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冉艰难的带着儿子参加高难度游戏时,傅砚礼却陪伴在侄女身边

发布时间:2026-02-24 08:0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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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结婚第五年,温冉亲眼看到丈夫救起侄女,却全然不顾同样落水的儿子后,她终于彻底死心。

寒风刺骨的十二月,浑身湿透的男人,抱着湿漉漉的小女孩刚从水里上来,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女人,便立即扑过去,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他们俨然像一家三口般,被众人簇拥围绕着往主楼方向走去。

而几步之外,同样湿透身的温冉却独自一人跪在岸边,怀里抱着已经冻到脸色青白,呼吸微弱的儿子。

旁边今晚来参加傅老爷子寿宴的宾客,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这亲儿子不救,去救侄女,说傅砚礼与温纾雪没一腿才有鬼呢!”

“啧,这温冉看着也是可怜……温家今天不是也来人了吗?难道不管管?”

“管?真千金回来了,谁还顾得上她这个冒牌货?”

“也是,当初要不是她鸠占鹊巢,如今嫁给傅砚礼的,是温纾雪才对!”

“可不是嘛,所以温冉沦落到今天这地步,我一点不可怜她,只觉得她该!”

讥嘲声像毒针一样扎在温冉身上。

她仰头望着傅砚礼拥护着温纾雪母女离开的背影,寒风刮过,冷得她身子发颤,可比起身更冷的是心脏的抽痛。

傅砚礼从出现到离开,全程都未往她这边看过一眼,他的全身心都在怀里抽噎的女孩,和身旁哭泣的女人身上。

看着这一幕的温冉不由苦笑,原来那个沉稳内敛,与她相处向来客气疏离的男人,竟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只是,可惜,那一面,从来没在她和儿子面前展现过罢了。

怀里的允谦,低低咳嗽着,发出小猫一般痛苦的呻吟。

温冉来不及难过,她抱着儿子,艰难起身从地上爬起,还未站稳,下身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低头一看,深红的血迹正顺着她的小腿流向脚踝。

这是她生理期的第二天。

刚才救儿子太过着急,她完全忘记了。

现在受过寒凉的小腹一阵坠痛,与冰冷的湿衣贴在皮肤上,寒意内外夹击,温冉疼得站不直身子,可怀里还抱着四岁的儿子,她举步维艰地向主楼方向走去,周遭全是看热闹的宾客,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

傅砚礼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了主楼华丽的大门内。

寒风刮得肉疼,温冉想哭,可她哭不出来,因为就如他们所说,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活该。

五年前,当假千金的身份被拆穿后,因害怕失去眼前的富贵生活,温冉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爬上了傅砚礼的床。

料定他为人正直的性子,那晚后,温冉靠孩子如愿以偿嫁进了傅家大门,对于这段被迫的婚姻,傅砚礼虽不喜,却一直维持着应有的体面与风度。

婚后的日子谈不上浓情蜜意,倒也安稳过了三年。

直到两年前傅家次子,傅临意外离世后,傅砚礼作为家族长子,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弟媳温纾雪与侄女傅心柔的责任。

两人越走越近,外边的谣言也越传越烈。

温冉对此,向来是秉持着不信不理不回应的做法,她以为自己装糊涂,装不明白,就能这样蒙混下去,把自己也骗过去。

可直到方才,允谦与心柔同时意外落水,当亲眼看到傅砚礼救起心柔,却全然不顾身后挣扎的允谦时,温冉方才终于醒悟过来……

傅砚礼不爱她,甚至也不爱他们的孩子。

她永远记得那个清晨醒来,男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里眼底闪过的厌恶,尽管他很快垂眼,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内敛,但温冉还是深深记下了那嫌恶的眼神……

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紧接着小腹部传来了更为猛烈的阵痛。

温冉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还好吴管家快步上前扶住了她,而后命人接过了她怀里的允谦,将他们母子俩送进了主楼。

好好的一场寿宴就这么被毁了。

最后,温冉因经期受凉严重,昏迷过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清醒过来。

听到动静。

傅家老宅照顾她的保姆,立即板着脸上前道:“既然醒了,就下去吧,太太还在客厅等着呢。”

她说话的语气极为轻蔑傲慢,看温冉的眼神也丝毫不掩嫌弃。

温冉没理会,撑起身子,刚下床,差点再次跌倒。

见她这般模样,那保姆也没说伸手来扶一下,就抱着手冷冷站一旁。

温冉深吸一口气,依旧没说话,只是再起身时更小心翼翼了些,她强撑着身子离开了二楼的房间。

看着温冉单薄纤弱的背影,那保姆忍不住呸了一声,讥嘲道:“装什么呢,狐狸胚子,冒牌货,真以为自己是傅家的大少奶奶啦?恶心人的东西。”

