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做客,他妈妈处处刁难,半夜却塞给我一张纸条让我快跑
发布时间:2026-02-20 20:16 浏览量:1
“许嘉啊,你这青菜是怎么洗的?菜叶子上还有泥呢。”
周雨站在厨房水槽前,手里攥着一把菠菜,水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滴。
她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男朋友许嘉的母亲,赵春梅。
赵春梅五十出头的年纪,烫着一头小卷发,穿着深紫色的针织衫,双手环抱在胸前,正皱着眉头看她。
“阿姨,我已经洗了三遍了。”周雨轻声说,把菠菜又放回水里。
“三遍?”赵春梅走过来,伸手从水槽里捞起几片菜叶,对着灯光仔细看,“你看看这根部,泥都没冲干净。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就是马虎。”
周雨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这是她第一次来许嘉家。
她和许嘉恋爱两年,终于等到许嘉说该见家长的时候。
来之前她紧张了好几天,特意去商场买了新衣服,选了礼物,还向已婚的同事请教了注意事项。
可她没想到,从踏进这个家门开始,赵春梅的挑剔就没停过。
“妈,小雨第一次来,您别这样。”许嘉从客厅探进头来,笑着说了一句。
赵春梅立刻转头:“我哪样了?教她做事还不对了?以后要是成了家,连菜都洗不干净,那怎么行?”
许嘉冲周雨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又缩回去了。
周雨深吸一口气,继续洗菜。
水声哗哗地响,她的手指在冷水里泡得有些发红。
“对了,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来着?”赵春梅靠在厨房门框上,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问道。
“我爸爸是中学老师,妈妈在图书馆工作。”周雨回答。
“哦,书香门第啊。”赵春梅的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什么,“那收入应该一般吧?现在老师的工资也不高。”
周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还可以。”
“许嘉他爸以前是厂里的科长,现在退休了,一个月退休金都有七八千。”赵春梅继续说,“我原来在百货公司,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店,虽然不大,但收入也还行。我们家这套房子,是全款买的,一百二十平。”
周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点了点头。
“你爸妈给你准备嫁妆了吗?”赵春梅又问。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周雨愣住了。
“阿姨,我和许嘉还没……”
“迟早的事嘛。”赵春梅打断她,“我就是问问。现在结婚,女方家总要表示表示,房子我们出了,装修啊,车子啊,总该女方来吧?不然说出去多不好听。”
周雨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许嘉的父亲许建国从书房走出来,笑呵呵地说:“春梅,你少说两句,孩子第一次来,别吓着人家。”
许建国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
周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为了他们好吗?”赵春梅撇撇嘴,“现在不说清楚,以后闹矛盾怎么办?咱们家条件在这儿摆着,总得找个门当户对的。”
“妈!”许嘉终于忍不住又走进厨房,“您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赵春梅声音提高了些,“你王阿姨家的儿子,找的那个女朋友,家里是农村的,结婚的时候什么也拿不出来,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天天吵架。我这是前车之鉴!”
周雨低下头,用力搓洗着菠菜。
菜叶在她手里几乎要被揉烂了。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许建国打圆场,“小周啊,来,别忙了,坐下吃饭。”
餐桌上摆了六菜一汤。
周雨洗的菠菜被炒成一盘,放在离她最远的位置。
“许嘉,给你爸盛饭。”赵春梅吩咐道,然后看向周雨,“小周,你自己盛啊,别客气。”
周雨站起身,去盛饭。
电饭煲放在厨房的台子上,她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哎哟,你怎么盛这么多?”赵春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女孩子吃这么多,容易胖的。许嘉就喜欢苗条的女孩,对吧儿子?”
许嘉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周雨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碗里刚刚盛好的饭,大概就是正常的一碗。
“倒回去一半吧。”赵春梅说,“不够再添。”
周雨默默地把饭倒回去一半,碗里只剩下浅浅一层。
她端着碗回到餐桌,坐下时觉得椅子格外硬。
“来,吃菜。”许建国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周雨碗里,“尝尝叔叔的手艺。”
“谢谢叔叔。”周雨小声说。
“排骨买得太肥了。”赵春梅夹起一块,挑剔地看着,“现在的猪肉都不如从前,全是饲料喂的。小周你爸妈平时都买什么肉啊?”
