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外派4个月,我哄3岁儿子睡觉时,他悄声说:妈妈,爸爸在衣柜
发布时间:2026-02-26 15:35 浏览量:2
01
晚上九点零七分,苏晚意终于把儿子哄上了床。
三岁零四个月的周砚白躺在被窝里,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小手还揪着妈妈睡衣的衣角不放。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孩子圆鼓鼓的脸蛋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阴影。
苏晚意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哼着那首哼了无数遍的摇篮曲。
周砚白的外公外婆在另一个城市,周砚深的父母去年搬去了海南养老。这四个月来,就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上班、接送幼儿园、做饭、哄睡,每一天都像复制粘贴一样重复着。
她有时候累得站着都能睡着,但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妈妈。”周砚白突然睁开眼睛。
苏晚意停下拍背的手:“怎么了宝贝?要尿尿?”
周砚白摇摇头,往她身边拱了拱,小手揪住她的耳朵,把她拉到自己嘴边。
然后他用气声,那种小孩子说秘密时的气声,轻轻说:“妈妈,爸爸藏在衣柜里。”
苏晚意浑身一僵。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着点了点儿子的鼻子:“想爸爸了是不是?爸爸在外地出差,要很久很久才回来。等爸爸回来,让他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周砚白却很认真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真的,妈妈。”他又凑到她耳边,“我看见他了,他让我别告诉你。”
苏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儿子,三岁多的孩子,还不太会撒谎。但他说的这件事,太离谱了。
“小白,”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什么时候看见爸爸的?”
周砚白掰着手指头数,数了半天没数明白,最后说:“好多天了。爸爸白天睡觉,晚上出来。他让我别告诉你,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苏晚意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衣柜。那是个双开门的实木衣柜,周砚深在家的时候,他的衣服挂在左边,她的挂在右边。周砚深出差后,她懒得收拾,就一直那么挂着。
衣柜门关着,和平时一样。
“小白,”她转回头,看着儿子,“爸爸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周砚白想了想,说:“爸爸说他好饿,我给他送小饼干了。”
苏晚意的手攥紧了被子。
“你什么时候送的?”
“就……就好多天。”周砚白打了个哈欠,眼睛又开始眯起来,“妈妈,我困了。”
苏晚意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但看着儿子困倦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直到他呼吸均匀地睡着。
然后她坐在床边,看着那扇衣柜门,看了很久。
不可能的。
周砚深出差的地方在深圳,离这个城市一千多公里。她每周都和他视频,上周他还说项目进展顺利,可能要延期一个月才能回来。
他怎么可能藏在衣柜里?
而且,藏了20天?
苏晚意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她的手搭在柜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然后猛地拉开。
左边的衣服整整齐齐挂着,周砚深的西装、衬衫、外套,一件不少。右边的衣服也挂着,她的连衣裙、大衣。下面叠放着被子和床单。一切正常。
苏晚意松了口气,伸手拨开衣服,往最里面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她正要关上柜门,目光突然定住了。
在衣柜最里层,靠近背板的地板上,有一小堆细碎的——面包屑。
苏晚意愣住了。
她蹲下来,用手指捏起一点面包屑,凑到眼前看。是那种儿童饼干碎屑,她给周砚白买的动物饼干。
儿子真的往衣柜里送过饼干?
她抬头看了看衣柜里面。周砚深的衣服,有几件好像被拨开了,露出一条缝隙,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的宽度。
她又往角落里看。那里,紧贴着侧板,有一个空矿泉水瓶。
苏晚意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伸手把矿泉水瓶拿出来,是那种超市里卖的550毫升装,瓶子空了,捏扁了,塞在角落里。
她看着手里的空瓶,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是周砚深藏在里面,他靠什么活了20天?儿子送的几块小饼干?那水呢?这矿泉水瓶是谁的?
如果不是周砚深,那是什么人?
