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隐孕消失五年,重逢他成了我女儿的主治医生
发布时间:2026-02-22 00:54 浏览量:2
“你是孩子家长?”
林知序抬起头,看见站在诊室门口的男人,手里的挂号单差点掉在地上。
陆时琛。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工作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主治医师”四个字。五年不见,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加分明,眼神也比从前更深沉。
“是。”林知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孩子家长。”
陆时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她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林知序抱着孩子走进诊室,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三岁的林小禾还在发烧,小脸烧得通红,蔫蔫地趴在妈妈肩上,没什么精神。
“坐。”陆时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回到办公桌前,“病历本带了么?”
“带了。”
林知序把病历本递过去,手指碰到他指尖的瞬间,条件反射般缩了回来。
陆时琛低头翻开病历本,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
“林小禾,三岁两个月。发烧几天了?”
“两天。昨天开始烧的,今天早上烧到三十八度九。”
“咳嗽么?”
“有一点。”
“流鼻涕?”
“昨天流,今天好点了。”
陆时琛问得仔细,林知序答得机械。她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盯着女儿的后脑勺。
“我检查一下。”
陆时琛站起身,绕到她们身边。林知序把孩子放平在检查床上,林小禾被陌生的环境吓得开始哭。
“妈妈,我怕……”
“不怕,阿姨……叔叔看一下就好了。”
林知序差点说错话,赶紧改口。她下意识地看了陆时琛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握住林小禾的手,声音意外地温柔:
“小禾乖,叔叔听一下心跳,很快就好了。”
林小禾抽噎着安静下来。
陆时琛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听,又看了看孩子的喉咙。林知序站在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熟悉的洗衣液香气。
五年了,他还在用同一个牌子。
“喉咙有点红肿,肺部暂时没听到什么问题。”陆时琛回到座位上,在电脑上敲着什么,“先去验个血,排除一下细菌感染。结果出来再拿给我看。”
他把化验单递给林知序。
“谢谢医生。”
林知序接过单子,抱起女儿就要走。
“林知序。”
他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她僵在原地。
“孩子爸爸呢?”陆时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个人带孩子看病?”
“他……出差了。”
林知序没回头,抱着女儿快步走出诊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手在抖。
五年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二
五年前,林知序二十四岁,在师范大学读研二,陆时琛二十六岁,是市一院最年轻的住院医师。
他们是在一次志愿者活动中认识的。林知序去山区支教回来,在学校组织的分享会上遇到了作为医疗志愿者的陆时琛。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站在台上讲那些偏远山区的孩子缺医少药的困境,语气平淡,眼神却格外认真。
活动结束后,林知序去找他,想问问有没有办法给那边的孩子寄一些常用药。他们聊了一个下午,从药品邮寄聊到山区医疗条件,从志愿者经历聊到各自的生活。
分开的时候,陆时琛问她要了微信。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们约会,恋爱,见家长,规划未来。陆时琛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对林知序挺满意;林知序的妈妈也喜欢陆时琛,说他稳重踏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那时候林知序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
变故发生在她研三那年的春节。
林知序的妈妈突发脑溢血,送医抢救,在ICU住了十二天,最终还是没能醒过来。
林知序是独生女,父亲在她十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妈妈这一走,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举目无亲了。
那段时间,陆时琛请了假,一直陪在她身边。处理丧事,整理遗物,应对那些繁琐的手续,都是他在帮忙。
“没事,有我。”他总是这么说。
林知序以为他们能熬过去。
可是妈妈走后第三个月,陆时琛的妈妈找到了她。
“知序,阿姨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陆妈妈说话很客气,语气却不容置疑,“时琛这孩子,从小就死心眼,认准了什么事就非得做。他喜欢你,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拦着。但是结婚的事,能不能缓一缓?”
林知序愣住了:“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情况,说实话,不太适合结婚。”陆妈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妈妈刚走,你还没毕业,以后工作也没着落。时琛现在是关键时期,要评职称,要考主治,不能分心。”
“我不会让他分心的。”
“你当然不会,但是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陆妈妈叹了口气,“时琛他爸身体不好,我们一直盼着他早点成家,找个能互相扶持的人。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扶持他?”
林知序明白了。
她们觉得她是个拖累。没有父母,没有背景,一个刚毕业的研究生,能给陆时琛什么?