周雨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就……普通猪肉。”
“普通猪肉也分三六九等。”赵春梅说,“我们小区门口那家有机肉铺,一斤要贵二十块,但吃起来就是不一样。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会过日子,光图便宜。”
周雨不再接话,只是低头吃饭。
碗里的饭很快就吃完了,她不敢再去盛。
“就吃这么点?”许建国关心地问,“再盛点吧。”
“不用了叔叔,我饱了。”周雨说。
“是啊,女孩子饭量小正常。”赵春梅接口,“要保持身材嘛。对了小周,你多高多重啊?”
周雨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一米六五,九十八斤。”她说。
“九十八斤?”赵春梅上下打量她,“看着不像啊,你得有一百零五吧?许嘉,你说呢?”
许嘉正在喝汤,被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周雨的脸彻底红了。
她放下筷子:“阿姨,我吃饱了,先去收拾一下厨房。”
“哎,不急。”赵春梅说,“吃完饭坐会儿,消化消化。许嘉,去把水果洗了。”
周雨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她看着许嘉起身去洗水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这两年来,许嘉对她一直很好。
温柔,体贴,记得她的生日,记得她爱吃什么,会在她加班时送夜宵。
所以她一直以为,许嘉的家庭应该也很温暖。
可今天所见,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小周啊,你现在工作怎么样?”许建国试图转移话题。
“我在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工作三年了。”周雨回答。
“一个月能拿多少?”赵春梅问。
这个问题让周雨再次感到不适,但她还是回答了:“底薪加提成,大概一万左右。”
“一万?”赵春梅挑了挑眉,“那不算多啊。许嘉现在一个月两万五,还是税后。你们这差距有点大。”
“妈,小雨公司发展前景好,明年可能就升职了。”许嘉端着果盘回来,插了一句。
“前景好有什么用,到手才是真的。”赵春梅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再说了,女孩子工作那么拼干嘛,以后结了婚,总要以家庭为重。早点生孩子,趁我还能动,可以帮你们带带。”
周雨的手指在桌下紧紧绞在一起。
“阿姨,我觉得女性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她鼓起勇气说。
“事业?”赵春梅笑了,“那是有钱人家小姐的玩意儿。普通人家,老老实实过日子才是正经。你看我,当年要不是为了照顾许嘉,早升店长了。但我不后悔,家庭最重要。”
周雨想说点什么,许嘉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她看向许嘉,许嘉对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恳求。
那眼神让周雨把话咽了回去。
饭后,周雨主动去洗碗。
赵春梅没有客气,和许建国坐在客厅看电视。
许嘉想帮忙,被赵春梅叫住了:“让你女朋友洗吧,你过来陪我们说说话。”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热水,周雨站在水槽前,机械地洗着碗盘。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赵春梅的笑声。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听见许嘉偶尔附和的声音。
洗到一半,赵春梅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对了小周,明天早上你几点起床?”她问。
“七点左右吧。”周雨说。
“那正好。”赵春梅从冰箱里拿出几样东西,“明天早上你来做早饭吧。许嘉喜欢吃煎饺,我教你调馅。豆浆要现磨的,豆子在这里。许嘉他爸血糖高,粥不能煮太稠。”
周雨手上的盘子差点滑落。
“阿姨,我可能不太会……”
“不会可以学嘛。”赵春梅打断她,“以后总要会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一个人操持一大家子的饭了。”
她把东西放在台子上:“豆子记得泡,八个小时以上。煎饺的馅要用前腿肉,肥瘦三七开,我明天早上去买新鲜的。蔬菜你记得切细一点,许嘉不喜欢吃到大块的菜。”
周雨看着那一堆东西,感觉头有些晕。
“妈,明天早上我们出去吃吧。”许嘉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
“出去吃多不健康,还浪费钱。”赵春梅说,“小周愿意做的,对吧?”
