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总裁订婚后,解雇当三年助理的我,推荐去她闺蜜单亲妈妈公司

发布时间:2026-02-19 10:46  浏览量:2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给女总裁当助理第三年,她订婚了,她按未婚夫要求把我解雇,临走前推荐我去她闺蜜公司:她除了是个单亲妈妈没别的缺点!

我点了点头

“晁风,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多给了三个月补偿金。”

沈清澜将一张薄薄的支票推到办公桌边缘,指尖没有半分停留。

她的目光落在最新的珠宝设计图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未婚夫觉得,身边留着个男助理,不合适。”

我站在她价值三十万的定制办公桌前,身上是穿了三年、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

沈清澜终于抬了下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施舍的怜悯。

“对了,我闺蜜苏婉那边缺个打杂的。她刚接手一家小公司,挺不容易的。”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弧度。

“虽然是个单亲妈妈,带个孩子,但人不错。

除了这点,没别的缺点。”

她看着我的眼睛,像在确认我是否懂得这“恩赐”背后的含义——离开我这艘豪华游轮,给你一张通往小破舢板的船票,已是仁至义尽。

我伸手,拈起那张轻飘飘的支票。

然后,在她微微讶异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好。”

第一章

沈清澜的订婚宴,设在市中心最贵的云端酒店。

我作为“前助理”,本没资格入场。

但她的未婚夫赵明轩,指名道姓让我来。

“晁风是吧?清澜提过你,三年,辛苦了。”赵明轩一身高定西装,腕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他搂着沈清澜的腰,笑容得体,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清理出去的旧家具。“今天这日子,你也来沾沾喜气。对了,工作找到了吗?清澜说给你介绍了她闺蜜那儿?”

周围几个穿着华丽的男女低声窃笑。

谁不知道沈清澜的闺蜜苏婉?当年也是名媛,可惜遇人不淑,未婚生女,被家族半放弃,手里只剩个半死不活的服装公司,在圈子里早成了笑柄。

把我“介绍”过去,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把我和那个“笑柄”打包处理。

“谢谢赵总关心。”我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苏总那边,我会去报到。”

沈清澜似乎松了口气,她大概怕我不识抬举,当场闹起来。

她挽紧赵明轩的手臂,声音温软:“明轩,我们去那边跟王董打个招呼。”

赵明轩却没动,目光扫过我洗得领口发毛的衬衫,嘴角笑意更深:“晁助理,今天这场合,你这身……有点不合时宜。不过算了,反正以后也没机会参加这种宴会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力道不轻。

“好好跟着苏婉干,虽然她公司小,但养活你一个,应该没问题。前提是,她那公司别那么快倒闭。哈哈!”

他大笑着揽走沈清澜。

沈清澜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最终归于一片冰冷的疏离。

仿佛在说:晁风,我们的世界,本就不同。给你指条路,好自为之。

我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硬质的黑色卡片边缘。

卡片冰冷,上面没有任何银行logo,只有一组凸起的、毫无规律的暗纹数字。

第二章

去“霓裳服饰”报到那天,下着毛毛雨。

公司藏在老旧写字楼的第七层,电梯吱呀作响,墙壁斑驳。

推开磨砂玻璃门,前台的女孩正手忙脚乱地接着电话,脸上是压不住的烦躁。

“……李总,那批面料款真的不能再宽限两天吗?我们苏总正在想办法……喂?喂!”

电话被挂断,女孩沮丧地扔下听筒。

抬眼看到我,她愣了一下:“你找谁?”

“我是晁风,来报到。苏总在吗?”