温冉身形一顿,立在原地,在她前方几步之外的阳台上,脸颊粉嫩,恰似洋娃娃般精致的女人哭泣着扑进了高大俊美的男人怀里,被突然抱住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微抬起手,只是稍作犹豫后,便轻揽住了女人的肩。

她在哭,他在哄。

好恩爱甜蜜的一幕。

如若温冉不是那个可怜的正房妻子,她都要祝福他们俩了。

温冉苦笑一声,转身悄无声息离开。

来到一楼大厅,傅夫人果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她来,顾容只是抬眸,轻瞟了眼,随即敛眸,便再未用正眼瞧过温冉。

“傅夫人。”

即使结婚五年,但顾容从不让温冉唤她妈。

“嗯,醒了?”

顾容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语气淡然:“你这心还真大呢,昨晚两个孩子落水后,高烧不退,纾雪和砚礼担心照顾了一晚,你这当妈的,也是睡得下去。”

温冉脸颊一红,微张嘴,欲解释:“抱歉,傅夫人,我昨天——”

“喏,看看这。”

可惜顾容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而是直接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扔在了桌上。

“砚礼心善,有些事,他狠不下心来做的,就让我这当母亲的帮他一把吧。”

封面白纸上,加大加粗的‘离婚协议’四个字,刺痛了温冉的双眼。

“这是他的意思吗……”

温冉心里仍还抱着最后一丝念想。

“难道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

顾容面色一冷,正准备再狠狠敲打羞辱一番这个大儿媳时——

“好。”

没有丝毫犹豫,温冉给出了答复。

不值得留恋的婚姻,再继续下去,还有什么必要呢?

第二章

轻飘飘的一个字,将顾容所有的刻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她诧异抬眼,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嫁入傅家五年,却向来隐忍、甚至有些怯懦的大儿媳。

温冉脸色平静,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崩溃、哀求或愤怒。

她就直直地站在那里,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不知是自嘲,还是解脱。

“我可以签。”

压下心中苦涩,温冉的声音又清晰了些:“但在签字前,我有两个条件。”

顾容回过神来,眉头轻拧,重新端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条件?温冉,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你要记住,五年前,是你使下三滥的手段,才得已嫁入傅家大门的,你现在同意离婚,不过是在弥补挽救当年犯下的错误而已。”

没有理会婆母的嘲讽,温冉微顿,平静陈述道:“第一,允谦的抚养权归我,第二——”

“不可能!”

话刚说出口,顾容便断然拒绝,语气斩钉截铁道:“傅家的血脉,绝不可能流落在外地,再说,允谦若是交给你,你能给他提供什么?优质的教育?富裕的生活?还是傅家能给他的前途和人脉?”

“温冉,你什么也给不了允谦,离开傅家后,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每月替你那赌鬼亲爹还债呢。”

“同意离婚,我会给你500万作为补偿,但你若执意要争夺允谦的抚养权,那么法庭见,到时候你一分也得不到,等着净身出户吧。”

话毕,顾容起身,轻飘飘留下一句:“给你三天时间,自己考虑”。

随即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顾容的话,狠狠刺痛了她的自尊。

温冉愣怔在了原地,直到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保姆刘翠兰在二楼喊道:“大少夫人!小少爷醒来正找您呢!”

听到是允谦醒了,再顾不上其他,温冉忙快步就上向二楼去。

可刚推开门,她便愣住了。

“大嫂……”

原本还在傅砚礼怀中哭泣的女人,见到她来,突然后退一步,与男人拉开了距离。

温纾雪低头擦了擦眼泪,哭红的眼眶,仍牵强地向温冉挤出一丝笑意来。

“妈妈……”

一声稚嫩的童声打断了温冉的思绪。

她循声望去,终于在偌大的儿童房间里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没想到,允谦和心柔竟被安排在了同一间房里。

不过,看着躺在柔软宽大公主床上的心柔,再转眸,看向挤在临时铺开来、单薄窄小折叠床上的允谦,温冉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的发疼。

“允谦……”

压下喉咙的苦涩,温冉快步走向了儿子。

似乎看出她的不对劲,原本站在温纾雪身旁的男人,缓步也跟了过来。

在她蹲下身想要抱住允谦时,男人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昨晚两个孩子都发烧,为了方便照顾,才让允谦睡在折叠床上的。”

他语调冷漠,说这番话时十分理所当然。

温冉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只是沉默着将儿子略显冰凉的身体紧紧搂入了怀中。

看着面前脸色苍白,身影略显单薄的女人,傅砚礼薄唇微启,欲要再与温冉说些什么时——

“砚礼哥哥,心柔还没醒过来,我好担心啊,你能过来看看她吗?”

