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孕8月老公让大姑姐带全家来避暑,我收行李:我是孕妇不是保姆

发布时间:2026-02-20 12:06  浏览量:2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故事分为上下阕,进主页可查看)

你以为怀孕是皇后般的待遇?那是别人家。

在我怀孕八个月,脚肿得像馒头,夜里翻个身都要喘半天的时候,我老公周俊,笑嘻嘻地跟我说:“老婆,跟你商量个事儿。我姐那边太热了,想带乐乐和欢欢来咱家避避暑,住段时间。爸妈可能也一块过来看看你。”

我愣了一下,看着宽敞却只有两个卧室的家,和镜子里自己疲惫浮肿的脸。

“住多久?”

“也就……一两个月吧,孩子放暑假嘛。”他语气轻松,像在说明天买什么菜。

我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里面小家伙正好踢了一脚。

这一脚,好像也踹在了我心口上。

我抬头,看着这个我认识了十年、结婚五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周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你怀孕八个月的老婆,不是你们全家24小时待命的保姆。”

那一刻,我知道,这个夏天,有些东西必须改变了。

01

我叫沈静,和周俊是大学同学。恋爱长跑五年,结婚三年。他是软件工程师,我是广告公司项目经理。在所有人眼里,我们都是郎才女貌、势均力敌的一对。

去年年底,我怀孕了。对于这个期盼已久的孩子,我们都很开心。孕早期我吐得天昏地暗,还是坚持上班。到了孕中期,总算舒服些,但项目压力大,我忙得脚不沾地。周俊那段时间也常加班,家里家务大多靠我勉强维持,或者点外卖对付。

直到怀孕七个月时,一次产检,医生严肃地告诉我,胎儿偏大,我本身也有些妊娠期血糖偏高,建议我提前休假,注意休息和饮食控制,适当活动但避免劳累。为了孩子,我听从了建议,申请了提前休产假。

不上班了,我心思全放在自己和宝宝身上。研究营养餐,每天上午下午各散步半小时,听听胎教音乐,看看育儿书。虽然身体笨重不适,但心里是宁静期待的。周俊看我状态稳定,似乎也松了口气,回家话多了些,偶尔还会摸摸我的肚子。

我以为,这是我们这个小家最紧密、最温馨的一段时光。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四晚上。周俊下班回来,看起来心情很好,还买了一小盒我喜欢的草莓。

“静静,有个好事儿。”他洗完手,凑过来。

“涨工资了?”我笑着问,捏了颗草莓。

“那倒不是。是我姐,周莉,你知道的,她家那不是老小区嘛,没装空调,今年夏天听说特别热。她刚给我打电话,说想带乐乐和欢欢来咱们这儿住段时间,避避暑。咱们家房子大,小区环境也好,孩子还能换个环境玩玩。”

我捏着草莓的手顿了顿。周莉是周俊的姐姐,比他大四岁,嫁在邻市。姐夫赵建国跑长途运输,经常不在家。周莉自己是家庭主妇,带着两个男孩,一个七岁一个五岁,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

“来住多久?”我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暑假嘛,两个月左右。孩子开学就回去。说不定……爸妈也想过来看看你,住几天。”周俊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个简单的来访计划。

两个月?加上公婆?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家里的情况。我们房子是三室两厅,主卧我们住,次卧目前是书房兼未来的婴儿房,还有个小客房堆了些杂物。公婆来,可以勉强收拾小客房。周莉带两个孩子来,怎么住?打地铺?还是让周俊去睡沙发,我和周莉带孩子们挤?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我现在是个怀孕八个月的孕妇。我需要清净,需要规律作息,需要可口的饭菜,需要情绪稳定。而不是一下子涌进来五六个人,其中还有两个精力过剩、需要时时看顾的男孩。这意味着更多的家务,更嘈杂的环境,更复杂的相处,以及我完全无法预测的混乱。

“老公,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放下草莓,认真看着他,“医生让我静养,不能劳累。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住这么久,我恐怕……”

“哎呀,你想多了!”周俊打断我,搂了搂我的肩膀,“我姐来还能帮你搭把手呢!做饭做家务什么的,你正好轻松点。爸妈来也是关心你。人多热闹嘛,你一个人在家也闷。”

帮我搭把手?我脑海里浮现出周莉以往来做客的样子。永远是客人姿态,嘴上说着“别客气别客气”,手上从不主动沾一点家务。吃完饭,碗筷一推,就带着孩子看电视或者玩手机。最后收拾厨房、打扫“战场”的,永远是我。至于公婆,人是好的,但观念传统,总觉得媳妇应该多干活。以前一起住短时间时,我就感觉不自在。

