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去妈妈新家,开门的是我老板,“爸!我妈扇我后脑勺:这是你新哥!

发布时间:2026-02-23 06:09  浏览量:1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腊月二十九的晚上,我刚把最后一份报表发给陆承北的邮箱,手机就响了。

“文小研,第三季度的数据环比增长率写错了,零点零三写成零点三,你是打算用小数点给我凑年终奖吗?”

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声音冷得像冰箱冷冻层里拿出来的冻带鱼。

“陆总,我马上改。”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最终版。”

电话挂了。

我对着手机屏幕骂了句脏话,打开电脑重新算数据。办公室里早就没人了,整层楼就剩我一个。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炸开,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在我键盘上。

我妈的视频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小研!明天除夕,你几点过来?”她那边背景音很吵,好像有人在搬东西,“你叔叔说开车去接你,你发个定位啊。”

“不用接,我自己打车过去。”

“那行,你早点来,你叔叔新家可大了,给你留了最好的房间……”她说着说着笑起来,眼角皱纹挤在一起,比我记忆里那个总皱着眉头叹气的中年女人年轻了好几岁。

我心里有点酸,又有点高兴。

我妈改嫁这事,我是支持的。她守寡十年了,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完大学找到工作,也该过点好日子了。新找的这个叔叔我没见过,只知道姓陆,比我妈大两岁,儿子在外地工作,条件不错,对我妈也挺好。

“明天见啊妈。”

挂了电话,我继续改报表,零点三改成零点零三,检查了三遍,发出去。

陆承北没回。

他这个人就这样,从不跟你说“收到”或者“好的”,你发的东西他看了就是看了,没反应就是没问题。有问题他会打电话来,用那种能把人冻成冰棍的语气说:“文小研,你是打算让我帮你改吗?”

我在公司待了两年,被他骂了两年。

也不是骂,就是挑刺。PPT字号不对,邮件称呼不正式,会议记录里少了个标点符号。我刚入职那会儿被他挑得怀疑人生,每天回家照镜子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能力不足”的脸。

后来我发现他对所有人都这样,也就释然了。严苛是严苛了点,但年终奖给得大方,项目做得好他也认,升职从来不卡人。公司里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他是变态老板,有人说他是面冷心热的好领导。

我觉得都不是。

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职场机器。

第二天除夕,我睡到自然醒,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把给妈妈买的羊绒围巾装好,又给那位素未谋面的陆叔叔带了两瓶我爸生前收藏的老酒。

我爸走了十年,那些酒一直放在柜子里,我妈舍不得送人,也舍不得喝。这次她再婚,我想着拿出来,算是送她开始新生活。

打车到那个小区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翡翠天境。

本市最贵的楼盘,号称“一平米换一辆车”。我有个同事攒了五年首付,连这个小区的大门都没敢往里迈一步。

我妈给我发消息:十二栋三单元,最上面那层。

最上面那层。

我提着年货站在楼底下,仰着脖子往上看,二十八层的复式,落地窗擦得锃亮,下午的阳光照在上头,晃得我眼睛疼。

我深吸一口气,进了电梯。

电梯里贴着一面大镜子,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把围巾正了正。镜子里的人二十六岁,化着淡妆,穿着过年新买的红毛衣,看起来还算精神。

就是紧张。

丑媳妇见公婆那种紧张,虽然要见的不是公婆,是我妈的新老公。

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去,找到门牌号,站在门口,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敲门。

门开了。

我张嘴准备叫叔叔,却突然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站在门口的人,穿着家居服,头发比在公司随意一点,但那张脸——那张每天开会都能看到的脸,那张面无表情给我挑错的脸,那张我做梦都想往上面泼咖啡的脸——

是陆承北。

我的老板。

陆承北。

他显然也愣了一下,眉毛微微一挑,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是他发现报表出问题时的表情。

“文小研?”

他的声音比在公司里低一点,可能是没穿西装的原因,听起来没那么冷。

可我还是觉得天灵盖被人掀开了,冬天的风呼呼往里灌。

这时我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呀?小研来了吗?”

然后她小跑着出来,腰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满脸都是笑:“小研!快进来快进来,外边冷——”

她看到我愣在门口,又看看陆承北,笑着说:“哎,你俩认识啊?这多好,省得介绍了。小研,这是你新哥,陆承北。承北,这就是我闺女,文小研,我跟你说过的。”

新哥。

陆承北。

我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我妈的再婚对象姓陆,有个儿子在外地工作。

陆承北平时不住这边,公司里也没人知道他住哪儿。

他是陆叔叔的儿子。

陆叔叔——我妈的新老公——是陆承北的爸。

那陆承北是我什么?

