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问为什么妈妈总和一个叔叔视频,发现妻子早已把聊天记录清空

发布时间:2026-02-26 01:24  浏览量:2

陈皮话多,欢迎您来观看。

01

晚上九点十七分,周海鹏记得很清楚。

他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肩膀上。儿子周子睿趴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妻子于敏不在客厅,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周海鹏正准备去吹头发,儿子突然抬起头,问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得像蚊子哼。但周海鹏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爸爸,为什么妈妈总和一个叔叔视频?”

周海鹏的动作顿住了。毛巾上的水顺着肩膀往下流,流到地板上,滴答滴答。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子睿八岁,上小学二年级,眼睛又大又圆,像他妈。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他,里面没有别的,就是单纯的好奇。

“什么叔叔?”周海鹏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有点哑。

“就是手机里的叔叔。”子睿低下头,继续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妈妈老跟他说话,一说说好久。昨天我睡觉了还听见她在说,我以为她跟你说话呢,出来一看不是,她在阳台上。”

周海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什么了?”他问。

“不知道。”子睿头也不抬,“我又没听见。妈妈让我睡觉,我就睡觉了。”

卧室的门开了。于敏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手机。她看见周海鹏站在客厅里,浑身湿漉漉的,愣了一下。

“怎么不吹头发?感冒了怎么办?”她走过来,语气跟平常一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凉不凉?快去吹干。”

周海鹏看着她。她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淡淡的关心,眼睛看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别的什么。

“怎么了?”于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周海鹏说。

他去了卫生间,拿起吹风机,嗡嗡嗡地吹头发。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三十四岁,眼角开始有细纹,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看着那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神色。

怀疑。

吹完头发,他回到卧室。于敏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他,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墙上。她在看什么,周海鹏不知道。他躺下来,背对着她,闭上眼睛。

手机的光灭了。房间里陷入黑暗。

“睡了?”于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轻的。

“嗯。”

“明天子睿学校有家长会,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吧。”周海鹏说,“你不是说最近公司忙吗?”

“也行。”于敏翻了个身,“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她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睡着了。

周海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个叔叔是谁?

他想问,但他不知道怎么问。问于敏?说你跟谁视频了?为什么背着我?为什么趁儿子睡了还在阳台上说?

他没证据。只有儿子的一句话。八岁孩子的话,能当真吗?也许就是同事,也许是同学,也许是于敏老家来的亲戚。他这么想着,告诉自己别多想。

但他睡不着。

第二天,周海鹏去学校开家长会。坐在儿子的小板凳上,听班主任讲这个讲那个,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句话——“为什么妈妈总和一个叔叔视频?”

总。

儿子用的是“总”字。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

家长会结束,他站在教室门口等子睿收拾书包。旁边几个家长在聊天,说孩子补课的事,说学区房的事,说家里老人身体的事。他听着,突然想起于敏这几天确实有点不对劲。

她以前下班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看电视,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但这几天,她一回家就进卧室,说公司有文件要处理,说客户找她有事,说等会儿再吃饭。

他以为她工作忙,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些“等会儿再吃饭”的时候,卧室的门总是关着。

子睿背着书包跑出来,拉他的手:“爸爸,走吧。”

周海鹏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

“子睿,你昨天说的那个叔叔,你见过吗?”

子睿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是叔叔?”

“妈妈叫他名字啊。”子睿说,“叫什么来着……张什么……张……”

“张什么?”