苏晚意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看着那个衣柜。柜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那些衣服安静地挂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她现在觉得,那个衣柜像一个张开的嘴,随时会吐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关上柜门,快步走到床边,把儿子抱起来。
周砚白迷迷糊糊地嘟囔:“妈妈……”
“没事宝贝,”苏晚意抱着他往外走,“妈妈带你睡大床。”
她把儿子放在主卧的大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卧室灯开着,亮得刺眼,但她不敢关。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面包屑。空水瓶。被拨开的衣服。
儿子说:“爸爸藏在衣柜里。”
儿子说:“他让我别告诉你。”
儿子说:“我给他送小饼干了。”
苏晚意侧过身,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
如果衣柜里真的有人,那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门窗她都关得好好的。这个人,又靠什么活了20天?就靠几块小饼干?
而且,为什么是20天?
20天前,发生了什么?
她想不起来。20天前就是普通的一天,上班,接孩子,做饭,睡觉。没有任何异常。
苏晚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那个画面一直在脑子里转——衣柜最里层,那堆细碎的面包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02
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晚意是被一种细微的声音惊醒的。
她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儿子在她身边均匀地呼吸着,小身子暖烘烘的。
那声音又响了。
像是衣柜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很轻,很慢,如果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苏晚意的心脏猛地收紧。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听。
吱——呀——
确实是衣柜门。
她猛地坐起来,伸手按开床头灯。
灯光刺进眼睛,她眯着眼看向衣柜。衣柜门关着,和睡觉前一模一样。
她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衣柜。
每一步,心跳都在加速。
她站在衣柜前,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开柜门。
还是那些衣服,还是那些被子。她伸手拨开衣服,往最里面看。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空矿泉水瓶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昨晚把空瓶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顺手放在地上了。可现在,地上没有那个瓶子。
她又看向那堆面包屑。面包屑还在,但比昨晚少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扫开过。
苏晚意的手开始发抖。
她退后两步,关上柜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衣柜里真的有人。
而且这个人,在她睡着的时候,出来过。
她猛地想起什么,快步走到门口,检查门锁。门锁得好好的,反锁着。她又去检查窗户,也都关着。
那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又是怎么出去的?
苏晚意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衣柜门。凌晨两点多的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拿起手机,想报警。
但报警说什么?说我怀疑衣柜里有人?可警察来了,打开柜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她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她放下手机,又拿起。
犹豫了很久,她拨通了周砚深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周砚深沙哑的声音,像是被吵醒的:“喂?晚意?怎么了?”
苏晚意握着手机,听着那熟悉的、隔着电话线的声音,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什么,”她说,“就是……睡不着,想你了。”
周砚深在那头笑了一声:“想我想得睡不着?那我太荣幸了。”
苏晚意张了张嘴,想问“你在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那边几点了?”她问。
“凌晨两点多吧,”周砚深说,“跟你那边一样。刚睡着,你就打电话来了。”
苏晚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白今天说,看见你藏在衣柜里。”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周砚深笑出声来:“这孩子,想我想出幻觉了?你跟他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不用藏在衣柜里,光明正大回来。”
苏晚意听着那笑声,心里突然有些恍惚。
这个声音,真的是从一千公里外传来的吗?
“行了,别多想,”周砚深说,“早点睡吧,我下周争取回去一趟。”
“好。”
挂了电话,苏晚意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衣柜门,看了很久。
她把通话记录调出来,看着那个“周砚深”的名字,和通话时长:3分47秒。
如果周砚深真的在衣柜里,那刚才接电话的是谁?
如果周砚深不在衣柜里,那衣柜里的人是谁?
她想起儿子说的话:“爸爸让我别告诉你,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如果那个人不是周砚深,为什么儿子会叫他爸爸?
苏晚意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在沙发上坐到天亮,没敢再睡。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周砚白睡到八点多才醒,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妈妈,你怎么不睡觉?”
苏晚意朝他招招手:“过来,妈妈问你点事。”
周砚白跑过来,爬上沙发,窝进她怀里。
“小白,”苏晚意低头看着儿子,“你说爸爸藏在衣柜里,是真的吗?”
周砚白点点头,小脸上全是认真:“真的呀。”
“那你最后一次看见爸爸,是什么时候?”
