革命的后代。”
新中国成立后,她没有去争任何头衔,而是投身幼儿教育事业。在托儿所、幼儿园工作,不一定天天站在台前,却要天长日久地跟孩子们打交道。她担任过多家托儿所、幼儿园的名誉院长,更多时候像个亲自带班的老人,尽心尽力地陪着一茬又一茬孩子长大。
那些孩子后来在社会各个岗位上工作,有的成了干部,有的成了普通工人,有的走上专业技术岗位。等到他们在某个会议、某条街道、某次探访里重遇这位老人,下意识冒出来的称呼,是“刘妈妈”。
这种称呼,既有感情,也是一种认可。
她和刘志丹唯一长大成人的女儿刘力贞,也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长成。她继承母亲的坚韧,又有自己的一条路。
解放后,她考入中国医科大学,毕业后成绩优异,被选拔为研究生。按当时的条件,这已是一条很体面的道路。但她后来的选择,更能看出她内心的那根弦。
20世纪60年代,陕西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灾。省里决定组织医疗队,赴米脂等灾区巡回医疗。那时的刘力贞身体并不好,患过结核病,尚未完全康复。本可以以此为理由,留在条件相对好的地方工作,她却坚持要求报名。
面对组织的考虑,她说了一句颇有分量的话:“我要去那儿,那儿有我千丝万缕的根。我是刘志丹的女儿,是父亲让我这样做的。”这句话里有明显的个人情感,也有一份对父亲的理解:为老区群众做一点实事,是最自然不过的选择。
到了陕北,她投入工作几乎到了忘我的程度。几十年前,她父亲在这片土地上战斗、牺牲;几十年后,她以医生的身份回到这里,为父老乡亲看病。当地老百姓一听说是刘志丹的女儿回来了,纷纷赶来看望,有人从家里捧出不多的鸡蛋,硬塞到她手里,说要给她补一补身体。她那时感动得眼圈发红,这种情感,其实是老区百姓对烈士、对烈士后代的一种朴素回报。
她的人生命运中,还有一个小插曲颇值得一提。她原名叫“刘力真”,1980年陕西省人大第五次工作会议上,要补选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打印名单时,工作人员一时疏忽,把“真”字错印成了“贞”。选举结果出来,她高票当选。既然名字已经在正式文件上用了,她索性就把名字改成“刘力贞”,也算让这次“误打误撞”成了个人履历中的一件小趣事。
1980年代之后,她连续当选为第六届、第七届陕西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一直在陕西工作,把主要精力放在地方建设和民生事务上。她受母亲影响颇深,始终保持淡泊的态度,曾说过一句话:“只想为人民做一些实在的事情,只要能减轻病人的痛苦,就是对自己的最大认可。”
1993年退休之后,她依然保持着简朴的生活习惯。家里铺着常见的水磨石地面,墙上挂着父亲刘志丹的画像,一张旧沙发、一张不大的书桌,布置可以用“简单”来形容。对子女,她要求得很直白:“要做端正的、能自食其力的大写的人。”这句看似平常的叮嘱,其实就是她一生的行事准则。
母女两代人,一位选择在战火中守护孩子,在建国后扎根幼教;一位选择在医疗系统辛勤工作、在地方人大尽责履职。她们的共同点,在于对名利并不热衷,却对责任格外看重。
1999年5月4日,同桂荣在西安去世,享年94岁,一生跨越清末、民国、抗战、解放战争直至新中国成立后的数十年。她走得安静,却留给很多人一段难以忘却的记忆。
2014年,刘力贞去世。那时,她家中墙上的那张刘志丹遗像,仍在原处。这张照片,成了她留给后人的重要纪念,也默默见证了一家三代人的选择。
回过头看,同桂荣这一生,从陕北农村的“三秀子”,到“刘嫂子”“刘妈妈”,身份不断变化,性格却始终如一:朴实、坚韧、不张扬。她在最艰苦的岁月里,给无数孩子剪过鞋样、缝过衣服、端过米汤,也在一间简陋岗楼里,接生过那位后来被众人称作“毛娇娇”的小生命。
生命来来往往,历史潮起潮落。对她来说,所谓“伟大”,并不是站在前台,而是在寒风中多抱紧一个婴儿,在危难时刻多为别人想一步,在漫长岁月里,把“为别人着想”当成习惯。正因为如此,“刘妈妈”这个称呼,在很多人心里,显得格外沉稳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