一道娇柔哽咽的啜泣声,在身后响起。

一听到温纾雪哭,原本还守在温冉母子俩身边的男人,立即起身走过去,温柔安抚道:“别担心,心柔定会没事的……”

“真的吗,可是我还是好怕呀……”

明明已经是生养过孩子的女人,可温纾雪说起话来,却仍是一副娇滴滴,柔兮兮的小女儿语调。

不愿在这里多待一刻,温冉抱起儿子,朝房间外走去。

见她要走,身后的男人唤住了她:“去哪里?”

“医院。”

昨晚允谦在折叠床上挤了一夜,现下虽然烧退了,但身子却格外的凉,她不太放心,决心带儿子去一趟医院。

“我送你。”

温冉一个人开车带孩子去医院确实不方便,如果有傅砚礼开车的话,她也好在后座照顾儿子,因此她并未拒绝。

可男人的话音刚落,身后便再次响起了女人柔弱又娇气的哽咽声:“砚礼哥哥,你也去吗?可你走了,我和心柔该怎么办呀……”

温纾雪用柔软的手指轻勾住了那只修长的大手,她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望着傅砚礼。

走在前头的温冉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傅砚礼站在原地,回头看着勾住他手的女人,又看了看躺在床上,仍是没有丝毫醒来迹象的小女孩。

“砚礼哥哥,别走嘛,求你了……”

女人拉着男人的手轻轻摇晃,眼里满是委屈。

见状,男人无奈地笑了一声,宠溺地摸了摸女人的头发,应道:“好……”

“那,那大嫂怎么办呢……”

温纾雪轻咬下唇,如同一个要到糖果的孩子,沾沾自喜地瞥了眼温冉,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傅砚礼转头看向温冉,眼底没有半点歉意,淡声道:“纾雪这里离不开人,我让刘婶陪你去医院。”

呵。

果然,她就不该对傅砚礼还有什么期待的。

温冉扯起嘴角,轻笑了声,随即抱着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自从两年前傅临离世,无论是傅砚礼,还是整个傅家,对温纾雪和她所生的女儿傅心柔,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百般呵护的地步,像是对傅临的亏欠全部弥补到了她们母女俩身上。

从前的温冉也忍着,顺着,凡事都以她们母女俩为主。

但是现在……

一出房间,迎面正巧碰上了端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走来的保姆刘翠兰。

“跟我去医院。”

温冉没有任何停留,只是在路过她身边时,丢下了一句话。

刘翠兰瞪大眼,下意识反驳:“你以为你是谁,命令使唤谁呢?我还要给二少夫人送参汤,谁有空跟你去医院!”

温冉停下脚步,转身,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怎么,我不能使唤你?”

从嫁入傅家以来,温冉向来是温顺的,安静的,仿佛一个没有脾气的影子。

刘翠兰没想到她会呛自己,态度还如此嚣张。

她气得脸色一片猪肝红,骂骂咧咧道:“你、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敢使唤我!一个用下作手段爬床的冒牌货,你还当真把自己当……”

话还没说完。

“刘婶!”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不远处的后方响起。

傅砚礼皱眉,脸色稍显不悦道:“注意你的言辞。”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三章

一见来人,刘翠兰的骂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堆起讨好的笑容:

“是、是、大少爷,我这不是……着急给二少夫人送参汤,走不开嘛,结果大少夫人还非要我陪她去医院,这,这才……”

她正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温纾雪适时出现,轻轻拽了拽傅砚礼胳膊,娇声道:“好了,砚礼哥哥,刘婶应该也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她熬汤熬了许久,估计也是一时情急,才对大嫂说话冲了点,你就别说她啦~”

说着,她又转向温冉,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楚楚可怜道:“大嫂,你别生刘婶的气,是我昨晚受了凉,想喝点参汤暖暖身子,这才连累了刘婶照顾我,还耽误了你和允谦去医院……”

一番话,轻飘飘地将刘婶的冒犯归咎于“关心则切”上,又将矛盾和焦点巧妙引回到了自己身上,凸显出她的“体谅”与“无辜”,反而衬得温冉有些不近人情了。

傅砚礼听罢,眉头虽未完全舒展,但看向温纾雪的眼神却软了几分。

他转向温冉,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息事宁人的调解意味:“好了,刘婶既不是故意的,就不必再追责了,允谦要紧,既然刘婶要照顾纾雪,我让吴管家……”