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哦,沈总介绍来的……苏总在里间,跟小乐乐在一起。你自己进去吧。”

里间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个杂物间兼育儿室。

一个穿着简约米色套装、身形消瘦的女人,正抱着个大约三四岁、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轻声哼着歌哄她睡觉。女人侧脸线条柔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眉宇间锁着一股坚韧。

小女孩手里攥着个掉了一只耳朵的毛绒兔子,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抽噎一下。

办公桌上堆满了设计草图、财务报表和未拆封的方便面盒子。角落里,几个半成品的服装模特默默立着,身上套着颜色黯淡、款式过时的样衣。

这就是沈清澜口中“除了是单亲妈妈没别的缺点”的苏婉。

以及她“挺不容易”的小公司。

苏婉察觉到有人,抬起头。看到我,她有些仓促地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迅速调整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容难掩疲惫。

“你是……晁风?”

“苏总,您好。”我走上前,目光扫过她桌上那份被红笔圈出无数“逾期”字样的供应商催款单。

“清澜跟我说了。”苏婉轻轻把睡着的孩子放在旁边一张小小的折叠床上,盖好毯子,动作熟练而轻柔。“我这边情况,你可能也看到了。说是公司,其实就一个烂摊子。工资……可能没法按时发,事情杂,可能还要你偶尔帮忙照看一下乐乐。”她说着,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如果你觉得不行,没关系,我理解……”

“我什么时候上班?”我打断她。

苏婉怔住。

“今天。”我拿起桌上一份杂乱的活动企划案,扫了一眼,“‘霓裳’想参加下周的‘东方时尚之夜’新锐品牌展?”

苏婉苦笑:“报名了,但只是陪跑。我们连像样的新品系列都拿不出来,更别说入场费和打点关系的钱了。邀请函……估计明天就会被正式拒绝吧。”

我放下企划案,看向窗外的雨幕。

“邀请函,会有的。”

苏婉只当我在说安慰话,无力地摇摇头,转身去查看女儿是否踢了被子。

她没看到,我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悄然闪现:【风少,您要的‘东方时尚之夜’组委会核心成员名单及近期资金往来明细,已整理完毕。另外,赵明轩父亲赵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涉嫌抄袭境内小众设计师作品并海外注册专利的初步证据链,已形成。请查收。】

第三章

赵明轩没打算让我,或者说让苏婉好过。

我入职第三天,“霓裳服饰”最后两个有点手艺的老师傅,被挖走了。

挖人的是赵氏集团旗下一个新成立的服装品牌,开的价码是“霓裳”给不起的三倍。

前台的女孩小田红着眼眶收拾东西:“晁……晁哥,对不起,我也得走了。我妈住院,需要钱……”

苏婉站在空荡荡的样衣间里,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乐乐抱着她的腿,仰着小脸:“妈妈,不哭。”

苏婉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把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头,良久没有声音。

我知道,她在哭。

沈清澜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打给了苏婉。

我离得不远,能听到话筒里传出的、沈清澜那永远从容不迫的声音:“婉婉,听说你那边老师傅都走了?唉,我也刚知道,明轩他们公司新项目需要人……这事儿闹的。你别太难过,要不,我跟明轩说说,让他把那两个老师傅还给你?”

施舍。

居高临下的施舍。

苏婉擦干眼泪,声音努力平稳:“不用了,清澜。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清澜轻笑,“对了,晁风在你那儿怎么样?没给你添乱吧?他这人,能力是有点,就是性子闷,不懂变通,不然我也不会……”

“他很好。”苏婉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硬气,“帮了我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么。”沈清澜的语气淡了些,“那就好。婉婉,有困难随时跟我说,别硬撑。单亲妈妈带孩子,不容易。”

电话挂断。

苏婉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我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拿起桌上一件被抛弃的、半成品的样衣——一件看似普通的淡青色改良旗袍,腰线处有一处因老师傅离去而粗糙缝合的破绽。

“这件,灵感来源于宋代‘青瓷冰裂纹’?”我指着那看似瑕疵的缝合处。

苏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指尖拂过面料:“裂纹走向可以再设计,用同色系但带暗纹的雪纺纱线,以苏绣手法进行‘金缮’式修补。破绽,可以变成最点睛的创意。”

苏婉愣住了,像是第一次看清我。

“可是……我们没有绣娘,没有钱买好纱线,更没有时间……”