子睿歪着头想了半天,想不起来。他拉着周海鹏往外走:“爸爸我饿了,回家吃饭。”

那天晚上,于敏又说公司有事,要晚点回来。周海鹏给子睿做饭,陪他写作业,哄他睡觉。子睿睡着之后,他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扇虚掩的卧室门。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

于敏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他拿起来,按亮屏幕,需要密码。他知道密码,是子睿的生日。他输入,手机解锁了。

他打开微信。

聊天列表里,最新的几条都是工作群、业主群、家长群。他往下翻,翻到最下面,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他又打开通讯录,一个个名字看过去,也没看到什么姓张的。

他打开朋友圈,于敏最近发的几条都是转发公司广告,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回到聊天列表,重新仔细看。这次他发现一个问题——聊天记录的时间对不上。于敏昨晚十一点多发过一条消息给同事,但今天早上七点,那条消息还在列表里。按照微信的规则,如果她没删聊天窗口,消息会一直留在列表里,除非对方没回,被新消息顶下去了。

但今天早上七点,那条消息还在第一个。

他想起于敏昨晚说睡了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她不是在刷手机,她是在删东西。

周海鹏把手机放下,走出卧室,站在阳台上。

外面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他看着那些窗户里透出的光,不知道哪一扇窗户后面,也有人在怀疑自己的妻子,也有人在查妻子的手机,也有人在深夜站在阳台上,抽着烟,想着那些不敢想的事。

他没有烟。他只是站着,站了很久。

于敏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进门换了鞋,看见周海鹏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老电影。

“怎么还没睡?”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明天不上班?”

“子睿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周海鹏看着电视,声音很平静。

“什么问题?”

“他问我,为什么妈妈总和一个叔叔视频。”

于敏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海鹏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她的眼睛躲开了,没有和他对视。

“小孩子瞎说的。”于敏站起来,“我去洗澡。”

“你手机给我看看。”周海鹏说。

于敏站住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周海鹏也站起来,“就是想看看。”

于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她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出来,把手机递给他。

“看吧。”她说。

周海鹏接过来,解锁,打开微信。聊天列表干干净净,全是工作群家长群。他又打开通讯录,一个一个看,还是没有姓张的。

他把手机还给她。

“满意了?”于敏接过手机,转身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周海鹏站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没看到什么。但他更确定了一件事——于敏删了聊天记录。如果不是心虚,为什么要删?如果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让他看?

他想起那个姓张的名字。子睿说的,张什么。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翻到通讯录。他有几个姓张的朋友,但都是男的,不可能跟于敏视频。他想起于敏公司有个姓张的副总,四十多岁,听说挺有能力的。他见过一次,在公司年会上,那人跟于敏说话的时候笑得很亲切,眼睛一直看着于敏的脸。

他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那天晚上,他睡在沙发上。于敏没出来叫他,他也没进去。

第二天早上,他送子睿上学。路上子睿问他:“爸爸,你昨晚问那个叔叔的事,查到了吗?”

周海鹏摇摇头。

“没查到。”

“那还要查吗?”

周海鹏看着儿子天真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把子睿送到学校,站在校门口,看着儿子背着小书包跑进教学楼,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马,帮我查个人。于敏她们公司的,姓张,副总。”

02

老马叫马建国,是周海鹏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在派出所当辅警。他没权没势,但查点基本信息还是能办到的。

三天后,“查到了,叫张立诚,四十五岁,离异,有一个女儿在国外读书。你要干什么?”

周海鹏没回。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上班。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每天对着电脑屏幕,安排货车路线,处理突发状况,跟司机吵架,跟客户道歉。干了十年,还是个小主管,工资刚够还房贷和开销。

这天下午,于敏发微信说晚上要加班,让他接子睿放学,自己做饭。周海鹏回了个“好”。

晚上,他给子睿做了西红柿炒蛋,煮了面条。子睿吃得很香,吃完了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写着写着抬起头问:“爸爸,妈妈怎么老加班?”

周海鹏愣了一下。

“公司忙。”他说。

“哦。”子睿低下头继续写。

周海鹏坐在旁边,看着儿子一笔一划地写字,心里翻江倒海。他不知道于敏是真加班,还是假加班。他不知道那个张立诚,是不是也“加班”。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怀疑什么,在害怕什么。

十点多,于敏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见周海鹏坐在沙发上,勉强笑了一下:“还没睡?”

