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东京幼儿园的“素养教育”折磨疯了,每天缝抹布做便当,这就是全职妈妈的枷锁
发布时间:2026-02-19 19:25 浏览量:2
真的,在日本当妈,是一种修行。
尤其是在东京这种地方,孩子一上幼儿园,当妈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来日本之前,我对这里的印象全是动漫里的美好滤镜:樱花、干净的街道、彬彬有礼的路人,还有那些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儿童便当。
我天真地以为,把孩子送到传说中注重“素质教育”的日本幼儿园,我就可以解放了,可以有大把时间喝喝咖啡、逛逛美术馆,重拾婚前的文艺小资生活。
结果呢?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
我现在每天睁开眼,脑子里就三个字:怎么办?便当怎么办?各种手工作业怎么办?
无数个给学校的袋子怎么办?
所谓的“素ar教育”,对我这个当妈的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永无休止的、堪称变态的“手工艺大逃杀”。
1
先说说最要命的——便当。
你以为日本妈妈做便当,就是把饭菜装进盒子里那么简单?太天真了!
这里的幼儿园,便当已经内卷成了一种“社交货币”。它不仅是给孩子吃的,更是妈妈之间无声的战场,是展示你作为母亲是否“合格”的成绩单。
我儿子Aito刚入园那会儿,我傻乎乎地按照中国人的习惯,给他做了营养均衡的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再配上白米饭。
结果,Aito回来情绪特别低落,小声跟我说:“妈妈,我的便当和大家不一样,他们都笑我。”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社交媒体上搜“日本幼儿园便当”,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饭团要捏成小熊猫、小兔子的形状,眼睛得用海苔剪,腮红要用番茄酱点;香肠要切成章鱼的脚,西兰花要当成小树,胡萝卜要用模具刻成星星和花朵。
这哪里是做饭,这分明是搞艺术创作!
从那天起,我被迫加入了这场“便当军备竞赛”。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得起床,像个雕塑家一样,对着一堆食材精雕细琢。
有一次幼儿园要求做“主题便当”,主题是“海洋生物”。我为了给Aito做出一条像样的“鲤鱼旗”饭团,前一天晚上看教程看到半夜,用食用色素把饭染得五颜六色,第二天早上又剪又贴,折腾了快两个小时,送到幼儿园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干了。
结果下午接孩子,老师微笑着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委婉地写着:“Aito妈妈,幼儿园为了孩子的健康,不建议使用过多色素哦。另外,为了培养孩子的动手能力,米饭最好捏成小一点的、方便孩子自己抓取的饭团呢。”
我当时站在幼儿园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看着身边那些优雅鞠躬、妆容精致的日本妈妈,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这场比赛不仅要好看,还得政治正确——要低油低盐、要营养均衡、要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还不能用添加剂。规则之繁琐,堪比米其林三星的后厨标准。
2
如果说便当是对厨艺的考验,那紧随其后的各种“手作”要求,就是对你缝纫、手工、绘画、设计的全方位碾压。
日本幼儿园极其崇尚一种“手作的温暖”。上学需要的东西,最好别买,鼓励妈妈亲手做。
我永远忘不了入园前收到的那份清单,密密麻麻几十项,几乎每一样后面都跟着括号,写着“手作推荐”。
装书本的包、装鞋子的包、装体操服的包、装便当盒的包、装水杯的包、装换洗衣物的包……光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布包,就规定了不同的尺寸,精确到厘米。
我一个连扣子都缝不利索的人,硬是被逼成了“缝纫女工”。我跑去日暮里布料一条街,对着成千上万种布料发愁,还要学着搭配颜色、裁剪、锁边。
东京的房价多贵啊,我那小小的公寓客厅,硬是被我改造成了临时制衣厂,缝纫机一开,布料碎屑满天飞。老公回来看到这景象,开玩笑说:“我以为我走错了,进了哪个昭和时代的家庭作坊。”
玩笑归玩笑,但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你知道最崩溃的是什么吗?是你辛辛苦苦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在人家日本妈妈眼里,可能就是个“粗制滥造”的半成品。
她们做的包,上面有精致的刺绣,孩子的名字是用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针脚细密得像机器印的。而我的,歪歪扭扭,像狗啃过一样。
Aito有一次指着同学的便当袋跟我说:“妈妈,你看Yuki酱的袋子上绣了一只皮卡丘,好可爱。”
我看着自己做的那个光秃秃的蓝色布袋,心里五味杂陈。亲爱的儿子,不是妈妈不想给你绣,是妈妈真的不会啊!
除了布包,还有更变态的。
比如,幼儿园要求每个孩子带一块“杂巾”,就是抹布。你以为随便拿块旧毛巾就行了?不行!
老师的要求是:用家里废旧的白毛巾,剪成规定大小,由妈妈亲手缝制,并且,要在上面用彩线绣上孩子的名字。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一块抹布而已,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仪式感?
后来我才明白,这是一种教育理念。他们认为,让孩子用妈妈亲手缝制的抹布擦桌子,能让孩子感受到“物的珍贵”和“劳动的价值”。
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这些本该由学校承担的“素养教育”的准备工作,最后全都压在了妈妈身上?