“我不是嫌热闹,”我试图解释,“是我身体真的负担不了。孕晚期很重要,也容易出状况。家里人多事杂,我休息不好。而且,婴儿房还没收拾出来,到时候东西都没地方放……”

“婴儿房不急,孩子生出来还得睡我们房间呢。”周俊有些不耐烦了,“那是我亲姐,我亲外甥!来避个暑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情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矫情啊。”

“矫情”两个字,像根针,扎了我一下。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埋怨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沟通的通道,仿佛在我面前缓缓关闭。他看不到我的疲惫和担忧,他只看到了他姐姐的需要,和他自己作为儿子、弟弟的“面子”与“义务”。

那一晚,我们背对背睡下。这是我怀孕以来,第一次感觉身边的被窝如此冰凉。

而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02

周俊的行动力,在关乎他原生家庭的事情上,总是出奇地高效。

周末两天,他几乎没问我意见,就热火朝天地开始收拾小客房,把杂物归置到阳台,又从网上订了一张折叠床。他打电话给周莉,语气欢快:“姐,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早点过来啊,路上注意安全。爸妈那边我来说!”

我冷眼旁观,心一点点往下沉。他完全没有把我那晚的担忧和反对听进去,甚至可能觉得我只是发发小脾气,最终还是会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妥协,接受,然后默默处理好一切。

周日晚上,他凑到我身边,语气软了下来:“老婆,别生气了。姐他们周三到,就住一段日子。你看在我面子上,好不好?我保证,尽量不让你累着。”

我看着他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想起我们恋爱时他追在我后面跑的样子,想起婚礼上他说的“我会一直对你好”。心里的酸涩一阵阵往上涌。我闭了闭眼,压下那股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不是妥协,而是疲惫。孕晚期的身体像一台负荷过重的机器,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争吵了。也许,情况不会像我想的那么糟?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周三下午,周莉一家浩浩荡荡地来了。不仅带来了两个活蹦乱跳的男孩,还带来了大包小包的行李,甚至还有一个旧的电磁炉和一个电饭煲,说是“用惯了”。

周莉一进门就大声说:“哎呀,小静,你这肚子可真大!辛苦了辛苦了!俊俊,快帮姐姐把东西搬进来!”她指挥着周俊,自己则拉着两个孩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客厅,“还是你们这房子亮堂,舒服!”

公婆是第二天到的。家里顿时变得拥挤不堪,人声鼎沸。两个孩子从客厅冲到房间,又从房间冲到阳台,尖叫、打闹、争抢玩具,把本来整洁的家弄得一片狼藉。电视从早开到晚,声音开得很大,播放着吵闹的动画片。

我的清净,彻底被打破了。

周莉的“帮忙”也如期而至。她确实会做饭,但口味重,油大盐多,完全不适合我现在的饮食要求。而且做完饭,厨房就像被打劫过,台面、地上满是油渍和水渍,用过的锅碗瓢盆堆满水池。她总是笑着说:“小静,你先吃,我待会儿收拾。”然后这个“待会儿”就遥遥无期。

公婆呢,公公话少,只是坐着看电视。婆婆倒是勤快,会扫地,但仅限于客厅。她会说:“小静啊,你躺着休息,别动。”但转头又会念叨:“这家里有个孩子就是热闹,就是得多收拾。我们那会儿,怀孩子还得下地干活呢。”

周俊一开始还试图维持平衡。下班回来会呵斥两声外甥别太吵,会主动去刷碗。但没过两天,他就习惯了这种“热闹”。吃完饭,他常常被姐夫拉着聊车,或者被外甥缠着玩玩具,很自然地就加入了客厅的“大家庭”氛围,把我一个人留在卧室,或者沉默地坐在餐桌旁。

我感到自己像个局外人,像个隐形保姆。我要在他们喧闹的聊天和电视声中努力寻找安静角落休息;我要忍受不适合自己孕期的饮食;我要在周莉“忘记”收拾厨房后,自己忍着腰酸背痛去简单清理,因为我无法忍受油腻和杂乱;我还要随时应对两个孩子的突然闯入和好奇的提问。