“阿姨,您放心,我不会拖累他的。”
她听见自己用很平静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那天晚上,陆时琛打电话来,她没有接。
他发微信问她怎么了,她没回。
第二天,她收拾了所有东西,搬离了他们一起租的房子,只留下一封信:
“我们不合适,分手吧。别找我。”
三
林知序是在分手后第三周发现自己怀孕的。
那时候她刚找到工作,在一所私立小学当语文老师。租的房子还没安顿好,每天奔波在单位和出租屋之间,累得连饭都吃不下。
她以为只是太累了。
直到有一天在办公室晕倒,被同事送到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她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看着那张B超单,脑子里一片空白。
医生说什么她都没听进去,只记得最后那句:“你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六周。
那就是分手前最后一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该告诉他吗?
她想起陆妈妈的话,想起那些怜悯的眼神。
她们觉得她是拖累。
那孩子呢?
孩子会不会也是拖累?
出院后,她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整个下午。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做了决定。
孩子,她要留下。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换掉手机号,删掉所有社交账号,从原来的出租屋搬走。陆时琛曾经托人打听她的消息,她听说后,干脆辞了工作,去了另一个城市。
她想,这样他就找不到她了。
他可以继续当他的医生,评他的职称,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而她,会带着孩子,过自己的生活。
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四
“林小禾家长,林小禾家长在吗?”
护士的叫号声把林知序拉回现实。她抱着孩子走进采血室,林小禾看见针头就开始哭,小身子扭来扭去,林知序费了好大劲才按住她。
“妈妈疼……”
“马上就好了,小禾乖,马上就好。”
针扎进去的那一瞬间,孩子的哭声尖锐得刺耳,林知序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好了好了,不哭了。”护士利落地贴上胶布,“半小时后取结果。”
林知序抱着孩子出来,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林小禾还在抽噎,小脸埋在她怀里,不肯抬头。
“妈妈,我要回家。”
“等结果出来我们就回家,乖。”
林知序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诊室的方向。
门关着,看不见里面。
她拿出手机,想给闺蜜方瑶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怎么说?
说我遇到陆时琛了?
说他的医院正好是我带孩子来的这家?
方瑶要是知道了,肯定第一时间冲过来,然后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脑子进水。
当初决定生下孩子的时候,方瑶就骂过她:“你是不是傻?你一个人怎么养孩子?你工资才多少?你租房谁帮你带孩子?”
她没听。
后来孩子出生,方瑶来看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突然就哭了。
“你怎么这么傻。”方瑶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以后怎么办啊。”
“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她那时候说。
确实有办法。
她带着孩子在这个城市落了脚,找了现在这份工作。学校有幼儿园,孩子三岁就可以送进去,她上班带着,下班接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算是过来了。
她以为一切都会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
直到今天。
五
化验结果出来,是病毒性感染。
林知序抱着孩子,站在诊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诊室里没有别的病人。陆时琛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听见门响,抬起头。
“坐。”
林知序在他对面坐下,把孩子放在腿上。林小禾烧得没什么精神,乖乖地靠在妈妈怀里。
陆时琛接过化验单,看了两眼,在电脑上开药。
“病毒性的,开点退烧药就行。多喝水,注意观察体温,如果烧到三十九度以上或者精神状态不好,再来医院。”
“好的,谢谢医生。”
林知序接过处方,站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
她停住。
陆时琛也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一个头,这样站着,她必须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表情。
“五年了。”他说,声音很轻,“你就不打算跟我说句话?”
林知序攥紧了手里的处方单:“刚才说过了。谢谢医生。”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时琛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林小禾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又害羞地缩回去。
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眼尾微微上挑,和她爸爸一模一样。
陆时琛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她几岁了?”
“三岁两个月。”林知序回答,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三岁两个月。”陆时琛重复了一遍,眼神变了,“知序,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已经……”
“不是。”
林知序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孩子是我后来认识的人生的,跟你没关系。”
陆时琛看着她,没说话。
诊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盛医生,有个急诊病人,王主任让您过去看一下。”护士推门进来,打破了沉默。
陆时琛点点头,目光却没从林知序身上移开。
“你等一下,我处理完就回来。”
他转身走了。
林知序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走,还是等?