“等你。”周海鹏说。

于敏换了鞋,走过来坐下。她看着电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周海鹏,咱们谈谈吧。”

周海鹏看着她。

“谈什么?”

“谈你那天看手机的事。”于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是不是怀疑我?”

周海鹏没说话。

“我知道你怀疑。”于敏继续说,“换了我是你,我也怀疑。老公突然要看手机,老婆还删了聊天记录,谁不多想?”

“那为什么删?”

于敏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有个朋友,男的,聊天的时候说过一些话,我不想让你看见。”

周海鹏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什么话?”

“就是……”于敏顿了顿,“就是一些暧昧的话。他没明说,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我没回应他,但我也不知道怎么拒绝。我怕你看见了误会,就删了。”

“谁?”

“你不认识。”

“叫张立诚?”

于敏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周海鹏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他看不出来。

“你副总?”他问。

于敏点点头。

“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于敏的声音有点急,“周海鹏,你想什么呢?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他老找我聊天,我不好不回。他是我领导,我能怎么办?辞职?”

周海鹏不说话。

“你不信我?”于敏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周海鹏,咱们结婚十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会做那种事?”

周海鹏还是不说话。

于敏站起来,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纸,拍在他面前。

“你看。”

周海鹏低头看。是一份辞职报告,于敏的名字签在上面,日期是今天。

“我辞职了。”于敏说,“本来想等批下来再告诉你,但现在看来等不及了。周海鹏,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不可能为了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事,让你怀疑我一辈子。”

周海鹏看着那张纸,看着于敏的名字,看着那三个熟悉的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他开口,嗓子有点干,“你辞职了?”

“嗯。”于敏点点头,眼泪终于流下来,“周海鹏,我跟了你十年,没享过什么福,没埋怨过什么。你要是不信我,咱们就离。离了我还能活,但我不想活在你猜来猜去的日子里。”

周海鹏站起来,想抱她,她往后退了一步。

“别。”她擦着眼泪,“你先想清楚。想清楚了再碰我。”

她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周海鹏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那张辞职报告,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信她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心里那根刺,还没拔出来。

第二天,于敏没去上班。她请了假,在家里待了一天,收拾屋子,做饭,陪子睿写作业。周海鹏下班回来,看见她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铲在锅里翻炒,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吃饭的时候,于敏没怎么说话。子睿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她听着,笑着,但笑得很淡。周海鹏想找点话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于敏去洗碗。周海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你工作的事……”他开口。

“批了。”于敏头也不回,“下个月离职。”

周海鹏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以后……”

“再说吧。”于敏关上水龙头,擦着手,“先休息一阵。反正也累,正好歇歇。”

她走出厨房,从他身边经过,没看他。

那天晚上,周海鹏睡在卧室,于敏睡在沙发上。他们中间隔着一道门,隔着一千个没说的话。

三天后,周海鹏接到一个电话。

“周海鹏是吧?我是张立诚。”

周海鹏愣住了。

“你……你好。”

“别紧张,我给你打电话没别的意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带着点南方口音,“于敏辞职了,我问她原因她不说。但我猜跟你有关系。”

周海鹏没说话。

“我跟于敏就是同事,什么事都没有。”张立诚继续说,“我承认我对她有好感,也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但她没回应我,一次都没有。她是个好女人,你要是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这话我当着你的面也敢说。”

周海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你想怎么样?”他问。

“我不想怎么样。”张立诚说,“就是想告诉你,别瞎猜,别瞎怀疑。你要是心里有刺,就来公司找我,我当面跟你说清楚。要是觉得我骚扰你老婆了,我可以给你道歉。但你要是因为这个跟于敏闹,不值当。”

电话挂了。

周海鹏站在那里,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于敏那天晚上说的话:“我跟了他十年,没享过什么福,没埋怨过什么。”

他想起她递给他辞职报告时,眼里流下的眼泪。

他想起那天她问他:“周海鹏,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他知道吗?