“绣娘,明天会到。纱线,今晚会有人送来。”我划开手机,将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一家顶级丝绸供应商的内部订货界面,一批标注“极品”、“仅供特定客户”的丝线已被锁定,收货地址是“霓裳服饰”。

付款状态:已结清。

金额一栏,长得让苏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晁风,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婉的声音在发颤。

窗外,雨停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个,不想再看人脸色的人。”

第四章

送来的不止是丝线。

还有三位沉默寡言、手法却精妙到令人叹为观止的绣娘。

她们自称是“工艺传承工作室”的外派人员,受“一位老朋友”所托,来帮忙完成一个有趣的项目。

苏婉看着她们飞针走线,将那件残次品旗袍上的裂痕,化作一幅若隐若现的“雨打青荷”图,整个人像在做梦。

小田最终留了下来。因为我预支了她母亲半年的医疗费,钱直接打到了医院账户。

“晁哥……”小田哭得稀里哗啦,“我这辈子都给霓裳打工!”

“好好工作就行。”我递给她一份名单,“联系这些独立设计师和服装院校的优秀毕业生,告诉他们,霓裳有资金,有顶级工艺支持,缺有想法、肯吃苦的合伙人。待遇,按行业顶尖标准给。”

名单上的一些名字,苏婉在杂志上见过,是些才华横溢却因不肯妥协而混迹底层的新人。

他们,会来吗?

很快,第一个电话回了过来,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真的吗?霓裳?我愿意!我马上带作品集过来!”

仿佛一夜之间,这座濒死的“破庙”,开始注入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

而这一切,都绕不开那个坐在角落旧电脑前、沉默地敲击键盘的男人——晁风。

他几乎不说话,但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得可怕。他知道哪里能搞到被大厂垄断的特殊面料,知道哪个环节的供应商可以压价而质量不减,甚至知道“东方时尚之夜”几位关键评审近期的审美偏好和私人恩怨。

苏婉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她趁着晁风去接乐乐放学的空档(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乐乐这个怕生的孩子飞快地黏上了他),打开浏览器,迟疑地输入“晁风”两个字。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

只有几条多年前的社会新闻边角料,提及某个昙花一现的科技新星团队,核心成员似乎姓晁,后来团队因不明原因解散,销声匿迹。

再往下翻,一片空白。

像被人为地、彻底地抹去了痕迹。

苏婉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

这时,我的手机在空桌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沈清澜。

内容只有一句话,却带着锋利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晁风,你对婉婉的公司,是不是过于“热心”了?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第五章

“东方时尚之夜”新锐品牌展的邀请函,在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送到了“霓裳服饰”。

烫金的信封,精致的火漆印。

不是拒绝函,是正式的、带编号的邀请函。

苏婉拿着信封,手抖得厉害。

小田和几个新来的设计师欢呼雀跃。

只有我知道,这张邀请函背后,是几封精准投递到组委会高层邮箱的匿名举报信,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场不大不小的内部审计风暴。某些收了赵氏集团好处、承诺将霓裳拒之门外的关键人物,此刻正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赵明轩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直接冲到了霓裳公司楼下,没上来,而是打电话把苏婉叫了下去。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

赵明轩穿着休闲装,但脸色铁青。他指着苏婉,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尖,声音透过不太隔音的窗户隐约传来。

“……苏婉,你可以啊!跟我玩阴的是吧?找了哪个野男人给你撑腰?沈清澜那个废物前助理?我告诉你,别以为拿到张破邀请函就能翻身!展会当天,我要你‘霓裳’成为全场最大的笑话!”

苏婉挺直脊背,脸色苍白,却没有后退:“赵明轩,我们凭实力争取的机会,与你无关。”

“实力?”赵明轩嗤笑,目光恶意地扫过苏婉全身,“你除了还会画两张破图,有什么实力?靠给人当保姆?还是靠你那个来路不明的‘助理’?婉婉,看在清澜面子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邀请函退了,带着你那点破烂玩意儿,滚出这个圈子。否则……”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窗户边的我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你女儿乐乐的那家幼儿园,好像安保不怎么样?”