我张嘴,想喊哥,但脑子不知道抽什么风,脱口而出的竟然是——

“爸!”

那一个字砸出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

陆承北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三秒钟后,我妈一巴掌扇在我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声音挺响:“疯丫头!你瞎喊什么!这是你新哥!”

我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我这辈子的年终奖,全完了。

陆承北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笑容——不是高兴,也不是生气,就是那种“我看你还能整出什么活”的表情。

“文小研,”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个‘爸’,你是想提前预支年终奖,还是想明天就滚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门。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开年会。我妈把我拽进屋,夺过我手里的年货,一边往客厅走一边絮絮叨叨:“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今天怎么犯糊涂……”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她按在沙发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瓜子,电视里在放春晚前的预热节目,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温馨。

除了坐在我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陆承北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他在憋笑。

因为我看到他翻杂志的手在抖。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成年人的体面。

“那个……陆总……”

“在家别叫陆总。”他头也不抬,“叫哥。”

哥。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陆……哥,”我艰难地改口,“刚才的事,对不起,我就是太突然了,一时嘴瓢——”

“嘴瓢?”他终于抬起眼皮,看我一眼,“你管喊‘爸’叫嘴瓢?”

“我……”

“文小研,”他把杂志放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你在公司干了两年,我没见你犯过这种低级错误。汇报的时候把‘增长率’说成‘增长绿’的事你干过吗?没有吧。给客户发邮件把‘尊敬的张总’写成‘尊敬的张总总’的事你干过吗?也没有吧。”

他顿了顿:“怎么一见到我,就‘爸’上了?”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我、我就是……太紧张了……”

“紧张什么?”他歪着头看我,“怕我吃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我就是觉得耳根子发热,热得像有人在下面点了一把火。

幸好这时候厨房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着盘子走出来,看到我,眼睛一亮:“这就是小研吧?来来来,快尝尝叔叔做的糖醋排骨!”

我赶紧站起来:“陆叔叔好!”

这一声喊得响亮又标准,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咬碎了往外蹦。

陆叔叔笑呵呵地把盘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坐坐,别客气。我听你妈说你在承北公司上班?哎呀,这可真是缘分,我原先还想着找机会介绍你俩认识呢,没想到早就认识了!”

“是、是挺巧的。”我干巴巴地笑。

“承北,”陆叔叔转向他儿子,“你平时在公司没欺负小研吧?”

陆承北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爸,我哪敢。”

他说“哪敢”的时候,眼睛却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在公司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低头假装啃排骨。

“小研在公司表现怎么样?”陆叔叔又问。

“挺好的。”陆承北说,“做事认真,能力强,是个好苗子。”

我差点被排骨噎住。

这是陆承北说的话?

那个天天骂我“能力不足”的陆承北?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浮起来:“就是有时候会犯点小糊涂,刚才进门还——”

“咳!”我重重咳了一声,“排骨有点辣。”

陆承北挑了挑眉,没继续说。

我妈正好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我咳得脸都红了,赶紧给我倒水:“慢点吃慢点吃,又不着急。”

我接过水杯,余光瞥见陆承北低下头,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

笑。

笑死你算了。

晚饭的气氛比我想象中好。

陆叔叔是个健谈的人,说话风趣,做的菜也好吃。我妈坐在他旁边,话比以前多了,笑容也比以前多了。我看着她给他夹菜,两个人头挨着头小声说话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熬了十年,终于熬出头了。

“小研,”陆叔叔给我盛汤,“听你妈说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多不方便啊,搬过来呗,家里房间多得是。”

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住得挺好的,离公司也近。”

“那让承北上班带着你呗,反正顺路。”

我愣了一下,看向陆承北。

他没说话,只是在喝汤。

“不、不用麻烦陆……哥了,”我差点又叫错,“我坐地铁很方便的。”

“地铁多挤啊,”我妈接话,“大冬天的,有车不坐干嘛挤地铁?承北,你明天回去上班的时候带着小研,认认路。”

陆承北放下汤碗,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好。”

好?

他说好?

我瞪大眼睛看他,他压根没看我。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吃完饭,我妈和陆叔叔去厨房收拾,留我一个人在客厅面对陆承北。

我坐在沙发上,他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烟花开始多了起来,砰啪作响,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上。

我盯着他的背影,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在想什么?是不是在琢磨回公司怎么收拾我?还是想找个机会把今天这事当笑话讲给全公司听?