他真的知道吗?

他想起十年前,他们在朋友婚礼上认识。她穿着一条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他追了她半年,她才答应跟他处对象。结婚的时候,她娘家不同意,嫌他家穷,嫌他没出息。她说,我就嫁他,你们不同意我就搬出去住。

她跟着他,租了三年房子,才攒够首付买下这套老破小。她生孩子的时候,他妈来伺候月子,婆媳闹矛盾,她没跟他抱怨过一句,自己忍着。

她加班到深夜回来,还会给他带夜宵。他加班回来晚,她一定等着,等他进门了才睡。

这样的女人,会背叛他吗?

周海鹏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自己信不信她。但他知道,如果他不信她,这十年,就白过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于敏正在给子睿辅导作业。他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子睿,你自己写一会儿,爸爸跟妈妈说几句话。”

子睿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妈妈,点点头。

周海鹏拉着于敏进了卧室,关上门。

“怎么了?”于敏看着他,眼神里有点防备。

周海鹏看着她,看着她眼角的细纹,看着她鬓边新长出的白发,看着她微微红肿的眼睛——那是昨晚哭过的痕迹。

他伸出手,抱住她。

于敏愣住了,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对不起。”周海鹏说。

于敏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信你。”周海鹏说,“我信你。”

于敏哭出声来。

周海鹏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信了。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猜下去,这个家就散了。

那天晚上,于敏回到卧室睡了。他们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周海鹏睡不着,他听见于敏也没睡着,她的呼吸声不均匀。

过了很久,于敏开口了。

“周海鹏。”

“嗯?”

“张立诚确实跟我表白了。”她说,“就上周,公司聚餐,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的。”

周海鹏的心又提起来。

“我没答应。”于敏继续说,“我说我有老公有孩子,我说他喝多了,我说以后别这样。第二天他给我道歉,说喝多了胡话,让我别放心上。但我还是辞职了,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我不想待在那,不想每天看见他。”

周海鹏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删聊天记录?”

于敏翻过身,看着他的后背。

“因为他给我发过一些话,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知道你会多想,删了省事。但我没想到,删了反而让你更怀疑。”

周海鹏翻过身,看着她。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你信我吗?”她问。

周海鹏看着她,看了很久。

“信。”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信。但这话他说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有点凉,他搂紧了一些,用体温暖着她。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03

于敏的辞职批下来了,离职手续办完那天,她回家把工牌扔在茶几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自由了。”她说。

周海鹏看着她,她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他很久没见过了。

“以后怎么办?”他问。

“先歇一个月。”于敏往沙发上一躺,“这十年,我一天假都没请过,该歇歇了。”

周海鹏点点头。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那天晚上他说了“信你”,他们之间好像回到了从前,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于敏还是跟以前一样,做饭、收拾屋子、陪子睿写作业,但她话变少了,有时候一个人坐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海鹏知道,那根刺还在她心里。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想:他真的信我吗?还是只是嘴上说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他是真的想信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于敏开始找工作,投了几份简历,有回复的少。她三十五了,这个年纪找工作,不上不下,高不成低不就。以前那个公司,她干了八年,从小职员干到主管,现在要从头开始,想想都累。

有天晚上,周海鹏下班回来,看见于敏坐在沙发上发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于敏摇摇头,没说话。

周海鹏看着她,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抿紧的嘴唇。他想起十年前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爱笑,爱闹,爱跟他讲她工作上的事。现在她不讲了,什么都不讲。

“于敏。”他开口。

“嗯?”

“咱们谈谈。”

于敏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点防备。她大概以为他又要问那件事。

“不是那事。”周海鹏说,“是你。你最近怎么了?”

于敏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怎么。”

“我看着你不对劲。”周海鹏说,“你天天发呆,不说话,不高兴。是不是找工作不顺利?”

于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有点。”

“慢慢找,不着急。”周海鹏握住她的手,“我工资虽然不高,但够咱们花。你别有压力。”

于敏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周海鹏。”

“嗯?”