“不必了。”

这次,没等傅砚礼说完,温冉便冷声打断。

作为他的妻子,她被家里保姆这般羞辱,傅砚礼却仍是一副宽宏大度,不愿斤斤计较的模样。

温冉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觉现下嘴里又苦又涩。

她独自一人开车带着生病的儿子去了医院。

这种事情,在之前几年又不是没发生过。

轻车熟路地来到儿科,挂号排队检查,等到医生看诊完,说没什么大碍后,温冉这才带着儿子离开医院,返回了家中。

夜晚。

温冉刚打开家门,便看到了地毯上的皮鞋。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本应在老宅陪伴温纾雪母女俩的男人,今天竟这么早就回家了。

“你怎么回来了?”

“医生怎么说,允谦还好吗?”

傅砚礼走上前,十分自然地从温冉怀中接过了睡熟的儿子。

听到他提及儿子,温冉神色淡淡的,“嗯,医生说除了有点低烧外,没什么大碍。”

他抱着儿子走在前面,直到将允谦放回儿童房的床上,盖好被子,这才轻轻关上了门。

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

温冉刚要进房间,察觉到身后男人望着她稍显迟疑的眼神,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温冉停下脚步,下意识便想到了今早那份离婚协议书。

她苦笑一声,以为男人是要跟自己说这个事情,语气轻松道:“放心吧,我会同意的,你什么也不用说,我理解。”

强扭的瓜不甜,温冉用了五年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她同意离婚,放过他,也当放过自己。

没再多说,温冉沉默着进房间,关上了门。

在她走后,傅砚礼却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站在原地。

她会同意?

什么意思?

难道她已经提前知道了母亲要纾雪和心柔搬进来的消息?

傅砚礼心下疑惑,可想到平日里便向来温顺恭俭的妻子,他也没觉得有多诧异。

本来在他的预想中,这件事就不用和温冉商量,只需要通知一声,料她身为大嫂的大度包容,也一定会同意的。

没再细想下去,傅砚礼转身进了书房。

等到忙完已经凌晨。

怕吵醒温冉,他没再回主卧,而是去次卧将就了一晚。

翌日。

傅砚礼起床,来到饭厅后,桌上却空空如也。

以往他在家。

早起时,温冉一般早已熨烫准备好了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为他更衣系领带,还会为他亲手准备早餐,是一个称职又本分的妻子。

可是今早起来,没有熨烫好的衣物,也没有早餐,家里甚至没有看到她和允谦的人。

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

傅砚礼的语气有些许不耐。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温冉正带着儿子去医院复查,看到手机来电,她朝医生做了手势,而后来到了医院长廊上。

“允谦呢?”

“我带他出去了,你有事吗?”

听到电话另一头女人稍显冷淡的语气,傅砚礼短暂一愣,随即蹙眉:“允谦还生着病,你带着他到处跑什么?老宅那边,心柔也还没醒来,纾雪这两天又不舒服,你作为大嫂,应该过去照顾照顾她们。”

是啊,原来他还知道允谦还生着病?

那他怎么没有一点表示,一点多余的关心呢?

照顾温纾雪母女俩这样的话,自傅临去世后,温冉便听了许多,仿佛她嫁给他,身为家族大嫂,便生来该是傅家保姆一般。

要是以前,她或许就认了,应了。

但是现在,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理所当然的吩咐,温冉只觉得荒谬可笑。

“嗯,既然她不好,你作为大哥,不应该更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才对吗?”

温冉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口吻说道。

反正都要离婚了,她也不想再这么憋屈下去了,直接把心底想的一股劲儿全说了出来。

傅砚礼凝眉。

他沉默下来,却没挂电话。

尽管隔着手机,温冉也猜到了他这是不高兴了。

傅砚礼面上看似恬淡平和,实则不管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中,都是一个十分强势的人,儒雅谦和不过是他的伪装。

温冉轻轻叹了口气。

一夜没睡好,加上早起,她现下疲惫的不想多说,于是只敷衍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随即,不等男人回应,温冉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进诊室,看着熟睡中的儿子,温冉不免又想起了傅夫人那天和她说的话。

虽不能完全放心将允谦留在傅家,可现下,她也别无选择,如傅夫人所说,允谦跟她,只会有吃不完的苦,所以——

“喂,傅夫人。”

温冉拨通电话,语调平静中透着一股死气沉沉道:“我同意离婚,放弃允谦的抚养权,多久签字?”

第四章

“哼,我正想找你呢,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

电话另一头传来顾容满是怒气的声音:“温冉,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带着傅允谦回到老宅!”