最让我难受的是那天晚上。我因为脚肿得厉害,想让周俊帮我打盆热水泡泡脚。周俊刚要起身,周莉在客厅喊:“俊俊,快来帮我看下这个手机,怎么又死机了!”周俊应了一声,抱歉地看我一眼:“姐手机坏了着急,我先去看看,等会儿啊。”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他自己也忘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肿胀的脚踝,听着客厅传来的阵阵笑声,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在他心里,我的需求,正在被他原生家庭的需求无限度地挤占和延后。我的舒适和健康,优先级排得很低很低。

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很快就来了。

03

周五早上,我起得晚了些。孕晚期睡眠质量很差,夜里被孩子踢醒好几次,早上又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走出卧室,看到婆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清汤挂面。客厅里,周莉和两个孩子还在睡懒觉,房门关着。公公在阳台抽烟。周俊早就上班去了。

婆婆见我出来,说:“小静起来啦?我给你下了碗面,趁热吃。莉莉和孩子起得晚,咱们先吃。”

我看着那碗飘着几点油星、几乎没什么配菜的清汤挂面,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下勉强吃了两口。正吃着,周莉揉着眼睛出来了,看了一眼餐桌,嘟囔道:“妈,怎么就吃面啊?欢欢早上想吃小馄饨的。”

婆婆说:“馄饨多麻烦,将就吃吧。小静现在也不能吃外面买的,馅料不放心。”

周莉瞥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去洗漱了。但我心里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被打破了。将就?是因为要“将就”我这个孕妇的饮食,所以全家都只能吃清汤挂面吗?这个认知让我很不舒服,仿佛我成了家里的麻烦和负担。

上午,我坐在沙发上看育儿书,周莉带着两个孩子凑过来。

“小静,跟你商量个事儿。”周莉笑着,语气很亲热,“你看,我们这住进来,家里人多,洗衣机老是转。你那些好的孕妇装、还有以后宝宝的衣服,用公共洗衣机洗也不太好。我听说有种小型壁挂洗衣机特别好,专门洗内衣小孩衣服的。要不……让俊俊买一个装上?就在主卫洗手池上面,也不占地方。”

我抬起头看她。她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好像真的在为我考虑。

“姐,不用了。宝宝的衣服我准备手洗,或者用婴儿专用洗衣液在洗衣机里单独洗就行。”我委婉拒绝。且不说安装麻不麻烦,主卫是我和周俊的空间,我不想再塞进一个为“大家”服务的电器,而且是由周俊出钱。

“手洗多累啊!你这么大肚子了。”周莉不赞同,“俊俊赚钱不就是给家里花的嘛!这事儿我跟他说,他肯定同意。”

我心里一堵。又是这样。她总能绕过我,直接去和周俊说,而周俊,大概率会同意。

下午,两个孩子因为抢一个玩具模型打了起来,哭声震天。周莉在房间里打电话,好像没听见。婆婆去劝,反而被大点的乐乐推了一把,差点摔倒。我赶紧过去拉开他们,呵斥了几句。乐乐瞪着我,突然大喊:“你不是我妈妈!你管不着我!这是舅舅家!”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刀子。是啊,这是“舅舅家”。在他们,甚至在周莉和公婆眼里,我是谁?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还是一个借住在“舅舅家”的、需要被“照顾”同时也需要“容忍”的怀孕亲戚?

周莉这才姗姗来迟,把两个孩子搂过去,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别闹了”,然后对我笑笑:“小孩子不懂事,小静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笑容底下那份不以为然,看着婆婆揉着腰叹气,看着满地狼藉,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我转身回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深切的悲哀和孤立无援。

晚上周俊回来,周莉果然在饭桌上提起了壁挂洗衣机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为了我和宝宝的健康着想。周俊一边吃,一边点头:“行啊,姐你觉得有用就买呗。链接发我,我看看。”

他甚至没有转头问一句我的意见。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又转到老家的亲戚、周莉孩子的学习上,热闹非凡。我沉默地吃着饭,味同嚼蜡。吃完饭,周俊又被姐夫叫去阳台抽烟聊天。周莉和婆婆收拾桌子——所谓收拾,就是把碗筷堆到厨房水池。然后周莉就拉着婆婆坐沙发上,开始看电视剧。

我站起身,走向厨房。看着那一池子的碗碟,油腻腻的锅,还有灶台上飞溅的油点。腰很酸,脚很沉。我打开水龙头,拿起洗碗布。

就在水流冲刷到第一个盘子时,我心里有个声音清晰无比地响起:沈静,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忍到生完孩子,继续做这个家的免费保姆?忍到你的需求永远排在最后?忍到你的家,变成别人的避暑山庄和临时宿舍?