“你真的信我吗?”

周海鹏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害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信。”他说。

“可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信不信。”于敏说,“你只是嘴上说信,心里还是怀疑。我看得出来。”

周海鹏没说话。

于敏抽回手,站起来。

“我不怪你。”她说,“换了是我,我也怀疑。但我真的累了,周海鹏。我不想天天活在你怀疑的眼光里。你要是真的不信我,咱们就离。离了,你也不用猜,我也不用解释。”

周海鹏站起来,拉住她。

“不离。”他说。

于敏看着他。

“你说不离,那你信我吗?”

周海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于敏推开他的手,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周海鹏站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晚上,子睿问的那句话。那句话像一个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把整个湖都搅浑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让那些涟漪停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让于敏相信,他是真的想信她。他连自己都骗不了,怎么骗她?

那天晚上,他又睡在沙发上。半夜他醒了,看见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透出一线光。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于敏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在哭。

周海鹏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她没有挣扎,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周海鹏说,“于敏,对不起。”

于敏不说话,只是哭。

哭完了,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看着他。

“周海鹏,我告诉你一件事。”

周海鹏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事?”

“张立诚那件事,我没全告诉你。”

周海鹏的手僵了一下。

“他表白的那天晚上,我确实拒绝他了。”于敏说,“但他后来又找过我几次,单独找我。有一次,他把我堵在办公室,抱了我。”

周海鹏的身体绷紧了。

“我没让他抱很久,我推开了他。”于敏继续说,“但我没告诉你,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你误会,怕你觉得我跟他有什么。其实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说出来你也不会信。”

周海鹏沉默着。

“你打我吧。”于敏说,“你骂我吧。是我没处理好,是我让他有机会。你要是因为这个跟我离婚,我认。”

周海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不离。”他说。

于敏愣住了。

“你不生气?”

“生气。”周海鹏说,“但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于敏的眼泪又流下来。

“你真的信我?”

周海鹏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有光,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希望。

“信。”他说。

这次他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没有犹豫。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真正的相信。但他知道,他不想失去她。他不想因为这个家散了,不想让子睿没有妈妈,不想让自己下半辈子活在后悔里。

那些事,就算真的发生过,又怎么样?她没背叛他,她拒绝了那个人,她辞职了,她回来了。

这就够了。

“别哭了。”他擦着她的眼泪,“再哭明天眼睛肿了。”

于敏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

“都怪你。”

“怪我怪我。”周海鹏说,“都是我的错。”

于敏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窗外的天快亮了,透进来一点点灰白的光。周海鹏看着那道光,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他知道,这一刻,他们是真心的。

04

于敏找到工作了。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主管,工资比原来低两千,但离家近,走路十分钟。她说这样可以多陪陪子睿。

周海鹏说好。

日子又回到正轨。于敏每天八点出门,五点下班,买菜做饭,陪子睿写作业。周海鹏还是六点下班,堵车的时候七点到家,吃完饭洗碗,陪子睿玩一会儿,然后睡觉。

周末他们带子睿去公园,去游乐场,去图书馆。有时候周海鹏加班,于敏就自己带子睿去。

那件事,没人再提。

但周海鹏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于敏比以前沉默。她不再跟他讲公司的事,不讲同事八卦,不讲领导坏话。她只是做该做的事,说该说的话,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员工,完成分内的工作,不多说一句废话。

周海鹏想找她聊天,不知道该聊什么。聊工作?她刚换工作,没什么好聊的。聊孩子?每天都是那些事,写作业、吃饭、睡觉,没什么新鲜的。聊他们自己?他不敢,怕一开口又提到那件事。

他们睡在一张床上,背对背,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有天晚上,周海鹏半夜醒来,发现于敏不在身边。他坐起来,看见阳台上有个黑影。他走过去,看见于敏站在那里,看着外面。

“怎么不睡?”他问。

于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睡不着。”

周海鹏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远处有几栋楼亮着灯,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想什么呢?”他问。

于敏沉默了一会儿。

“想以前。”

周海鹏没说话。

“以前我什么都不想。”于敏说,“上班,下班,带孩子,跟你说话,跟你吵架,跟你和好。每天都一样,但每天都有盼头。”

她顿了顿。

“现在我不知道盼什么。”

周海鹏看着她,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于敏。”

“嗯?”