话毕,没给她任何反应时间,听筒里便只剩下一阵忙音。

看着被骤然挂断的手机屏幕,温冉微微拧起眉头,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从医院到老宅,平日里不过半小时的车程,今天遇上早高峰,硬生生给多耽误了一小时,母子俩才赶到家。

车子刚停好,温冉立即打开后座车门,抱起儿子便往里走。

看到又回到老宅,允谦伸出小手揽住妈妈的脖颈,奶声奶气道:“妈妈,我们为什么又要来奶奶家呀?难道,我今晚又要睡在小床上吗……”

孩子无心的话语,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温冉心上。

她心中酸涩,却强装镇定地伸手理了理儿子凌乱的衣领,安抚道:“不会的,允谦乖,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说着,母子俩推开大门,刚进去,温冉一眼便看到了正板着脸等自己的傅夫人。

“傅夫人,您叫我回——”

“温冉,你好大的胆子!好歹毒狠辣的心!你儿子还这么小,你就敢教唆指使他害人,那等他以后长大,我看你岂不是要帮他一起杀人了!?”

招呼声还没出口,温冉便被前方突然扔掷过来的烟灰缸打断了声音。

由于扔掷速度过快,来不及躲闪,烟灰缸擦着她的额角而过,顺势划开了一条血痕。

“傅、傅夫人……”

温冉有些懵,面对突如其来的指控,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额角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似乎有温热液体正顺着鬓角滑下。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疼痛的伤口处,一刹那,深红的血液透过指缝,滴落在了允谦的脸上。

“妈妈……”

从未见过这么多血,允谦瞬间被温冉额角的血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奶奶,奶奶,别打我妈妈,别打我妈妈……”

允谦哭着扑上前,想抱住顾容的手,不让奶奶再伤害妈妈。

可下一秒——

“你还敢哭!你这坏种,还不给我跪下!”

顾容手用力一扬,瞬间将允谦小小的身体一把甩翻在了地上。

“啊!允谦!”

见儿子被一把扬翻在地,温冉的心脏好像在那一刻都停跳一拍。

顾不得额角刺目的伤口,她慌忙扑过去将蜷缩在地上的小小身体,紧紧搂入了怀中。

允谦显然摔懵了,连哭都忘记了,小脸煞白,只是呆呆地抓着妈妈的衣襟,浑身发抖。

“傅夫人!”

温冉猛地抬头看向顾容,眼中最后一丝忍耐与恭敬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喷薄的怒火与母兽护崽般的凶狠:

“允谦不过个孩子!他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您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冲我来!”

平时再怎么忍让退步都可以,她知道这是她应得的,知道这是她欠傅家的。

但孩子是无辜的,唯独在有关允谦的事情上,温冉绝不让步。

“哼,冲你来?好啊,温冉,我问你,那天湖边,是不是你教唆允谦,把心柔推下水的!不然他一个五岁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坏事!”

“怎么可能……”

听到心柔是允谦推下水的瞬间,温冉脑中“嗡”的一声响,终于明白这无妄之灾的根源。

她诧异地低头看向了怀中小声啜泣的儿子。

“妈妈,我,我没有,我没有推心柔姐姐……”

允谦伤心地哭着。

“你还没有!?你如果没有,为什么心柔醒来会那么难过,一口咬定说是你推的!”

见允谦否认,顾容更加怒不可遏,呵斥道:

“还敢撒谎!小小年纪就跟你妈一样,满嘴谎话,心肠歹毒!如果不是你推的,难不成还是心柔自己跳下去的!?”

“奶奶,没、我没、我没有……”

允谦哭着从温冉怀里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是心柔姐姐,是心柔姐姐她……”

“大嫂!”

就在这时,身后的楼梯转角处,传来了女人细碎的高跟鞋声。

温冉转过头,一眼便看见温纾雪正牵着女儿傅心柔,一步步走下楼梯。

傅心柔穿着洁白的睡衣,小脸上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一见温冉母子俩,她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般,赶紧胆怯地躲回在了母亲身后。

“心柔,别怕,快到奶奶怀里来。”

傅心柔一来,顾容脸上凶狠的神色瞬间收敛大半,转而露出一种刻意放柔的心疼。

在小儿子去世后,顾容几乎把所有对儿子爱和亏欠,都弥补到了这个小孙女身上。

她朝着傅心柔温柔地伸出手。

“奶奶,我,我怕允谦,我怕……”

傅心柔看了看温冉怀里脸色煞白的允谦,又看看顾容,小嘴一瘪,非但没过去,反而将手里母亲的裙子攥得更紧了。

“心柔……”

温纾雪的目光掠过温冉额角的血,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掩藏,化为了浓浓的担忧与后怕,她轻轻推了推女儿,柔声道:

“心柔别怕,妈妈和奶奶都在,你把刚才醒来说的话,再当着奶奶和婶婶说一遍好吗?”