不。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回客厅,电视声音很大,没人注意我。我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我没有哭,也没有生气。心里是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奇异平静。我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几件舒适的孕妇装,洗漱用品,产检资料,证件,银行卡,少量现金,还有我最重要的一本孕期日记。

我的动作很慢,但很坚定。我不是要离家出走,我只是需要让某些人,尤其是周俊,彻底明白一件事。

收拾好行李,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我最好的闺蜜,“薇薇,我明天去你那儿住几天,方便吗?”

梁薇几乎秒回:“方便!随时欢迎!怎么了静宝?跟周俊吵架了?”后面跟了一连串担心的表情。

我看着屏幕,眼眶终于热了一下。真正关心你的人,一句话就能察觉到你的情绪。

我回复:“没事,就是想出来清净一下。明天下午到,具体见面说。”

然后,我拉出行李箱,打开卧室门,拉着箱子走了出去。

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终于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电视剧的声音被调小了,周莉、婆婆、公公,连同阳台上的周俊和赵建国,都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我,看着我脚边的行李箱。

周俊最先反应过来,脸上轻松的笑容僵住,快步走过来:“静静,你……你这是干嘛?”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周俊写满错愕的脸上。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落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一字一句,砸地有声:

“周俊,我是怀孕八个月需要静养的孕妇,不是你们全家二十四小时待命、还得感恩戴德的免费保姆。这个家既然已经变成招待所,那我这个‘服务员’就先休假了。”

“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拉起行李箱,绕过僵在原地的周俊,向门口走去。我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心跳却平稳有力。我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很多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在我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周俊瞬间煞白的脸。

04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下下行键。金属门合上,映出我微微发颤的身影和挺得高高的肚子。电梯下行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取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周俊。我没接。震动响了很久,终于停了。紧接着,微信提示音开始密集地响起。

电梯到达一楼,我深吸一口气,拉着箱子走向小区门口。傍晚的风带着一丝暑气,吹在脸上,却让我觉得格外清醒。我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了梁薇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城市的夜景在窗外流淌。我这才拿出手机。微信里,周俊的信息一条接一条。

“静静你去哪儿了?”

“快回来!别闹了行不行?”

“我姐和爸妈都在,你这样像什么话?”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搞得大家难堪?”

“你一个孕妇,大晚上跑出去多危险!”

最后一条:“沈静,接电话!算我求你了!”

字里行间,有焦急,有埋怨,有指责,唯独没有理解,更没有对他自己行为的反思。他依然觉得,是我在“闹”,是我不顾大局,是我让他“难堪”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心里那片荒凉,蔓延开来。我关掉了手机网络,世界瞬间清净了。我需要这段清净,来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也来保护肚子里那个无辜的小生命,不受我剧烈情绪波动的影响。

梁薇住在城市另一头的一个高档公寓小区。她打开门看到我和行李箱时,吓了一跳,赶紧把我拉进去。

“我的天,静静,你真过来了?周俊那混蛋到底怎么你了?”梁薇帮我放好行李,扶我到沙发上坐下,又立刻去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慢慢说。你可千万别激动,小心宝宝。”

看着闺蜜关切的眼神,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我捧着温水,把这几周,尤其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梁薇听完,气得直拍沙发:“周俊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他姐一家子过来避暑?还带着公婆?住一两个月?他当你是超人还是圣母啊?八个月身孕啊姐姐!他自己怎么不去酒店开个套房给他姐住?凭什么折腾你!”

“还有他姐,那个周莉,我听着就不是省油的灯!还壁挂洗衣机,她怎么不直接让你把主卧让出来给她住呢?真拿自己不当外人!”

梁薇的愤怒和直接,反而奇异地安抚了我。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毫无保留地站在我这边,理解我的委屈和愤怒。

“薇薇,我不是不能招待亲戚,”我低声说,“短住几天,我欢迎。但现在这样,时间长,人多,完全打乱了我的生活节奏和休养计划。周俊根本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他觉得是我矫情,不通情理。在他心里,他原生家庭的‘需求’和‘面子’,永远凌驾于我的健康和感受之上。这次我忍了,那以后呢?孩子出生后,是不是会有更多‘应该’和‘理所当然’?”