不对,他不是那种人。

那他到底在想什么?

“文小研。”

他突然开口,吓我一跳。

“啊?”

“你那个小数点,改了吗?”

“……改了,昨晚就发了。”

“嗯。”他转过身,逆着光看我,“明天几点上班?”

“九点……”

“八点半楼下等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他已经迈步往厨房走了。

“爸,妈,”他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妈?

他喊我妈什么?

我愣在沙发上,听着他跟两位老人道别,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

客厅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承北走了?”

“嗯。”

“你怎么不送送?”

我:“……”

送什么送,我连他怎么走的都没反应过来。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间房确实是整个房子里最好的,朝南,有飘窗,床垫软硬适中,被子上还有阳光的味道。可我就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陆承北那张脸。

他喊我妈“妈”。

他说明天来接我上班。

他——等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陆承北在公司里从来不提家里的事。他的简历上只写着“毕业于某某大学”,没有家庭成员信息。公司里的人只知道他单身,住哪儿不知道,爸妈干什么的不知道,有没有兄弟姐妹不知道。

他藏得这么深,为什么突然愿意让我知道?

不,不是我“让”他知道,是他爸娶了我妈,这层关系就摆在这儿,他藏不了。

可他刚才那态度……怎么好像还挺自然的?

喊我妈“妈”喊得那么顺口,好像早就喊过八百遍似的。

难道他来这边住过?见过我照片?知道我的存在?

不可能,我妈说没见过他,只是听他爸说过有个儿子在外地工作。

那他是怎么做到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我越想越糊涂,最后把自己想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五,我站在楼下,冻得直跺脚。

八点半整,一辆黑色的车准时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承北那张万年不变的脸。

“上车。”

我拉开后座车门。

“坐前面。”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上,跟我对视了一秒,又移开。

我只好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系安全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有淡淡的皮革味,还有一点他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像雪松,又有点像咖啡。

“吃早饭了?”

“吃了。”

“吃的什么?”

“我妈做的馄饨。”

他没再说话,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一路上很安静。车载音响在放古典乐,钢琴曲,不知道是谁的作品。我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他的侧脸线条很硬,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情绪。

这人真的一点都不像过年。

公司里的人都说陆总不过节,春节不回家,中秋不团聚,连自己的生日都不庆祝。有人说他家庭关系不好,有人说他是工作狂,说什么的都有。

可现在看来,他明明有爸,明明会回家过年,明明——

他昨天给他爸买的那箱酒,是我爸留下的老酒。

“看什么?”

我猛地收回视线:“没、没看什么。”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快到公司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今天的事,别跟公司里的人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俩的关系。”

我点头:“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在公司,我还是你老板。”

“嗯。”

“该怎么工作怎么工作,该挨骂挨骂。”

“……明白。”

他把车停进地库,熄火,转头看我:“文小研。”

我等着他往下说。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一个字:“走。”

春节假期过得很快。

我每天在家吃吃喝喝,陪我妈和陆叔叔聊天看电视,偶尔跟陆承北打照面。

他来吃年夜饭,来拜年,来走亲戚,每次都待不了多久,吃了饭就走。他跟我说话不多,但也不算少,主要集中在我妈和陆叔叔面前,配合着演“兄妹和睦”的戏码。

有一次他走得早,我妈偷偷问我:“你跟承北是不是处得不好?”

我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挺好的。”

“那怎么你俩都不怎么说话?”

“他……他性格就这样,话少。”

我妈将信将疑,又叮嘱我:“人家比你大,是你哥,你主动点,别老让人家找你说话。”

我嘴上说好,心里却在想:我主动找他说话?在公司我天天被他骂,还要我怎么主动?

假期最后一天,陆叔叔提议全家去看电影。

我们四个人坐一排,我妈坐我左边,陆叔叔坐她左边,陆承北坐我右边。

电影是喜剧片,挺热闹的,我本来笑点就低,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正欢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碰了碰我的手。

我低头一看,是陆承北的手。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往我这边递了递。

“喝点水,别笑岔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盯着屏幕,表情一点没变。

我接过水,小声说谢谢,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假期结束,复工第一天。

我提前十分钟到公司,刚坐下,陆承北的邮件就进来了。

“九点开会,准备第一季度的预算方案。”

我对着电脑屏幕深吸一口气。

对,这才是正常的陆承北。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他把所有人的方案都批了一遍,轮到我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文小研,你这个预算,营销费用比去年涨了百分之二十,理由呢?”