苏婉身体剧烈一晃,眼底瞬间涌上巨大的恐惧和愤怒。

赵明轩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转身准备上车。

“赵总。”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他拉车门的手顿住了。

我不知何时下了楼,慢慢走到苏婉身边,将她微微发抖的身体挡在身后。

赵明轩回头,看到是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哟,护花使者出来了?晁风,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回你的杂工岗位去。”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赵总刚才提到乐乐。”

“怎么?”赵明轩挑眉,有恃无恐。

“小朋友很可爱。”我淡淡地说,“喜欢听故事。我昨晚刚好给她讲了一个,关于‘坏蛋叔叔偷了别人的宝贝,还想用宝贝欺负人,最后宝贝不见了,坏蛋叔叔也摔得很惨’的故事。”

赵明轩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没什么。只是提醒赵总,有些‘宝贝’,看好了。毕竟,偷来的东西,总会沾上原主人的气息。稍微懂行的人,一闻就知道。”

赵明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我脸上逡巡。

他知道我在说什么。

赵氏集团子公司“借鉴”(实为剽窃)的那几位独立设计师的作品,其中一份最核心、最有可能在国际上获奖的系列手稿及工艺专利文件的原件……

上周,从他父亲赵董的私人保险柜里,不翼而飞。

赵家动用了所有关系,压下了消息,暗中追查,却一无所获。

那不仅是钱,更是赵氏服装板块冲击高端市场、洗白“山寨”污名的关键筹码,更是赵明轩巩固继承人地位的政绩工程。

现在,这个秘密,从这个被他踩在脚底三年的、沈清澜的前助理嘴里,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像一把淬毒的冰锥,悄无声息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赵明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跑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是沈清澜的车。她大概是接到了谁的消息,匆匆赶来。

车子停下,沈清澜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看到对峙的我们三人,眉头蹙起:“明轩,婉婉,你们在干什么?”

赵明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我,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和一丝尚未消散的恐惧而尖锐变形:“清澜!你这个前助理,他不对劲!他在威胁我!他刚才……”

我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跟随我三年、从未在人前使用过的黑色卡片。

卡片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哑光的、冰冷的色泽。

我两根手指捏着它,在赵明轩和刚刚走近的沈清澜眼前,轻轻晃了晃。

然后,转向旁边因为紧张而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苏婉,将卡片递到她面前。

“苏总,‘霓裳’参加展会的所有费用,包括场地升级、宣传造势、以及……”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赵明轩,“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备用金,从这张卡里出。”

沈清澜的目光落在黑卡上那组毫无银行标志、只有凸起暗纹的数字上。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滞。

第六章

“‘寰宇资本’的……无限额董事签账卡?”

沈清澜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她那张总是精致完美、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放大,死死盯着我手中那张其貌不扬的黑卡。

赵明轩没听过“寰宇资本”,但他看得懂沈清澜的反应。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恐惧的难以置信。

“清澜,什么……什么卡?”赵明轩的声音发虚。

沈清澜没理他,她的目光艰难地从黑卡移到我脸上,嘴唇翕动:“晁风……你……你怎么会有这张卡?寰宇资本的董事卡,全球发行不超过十张,持卡人都是……”

都是能在全球资本市场翻云覆雨、名字说出来能让一地经济震三震的隐形巨头。

后半句,她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因为她猛然想起,三年前,她爷爷,沈家那位退居幕后却依旧手握权柄的老太爷,亲自将一个沉默寡言、简历干净得像张白纸的年轻人带到她面前。

“清澜,这是晁风,给你当助理,磨炼一下。”

老太爷只说了这一句,深不可测的目光在她和晁风之间扫过,再无他言。

三年,她只当他是爷爷塞来的一个关系户,一个需要她“照顾”一下的、无足轻重的角色。她让他处理琐事,偶尔欣赏他超出常人的细致和某些领域古怪的敏锐,但从未深究。他的沉默,他的朴素,甚至他偶尔流露出的、与这浮华世界格格不入的淡漠,在她看来,不过是能力平庸和性格孤僻的表现。