梁薇握住我的手:“你做得对,静静。你必须让他清醒过来!这不是小事,这是原则问题。一个连怀孕妻子基本休养需求都不尊重的男人,你还能指望他以后和你共同承担育儿的责任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在为你们两个,还有宝宝,争取一个健康、平等、有边界感的未来。”

她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我心底模糊的决断。是的,我不仅仅是在发泄不满,我是在争取我们这个小家庭应有的模样。

当晚,我住在了梁薇家的客卧。房间整洁温馨,床铺柔软。我洗了个热水澡,躺下。虽然环境陌生,但没有了那些嘈杂和压抑,我竟然很快有了睡意。临睡前,我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对不起,妈妈今天情绪不好。但妈妈要学着保护自己,也保护你。我们要有一个真正舒适、被尊重的家。”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踏实,但比过去两周任何一晚都要安宁。

而我离开后那个家的夜晚,显然并不安宁。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网络一连接,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就像潮水般涌来。除了周俊的几十条信息和未接来电,还有我婆婆打来的两个电话。

我先点开了婆婆的微信语音。她的声音有些着急,但也带着惯常的劝和语气:“小静啊,你去哪儿了?快回来吧。昨晚俊俊一晚上没睡,我们知道你受委屈了。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你大着肚子在外面,我们都不放心啊。”

接着,是周俊最新发来的一条长语音,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和……一丝我以前很少听到的慌乱:“静静,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或者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我姐他们……我今天就让他们去买票,尽快回去。爸妈也说住两天就走。这个家是我们的,你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求你了,别不理我,我很担心你和宝宝。”

听到他说让周莉他们回去,我心里微微一动。但这还远远不够。赶走他们,只是治标。问题的根源在于周俊的态度,在于我们之间权力关系和责任认知的严重失衡。

我没有回复他。我需要时间,也需要让他更充分地体会一下,失去“保姆”后,那个“热闹”的家,是如何运转的。同时,我也需要好好想一想,我到底要什么,我们的婚姻,到底该如何继续。

我回复了梁薇一早发的关心信息,告诉她我醒了,感觉还好。梁薇坚持要请假在家陪我,被我劝住了。我知道她工作忙,而且我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思考。

下午,我正靠在沙发上看书,门铃响了。梁薇去开门,随后我听到了周俊急切的声音:“薇薇,静静是不是在你这儿?让我见见她!”

该来的,总会来。我合上书,坐直了身体。

梁薇挡在门口,语气不客气:“周俊,你还知道找来啊?静静现在不想见你。”

“薇薇,求你了,我就跟她说几句话!我知道我混蛋,你让我当面跟她道歉!”周俊的声音近乎哀求。

我叹了口气,出声:“薇薇,让他进来吧。”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也想知道,经过这一夜,他到底“知道错了”多少。

05

周俊跟在梁薇身后进了屋。一天不见,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一片青黑,胡子也没刮,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皱巴巴的。他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眼睛立刻红了,快走几步到我面前,却又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手足无措的样子。

“静静……”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你……你还好吗?宝宝没事吧?”

梁薇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我平静地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吧。”

周俊没坐,反而蹲了下来,视线与我平齐,急切地看着我:“我错了,静静,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昨晚一晚上没睡,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不该让我姐他们来住那么久,更不该说那种混账话。” 他的语气充满了懊悔。

“你错在哪里?”我看着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具体一点。”

周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努力组织语言:“我……我不该没跟你商量就答应我姐他们来住。不该忽略你现在身体特殊,需要安静。不该把照顾一大家子人的责任理所当然地压在你身上。还有……不该说‘矫情’,我那是急昏头了,口不择言。”

他说得很流畅,甚至有些像是打过腹稿。梁薇在一旁轻轻“嗤”了一声。

“还有呢?”我继续问。

“还有?”周俊脸上掠过一丝茫然,“我……我今天早上已经跟我姐和爸妈说了,让他们尽快回去。我姐一开始还有点不高兴,但我坚持了。爸妈也理解,说本来就是想来看看你,没想到给你添这么大负担,住两天就走。” 他像是表功一样说道,眼神期待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几秒钟。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

“周俊,”我缓缓开口,“你觉得,问题仅仅是你姐他们来住这件事吗?或者,仅仅是你没有事先和我商量这件事吗?”

他脸上的困惑加深了。

“从恋爱到结婚,再到我怀孕,很多事情,你是不是都觉得,我应该理解你,支持你,甚至牺牲我自己来成全你的‘孝心’、你的‘手足情’?” 我试图让自己说得更清楚,“你老家亲戚来城里看病,是不是次次都住我们家,一住至少一个星期,临走我们还要给贴补路费和营养费?你爸妈每次来,是不是所有开销都是我们出,回去还要大包小包给他们买好?这些,我抱怨过吗?没有。因为我觉得,这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是情分。”

“但是周俊,情分是相互的。体谅也应该是相互的。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我们这个小家的承受能力吗?考虑过我的工作压力,考虑过我怀孕后的身体变化和心理需求吗?”

