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马一生，临老孤身：妈妈在找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人这一辈子，最痛的不是自己老了，是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被岁月和孤独一点点磨碎了精神，却什么也抓不住。

我从前总以为，老去是慢慢变安静、变温和，是坐在阳光下晒着太阳，安安稳稳度余生。直到妈妈精神出了问题，我才真正读懂那句：龙马一生，临老了，也是孤身一人。

妈妈今年87了，身体还算硬朗，可精神却一天不如一天。最让我揪心的是，她常常说，耳边有人在跟她说话。

那些人，都是早已离开人世的老人——邻居、故人、老一辈的亲戚，都是她年轻时熟悉的面孔。

她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喊她的名字，跟她聊天，说过去的事。

可在我们眼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信了。

她会突然站起来，出门去找，沿着老街走，沿着旧巷子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走得很执着。

她在找那些早已不在世上的人，找那些早已消失的声音，找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我们拦不住，也劝不住。

跟她讲道理，她听不进；告诉她那些人已经走了，她反而难过，说我们不懂，说我们不相信她。

有时候半夜，她也会突然起床，开门出去。

我们心惊胆战地跟着，怕她摔了，怕她迷路，怕她在冷风中站一夜，更怕她心里那点仅存的念想，被我们硬生生打碎。

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我忽然明白：

她不是疯了，她是太孤独了。

年轻时候的妈妈，也是龙马精神。操持家务，拉扯儿女，忙里忙外，一刻不停。那时候家里热热闹闹，人来人往，她有说不完的话，有操不完的心。她以为，一辈子辛苦，老了就能安稳，就能有人陪，就能儿孙绕膝，不再孤单。

可岁月最狠的地方，就是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带走。

老朋友走了，老邻居散了，老一辈的亲人都不在了，连朝夕相处的伴，也先一步离开了。

儿女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生活，能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少得可怜。

白天，屋子里安安静静；

晚上，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着，一个人发呆，一个人回忆。

热闹是别人的，她什么也没有。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穷，不是病，是明明活着，却像被世界遗忘了一样。

耳朵里太安静，心就会开始出现声音。

那些她最想念、最放不下的人，就会在她的幻觉里，重新出现。

她到处走，到处找，不是真的要找到谁，她是在找陪伴，找温暖，找有人说话的日子，找不再孤身一人的感觉。

我们做儿女的，总以为给她吃好穿好，就是孝顺。

直到她开始出现幻觉，开始自言自语，开始出门寻找，我们才慌了：

我们给了她生活，却没给她人心。

她盼了一辈子。

盼儿女长大，盼家庭安稳，盼老来有伴，盼有人说说话，盼不被嫌弃，盼不被丢下。

这些小小的期盼，在我们看来微不足道，在她心里，却是全部。

可这些期盼，一点一点，在孤独里凉了。

人老了最残忍的真相就是：

所有的期盼，活着一天，就痛一天；只有死了，才没有期盼，也没有痛苦。

妈妈还在盼，盼有人听她说话，盼有人陪她坐着，盼那些离开的人再回来一次，哪怕只是在耳边说一句。

所以她不肯放弃，所以她不停寻找，所以她宁愿活在幻觉里，也不愿面对这空荡荡的人间。

我们心疼，却无力。

带她去看医生，去检查，去吃药，可精神上的孤独，不是药能治好的。

她要的不是治疗，是陪伴；不是道理，是懂得；不是安稳的屋子，是心里的踏实。

可我们，偏偏给得最少。

看着她一天天老去，一天天被孤独吞噬，看着她明明在我们身边，却像孤身一人活在另一个世界，我才真正懂了开头那句话：

人生呐，龙马一生，拼过、累过、苦过、付出过，临老了，终究还是孤身一人。

年轻时再风光，再能干，再热闹，到老了，身边的人一个个走散，剩下的只有自己和无尽的孤单。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没人懂的幻觉，无人陪伴的日夜，都变成了她心里最深的伤。

我们能做的，其实很少。

只能多陪她坐一会儿，多听她说几句话，多顺着她一点，多在她出门寻找时，悄悄跟在身后，护她平安。

不去拆穿她的幻觉，不去否定她的听见，因为那是她晚年里，唯一的安慰，唯一的陪伴，唯一不孤单的时刻。

人这一辈子，盼来盼去，到底在盼什么？

不过是老了有人陪，痛了有人懂，孤单了有人说说话，临走了，不那么害怕。

妈妈还在找，找那些早已不在的人。

而我们，只希望她在寻找的路上，少一点风寒，多一点温暖；少一点孤独，多一点心安。

人生到头，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功成名就，都比不上一句：

老了，有人陪你说说话。

愿天下所有老去的父母，都不再孤身一人，

愿那些耳边的声音，都是温柔的念想，

愿我们做儿女的，能早一点懂得，

陪伴，才是晚年最好的药。

——致所有老去、孤独、被误解、却依然在寻找温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