“我,我……”

傅心柔瘪嘴,瞄了眼温冉,又仰头看了眼母亲,这才带着哭腔,委屈巴巴低下头道:“那天祖爷爷生日,我和允谦掉水里,是……是因为允谦故意推我下水的……他说,他说水里有大鱼,让我去看……我,我不敢,他就推我下去了……”

说着,像是回忆起了当时落水的恐惧,傅心柔不禁再次往母亲身后躲了躲,小声啜泣起来。

“听到了吗?温冉!”

顾容瞬间拔高声音,指着温冉的鼻子,怒骂道:“这就是你教导的好儿子!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无辜的孩子!”

“妈妈,我没有,是心柔姐姐说带我去看大鱼,她推我下去,我不想下去,我怕水,我抓她,所以才掉水里的……”

允谦难过地摇着头,泪眼朦胧:“我没有推她,我没有……”

孩子的反驳混乱又急切,巨大的恐惧和委屈让他无法组织更清晰的语言,只能一遍遍重复着没有没有。

两个孩子的说法完全相反。

温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但允谦是她生的,她养的,没有人比她这个作为妈妈的更了解她孩子的性子。

所以——

“傅夫人,两个孩子各执一词,心柔说是允谦推她,允谦说是心柔推他,您只听一面之词,就断定是允谦撒谎害人,是不是太武断了?”

第五章

“武断?有什么武断的?毕竟什么样的母亲,教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所以,你会用下三滥的手段,你生的儿子自然也会了。”

顾容的话像淬毒的鞭子,抽得温冉浑身一颤,一瞬间,她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般,额角的伤口虽火辣辣的疼,却终究抵不过心头被反复凌迟的痛楚。

“妈……”

温纾雪适时开口,主动走上前,挽住了顾容的胳膊,柔声宽慰道:“您别这样说大嫂,我想,允谦也不是故意的,您就别生大嫂气啦~”

顾容皱眉,一脸不赞同地看向温纾雪,感慨道:“纾雪啊,你就是太善良了,都这种时候了,还替她们母子俩说话!你看看心柔都被吓成什么样子了?”

温纾雪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与为难:“妈妈,我,我只是觉得……大嫂这些年,在咱们家也不容易,允谦还小,小孩子之间玩闹失了分寸,也是有的,而且……”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谁对谁错,除了让心柔再想起当时的害怕,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说着,伸手搂住女儿,眼圈微红:“我只是希望,心柔可以快点忘记那天的可怕,作为妈妈,我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就好。”

一番话,看似求情,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坐实“允谦有错”。

并且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委曲求全,只为孩子着想的可怜母亲,对比之下,温冉,反倒成了那个不识好歹、咄咄逼人的人。

顾容听罢,情绪果然更加激动了,她看向温冉的目光里满是嫌恶:“你听听!纾雪多懂事,再看看你自己,教出的孩子做错了事,不仅不认错,还倒打一耙!”

“温冉,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纾雪饶你,我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傅家容不下你们母子俩这么心思歹毒的人!”

温冉抱着允谦,冷眼看着眼前这出好戏。

五年了,类似的戏码,以不同形式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温纾雪总是这样,用最柔软的语调,说出看似在帮她,实则诛人心的话,然后躲在顾容的怒火和傅砚礼的默许后面,安然无恙地看着她承受这一切。

她明明那么恨她,恨她抢占了她的前二十年,但面上却又永远显露出一副愿意与她交好的天真无邪模样。

可笑。

亏得她曾经不懂,还真以为温纾雪是想和她交好。

“来人,给我动家法!”

眼见温冉就这么沉默地跪着,不肯认错,顾容觉得权威被冒犯,瞬间怒火更炽。

一直候在门边的吴管家,闻言身子一颤,面有难色,正愁不知该怎么办时,外边院子里突然响起了车子引擎声。

“是、是大少爷回来了!”

傅砚礼在还没走进大厅时,便从吴管家那里得知了事情大概。

但等他跨入大门,亲眼看到厅内景象时,还是不禁脚步一顿,整个人顿时愣怔在了原地。

“我让你不承认,我让你不承认!”

顾容高高扬起鞭子,一下又一下狠狠甩在了温冉肩背上。

“不要,不要,奶奶不要再打我妈妈啦!”