周雨看向许嘉,许嘉避开她的目光。
“嗯。”周雨听见自己说。
晚上睡觉前,赵春梅给周雨安排了客房。
“被子都是新晒的,你放心睡。”赵春梅说,“浴室在走廊尽头,牙刷毛巾我都准备了新的。对了,洗澡别洗太久,我们家燃气费最近涨了。”
周雨点点头:“谢谢阿姨。”
许嘉偷偷溜进客房,关上门。
“小雨,对不起。”他压低声音说,“我妈今天话有点多。”
“有点多?”周雨看着他,“许嘉,你妈妈好像不太喜欢我。”
“没有的事。”许嘉握住她的手,“她就是嘴上厉害,其实人挺好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周雨抽回手:“她让我明天早上做早饭。”
“我知道。”许嘉说,“明天我早点起来帮你。”
“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周雨觉得胸口发闷,“许嘉,我是你女朋友,第一次来你家,不是来当保姆的。”
“我明白,我明白。”许嘉连忙说,“就这一次,好不好?给我个面子。我妈这个人就是有点传统,她觉得女孩子应该会做家务。你就当是为了我,忍一忍。”
周雨看着许嘉恳求的眼神,心软了。
她想起这两年来许嘉对她的好,想起他熬夜陪她做方案,想起他因为她一句想吃城南的蛋糕就跑半个城市去买。
“就这一次。”她说。
“谢谢你,小雨。”许嘉抱住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这个拥抱本该让周雨感到温暖,可此刻她却觉得有些冷。
许嘉离开后,周雨简单洗漱,躺在了床上。
客房的床很硬,被子有股樟脑丸的味道。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赵春梅挑剔的眼神,刻薄的话语,许嘉的沉默和闪躲。
她拿出手机,想给闺蜜发消息倾诉,又觉得太晚了。
正犹豫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周雨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几秒钟后,脚步声又响起,渐渐远去。
可能是许嘉去上厕所吧,她想。
翻了个身,周雨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做早饭呢。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间,她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很轻,很慢。
周雨瞬间清醒了,心脏怦怦直跳。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周雨看清了来人——是赵春梅。
她来干什么?
周雨紧张得手心冒汗,一动不动地躺着。
赵春梅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周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枕头底下。
做完这些,赵春梅迅速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周雨等了足足五分钟,才敢睁开眼睛。
她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指尖触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第二章
周雨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摸出那张纸条,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展开。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写得匆忙潦草:
“快跑!”
周雨盯着那两个字,呼吸都停滞了。
快跑?
什么意思?
赵春梅为什么要给她这个?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海里翻腾。
赵春梅的刁难,挑剔,刻薄的话语。
可如果她真的那么讨厌自己,为什么又要半夜偷偷塞纸条警告?
周雨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她躺回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清晨六点半,闹钟响了。
周雨几乎一夜未眠,头疼欲裂。
但她还是挣扎着起床,洗漱,然后走进厨房。
按照赵春梅昨晚的吩咐,她开始准备早餐。
豆子已经泡好了,她拿出豆浆机,按照说明书操作。
煎饺的馅料赵春梅已经买回来了,放在冰箱里。
周雨不会调馅,只能凭感觉把肉和菜剁碎,加调料搅拌。
七点钟,许嘉揉着眼睛走进厨房。
“这么早?”他打了个哈欠,“需要我帮忙吗?”
“你会调馅吗?”周雨问。
许嘉摇摇头:“我妈从来不让我进厨房。”
周雨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七点半,赵春梅和许建国也起床了。
赵春梅穿着睡衣走进厨房,看了一眼周雨准备的食材,眉头立刻皱起来。
“这馅怎么调的?葱姜都没放够。”她拿起筷子尝了一点,“盐也少了。你这样包出来能好吃吗?”
周雨没说话,默默加调料。
“豆浆机不是这么用的。”赵春梅又转向豆浆机,“水加太多了,浓度不够。重新做吧。”
“妈,都快八点了。”许嘉说,“简单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赵春梅瞪了他一眼,“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顿,不能马虎。小周,你重新弄一下,时间还来得及。”
周雨看着已经快煮好的豆浆,咬了咬嘴唇。
她关掉豆浆机,把里面的豆浆倒掉,重新开始。
许嘉想说什么,被赵春梅一个眼神制止了。
八点半,早餐终于上桌。
豆浆,煎饺,白粥,还有几个小菜。
赵春梅先喝了一口豆浆,摇摇头:“还是太稀了。小周啊,做饭这个事,得多练。”
周雨低着头喝粥,一言不发。
“对了,今天你们有什么安排?”许建国问,试图缓和气氛。
“我想带小雨去逛逛。”许嘉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商场。”
“逛什么商场,浪费钱。”赵春梅说,“小周难得来,在家多陪我们说说话多好。下午我约了王阿姨来打牌,小周可以在一旁学着点。”
周雨抬起头:“阿姨,我……”
“就这么定了。”赵春梅打断她,“许嘉,你也别老想着往外跑,在家陪陪你爸。”
许嘉看向周雨,眼神里带着歉意。
周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早餐后,周雨主动收拾碗筷。
赵春梅这次没说什么,和许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许嘉被叫去帮忙换灯泡。
周雨在厨房洗碗时,听见客厅里传来赵春梅的声音。
“这姑娘,长得还行,就是太瘦了,不好生养。”
“妈,您小声点。”许嘉说。
“我说的是实话。”赵春梅声音没降低,“你看她那手,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干过活。以后结婚了,家务谁做?难不成还让你做?”