我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但我控制住了:“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爆发点。它让我看清了,在你心里,你原生家庭的需求,永远排在我们的小家前面,排在我的前面。你习惯了牺牲我来维持你‘好儿子’、‘好弟弟’的形象。而我的一次次退让,让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甚至到了我怀孕八个月,需要被特殊照顾的时候,你依然觉得,我应该继续退让,应该‘识大体’、‘顾大局’。”

周俊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我不是矫情,周俊。我只是累了。” 我靠在沙发背上,感觉说出这些话,用尽了我此刻全部的力气,“我累了去扮演一个通情达理、毫无怨言的妻子和儿媳。我累了在需要被照顾的时候,还要去照顾一大群人,并且得不到一句真正的理解和感谢。我更怕的是,如果这次我继续忍下去,等到孩子出生,会不会有更多‘应该’和‘理所当然’在等着我?比如,你妈想来‘照顾’月子,顺便把她老家的习惯全带过来,让我必须遵从?比如,你姐觉得我们条件好,孩子上学、买房都想让我们‘帮衬’?”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我看着周俊骤然收缩的瞳孔,“这些念头,在我看到你那么痛快地答应你姐来常住,并且完全无视我的反对时,就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我对我们的未来,失去了安全感。”

“不是的,静静,不会的!”周俊猛地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烫,带着汗,“我没有那么想!我姐是我姐,我们是我们!我以后一定会改,凡事都先跟你商量,以你和宝宝为重!我发誓!”

他的急切不像是假的。但我心里的那层坚冰,没有那么容易融化。

“周俊,我需要时间。” 我抽回自己的手,“不是让你姐他们搬走就万事大吉了。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我们之间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以及,未来该怎么走下去。在我没有想清楚之前,我先住在薇薇这里。”

“静静!”周俊急了,“你要分居?不行!你大着肚子,我必须照顾你!”

“薇薇会照顾我。” 我看向梁薇,她对我肯定地点点头,“你需要照顾的,是那个没有了我这个‘保姆’,突然变得一团乱的家。你需要自己去面对你姐姐可能的不满,去处理家里的琐事,去体会一下,维持一个表面‘和谐’的家庭,背后需要付出多少隐形劳动。”

我顿了顿,说出了最核心的一句:“你也需要时间,真正地去想一想,你想要的婚姻是什么?是一个无条件支持你原生家庭的‘贤内助’,还是一个和你平等并肩、需要被你尊重和呵护的伴侣?”

周俊如遭雷击,呆呆地蹲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第一次真正去思考这个问题。

梁薇适时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犀利:“周俊,静静的话说得够清楚了。她现在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有大的波动。你先回去吧,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给彼此一点空间和时间,冷静地想清楚。逼得太紧,对谁都没好处。”

周俊最终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走之前,他反复叮嘱梁薇好好照顾我,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痛苦,有茫然,也有我从未见过的挣扎。

门关上后,梁薇坐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说得很好,静静。你终于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就该这样,让他痛,他才能真的醒。”

我靠在她肩上,感觉疲惫至极,但心里却有种淤塞被疏通的感觉。然而,我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以我对周莉的了解,她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罢休。而周俊那边,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果然,当天晚上,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长信息。看口气,是周莉。

“小静,我是大姐。今天俊俊跟我们发脾气了,非要我们马上买票回去。我知道,是姐考虑不周,带着孩子来打扰你了。姐给你道个歉。但咱们是一家人,有啥话不能当面说,非要闹得这么僵,让你一个孕妇跑出去住呢?这让亲戚朋友知道了,像什么话?俊俊是个男人,要面子的。你也是要当妈的人了,得多为男人考虑,为家庭和睦考虑。听姐一句劝,赶紧回来吧,别让外人看笑话。爸妈年纪大了,也跟着操心。”

这条信息,看似道歉,实则通篇都在指责我不懂事、不顾全大局、让周俊没面子、让老人操心。字里行间,那股熟悉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手画脚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没有回复。但我知道,这潭水,已经被我搅得更浑了。而浑水之下,似乎还有什么我未曾察觉的暗流在涌动。周莉这条信息里,提到了一句“让亲戚朋友知道了,像什么话”,这提醒了我,以她爱搬弄是非的性格,这件事,恐怕不会仅仅局限于我们这个小家庭内部了。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