“咱们重新开始吧。”

于敏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周海鹏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只是觉得,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就是……”他想了想,“就是别想那些事了。咱们往前看。你工作不顺,我陪你熬过去。你心里难受,我陪着你。咱们像以前一样,有话就说,有架就吵,别憋着。”

于敏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周海鹏。”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周海鹏点点头。

“是。”

于敏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变了。”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就是……就是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我。我怕我一开口,你又问我那件事。我怕我一笑,你觉得我是在装。”

周海鹏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握紧了一些。

“我不问了。”他说,“那件事过去了,咱们不提了。你也不用装,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咱们是夫妻,不是同事,不用装。”

于敏的眼泪流下来。

“你说真的?”

“真的。”

于敏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信我吗?”

周海鹏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有光,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信。”他说。

这次他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没有犹豫。

于敏扑进他怀里,抱住他。他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别哭了。”他说,“再哭就不好看了。”

于敏笑了,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周海鹏,你是个傻子。”

“嗯,我是傻子。”周海鹏说,“傻到家了。”

他们站在阳台上,站在凌晨三点多的风里,抱着彼此,像两个重新认识的人。

那之后,日子慢慢变好了。

于敏开始跟他讲工作上的事。新公司的同事谁谁谁讨厌,谁谁谁好相处,午饭难吃,茶水间的咖啡是速溶的。周海鹏听着,有时候插两句嘴,有时候只是听。

她开始跟他吵架。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比如谁洗碗,比如周末去哪玩,比如子睿该不该报补习班。吵完了,谁也不理谁,过一会儿又好了,跟以前一样。

她开始笑了。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笑,是真的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周海鹏看着她的笑,心里那块石头,慢慢放下来了。

有天晚上,子睿突然问:“爸爸妈妈,你们还吵架吗?”

周海鹏和于敏对视一眼。

“吵啊。”于敏说,“怎么不吵?”

“那你们还离婚吗?”

周海鹏愣住了。

“谁跟你说我们要离婚?”

“小明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子睿说,“他说他爸爸妈妈老吵架,后来就离了。你们也老吵架,是不是也要离?”

于敏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

“不离。”她说,“爸爸妈妈不离婚。吵架归吵架,离婚是另一回事。”

“真的?”

“真的。”

子睿笑了,露出两颗掉了一半的门牙。

“那你们吵吧,吵完记得和好。”

周海鹏和于敏都笑了。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于敏说:“周海鹏。”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她说,“谢谢你没离婚。谢谢你给我机会。”

周海鹏把她揽进怀里。

“别说这些。”他说,“咱们是一家人。”

于敏靠在他胸口,不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柔柔的,像一层薄纱。

周海鹏看着那月光,心里突然很平静。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生活中还会遇到什么事。但他知道,这一刻,他怀里抱着他的妻子,隔壁睡着他们的儿子,这就是他的家。

这就够了。

05

一年后。

周海鹏升职了,当了调度主管,工资涨了两千。于敏在新公司干得不错,老板想让她当办公室主任。子睿上三年级了,成绩中不溜,但体育好,跑步全校第一。

他们搬了家。原来的老破小卖了,加了些钱,换了个大一点的房子,三室一厅,子睿有自己的房间了。装修的时候,于敏天天跑建材市场,跟装修队吵架,跟商家砍价,累得瘦了一圈,但房子装完了,她站在客厅里,看着亮堂堂的屋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周海鹏,这是咱们的家。”

周海鹏看着她的笑,心里暖暖的。

搬家那天,老马也来帮忙。干完活,两人蹲在楼下抽烟。

“跟你媳妇和好了?”老马问。

周海鹏点点头。

“那事翻篇了?”