“我们可以一起做。”许嘉说。
“男人做什么家务?”赵春梅提高了声音,“你爸一辈子没进过厨房,不也过得好好的?我告诉你许嘉,找老婆就得找个能干活的,能伺候你的。你看你王阿姨家的儿媳,那才叫贤惠。”
周雨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水槽边缘。
她看着窗外,小区里的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客厅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她家条件也一般。”赵春梅说,“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能给什么嫁妆?咱们家房子车子都准备好了,她家总得出装修吧?还有彩礼,按我们这的规矩,最少也得二十万。”
“妈,我和小雨是自由恋爱,不是做生意。”许嘉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恋爱?”赵春梅笑了,“恋爱能当饭吃?许嘉我告诉你,结婚是两家人的事,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她要是真想进咱们家门,就得按咱们家的规矩来。”
周雨擦干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的谈话戛然而止。
“洗好了?”赵春梅看着她,脸上挂着笑,“来,坐下吃点水果。”
那笑容看起来很亲切,但周雨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想起枕头底下的那张纸条。
“快跑!”
赵春梅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周啊,下午王阿姨来打牌,你在一旁看着,学学。”赵春梅说,“以后咱们家亲戚朋友聚会,总少不了要打牌的,你得会。”
“阿姨,我不太会打牌。”周雨说。
“不会可以学嘛。”赵春梅的语气不容置疑,“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下午两点,王阿姨准时来了。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中年女人,一个姓李,一个姓孙。
四个人围坐在麻将桌前,周雨被安排坐在赵春梅旁边。
“这就是许嘉的女朋友啊?”王阿姨上下打量周雨,“长得挺秀气。多大了?”
“二十五。”周雨回答。
“二十五不小了。”李阿姨接口,“该结婚了。春梅,你可得抓紧,早点抱孙子。”
赵春梅打出一张牌:“急什么,还得看合不合适呢。”
周雨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麻将声哗啦啦地响,四个女人一边打牌一边聊天。
话题从菜市场物价,到谁家儿子考上公务员,最后又绕回周雨身上。
“小周做什么工作的?”孙阿姨问。
“广告公司。”周雨说。
“广告公司啊,那工资高不高?”王阿姨问。
“还……还行。”
“现在年轻人工作不稳定。”李阿姨说,“还是公务员好,铁饭碗。许嘉不是也在国企吗?多般配。”
“般配什么呀。”赵春梅叹了口气,“许嘉一个月两万五,她才一万。差了一半多。”
“那确实有点差距。”王阿姨点点头,“不过女孩嘛,工资低点没关系,主要得会持家。小周,你会做饭吗?”
周雨还没回答,赵春梅就接话了:“昨天让她做个饭,青菜都洗不干净。今天早上煎个饺子,馅调得咸不咸淡不淡的。”
三个阿姨交换了一个眼神。
“慢慢学,慢慢学。”孙阿姨打圆场。
“有些事啊,不是学就能会的。”赵春梅摸了一张牌,“得看天赋。你看我,当年也没人教,自己就会了。这就是命。”
周雨坐在那里,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长。
她看着桌上的麻将牌,看着四个女人涂着口红的嘴一张一合,听着那些看似随意实则刻薄的话语。
许嘉在哪里?
她看向客厅,许嘉正和许建国下棋,偶尔往这边看一眼,但始终没有过来。
周雨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生疼。
“对了小周,你爸妈身体怎么样?”王阿姨突然问。
“挺好的。”
“那就好。”王阿姨说,“以后你们结婚了,他们能来帮忙带孩子吗?现在双职工家庭,没老人帮忙可不行。”
“我爸妈还没退休。”周雨说。
“没退休啊。”李阿姨接话,“那到时候谁带孩子?总不能请保姆吧?现在保姆多贵,还不放心。”
赵春梅哼了一声:“所以我说,结婚前都得考虑清楚。不能光看感情,现实问题一大堆。”
周雨感觉自己像个商品,被摆在桌面上评头论足。
“我去下洗手间。”她站起身。
“快点回来啊,我还想教你认牌呢。”赵春梅说。
周雨走进洗手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时,她看见镜子旁边的小架子上,放着一瓶安眠药。
药瓶是半满的,标签已经磨损,看不清字迹。
周雨愣了一下。
谁需要吃安眠药?