直到此刻。

这张卡,像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将她过去三年构建的所有认知,劈得粉碎。

苏婉也彻底愣住了。她听不懂“寰宇资本”,但她看得懂沈清澜和赵明轩剧变的脸色。她看着我递到面前的卡片,没有接,只是喃喃地问:“晁风……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解释,只是将卡片又往前递了递:“苏总,时间紧。展会需要钱,很多钱。拿着它,去把‘霓裳’该有的排场,都撑起来。”

我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给出的不是一张能调动天文数字资金的卡片,而只是一张普通的公交卡。

赵明轩终于从沈清澜的反应和“无限额”、“董事”这些字眼里品出了极致的危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我刚才关于“偷来的宝贝”的暗示,想起自家不翼而飞的核心文件,想起父亲这些天暴躁如雷却讳莫如深的态度……

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

难道……那些文件的失踪,和眼前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前助理”有关?

不,不可能!他一个穷助理,怎么可能……

可这张卡,沈清澜的反应,又怎么解释?

“你……你到底是谁?”赵明轩的声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远离什么可怕的怪物。

我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着实质性的压力落在他脸上。

“赵明轩,”我叫了他的全名,不再是“赵总”,“你刚才,用乐乐威胁苏总。”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赵明轩脸色一白,强撑着:“我……我只是开玩笑!”

“玩笑?”我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却没有任何暖意,“有些玩笑,开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打开免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一个恭敬沉稳、带着明显英伦口音中文的男声传来:“风少,请指示。”

“查一下,赵氏集团赵明轩,以及他直系亲属名下,所有银行账户、投资、不动产,以及,”我顿了顿,“他们最近三个月内,所有超过一万元的非必要消费记录。重点排查与境外账户的可疑往来。”

“明白。十分钟内,初步报告会发送到您邮箱。另外,风少,关于赵氏集团涉嫌抄袭的设计师维权联盟,已经在海外正式提起诉讼,我们安排的媒体矩阵,三小时后会同步释放第一波证据。赵氏集团股价,预计在明日开盘后会有剧烈波动。”

电话挂断。

死寂。

赵明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要不是下意识扶住了跑车引擎盖,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嘴唇哆嗦着,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沈清澜也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路灯杆。她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恐惧、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彻底愚弄后的愤怒和……悔恨?

苏婉捂住了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压抑太久、突然看到绝境中透出刺目光亮的宣泄。

我收起手机,对苏婉点了点头:“苏总,带乐乐先上去。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又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赵明轩。

“赵总,你的‘玩笑’,我会慢慢跟你算。”

“现在,滚。”

最后两个字,音量不高,却像带着千钧之力。

赵明轩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钻进跑车,引擎发出一声怪响,仓皇失措地逃离,甚至不敢再看沈清澜一眼。

沈清澜站在原地,寒风吹起她昂贵的裙摆,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年助理,她竟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第七章

我没有理会呆立原地的沈清澜,转身护送着还在微微发抖的苏婉上楼。

回到那个依旧杂乱却已透出生机的办公室,乐乐跑过来抱住苏婉的腿,仰着小脸:“妈妈,坏叔叔走了吗?”

“走了,乐乐不怕。”苏婉紧紧抱住女儿,泪痕未干,却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她看向我,眼神里有太多疑问,但最终,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将那张沉重的黑卡小心地放在桌上,推回给我。

“晁风,不,晁先生……这卡,太贵重了。展会需要用钱,我们可以用公司的名义,写借据,按最高利息……”

“苏总。”我打断她,没有去碰那张卡,“卡你留着。这不是借款,是投资。”