“翻篇了。”

老马拍拍他肩膀:“行,翻篇了好。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点糟心事。翻过去就行了,别老想着。”

周海鹏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一家人坐在新家的客厅里,看电视,吃水果。子睿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写着写着抬起头问:“爸爸,那个叔叔还跟妈妈视频吗?”

周海鹏和于敏都愣住了。

于敏的脸白了一下。

周海鹏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子睿说:“哪个叔叔?”

“就是以前那个。”子睿说,“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姓张的叔叔。”

周海鹏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了。”他说,“那个叔叔不跟妈妈视频了。”

“为什么?”

“因为妈妈换工作了。”周海鹏说,“换工作了,就不跟以前的叔叔联系了。”

“哦。”子睿点点头,继续写作业。

于敏看着周海鹏,眼眶有点红。

周海鹏冲她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没事。”他说。

于敏低下头,靠在他肩膀上。

电视里放着什么,他们都没看。只是坐着,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子睿睡着了,于敏靠在周海鹏怀里,突然说:“周海鹏。”

“嗯?”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周海鹏的心又提起来。

“什么事?”

于敏沉默了一会儿。

“张立诚那件事,其实……其实不只是他抱了我。”

周海鹏的身体僵了一下。

“还有呢?”

于敏没说话。

周海鹏等着。

过了很久,于敏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亲了我一下。就一下。我推开他了,但……但没来得及躲开。”

周海鹏沉默着。

“周海鹏,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于敏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知道我该早点告诉你,但我怕……我怕说了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周海鹏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恐惧,有一点绝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抱进怀里。

“我知道了。”他说。

于敏愣住了。

“你不生气?”

“可是……”

“没有可是。”周海鹏打断她,“于敏,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于敏点点头。

“你爱他吗?”

于敏拼命摇头。

“不爱。从来没爱过。他就是……就是一个错误。我躲都躲不及。”

周海鹏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真诚,没有一丝闪躲。

“那就行了。”他说。

于敏的眼泪流下来。

“周海鹏……”

“别说了。”周海鹏擦着她的眼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往前看。”

于敏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周海鹏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轻轻的。

他知道,这件事可能永远过不去。那根刺,可能永远扎在心里,碰一下就会疼。但他也知道,他不想因为一根刺,放弃整个人。

她是他老婆。是他儿子的妈。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他不想失去她。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周海鹏看着那月亮,心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结婚那会儿。那时候他们穷,租着一个小房子,夏天热得睡不着,就搬个凉席到阳台上睡。她躺在他旁边,看着天上的月亮,说:“周海鹏,咱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子?”

他说:“快了。”

她说:“你骗人。”

他说:“没骗你,快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子。但他知道,他想让她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一个健康活泼的儿子。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就够了。

“于敏。”他开口。

“嗯?”

“明天周末,咱们带子睿去公园吧。”

于敏抬起头,看着他,红肿着眼睛,笑了笑。

“好。”

“顺便买点水果,家里没了。”

“好。”

“还有,你上次说想买的那件衣服,买了吧。”

于敏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太贵了不让买吗?”

周海鹏笑了笑。

“不贵。买吧。”

于敏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暖,还有一点她很久没见过的光。

她靠回他怀里,轻轻地说:“周海鹏,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在。”

周海鹏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隐隐约约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海鹏闭上眼睛,听着于敏均匀的呼吸声,听着隔壁子睿翻身的动静,听着这个家安静而平稳的呼吸。

他知道,这就是他要的。

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只要他们还在,只要这个家还在,就什么都不怕。

那根刺,还在。

但没关系。

他可以带着这根刺,继续往前走。

他可以带着这根刺,爱她一辈子。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陈皮话多,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