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杀3孩子后瘫痪出庭,这个妈妈是魔鬼,还是医疗系统的牺牲品
发布时间:2026-02-23 00:08 浏览量:1
2026年2月22日,美国马萨诸塞州普利茅斯法院的门前,警车穿梭,记者云集。
一辆特殊的车辆停在门口,不是常见的囚车,而更像是来自医疗机构的运输车。车门打开,35岁的林赛·克兰西(Lindsay Clancy)坐在轮椅上,被法警缓缓推进法庭。她的头发直直地垂着,穿着黑色的上衣,脖子上挂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
这是案发三年后,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在公众和法官面前——尽管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同时,她也面临着三重一级谋杀的指控。受害者:5岁的科拉、3岁的道森,以及仅8个月大的卡伦——都是她的亲生骨肉 。
这不仅仅是一桩杀子案。这是一场关于母爱、疯狂与系统性失败的深度悲剧。
庭审现场:沉默的“病人”与哭泣的外婆
法庭上的林赛显得异常安静。整个听证会期间,她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当法官向她问好时,轻声回了一句“下午好”,然后便一直直视前方,面无表情 。她的身边没有手铐和脚镣,这与大多数谋杀案被告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 。
旁听席上,坐着一对特殊的观众——林赛的父母。这是他们三年来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女儿。面对媒体的围堵,外婆 Paula Musgrove 泪流满面,只艰难地说出一句话:“她是一个充满爱心的妈妈,一直都是。”
一个“充满爱心的妈妈”,怎么会沦为杀死三个孩子的“恶魔”?这中间的裂痕,需要用什么样的逻辑去填补?
那噩梦般的一夜:一声“去找上帝吧,宝贝”
时间拨回到2023年1月24日。那个寒冷的冬夜,林赛的丈夫帕特里克(Patrick Clancy)被妻子支出去取外卖和孩子的药。等他回到家时,等待他的不是温暖的晚餐,而是人间炼狱 。
在地下室,他发现三个孩子已经被勒死,身边散落着弹力带。而他的妻子,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倒在血泊中 。
林赛活了下来,但脊髓损伤导致她胸部以下终身瘫痪。
在后来提起的医疗诉讼中,林赛的律师披露了她在那一刻的可怕心境。案发前几周,林赛一直被幻听困扰。丈夫离开后,那个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且具有命令性:
“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杀了孩子们,然后自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必须杀了孩子,才能自杀。”
林赛在一种“解离的、如梦游般的状态”下执行了命令。她一边勒死自己的孩子,一边竟然轻声说:“去找上帝吧,宝贝。”
事后,她在向医疗记录员陈述时痛苦地回忆:“我完全失去了控制。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行动。我只是在听从命令,那个声音要求行动。”
那个杀死孩子的“声音”,其实早就出现了
看到这里,也许很多人会怒斥:这不过是狡辩!但在林赛这里,那个“声音”的出现,并非没有预兆。
在案发前的几个月,林赛一直在向美国的医疗系统求救。
作为一名麻省总医院的妇产科护士,她并非对精神健康一无所知。生完第三个孩子后,她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狂躁。她失眠、焦虑,甚至出现了强迫性思维 。
她去找心理医生,医生给她开了佐洛复(Zoloft),结果让她更糟;医生于是换了另一种药,甚至加上了抗精神病药物思瑞康(Seroquel)。药物越用越多,她的状况却越来越差——出现了自杀念头,甚至开始产生“伤害孩子”的可怕想法 。
她打过自杀干预热线,但因为“
没有具体的自杀计划
”而被判定不符合住院标准 。
她去急诊,医生只是简单地增加药量。
她住进 McLean 医院——那是全美顶尖的精神病院,但5天后就出院了,出院后的随访电话只有10分钟,随后的复诊也不过是17分钟的视频问诊 。
就在案发前一天,她还通过视频见了精神科医生,医生只是上调了药量。17分钟,隔着屏幕,谁能看透一个人心底正在酝酿的海啸?