允谦惊叫地哭着,爬到顾容脚边,用小小的手死死抱住了她的腿,试图阻止那高高扬起的鞭子再次落下。

“奶奶!不要打妈妈!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打我吧!别打妈妈……”

孩子稚嫩凄厉的哭喊,并没有打动顾容,她只是冷哼一声道:“你要是承认错误,你妈妈会挨打吗!?”

“呜呜呜……我错了,是我推的心柔姐姐,是我的错,奶奶别打妈妈,别打妈妈……”

听到允谦承认,顾容终于停住了手,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得意与嫌恶的表情:“早承认不就好了?非要我对你妈动家法,你才肯认错!”

温冉痛苦地摇头,她整个人因为剧烈疼痛,蜷缩在地,只是一个劲儿地冲儿子摇头,道:“允谦,不要,不要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承认……”

一听这话,顾容瞬间火大,再次扬起鞭子,准备狠狠抽向温冉时——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皮肉痛响并未传来。

温冉睁眼,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大手,在半空中,死死攥住了鞭梢。

“砚、砚礼……”

顾容惊愕转头,对上儿子那双平日里温顺柔和,此刻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她忽然心一惊。

“母亲。”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往日里温润平和的调子,好似一切正常。

但作为生养他的人,顾容一眼便看出了儿子这是生气了。

“砚,砚礼,你回来正好!”

顾容定了定神,先发制人,指着温冉斥道:“你看看她们母子!允谦把心柔推下水,小小年纪就敢害人,温冉不仅不管教,还在这里教孩子撒谎!”

温冉抬眸,眼角的泪滴滑落,悄无声息地浸入了发丝里。

她看着傅砚礼,那双总是沉静温婉的眼眸,此刻全是痛苦与哀求。

尽管一次次被他伤害,心里早已对他不抱任何期待,但在这种时候,温冉心里还是存有一丝侥幸的。

赌他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是允谦的父亲,是今天唯一一个可能拯救她们母子的人。

可——

“既然允谦已经认下错误,你还在替他狡辩什么?”

男人冰冷的话语落下。

他嫌恶地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妻子,而后转头看向五岁的儿子,严肃道:“做错事,就必须要接受惩罚,现在起,滚回你的房间,闭门思过三天,任何人不得探望!”

伴随着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温冉眼中的最后那点微弱的星火,也彻底熄灭了。

呵。

他也不信允谦。

果然,她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的。

只是,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在几分钟前,她竟然还敢对傅砚礼抱有一丝期待。

温冉蜷缩在地,不由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苦笑。

允谦哭闹着被刘婶连拉带拽地拖回了房间,她却无能为力。

看到这一幕,躲在大人身后的傅心柔,不禁偷偷扬起了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就知道,不论什么时候,砚礼爸爸都只会信她和妈妈,才不会帮臭婶婶呢!

第六章

允谦在客房被关了三天紧闭,温冉就在门外跪了整整三天。

在此期间,傅家其余人都视他们母子为空气一般,有说有笑,正常生活,没人在乎关心他们。

等到三天期限一到,客房门刚被刘婶打开,温冉便急不可待地冲了进去。

可刚进屋,才不过几步,她便停住了脚,站在原地,惊慌地抬手捂住了嘴。

干净洁白的客卧床上,小小人儿,眼窝凹陷,嘴唇干裂,整张脸白得发青。

他听到动静,努力想支起身子往房门的方向看,最终却因过度虚弱,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允谦!”

温冉尖叫着扑了过去,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人掰成了两瓣那般难受。

“允谦、允谦不怕……妈妈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温冉一把掀开被子,抱起儿子便慌慌张张往门外走。

下楼梯时,由于心里太过着急,她一个趔趄,抱着儿子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在客厅喝咖啡的顾容听到动静,不耐烦地往她所在方向瞥了眼,语气嫌弃道:“慌里慌张的,像是什么样子!”

儿子都虚弱脱水成这副模样了,她当母亲的着急还不像样子了?

温冉不知说些什么好,幸好吴管家上前搀扶了他们母子俩一把。

见允谦的脸色实在差,他赶忙又来到顾容身边,小声道:“太太,允谦少爷脸色很差,您看看去吧。”

“很差?”

顾容听到这话才终于放下咖啡杯,起身往温冉他们母子俩所在的方向走来。

毕竟是傅家的长孙,再怎么不喜温冉,顾容也还是惦记孩子的。

她刚走近,手才触碰到孩子的脸颊,没想到允谦竟缩头一躲,胆怯地藏进了妈妈的怀里。

“允谦……”

见到这一幕,刚还对孙子有点惦记心的顾容立即撒开手,来气道:“哎哟,好大的气性呀,碰都碰不得啦?还说脸色差,这躲我的劲儿都有,我怎么没看出哪里脸色差呢?”