许建国看起来睡眠不错,赵春梅精神十足。
许嘉?
她没听许嘉提过失眠的问题。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周,你好了吗?”是赵春梅的声音。
“马上。”周雨连忙擦干脸,打开门。
赵春梅站在门口,眼神往洗手间里扫了一眼,落在那个药瓶上。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
“怎么这么久?”她问。
“不好意思阿姨。”周雨说。
回到牌桌,牌局继续。
周雨注意到,赵春梅打牌的手有些抖。
而且她时不时会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傍晚时分,牌局散了。
三个阿姨离开后,赵春梅让周雨帮忙收拾麻将桌。
“小周,你今天在洗手间,没动什么东西吧?”赵春梅突然问。
周雨心里一紧:“没有啊。”
“那就好。”赵春梅说,“洗手间里有些我的私人用品,我不喜欢别人动。”
晚饭依然是周雨做的。
这次赵春梅没有在旁边指手画脚,而是坐在客厅里,一直盯着手机看。
周雨做饭时,许嘉溜进厨房。
“对不起小雨,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他小声说,“我妈就是这样,喜欢在朋友面前显摆。你别往心里去。”
周雨切菜的手顿了顿:“许嘉,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的事。”许嘉说,“她就是嘴硬心软。你看,她还让你住家里呢。”
周雨想起那张纸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难道直接问:你妈妈为什么让我快跑?
晚饭后,周雨再次主动洗碗。
这次赵春梅没有看电视,而是早早回了卧室。
许建国也去书房了。
客厅里只剩下许嘉和周雨。
“小雨,明天我们就回去了。”许嘉搂住她的肩膀,“再忍一晚上,好吗?”
周雨靠在他怀里,感觉不到温暖。
“许嘉,你觉得你妈妈接受我了吗?”
“当然。”许嘉说,“不然她怎么会让你来家里?我妈那个人,就是不会表达。其实她人挺好的,真的。”
周雨沉默着。
“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许嘉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我妈说,如果我们结婚,希望你家能出装修钱。大概三十万左右。你觉得……可行吗?”
周雨愣住了。
“三十万?”
“我知道有点多。”许嘉连忙说,“但咱们的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一百二十平呢。按照我们这的规矩,女方出装修也是应该的。”
周雨感觉血液在往头上涌。
“许嘉,我爸妈就是普通工薪阶层,三十万不是小数目。”
“可以贷款嘛。”许嘉说,“或者……你爸妈不是有套老房子吗?听说那边要拆迁了?到时候……”
“许嘉!”周雨打断他,“那是我爸妈养老的房子!”
许嘉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我就是说说。你别激动。”
周雨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许嘉吗?
还是那个因为她一句想吃城南的蛋糕就跑半个城市去买的许嘉吗?
“小雨,你别这样看我。”许嘉握住她的手,“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考虑。我妈说了,如果你们家连装修都不出,那这婚结得也太没面子了。”
周雨抽回手:“所以,你是在通知我,不是在跟我商量,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嘉急了,“我就是……就是传达一下我妈的意思。小雨,你知道的,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做。”
周雨站起身:“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小雨……”
“明天再说吧。”周雨走进客房,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雨连忙擦干眼泪,站起来。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周雨等到夜深人静,才敢去洗漱。
经过主卧时,她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赵春梅和许建国。
“……那药你放好没有?”赵春梅的声音。
“放心,她不会发现的。”许建国的声音。
“今天她进洗手间那么久,我担心……”
“别自己吓自己。一个黄毛丫头,能看出什么?”
周雨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过。
回到客房,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药?
什么药?
洗手间里的安眠药?
为什么赵春梅那么紧张?