林赛的遭遇,是一个复杂精神疾病患者在支离破碎的医疗体系中反复撞墙的过程。 她像一个坏掉的玩偶,被不同的“修理师”随手缝上几针,但没人愿意花时间打开她的内里看一看。
分裂的叙事:是精算的凶手,还是发疯的病人?
这起案件的审理,现在已经演变成两场战争。
一场战争在法庭内
。
检方描绘的林赛,是
一个冷静的谋杀者
。他们指出,林赛特意查了地图,计算丈夫往返所需的时间,确保自己有足够的时间作案 。案发后,检察官甚至暗示她的自杀跳窗并非真心求死,而是一种逃脱 。在检方看来,她对孩子“没有爱意”的证据,来自某医院的诊断记录 。
而辩方律师 Kevin Reddington 描绘的林赛,是一个被药物和疾病摧毁的可怜女人。律师正在努力争取“分岔审判”,先审行为,再审精神状况,试图证明她在案发时因精神错乱而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林赛的丈夫帕特里克也坚定地站在妻子这一边,他起诉了那些医生,认为正是他们的误诊和过度用药,摧毁了妻子的心智,夺走了他的三个孩子 。“我没有嫁给一个怪物,”帕特里克说,“我娶了一个生病的人。”
另一场战争在舆论场
。
公众的情感是撕裂的。看到三个孩子的照片,任何人都会心碎。在那个层面上,林赛似乎必须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但当我们看到她在产后的挣扎、她在医院门前的无助、她瘫痪在轮椅上的枯槁身影,那种“必须有人负责”的愤怒感,似乎又找不到一个明确的靶子。
我的独特观点:最大的恶,或许不是林赛
在这起悲剧中,我们习惯于寻找一个具体的“恶人”。是林赛吗?是她那该死的幻觉吗?还是那些开药的医生?
或许,真正的“恶”,是一种系统性的冷漠与失能。
林赛的案子,揭开了美国精神健康体系的一块伤疤。
在这个体系里,精神科医生的问诊被压缩到15分钟,因为他们要面对保险公司的压力,要完成流水线般的接诊量;在这个体系里,危机热线有僵化的标准(“没有具体计划就不收治”);在这个体系里,不同医院、不同医生之间信息不通,导致一个人可以同时被不同医生开出一堆互不相容的鸡尾酒药物 。
当哈佛公共卫生学院的专家 John McDonough 看到这个案子时说:“对于如今很多精神科医生来说,他们的生活就是由5分钟、10分钟、15分钟的问诊定义的。根本没有时间深入了解情况,这使得漏掉关键信息变得非常容易。”
林赛·克兰西,其实是那个被挤扁的人。
她既是护士,又是患者,还是母亲。她试图用专业知识自救,却被僵化的流程弹开;她试图向家人求助,却又被幻觉中的“声音”劫持。她拥有比很多美国人更好的资源(医护背景、家庭支持、顶级医院),却依然坠入深渊。如果连她都救不了自己,普通人呢?
坐在轮椅上的林赛,承受的是身体的瘫痪。但她不知道,那个把她推向深渊的,或许不仅仅是疾病,还有一个同样瘫痪的系统。
写在最后
庭审结束后,林赛将被推回 Tewksbury 医院,继续在监视下生活。今年7月20日,等待她的将是正式审判 。
不管最终的判决是“有罪”还是“精神错乱”,三个孩子的生命都已经无法挽回。
如果将她终身监禁,我们似乎惩罚了一个病人,却放过了那个破碎的系统。如果判定她无罪并送往精神病院,那些愤怒的公众情绪,又该如何安抚那三个逝去的小小灵魂?
林赛案留给我们的,不应只是对一个“疯妈妈”的道德审判。它更应是一个机会,让我们去思考:当一个母亲喊“救命”的时候,我们的社会,有没有竖起耳朵,认真听?
或许,正如林赛在那段可怕的幻觉中听到的声音一样,对于这个家庭,对于那个冷漠的系统,那也真的是“
最后的机会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