“去年第四季度市场占有率下降了两个点,今年需要加大推广力度——”

“加大力度?加大到百分之二十?你是想用钱砸市场还是想给我烧钱玩?”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攥紧手里的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陆总,我做过市场调研,竞争对手今年的投入预估增长百分之十五左右,我们如果只跟进,很难抢回份额。百分之二十的涨幅是激进了点,但对应的预期收益也高,我可以把数据再细化——”

“不用了。”

他打断我,翻了两页方案,抬起眼皮看我一眼。

“你这个思路可以,但数据支撑不够。明天之前,把近三年同行业的营销投入和市场份额变化曲线做出来,包括季节因素的剔除,我要看到真实的增量贡献。”

我愣了一下。

这是在……肯定我?

“愣着干什么?记下来。”

“是、是。”

我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写,余光瞥见旁边同事朝我使眼色,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被骂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嘴角是弯着的。

下班的时候,我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走,手机响了。

是陆承北的消息。

“地下车库,B区。”

我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下去了。

他的车停在老位置,亮着双闪。我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去哪?”

“回家。”他说,“我爸让我带你。”

“……哦。”

车子驶出地库,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一串一串地往后跑。车里放着古典乐,还是钢琴曲,跟上次那首不一样,但风格很像。

“今天的会,”他突然开口,“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

“那个方案做得不错,数据再扎实点就行。”

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

“谢谢陆总。”

“叫哥。”

“……谢谢哥。”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以前在公司,怕我?”

我想了想,老实回答:“有点。”

“现在呢?”

“现在……”我斟酌着措辞,“还是有点,但没那么怕了。”

“为什么?”

“因为知道你是人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弯一弯的假笑,是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的那种笑。

我第一次见他这样笑,心脏漏跳了一拍。

“文小研,”他说,“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都有吧。”

他笑得更明显了,肩膀都在抖。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上班的时候他是陆总,下班的时候他是陆哥。我在两种身份之间切换,渐渐习惯了这种分裂的生活。

公司在招新项目负责人,我报名了。

这个项目很重要,做成了就是升职加薪,做砸了就是卷铺盖走人。竞聘的人不少,我压力挺大,每天加班加点做方案,回到家都是深夜。

我妈心疼我,让我搬过去住,说有人照顾。我想了想,同意了。

反正陆承北也住那边,搬过去还能省一笔房租。

搬家那天,陆承北帮我扛箱子。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我看着他轻松拎起我搬不动的大箱子,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人身材还挺好的。

打住。

我在想什么。

“文小研。”

“啊?”

“发什么呆?钥匙。”

我把钥匙递给他,他打开门,把箱子拎进去。

我的房间在二楼,跟他房间隔着走廊相对。他帮我把箱子放到门口,说:“有事叫我。”

“好。”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项目,好好做。”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下楼了。

之后的日子更忙了。

有时候加班太晚回来,会看到厨房灯亮着,灶上热着一碗粥或者一碗面。陆承北坐在餐桌旁看文件,看到我回来,头也不抬地说:“吃完早点睡。”

我妈说是他让留的。

我问:“他自己说的?”

我妈笑:“他哪会说,是我看他每天晚上都往厨房跑,问他才知道的。”

我端着那碗粥,心里暖得不像话。

项目竞聘那天,我发挥得不错。

方案展示完,几位评委轮流提问,我都答上来了。只有一个人没问。

陆承北。

他坐在评委席最中间,全程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宣布结果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项目负责人——文小研。”

我愣在那里,直到旁边的人推我才反应过来。

散会后,有人恭喜我,有人酸溜溜地看我。我顾不上这些,只想找陆承北。

他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看到我过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挂了。

“陆总——”

“叫哥。”

“哥,”我改口,“谢谢。”

他看着我,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神柔和了一点。

“不用谢我,”他说,“是你自己争取的。”

“可是……”

“可是什么?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是我妹才给你这个机会?”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文小研,我公私分得很清楚。你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今天这个结果,是你自己挣的,跟我没关系。”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

“还有,”他说,“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妹。”

我愣住了。

他已经转身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得像打鼓。

什么叫“从来没把你当过妹”?

那当什么?

我使劲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接下来的日子,我刻意躲着他。

早上提前出门,晚上晚点回去,周末找借口不回家。我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就是觉得见面会尴尬。

我妈打电话来问:“你最近怎么老不回家?”

“项目忙,加班。”

“那也得吃饭啊,我给你送饭去?”