她低头看着女儿。林小禾困了,眼睛半睁半闭,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咬咬牙,抱着孩子走出了诊室。
六
三天后,林知序下班回家,在单元楼门口看见了陆时琛。
他穿着便装,靠在车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看见她,他把烟收起来,直起身。
“你住这儿?”
“你怎么找到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方瑶告诉我的。”陆时琛说,“她说你住这个小区。”
林知序在心里骂了方瑶一百遍。
“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林知序抱着孩子绕过他,去按门禁。
“知序。”陆时琛跟上她,“我只问一件事,你告诉我实话,我马上就走。”
电梯来了,林知序走进去,陆时琛也跟了进来。
“孩子是不是我的?”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他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林知序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没说话。
“林小禾。”陆时琛说,“我查过出生证明了。她出生的医院,那段时间你正好在那个城市。你走的时候是三月,如果怀孕的话,刚好能对上。”
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
林知序走出去,陆时琛跟在后面。
“你让我查清楚这件事,我们之间就算有个交代。”他在她身后说,“如果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知道。如果不是,我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
林知序在自家门口停下,手抖得钥匙都对不准锁孔。
陆时琛接过钥匙,帮她开了门。
“谢谢。”她下意识地说。
陆时琛看着她,眼神复杂。
“知序,五年了,你还是这样。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肯让别人帮你。”
林知序没回答,推门进去。
陆时琛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
“孩子是不是我的?”他又问了一遍。
林知序把已经睡着的女儿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然后转身看向他。
“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你的。”
七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陆时琛站在门口,像被钉住了一样。
林知序走到他对面,把门彻底打开:“进来吧。”
他迈步走进来,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客厅。二十多平米的房间,布置得简单而温馨。墙上挂着一些照片,都是孩子的,从新生儿到现在的三岁。
他的视线停在其中一张上。
那是孩子百天时的照片,小姑娘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双眼睛,和他小时候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林知序坐在沙发上,声音很平静。
“你妈那时候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她说我是个拖累,说我配不上你。如果她知道我怀孕了,会说什么?”
陆时琛沉默了。
那天的话,他确实听见了。
他妈妈去找林知序的事,他是后来才知道的。知道以后,他和家里大吵了一架,然后满世界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找过你。”他说,“托了很多人,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你就像蒸发了一样。”
“我换了手机号,换了城市。”
“我知道。但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就因为我妈说的那些话?”
“不是因为你妈。”林知序低下头,看着熟睡的女儿,“是因为我自己。”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
“我妈走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医院,不知道该找谁签字,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时候我想,如果有个能商量的人就好了。”
“可是你来了。”她抬起头看他,“你帮我处理了所有事,陪我办完葬礼。我那时候想,还好有你。”
陆时琛在她身边坐下,没说话。
“但是后来你妈来找我,我突然就明白了。”林知序的声音有点抖,“我不是一个人了,我可以靠你。可是你呢?你靠谁?”
“我不要你靠我。”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林知序看着他,“你是独生子,你爸妈以后要靠你。你的事业刚起步,要拼要闯。我不能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
“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就是。”
林知序吸了吸鼻子。
“所以我走了。我以为这样对谁都好。”
“那孩子呢?”
“孩子是我的。”她看着他,眼神很坚定,“我一个人可以养。这三年,我不是把她养得很好吗?”