我每天缝抹布、改衣服、做道具,感觉自己不像个硕士毕业的知识女性,倒像个随时待命的后勤总管。
3
在日本当妈,你还得是个“十项全能”的社交达人。
这里极其注重集体活动,而妈妈们的参与度,是硬性指标。
PTA(家长教师联合会)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就是妈妈们的“义务劳动组织”。开学要选干部,组织各种活动,比如运动会、文化祭、年终捣年糕大会。
你千万别以为可以躲得过。日本社会那种无形的集体压力,会让你喘不过气。如果你不参加,就会被贴上“不合群”“对孩子教育不上心”的标签。
有一年运动会,要求家长提前好几周就开始准备道具和服装。我在大夏天顶着太阳,跟一群日本妈妈在操场上画线、扎气球、剪彩带。
日本妈妈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从孩子的教育聊到老公的八卦,再到最近哪家百货公司打折。她们的妆容永远精致,说话永远轻声细语,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而我,语言本就不占优势,加上每天被家务和手作折磨得筋疲力尽,根本插不进她们的话题,只能在一旁尴尬地傻笑、卖力地干活。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外来者,拼命想融入一个看似和谐完美的圈子,却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最让我感到窒息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观察”。
每天接送孩子,妈妈们都会聚在门口寒暄。你今天的穿着、你给孩子背的书包、你做的便当怎么样,都会成为她们的谈资。
有一次我因为睡过头,来不及化妆,素颜就冲到了幼儿园。一个相熟的妈妈看到我,惊讶地捂住嘴:“哎呀,高桥桑(我的姓),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好差。
”
我只能尴尬地解释说没睡好。从那以后,我哪怕只下楼扔个垃圾,都得化个全妆。
在这种环境下,你被迫活成一个“标准模板”:一个永远精力充沛、厨艺精湛、手工全能、社交满分,还要时刻保持优雅得体的完美妈妈。
一旦你有一点没做好,那种愧疚感和挫败感就会把你淹没。因为大家都在看着你,你的孩子也在看着你。
4
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思,这种“素养教育”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它真的像宣传的那样,是为了培养孩子的动手能力、感恩之心和集体荣誉感吗?或许有这方面的因素。
但对我这样的母亲来说,我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种无形的规训和绑架。
它用一种“为了孩子好”的道德高地,将无数女性牢牢地捆绑在家庭的琐碎之中,把母亲的价值,简化为便当做得好不好、手工做得精不精。
我认识一个日本妈妈,她是庆应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曾经在顶尖的咨询公司工作。为了孩子,她辞职当了全职主妇。
有一次我们一起喝咖啡,她跟我诉苦,说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无休止的幼儿园任务给逼疯了。她说:“我每天研究怎么用胡萝卜刻花,比我当年做行业分析报告还认真。我有时候会怀疑,我读那么多书,熬那么多夜,难道就是为了今天在这里比谁的饭团捏得更圆吗?
”
她的话,深深刺痛了我。
是啊,我们曾经也是有梦想、有事业的独立女性。我们读过书,走过世界,有过自己的职业规划和人生理想。
但一旦成为母亲,特别是在东京这种社会环境下,仿佛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积累,都被清零了。我们的价值,只剩下“XX的妈妈”这一个身份。
而评判这个身份是否合格的标准,就是你为家庭付出的琐碎劳动的多少和质量。
这种付出,是不被量化的,也是不被看见的。老公下班回来,看到干净的家和可爱的孩子,会说一句“辛苦了”。但他永远无法体会,你为了缝好那个要求尺寸分毫不差的布袋,拆了又缝、缝了又拆,熬到凌晨两点的绝望。
5.
当然,我不是要全盘否定日本的学前教育。
这里的孩子确实普遍很有礼貌,自理能力也很强。Aito在幼儿园学会了自己穿衣服、自己收拾玩具,也变得更加懂得分享和合作。这些都是值得肯定的地方。
我所批判的,是这种将育儿责任过度转嫁到母亲个人身上,并且用一套严苛、琐碎甚至变态的标准来要求母亲的社会文化。
它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对母亲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系统性的剥削。它默认了女性应该牺牲自己的事业、时间和精力,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场育儿的“内卷”之中。
更可怕的是,这种文化是会传染的。
当我看到身边的妈妈们都在拼尽全力做到120分时,我不敢只做60分。因为我怕我的“不努力”,会让我的孩子在集体中被边缘化,会让他从同学羡慕的眼光里,读出对自己妈妈的失望。
于是,我只能被动地加入这场游戏,戴上“完美妈妈”的面具,日复一日地在厨房和缝纫机前消耗自己。
6
最近,我开始尝试“反抗”。
我不再追求便当的“艺术性”,只要保证Aito爱吃、营养均衡就好。我会用可爱的饭团模具,但绝对不会再花一个小时去用海苔剪睫毛。
我也开始直接购买一些尺寸符合学校要求的手作包,而不是所有东西都亲力亲为。
当然,这样做,也招来了一些异样的眼光。PTA开会时,有妈妈会“不经意”地问:“高桥桑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我坦然地回答:“是啊,我在准备一个线上课程,想重新捡起以前的专业。”
那一刻,我看到她们脸上惊讶的表情。或许在她们看来,一个孩子上了幼儿园的妈妈,竟然还想着“自我”,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我不在乎了。
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一个母亲,首先应该是她自己。一个身心俱疲、失去自我的妈妈,不可能给孩子一个真正阳光健康的成长环境。
我希望我的儿子Aito将来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会做便当、会缝纫的妈妈,更是一个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事业、精神世界丰盈的独立女性。
这远比绣在抹布上的名字,或者便当盒里的章鱼香肠,来得更有意义。
真的,如果你身边有从日本幼儿园“幸存”下来的妈妈,请一定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为了孩子脸上那一个普通的笑容,她可能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独自熬过了多少个不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