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80岁妈妈同居的日子①：今天，妈妈对我“客气”了

昨晚值班回家，

进门换鞋的时候，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了一句： “回来啦？饿不饿？锅里还温着汤。”

我随口答：“吃过了，不饿。”

她“哦”了一声，又把头缩回厨房。

过了几分钟，我路过厨房门口，看见她正把那碗汤从锅里端出来，小心翼翼地倒回去，再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动作很慢，一只手扶着冰箱门，另一只手端着碗，端得不太稳，汤晃了晃，洒了几滴在地上。

她没看见，我也没出声。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已经很久没有问我“饿不饿”了。

不对，应该换一种说法：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试探”的语气问我话了。

在我记忆里，

我妈从来不是一个会问“饿不饿”的人。

小时候放学回家，她永远直接端上饭：“快吃，吃完写作业。”上班后回家，她也永远直接开饭：“赶紧的，菜要凉了。”后来我结婚、离婚、一个人带孩子，每次回娘家，她也还是那个风格——不由分说地往我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说：“多吃点，看你瘦的。”

她从来不问“要不要”，从来都是直接给。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妈就是这样的人：强势，能干，说一不二。

我当单亲妈妈那些年最难的时候，她帮我带孩子，也从不问我“累不累”，只会说“把孩子给我，你去睡”。

可现在，她开始问了。

“饿不饿？”

“要不要喝点水？”

“这个电视声音大不大？”

“我能不能开窗？”

每一句，都是问句。

每一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昨晚睡前我想了很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她过了70岁以后？还是上次她生病住院，我请假陪了一周，她出院后就开始这样了？

也可能是更早，早到我都没注意。

我只记得，有一次她问我“这个菜咸不咸”，我说“还行”，她就一直念叨：“年纪大了手抖，盐放不准了。”

后来每次做菜，她都要让我先尝一口，眼巴巴地看着我，等我点头，她才动筷子。 那个眼神，我每次看到心里都咯噔一下。

那是她以前看我的眼神吗？

不是。

以前她看我，是“我是你妈，你得听我的”。

现在她看我，是“我怕你嫌弃，你别嫌弃我”。

今天早上出门前，

我跟她说：“妈，今晚我想喝你炖的莲藕排骨汤。”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真的？你想喝？” “嗯，想喝。” “好好好，我下午就去买藕，买那种粉的。”

她开始絮絮叨叨说哪家菜市场的藕好，几点去才能买到新鲜的，炖多久肉才烂。

我一边换鞋一边听，听她恢复了以前那种“不由分说”的语气。

出门的时候，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要多“需要”她。

她问我饿不饿，我就说饿。 她问我汤好不好喝，我就说好喝。 她想给我夹菜，我就把碗递过去。

不是假装，是真的让她知道：我需要你，和以前一样。

后记：

这篇是【和80岁妈妈同居的日子】的第一篇。 我妈今年80岁，我52岁。我们住在一起，吵吵闹闹，也相依为命。

以后会在这里记录我们俩的日常。有笑的，有哭的，有无奈的，也有暖的。 如果你也在照顾父母，或者父母正在变老，欢迎留下来，我们一起走这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