陆时琛看着她,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看着她倔强的表情。
“知序。”他轻声说,“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林知序没回答。
“我到处找你,找到快疯了。我跟我爸妈闹翻了,搬出去自己住。我以为你是嫌我不好,嫌我不够努力。”
“后来我想通了,你不愿意回来,肯定有你的理由。我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到有一天你愿意回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钱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
是他们的合影,五年前的。两个人站在海边,笑得没心没肺。
“我一直带着。”他说,“五年了。”
林知序看着那张照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对不起。”
陆时琛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别说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
八
那天晚上,陆时琛留到了很晚。
林小禾醒来过一次,看见家里有陌生人,有点害怕,躲在妈妈身后不肯出来。
“小禾,这是……这是妈妈的朋友,叫陆叔叔。”林知序艰难地介绍。
陆时琛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的眼睛。
“小禾你好,我叫陆时琛。”
林小禾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妈妈腿上。
“她怕生。”林知序解释。
“没事。”陆时琛笑了笑,站起身,“慢慢来。”
他走之前,把手机号留给了林知序。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孩子生病也好,别的什么事也好。我随叫随到。”
林知序看着那张纸条,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陆时琛开始频繁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
他每周都来,有时候带玩具,有时候带绘本,有时候只是来坐坐,陪孩子玩一会儿。
林小禾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渐渐接受了他。每次他来,她会主动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让他陪她搭积木、看动画片。
“小禾好像挺喜欢你的。”有一天,林知序看着他们玩,忍不住说。
陆时琛抬起头,笑了笑:“可能是血缘吧。”
林知序没说话。
血缘这种东西,确实很奇怪。即使孩子不知道他是谁,还是会本能地亲近他。
一个月后的一天,陆时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林知序问。
“没什么。”他摇摇头,蹲下身陪林小禾玩,却有些心不在焉。
林小禾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陆叔叔,你不开心吗?”
“没有,叔叔在想事情。”陆时琛摸摸她的头。
“那你想完事情,我们再看动画片好不好?”
“好。”
林小禾满意地跑开,去拿自己的平板电脑。
陆时琛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到底怎么了?”林知序又问了一遍。
陆时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爸妈知道了。”
林知序心里一紧。
“他们怎么知道的?”
“我弟说的。”陆时琛苦笑,“我最近老是往这边跑,他问我,我没瞒他。他告诉了我妈。”
“他们说什么了?”
“我妈想见你。”陆时琛看着她,“也想见孩子。”
林知序没说话。
陆时琛握住她的手:“知序,我知道你对他们有芥蒂。但是这五年,他们也不好过。我爸身体越来越差,一直惦记着我成家的事。我妈……她其实后悔过很多次,说她当年做得不对。”
“后悔有什么用?”林知序抽回手,“她说过的那些话,我一句都没忘。”
“我没让你忘。”陆时琛认真地看着她,“我只是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林知序低下头,没回答。
九
几天后,林知序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是知序吗?我是陆时琛的妈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强势,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林知序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接我电话,但是我求你,听我说几句。”
“您说。”
“当年的事,是我错了。”陆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逼你走。这五年,我看着时琛那个样子,心里特别难受。他那么好的孩子,被我们逼得差点抑郁。”
“后来他跟我们摊牌,说他找到你了,还有个三岁的女儿。我一听就知道,那是他的孩子。时琛那个脾气,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没去找你,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时琛不会恨我们这么多年,你也不会一个人带着孩子吃那么多苦。”
林知序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知序,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你回来。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陆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那时候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儿子,没想过你的难处。”
“还有那个孩子……那是我的亲孙女。我错过了她三年,能不能让我看看她?就看一眼。”
林知序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好。”她终于说。
十
见面的那天,林知序带着林小禾,去了陆家。
那是一个老式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陆妈妈站在楼下等着,看见她们,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知序。”她迎上来,“累了吧?快上去坐。”
林小禾被妈妈牵着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奶奶。
“这就是……小禾吧?”陆妈妈蹲下身,想伸手摸摸孩子的脸,又怕吓着她,“长得真好看,像时琛小时候。”
林小禾往妈妈身后躲了躲。
“她怕生。”林知序解释。
“没事,慢慢来。”陆妈妈站起身,“上楼吧,他爸在家等着呢。”
楼上的房间里,陆爸爸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们进来,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
“别动。”林知序下意识地说。
陆爸爸愣了一下,眼眶有些红。
“坐,快坐。”他指指旁边的沙发,“小禾是吧?来,爷爷给你准备了吃的。”
茶几上摆着一堆零食,有巧克力,有果冻,有各种各样的糖果。
林小禾看着那些零食,又看看妈妈。
“可以吃一个。”林知序说。
小姑娘开心地拿起一颗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
陆爸爸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
陆妈妈在旁边看着,偷偷抹眼泪。
那天下午,林知序在陆家待了很久。陆妈妈小心翼翼地跟她说话,问她的工作,问孩子的情况,问这些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陆爸爸话不多,但看着孙女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临走的时候,陆妈妈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
“知序,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是……你和时琛,还有没有可能?”