周砚白又掰手指头,数了半天,说:“昨天。爸爸晚上出来喝水,我看见了。”
苏晚意的心又揪紧了。
“爸爸出来喝水的时候,跟你说话了?”
“说了。”周砚白说,“他说小白真乖,让我继续保密。”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那爸爸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藏在衣柜里?”
周砚白想了想,说:“爸爸说他在玩捉迷藏。他说如果我告诉妈妈,他就输了。”
苏晚意看着儿子天真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昨晚那通电话,想起周砚深在那头笑的声音。
如果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周砚深,那他是谁?
如果电话那头的人是周砚深,那藏在衣柜里的人是谁?
“小白,”她换了个问法,“你看见的爸爸,长什么样?”
周砚白歪着头想了想:“就是爸爸的样子呀。有胡子,瘦瘦的。”
“穿的什么衣服?”
“穿那件灰色的。”周砚白说,“就是爸爸平时穿的那件。”
苏晚意愣住了。
周砚深确实有一件灰色的家居服,他平时在家喜欢穿的那件。出差的时候,那件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她记得。
“他白天也出来吗?”
“不出来。”周砚白说,“爸爸说白天有太阳,会被人看见。他晚上出来。”
苏晚意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妈妈,”周砚白扯了扯她的袖子,“爸爸什么时候出来呀?他藏在里面好久了。”
苏晚意睁开眼,看着儿子。
“小白,”她说,“今天晚上,如果爸爸再出来,你喊妈妈,好不好?”
周砚白想了想,点点头:“好。”
那天白天,苏晚意一直没睡。
她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全部锁得好好的。她又把家里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床底下,储藏间,阳台,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扇衣柜门,她没敢再打开。
晚上,她把周砚白哄睡后,没有回主卧,而是抱着被子睡到了客厅沙发上。
沙发正对着卧室门。
她没关灯,就这么躺着,盯着那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一点,十二点,一点,两点。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卧室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03
苏晚意的瞌睡瞬间醒了。
她躺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那扇门。
门缝慢慢变大,一个人影从里面钻出来。
那个人影很瘦,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光着脚,走路没有一点声音。他从卧室出来,穿过客厅,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经过沙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苏晚意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个人影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厨房走。
借着客厅没关的灯,苏晚意看清了那张脸。
是周砚深。
是她的丈夫。
胡子拉碴的,眼眶深陷的,瘦得脱了形的——周砚深。
苏晚意猛地坐起来:“周砚深!”
那个人影僵在原地。
他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惊讶,有慌乱,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晚意站起来,走向他。
她走一步,他退一步。
“周砚深!”她的声音发抖,“你站住!”
他站住了。
苏晚意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摸他的脸。那脸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胡子扎手,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青黑。
是她丈夫的脸。
是那个说在外地出差、每周和她视频的丈夫的脸。
“你……”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砚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20天?”苏晚意想起儿子说的话,“你在衣柜里藏了20天?”
周砚深低下头。
苏晚意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抓住他的胳膊。那胳膊瘦得只剩骨头,隔着衣服都能摸到。
“你知不知道这20天我有多担心你?”她的声音开始变大,“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一个人带着孩子有多累?你知不知道小白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周砚深还是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出来?”苏晚意的眼泪流下来,“你为什么躲在里面?你到底在干什么?”
周砚深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
“我不敢。”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我不敢出来。”
苏晚意愣住了。
“我不敢出来,”周砚深又说了一遍,“我怕我出来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晚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
等他喝完,苏晚意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现在,”她说,“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砚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沙哑。
“20天前,”他说,“我回来了。”
苏晚意皱眉:“你回来干什么?”
周砚深看着她,那目光让苏晚意心里发毛。
“那天晚上,”他说,“公司聚餐,你喝了酒。”
苏晚意愣住了。
20天前,公司确实有聚餐。她喝了点酒,不多,就两杯红酒。散场的时候,她给周砚深打电话,没打通。后来是陆淮送她回来的。
陆淮。
周砚深的合伙人,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回来那天,”周砚深的声音在发抖,“我想给你个惊喜。我没告诉你,想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他看着苏晚意,眼眶更红了。
“我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陆淮的车。他在前面停,我就在后面停。我看见他扶你下车,你们在门口站着,很近,很近……”
他说不下去了。
苏晚意听懂了。
“你以为?”她的声音冷下来,“你以为我和陆淮?”