“投资?”苏婉茫然。

“对,‘霓裳’的投资。”我走到窗前,俯瞰着楼下依旧车水马龙却已截然不同的街景,“我看好‘霓裳’,看好你的设计,也看好你这个人。这笔钱,怎么用,你全权决定。我要的,是‘霓裳’在‘东方时尚之夜’上,一鸣惊人。是让那些曾经轻视你、践踏你的人,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婉看着我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张卡,心中翻江倒海。最终,她咬了咬牙,眼中重新燃起那种坚韧的光。

“好!”她收起卡片,像是收起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战书,“霓裳,不会让你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霓裳服饰”像一台加满了顶级燃料的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钱,不再是问题。

顶级面料商主动上门,带着最新的样品册,态度客气得近乎谦卑。

原本请不动的国内顶尖造型师、摄影师团队,主动联系,愿意以“友情价”合作。

展会场地从偏僻角落,直接换到了核心区域最好的位置,面积扩大了三倍。主办方负责人亲自打电话来道歉,表示之前“沟通有误”。

小田和几位新设计师干劲冲天,在三位神秘绣娘的指导下,以那件“青瓷冰裂纹”旗袍为灵感核心,一个名为“拾遗·重生”的迷你高定系列,以惊人的速度从草图变为令人屏息的实物。

苏婉几乎住在了公司,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她偶尔会看向坐在角落、对着电脑屏幕的我,眼神里有感激,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并肩作战的坚定。

沈清澜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再打电话。

但关于她的消息,还是不断传来。

赵明轩回去后,赵氏集团果然陷入了巨大的麻烦。海外诉讼、股价暴跌、合作方质疑、内部调查……焦头烂额。赵明轩继承人的位置摇摇欲坠,据说被赵董关了禁闭。

沈清澜的订婚,自然无限期搁置。沈赵两家的合作项目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沈清澜在集团内的地位,受到了来自家族内部的质疑——毕竟,是她“引狼入室”,把晁风这个“祸害”带到身边三年,却毫无察觉,最终导致沈家也被拖入泥潭。

这些,我都不关心。

“东方时尚之夜”开展前一天晚上,苏婉将最后一件成衣——那件已经脱胎换骨的“青瓷冰裂纹”旗袍,小心翼翼地挂进展位最中央的防尘罩内。

霓裳的展位,设计得极具东方禅意,与周围那些金碧辉煌或光怪陆离的展位截然不同,反而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都准备好了。”苏婉走到我身边,声音有些疲惫,却充满力量。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展位上一件件凝聚了心血的作品。

“明天,会是属于霓裳的日子。”

也是,某些人噩梦开始的日子。

第八章

“东方时尚之夜”新锐展区,人潮涌动。

媒体、买手、时尚评论家、行业大佬穿梭其中,寻找着下一个可能爆发的潮流符号。

赵氏集团旗下的新品牌“华彩”展位,面积最大,装修最炫,请来的模特和明星最多,吸引了不少目光。负责人志得意满,接受着采访。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流,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向一个位置并不算最好、却设计得格外出尘的展位——霓裳。

“我的天……那是苏绣?还是失传的‘双面异色异景’技法?”

“面料是‘天蚕云锦’?这玩意儿不是几乎绝产了吗?”

“快看中间那件旗袍!那是裂纹?不,那是画!是绣出来的雨荷!太绝了!”

惊叹声,快门声,此起彼伏。

苏婉穿着自己设计的一套简约西装,站在展位前,从容不迫地向围上来的买手和媒体介绍着“拾遗·重生”系列的理念。她脸上带着自信的光彩,与一个月前那个在杂物间哄孩子入睡的疲惫单亲妈妈判若两人。

小田和设计师们忙而不乱,应对着潮水般的询问。

我站在展位侧后方的阴影里,像一个普通的幕后工作人员。

但该来的人,总会来。

沈清澜来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穿着低调的黑色套装,脸色有些苍白,眼圈下有淡淡的阴影。她站在霓裳展位外围,看着被众星拱月般围住的苏婉,看着展位上那些精美绝伦、灵气逼人的作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苦涩,懊悔,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她终于明白,苏婉的“不容易”,缺的从来不是能力,只是一个机会,一点支持,一个……像晁风这样的人。

而她,亲手把这样的人,推给了自己的闺蜜,还带着那可笑的、居高临下的“施舍”。

赵明轩也来了,跟在脸色铁青的赵董身后。

赵氏“华彩”展位门可罗雀,与霓裳这边的火热形成惨烈对比。赵明轩看到霓裳的作品,尤其是那件核心创意的旗袍时,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晃了晃。

那创意……那神韵……

和他家丢失的、准备作为杀手锏的那份核心手稿,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更加成熟,更加震撼,更加……堂堂正正!