她十分不高兴允谦刚躲避自己的动作,以为是温冉这样教导的孩子,不免窝火道:“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一家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温冉抱着儿子,感受到了怀中的允谦在她怀里发颤。

她不愿再与顾容纠缠下去,让儿子听到那些难听的话,索性在顾容转身骂人之际,抱着孩子快步离开了老宅。

等顾容一通发火完后,再转头,哪里还看到温冉母子俩的身影。

她越想越气,最后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温冉带着允谦重新回到医院。

小孩本就单薄的身体,在落水加关禁闭,三天没人照顾后,情况不免又糟糕了许多。

刚输液上,孩子就吐了,额头发烫,应该是药物起了反应。

允谦扒拉着妈妈的衣领,呻唤着喊:“疼、疼……”

疼在儿身上,痛在妈心里。

看到儿子这样难受,温冉的心也不好受。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抱着孩子坐在医院长廊椅上,儿科来往的全是两三个大人围着一个孩子,却很少见到像温冉这样独自一人带孩子来的家长。

与此同时另一边,温冉与傅砚礼婚宅处,几辆搬家公司的大车已经抵达了院门口。

一辆黑色宾利紧随其后停下。

伴随着车门打开,温纾雪牵着女儿傅心柔,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医院内,允谦吐了一地,白色的呕吐物溅染在了温冉的鞋尖与裙摆上。

他小声啜泣着。

知道允谦刚吐完难受,温冉想起身去走廊尽头的热水房给儿子倒杯温水,奈何现在的允谦浑身无力,根本离不开人。

“温冉……”

此时正因儿子难受而焦急的温冉,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她只是下意识转头,顷刻便露出了惊诧的面孔。

“琪、琪姐……”

周琪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走近,看清女人苍白憔悴的面孔,她才不禁捂嘴,诧异道:“你、你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样子……”

不怪她惊讶,主要是现在的温冉与五年前的温冉,差别太大了。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

哪里还有过去那种意气风发、嫣然灵动的娇俏的模样。

注意到周琪投来的打量,温冉仓皇垂下眼眸,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狼狈。

“来,孩子先给我照顾,你去处理一下吧。”

周琪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一把从温冉怀里接过了允谦。

见状,温冉也没再客气,慌忙道了声谢后,匆匆往走廊尽头的热水房奔去。

等她再回来时,裙摆与鞋尖的呕吐物已经不见了,手里还多端了两杯温水。

“琪姐,喝水。”

温冉将其中一杯水递过去,而后接过了儿子。

她熟练地用纸杯喂了儿子一些水后,这才望向旁边的周琪,面显羞赧道:“琪姐,你怎么在这儿?”

她记得周琪好像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的。

“哦,我侄子吃坏肚子了,我开车陪我妈和他来医院。”

听到这个回答,温冉点了点头。

面对周琪,她是有愧疚的。

五年前,她演艺事业刚有点起色,因温纾雪被找回温家,怕自己地位不保,受到影响,她惶恐不安,果断选择毁约退了圈。

而周琪就是她当时的经纪人,因为她的毁约闹退圈,所有代言广告全部暂停,共支付了公司500万的赔偿金,周琪也因为她,失去了当时的工作。

时别多年,再次相见,温冉几度张嘴,却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好。

“温冉,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啊?”

相较于温冉的迟疑,周琪就直接了当多了。

她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身旁憔悴不堪、毫无光彩的女人。

记得当年温冉闹退圈,是为了结婚,嫁豪门,虽然不知道她最后究竟嫁给了谁,但有温家托底作背景,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怎么,你夫家破产了,还是你娘家出事了?”

但是新闻上并没有任何关于温家出事的消息,所以周琪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温冉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没、没、都没有……”

温冉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她当年退圈时,碍于面子,和自尊心作祟的缘故,并没有将温家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真实身份,实话实说告诉周琪。

“唉,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周琪叹息了一声,又仔细打量起眼前人来。

不得不说,温冉长得真美,过去五年了,周琪在娱乐圈见过那么多人,长得漂亮的也那么多,但是像温冉这种顶美的,还是很少见。

就算在这种素颜朝天,面色憔悴的情况下,她那双扑棱棱一闪一闪的眼眸还是那样吸人眼球,有了些经历后,那张美到极致的脸上,也多了些钝感和故事感。

天生的演员料子啊。

“还打算演戏吗?”

鬼使神差的,周琪问出了这句话。

“啊……”

演戏。

温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周琪已经站起身来,取出一张名片递到温冉面前。

“这是我现在的联系方式,考虑好后可以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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