周砚深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就是默认。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呢?”她问,“你就躲进衣柜里?”
“我没地方去。”周砚深说,“我在楼下站了很久,不敢上去。我怕上去之后,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后来我想,我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进屋了。我听见你在卧室哄小白睡觉,我就躲进了衣柜。我想等你们睡着了,我就走。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睡着了。”周砚深说,“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不敢出来,怕你发现我。后来小白醒了,他一个人在客厅玩,我偷偷打开柜门看了一眼,被他看见了。”
苏晚意想起儿子说的“爸爸让我保密”。
“你让他保密?”
周砚深点点头:“我告诉他,我们在玩捉迷藏,如果他告诉妈妈,我就输了。”
苏晚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然后呢?”她问,“你就一直躲在里面?”
“我不敢出来。”周砚深说,“我白天躲在里面,晚上等你们睡着了,才出来找点吃的。小白有时候会偷偷给我送饼干,送水。他知道我藏在里面,但他真的以为我们在玩游戏。”
苏晚意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为这个躲在柜子里20天的男人,也为那个偷偷给爸爸送饼干的儿子。
“这20天,”她说,“你每天晚上都出来?”
周砚深点头。
“那我的监控呢?”苏晚意突然想起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装了监控?”
周砚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每次都躲着监控走。只有客厅的那个,我躲不开,但我尽量贴着墙走。”
苏晚意看着他,这个她认识了八年、结婚五年的男人。
她第一次觉得,她好像不认识他了。
“周砚深,”她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周砚深低着头,不说话。
“我和陆淮认识多少年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是你的兄弟,也是我的朋友。我要是和他有什么,还用等到现在?”
周砚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可是那天晚上,我看见他扶着你,你们那么近,你靠在他身上……我……”
“我喝多了!”苏晚意吼出来,“我喝了酒,站不稳,他扶我一下怎么了?”
周砚深被她吼得愣住了。
苏晚意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20天,”她一边走一边说,“你躲在里面20天,就因为你看见陆淮扶我下车?你知不知道这20天我有多难?小白发烧,我一个人带他去医院,排队挂号打针,折腾到凌晨三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哄小白睡觉的时候,都会跟他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砚深站起来,想走近她,被她一把推开。
“你别过来。”
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扔在地上。
周砚深的西装、衬衫、外套,她的连衣裙、大衣,一件件落在地板上。
最后,她看见衣柜最里层的角落。
那里有一床薄被子,一个枕头,几个空的矿泉水瓶,还有一堆饼干包装袋。
这就是她丈夫这20天的“家”。
她蹲下来,看着那些东西,眼泪滴在地板上。
周砚深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晚意……”
苏晚意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说,“小白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说一句‘爸爸晚安’。他说,爸爸在外面工作,很辛苦,他要祝爸爸晚安。”
周砚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20天,”苏晚意说,“每天晚上,你就在衣柜里,听着儿子说‘爸爸晚安’?”
周砚深点头,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苏晚意吼他,“你为什么不出来抱住他,说‘爸爸在这儿’?”
周砚深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苏晚意看着他,看着这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心里又恨又疼。
卧室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周砚白揉着眼睛,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妈妈?”他迷迷糊糊地说,“爸爸出来了?”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
周砚白看见蹲在地上的爸爸,挣着要下去。苏晚意把他放下来,他跑到周砚深面前,伸出小手摸了摸爸爸的脸。
“爸爸,你输了吗?”他问,“你被妈妈找到了?”
周砚深抬起头,看着儿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周砚白用小手帮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爸爸不哭,输了也没关系。下次我们玩捉迷藏,你躲好一点。”
苏晚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04
天快亮的时候,三个人终于都平静下来。
苏晚意给周砚深放了洗澡水,把他推进浴室。周砚白不肯回自己房间,就窝在客厅沙发上,盖着小毯子,眼睛睁得圆圆的,时不时往浴室方向看一眼。
“妈妈,”他小声问,“爸爸洗完澡还会走吗?”