一种被彻底看穿、被玩弄于股掌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

赵董的目光,则像淬毒的刀子,狠狠剜了沈清澜一眼,又阴沉地扫过霓裳展位,最终,落在了阴影中的我身上。

他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晁风。”赵董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绝。山水有相逢。”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这位在本地商界叱咤风云多年的老者。

“赵董,”我的声音同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周围的嘈杂,“令公子威胁一个四岁孩子的时候,可想过‘山水有相逢’?”

赵董脸色一僵。

“抄袭他人心血,据为己有时,可想过‘做事不要太绝’?”

赵董的呼吸粗重起来。

“今天站在这里,看着原本属于别人的荣耀和关注,滋味如何?”我向前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才只是开始。赵董,那份丢失的文件,以及你们集团近五年所有涉及知识产权侵权的证据链,很快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包括三年前,你们用不正当手段,逼死那位姓谭的独立设计师的相关证据。”

赵董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看向我的眼神,终于不再是愤怒,而是彻骨的恐惧。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来争一时之气的。

他是来……连根拔起的。

第九章

霓裳的“拾遗·重生”系列,在“东方时尚之夜”上爆了。

不仅拿到了最具含金量的“新锐设计金奖”,更当场接到了来自欧洲和亚洲顶级买手店的巨额订单,总金额超过了霓裳过去三年的营收总和。

苏婉在聚光灯下接过奖杯,闪光灯将她眼角的泪花映照得晶莹剔透。

她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只是最后,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阴影中的我,深深鞠了一躬。

一切尽在不言中。

展会结束后第三天,赵氏集团发布公告,集团旗下服装板块业务因“战略调整”暂停,子公司“华彩”品牌解散,负责人赵明轩“因个人原因”辞去集团一切职务。

同日,多家权威媒体同时爆出赵氏集团长期系统性抄袭、以不正当竞争手段打压独立设计师的重磅调查新闻,并附上了部分确凿证据。赵氏集团股价崩盘式下跌,市值蒸发近百亿,数家银行宣布抽贷,集团陷入严重的债务危机。

沈家也受到波及,但与赵家切割及时,损失可控。只是沈清澜在家族内地位一落千丈,被暂时调离核心业务部门。

这些商业世界的腥风血雨,似乎离那座老旧的写字楼很远。

霓裳服饰迎来了新生。

资金充裕,订单爆满,团队士气高昂。苏婉雷厉风行,迅速扩租了同层另外一半的办公区,开始正规化、规模化运营。

她坚持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干股,转到了我的名下。

我没有推辞。

“晁风,”一天下班后,苏婉抱着已经跟我很亲的乐乐,认真地看着我,“霓裳能活过来,能走到今天,全靠你。这股份是你应得的。而且……我希望你能一直留在霓裳。不只是投资人,是真正的合伙人。”

乐乐也伸出小手,拽了拽我的衣角:“晁风叔叔,不要走。”

我揉了揉乐乐的头,看向苏婉眼中真诚的邀请和隐隐的期盼。

“我会留下。”我说,“直到霓裳,成为它本该成为的样子。”

苏婉笑了,那笑容明媚如阳春三月,驱散了长久笼罩在她眉间的阴霾。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