林知序没回答。
“我不是要你怎么样,我就是问问。”陆妈妈赶紧说,“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决定。我只是觉得,时琛这孩子,这五年真的变了很多。他现在自己开了诊所,不用靠我们了。你要是愿意,他肯定会对你们娘俩好的。”
林知序看着不远处,陆时琛正蹲在地上,陪着林小禾看蚂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那么相似。
“妈,您别问了。”陆时琛走过来,“让知序自己决定。”
他接过林知序手里的包:“我送你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林小禾在后座睡着了。车里很安静,只有孩子轻轻的呼吸声。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
林知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没说话。
“知序,”陆时琛的声音很轻,“你不用急着做决定。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会尊重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等了五年,不在乎再等五年。”
“你不用等。”
陆时琛的手顿了一下。
林知序转过头看他:“我没有说让你等。”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试试。”
陆时琛愣了一下,随即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你说真的?”
林知序看着他那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第一,你不能再让你妈插手我们的事。不是我不原谅她,是有些事情需要时间。”
“没问题。”
“第二,小禾还小,你不能逼她叫你爸爸。等她大了,自己明白了,再慢慢来。”
“好。”
“第三,”林知序看着他,“你要是敢辜负我们娘俩,我就带着小禾走,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陆时琛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十一
一年后,陆时琛和林知序领了证。
没有婚礼,没有宴席,就是两个人去民政局,拍了个照片,领了个红本本。
出来的时候,陆时琛看着那个红本本,笑得像个傻子。
“你笑什么?”林知序问。
“没什么。”他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收好,“就是高兴。”
晚上,他们带着林小禾去陆家吃饭。陆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陆爸爸精神也好多了,抱着孙女不肯撒手。
“小禾,叫爷爷。”他哄着孩子。
“爷爷。”林小禾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陆爸爸眼眶红了。
“哎,乖。”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天。陆妈妈拉着林知序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知序啊,妈以前对不起你,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妈说,妈给你撑腰。”
“谢谢妈。”林知序轻声说。
陆时琛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回家的路上,林小禾困了,趴在陆时琛肩上睡着了。
“累不累?”林知序问。
“不累。”陆时琛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儿睡得更舒服些,“今天高兴。”
林知序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肩上熟睡的孩子。
这个人,是她的丈夫了。
这个人,是她孩子的爸爸。
一年前,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想什么呢?”陆时琛问。
“想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林知序说,“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不是绕圈。”陆时琛看着她,“是必须走的路。如果没有这五年,我们可能早就散了。就是因为走散了,才知道珍惜。”
林知序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夜风温柔,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家三口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十二
后来,林知序问过陆时琛一个问题:
“如果那天我没带孩子去你们医院,你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了?”
陆时琛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我相信,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的。”
“那要是遇不见呢?”
“那就一直找,找到为止。”
林知序笑了。
“你是不是傻?”
“可能是吧。”陆时琛也笑了,“但是傻人有傻福。要不然怎么能等到你?”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林小禾在角落里玩积木,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开心地叫他们来看。
“爸爸妈妈,快来看,我搭的城堡!”
陆时琛和林知序对视一眼,一起走过去。
“真漂亮。”陆时琛蹲下来,认真地端详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城堡,“这是给谁住的?”
“给小兔子住的。”林小禾抱着一只毛绒兔子,塞进城堡里,“还有小兔子妈妈和小兔子爸爸。”
“那小兔子爸爸住哪里?”
“住这里。”林小禾指了指城堡中间最高的那个积木,“这是爸爸的房间。”
陆时琛笑了,伸手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蛋。
“那小禾住哪里?”
“小禾住这里。”林小禾指了指旁边一个小一点的积木,“挨着爸爸妈妈。”
林知序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五年。
她用了五年时间,绕了一个大圈,终于走到了这里。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家了。
可是现在,她有了丈夫,有了女儿,有了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妈妈,你怎么哭了?”林小禾看见她的眼泪,有点着急,“妈妈不哭。”
她跑过来,抱住林知序的腿。
“妈妈不哭,小禾保护妈妈。”
林知序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
“妈妈没哭,妈妈是高兴。”
陆时琛走过来,把她们两个一起拥进怀里。
“以后都会好的。”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保证。”
林知序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是的,以后都会好的。
因为他们终于学会了,什么是珍惜。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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