“不用不用,公司有食堂。”

挂了电话,我瘫在工位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陆承北的消息:“八点,地下车库。”

我看着那六个字,心跳又快了。

八点整,我出现在B区。

车里没放音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最近躲我?”

“……没有。”

他转头看我,目光直直的:“文小研,你撒谎的时候会眨眼。”

我眨了眨眼睛。

“现在眨了。”

“……”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好看着窗外。

沉默了很久,他突然开口:“我那天说的话,你听懂了?”

我装傻:“哪句?”

“‘从来没把你当过妹’那句。”

我的耳根开始发热。

“没、没听懂。”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文小研。”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像是叹了口气。

“你看着我。”

我慢慢转过头。

他的眼睛很亮,在黑暗的车厢里像两团小火苗。

“我喜欢你。”

那四个字砸下来,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当妹妹那种喜欢,”他继续说,“是当女朋友那种喜欢。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多、多久以前?”

“从你第一次在会议上顶撞我开始。”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件事。

那是两年前我刚入职不久,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批我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我憋着一口气,把方案翻出来,一条一条反驳他,最后把他给说沉默了。

散会以后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他说,“这姑娘挺有意思。”

我听着他说话,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后来发现你是我爸再婚对象的女儿,我其实挺高兴的。”

“高兴什么?”

“高兴终于有理由接近你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虽然你见面就喊我爸,把我吓了一跳。”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件事已经成了家里的经典笑话,逢年过节必被拿出来讲一遍。我妈每次讲都要拍我后脑勺,陆叔叔每次都笑得直不起腰。

“所以,”他看着我,“你愿不愿意?”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害怕被拒绝的不安。

原来他也会不安。

原来他也是个人。

“我有个条件。”我说。

“什么?”

“以后在公司,不许再骂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

“还有,”我继续说,“你得给我涨工资。”

“好。”

“还有还有——”

他伸手把我拉过去,堵住了我的嘴。

我们在一起的事,没瞒多久。

我妈第一个发现的。

那天她来我房间找东西,看到我手机屏保换成了陆承北的照片。她愣了两秒,然后转身出去了。

我以为她要发火,结果她只是去找陆叔叔,两个人嘀咕了一阵,然后把我跟陆承北叫到客厅。

“你们,”我妈指着我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说。

陆承北握住我的手,说:“妈,爸,是我先追的小研。”

我妈瞪着眼睛看他,又看我,又看他,最后看向陆叔叔。

陆叔叔咳了一声,说:“那个……承北,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聊聊。”

两个男人去了书房,留我跟妈妈在客厅。

我低着头,等着挨骂。

结果我妈只是叹了口气。

“小研啊,”她说,“你认真的?”

“嗯。”

“他比你大好几岁。”

“我知道。”

“他是你老板。”

“我知道。”

“你们以后要是在一起,工作怎么办?”

“他说了,不冲突。他在公司还是老板,我还是下属。公私分开。”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对你好不好?”

我想了想,点点头。

“好。”

“那就行。”

我愣了一下:“你不反对?”

“我反对什么?”她白我一眼,“你俩又不是亲兄妹,反对得着吗?再说承北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没问题,对你也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以后我叫你的时候,是叫闺女还是叫儿媳妇?”

我忍不住笑了。

书房那边,陆叔叔也在跟陆承北谈话。

“你小子,”他拍着儿子的肩膀,“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看上人家了?”

陆承北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行了行了,我也不问了。小研是好孩子,你好好对人家。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爸,”陆承北说,“你放心。”

那天晚上,两家人变成了一家人。

不对,本来就是一家人,现在只是换了个说法。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上班的时候他是陆总,下班的时候是我男朋友。他在公司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该骂骂该批批,一点都不留情面。

但每天晚上,他会等我一起下班,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点外卖,会在我累的时候帮我按肩膀。

我妈和陆叔叔乐见其成,偶尔还会催婚。

“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啊?”

“不急。”陆承北说。

“不急。”我也说。

我妈瞪我们:“还不急?你俩都多大了?”

陆叔叔在旁边打圆场:“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定,咱别管。”

我妈哼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我偷偷看陆承北,他也正好看我。

“其实,”他说,“我有点急。”

我眨眨眼:“什么?”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我想早点把你娶回家,省得你哪天又喊我‘爸’。”

我一脚踢过去,他笑着躲开。

窗外烟花正好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落进来,落在他笑起来的脸上。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除夕那天那一巴掌,大概是这辈子挨得最值的一巴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