【风少,沈家老爷子沈兆和,通过中间人递话,想约您明天下午在‘听竹轩’茶舍一见。他保证,只他一人,只为三年前之事致歉,并归还您当初寄放在沈家的‘旧物’。您看?】

我眸光微动。

三年前,我因故暂时隐匿行迹,将一批涉及我过往身份和部分资源的信物,托付给一位曾有旧谊、看似中立的沈家老爷子保管。作为交换,我答应他一个要求——以助理身份,在他最看重的孙女沈清澜身边待三年,保她三年内不被商业对手的阴私手段所害,同时观察其心性。

三年,我做到了。沈清澜事业顺遂,无人敢暗中下手。

而我,也看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沈清澜始终只当我是个无用的关系户,从未试图了解我分毫。她的傲慢,她的势利,在她让我去给苏婉“打杂”时,达到了顶峰。

如今,三年期满,沈老爷子这是要履行承诺,同时也是为沈家……求一条后路?

我回复了两个字:【时间。】

第十章

听竹轩是市郊一处极其幽静的私人茶舍。

我按时抵达时,沈兆和,那位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沈家定海神针,已经独自坐在临窗的雅间里。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起身,脸上没有半分往日里面对晚辈的倨傲,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郑重。

“晁先生,请坐。”他亲自为我斟茶。

我没有客气,在他对面坐下。

“沈老,客气了。”我语调平淡。

沈兆和苦笑一声:“该有的礼数,不能废。三年之约已满,是老朽教孙无方,清澜那孩子……目光短浅,怠慢了先生,更做出了令先生不悦之事。老朽代她,向先生赔罪。”

说着,他竟真的要起身鞠躬。

我抬手虚按了一下:“不必。约定就是约定,我完成了我的部分。沈小姐如何,是沈家的家事。”

沈兆和坐回,脸上愧色更浓。他深知,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句话,就能让沈家比赵家好不了多少。他能亲自来道歉,并不仅仅是守信,更是畏惧。

他拿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小匣,双手推到我面前。

“这是先生三年前托付之物,原封未动,请查验。”

我打开匣子,里面是几枚样式奇特的金属印章,一枚黑色的U盘,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东西都在。

我合上盖子。

“有劳沈老保管。”

沈兆和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晁先生,清澜她……经过此事,打击很大。她也知错了。不知先生,能否……”

“沈老,”我打断他,端起茶杯,看着里面沉浮的茶叶,“路是自己选的。沈小姐有她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事要做。过去三年,两清。今后,沈家若安分守己,自然不会有人为难。”

这话,既是保证,也是警告。

沈兆和听懂了,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离开听竹轩,阳光有些刺眼。

手机里,苏婉发来了乐乐画的一张画,画上有三个人,两大一小,手拉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妈妈,晁风叔叔,乐乐。”

还有一条苏婉的语音:“晁风,晚上回来吃饭吗?乐乐说想吃你上次做的菠萝咕咾肉。”

我笑了笑,回复:【回。买好菠萝和肉。】

刚收起手机,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来自一个沉寂许久的特殊加密频道。

【风,三年‘休假’该结束了。‘老家’的麻烦清理得差不多了,但北边新发现的那条‘暗线’,牵扯比想象的大,需要你回来主持‘收割’。时机稍纵即逝。】

我看着这条信息,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霓裳刚刚起步,苏婉和乐乐需要时间站稳脚跟。

但“老家”的事,也至关重要,关乎很多人的生死和巨大的利益。

我沉吟片刻,回复:【给我三个月时间,完成交接和布局。坐标发我。】

对方很快回复:【明白。等你。】

收起手机,我走向停车场那辆新提的、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三个月。

足够我将霓裳扶上正轨,为苏婉扫清一些潜在的障碍,也安排好一些必要的人手。

至于沈清澜,至于赵家残余,至于这城市里其他的蝇营狗苟……

车窗缓缓升起,将喧嚣隔绝在外。

引擎启动,平稳地滑入车流。

副驾驶座上,那个紫檀木匣安静地躺着,像一枚沉寂已久、即将重新唤醒的印章。

新的棋局,已经在远方摆开。

而这里的故事,也远远未曾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