她想起那张纸条:“快跑!”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周雨猛地坐起身,打开手机,想查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查什么。
凌晨一点,她终于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又听见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和昨晚一样,很轻,很慢。
周雨立刻清醒,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这次,来人直接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她。
周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动,继续装睡。
来人站了一会儿,然后,周雨感觉枕头又被动了。
等那人离开后,周雨睁开眼睛,摸向枕头底下。
又是一张纸条。
她打开手机屏幕,借着微光看。
这次的纸条上字多了一些:
“明天一早找借口离开,永远别回来。许嘉不是你想的那样。信我。”
第三章
周雨盯着那张纸条,手开始发抖。
许嘉不是她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她想起这两年和许嘉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是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许嘉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别人唱歌。
周雨当时失恋不久,心情不好,也坐在角落。
许嘉递给她一杯果汁,说:“不开心的时候喝点甜的。”
后来他们互加了微信,开始聊天。
许嘉很细心,记得她所有喜好。
她加班到深夜,他会送宵夜到公司楼下。
她生病发烧,他请假陪她去医院。
所有人都说,许嘉是个好男人,温柔,体贴,值得托付。
所以当许嘉提出见家长时,周雨虽然紧张,但也满怀期待。
可现在……
周雨把两张纸条并排放在床上。
“快跑!”
字迹是同一个人的,潦草,匆忙。
是赵春梅写的。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天处处刁难,刻薄相待,半夜却偷偷警告。
周雨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想起洗手间里的安眠药,想起赵春梅紧张的神情,想起主卧里那段模糊的对话。
还有许嘉今晚说的话——三十万装修款,父母的老房子。
周雨拿起手机,想给闺蜜打电话,又怕吵醒隔壁的人。
她打开微信,给闺蜜发消息:“睡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闺蜜就回复了:“还没,怎么了?见家长不顺利?”
周雨打字的手指在颤抖:“有点。问你个事,如果你男朋友的妈妈表面刁难你,半夜却偷偷塞纸条让你快跑,你会怎么办?”
“什么???”闺蜜发来三个问号,“什么情况?细说!”
周雨简单说了一下这两天的经历,包括纸条的内容。
闺蜜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周雨挂断,打字:“不能接电话,他们在隔壁。”
“我的天,小雨,这不对劲!”闺蜜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非常不对劲!那个许嘉呢?他什么反应?”
“他一直让我忍,说他妈妈就是嘴硬心软。”
“屁的嘴硬心软!这明显有问题啊!听我的,明天一早就走,找借口,任何借口,先离开那里再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小雨,你想想,如果他妈妈真的只是刁难你,为什么要半夜偷偷警告?而且‘许嘉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句话太可怕了!你知道我想起什么吗?想起那些社会新闻!”
周雨感觉脊背发凉。
“那我该怎么办?”
“明天一早就说公司有急事,必须回去。如果他们不让,你就坚持。如果许嘉不跟你一起走,你就自己走!听到了吗?自己走!”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不礼貌?”
“命重要还是礼貌重要?”闺蜜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小雨,你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犯糊涂?这件事太诡异了,你必须马上离开!”
周雨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
“好,我明天一早就走。”
“随时保持联系,到车站给我发消息。如果你失联,我就报警。”
“没那么严重吧?”
“有备无患。记住,安全第一。”
放下手机,周雨再也睡不着了。
她睁着眼睛等到天亮。
清晨六点,她起床洗漱,收拾行李。
七点,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客房。
许嘉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看手机。
看到周雨拉着行李箱,他愣了一下:“小雨,你这是……”
“公司有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去。”周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急事?什么急事?”许嘉站起来,“昨天没听你说啊。”
“刚接到的通知。”周雨说,“一个项目出了问题,需要我回去处理。”
赵春梅从卧室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还没梳。
看到周雨手里的行李箱,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么着急?”赵春梅问,“吃了早饭再走吧,我都准备好了。”
“不了阿姨,真的赶时间。”周雨说,“谢谢这两天的招待。”
许嘉走过来,握住周雨的手:“我送你。”
“不用了。”周雨抽回手,“你多陪陪叔叔阿姨吧,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怎么行?”许嘉说,“我送你到车站。”
赵春梅突然开口:“许嘉,你爸昨天不是说今天要你陪他去见个老朋友吗?”
许嘉皱眉:“爸没跟我说啊。”
“刚说的,你还没起床。”赵春梅看向周雨,“小周啊,你看这……”
“我自己走就行。”周雨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许嘉追上她:“小雨,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昨天说的装修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不是。”周雨打断他,“真的是公司有事。”
她打开门,走出去。
许嘉跟了出来,在电梯口拉住她:“小雨,你到底怎么了?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
周雨看着许嘉焦急的脸,那张她曾经那么熟悉和喜爱的脸。
现在看起来却有些陌生。
“许嘉。”她轻声问,“你妈妈有失眠的毛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