苏晚意在他旁边坐下,把他揽进怀里。
“不走了。”她说,“爸爸不走了。”
周砚白高兴地晃了晃脚丫:“那我们明天可以三个人一起吃饭吗?”
“可以。”
“可以三个人一起看电视吗?”
“可以。”
“可以三个人一起睡觉吗?”
苏晚意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可以。”
周砚白开心地笑起来,那笑容纯真得像窗外的晨光。
浴室门开了,周砚深走出来。
他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衣服——从衣柜里翻出来的,那些在地上躺了一夜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虽然还是很瘦,但至少是个人样了。
周砚白从沙发上跳下去,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
周砚深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
苏晚意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饿了吧?”她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做点吃的。”
厨房里,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青菜、面条。水烧开,面条下锅,鸡蛋打散。她机械地做着这些,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20天。
他在衣柜里躲了20天,就因为她喝多了酒,陆淮扶了她一把。
她想不通。他们结婚五年,孩子都三岁了,他怎么还能这么不相信她?
她想起这些年,周砚深对陆淮的信任。两个人合伙开公司,从白手起家到现在几十号人,一路走过来,比亲兄弟还亲。陆淮三天两头来家里吃饭,和小白混得比亲叔叔还熟。
就因为看见他扶她下车,他就认定他们有事情?
面条煮好了。她盛了三碗,端到餐桌上。
周砚深抱着小白过来,把儿子放在儿童椅上。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像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可这个早晨,一点都不普通。
周砚白吃得欢快,一会儿要爸爸夹菜,一会儿要妈妈喂饭,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砚深低着头吃面,一口一口,吃得很快,像是饿狠了。
苏晚意看着他,看着他瘦削的脸,看着他埋头吃饭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一些,但更多的还是疼。
20天,他就靠儿子偷偷送的那点饼干活着。
吃完早饭,周砚白要爸爸陪他玩。周砚深看了苏晚意一眼,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苏晚意没说话,站起来收拾碗筷。
客厅里传来父子俩的笑声。周砚白在教爸爸搭积木,周砚深笨手笨脚的,搭一次倒一次,周砚白笑得前仰后合。
苏晚意站在厨房里,听着那些笑声,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把碗洗完,擦干手,走到客厅。
“小白,”她说,“妈妈和爸爸说点事,你先自己玩一会儿。”
周砚白抬头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点点头:“好。”
苏晚意看了周砚深一眼,转身走进卧室。
周砚深跟进来,关上门。
卧室里还乱着,衣服扔了一地。苏晚意绕过那些衣服,在床边坐下。
周砚深站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沉默了很久,苏晚意开口。
“你那天晚上,”她说,“到底看见什么了?”
周砚深低着头,声音涩涩的:“我看见陆淮扶你下车,你靠在他身上,他在你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你们在门口站着,很近,他的脸都快贴上你的了。”
苏晚意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
“然后你就躲进衣柜里,躲了20天?”
周砚深没说话。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周砚深,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周砚深抬起头,看着她。
“那天公司聚餐,”苏晚意说,“陆淮也去了。我喝了两杯红酒,有点晕。散场的时候,我给叫代驾,代驾一直叫不到。陆淮说他没喝酒,可以送我。”
她顿了顿。
“下车的时候,我确实站不稳,他扶了我一下。然后他在门口跟我说,‘嫂子,砚深不在家,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就这么一句话。然后他就走了。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周砚深听着,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你要是当时就出来,”苏晚意继续说,“你就能看见这一幕。可你没出来,你躲起来了。你躲在衣柜里,看着陆淮走,看着我进门,然后你就在里面待了20天。”
周砚深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我知道我错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出来之后,看见监控,看见这20天的记录,我就知道我错了。”
苏晚意一愣:“监控?”
周砚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出来找吃的的时候,看见你手机里的监控回放了。我看见陆淮这20天来过三次,一次送文件,一次修水管,一次给小白送生日礼物。我看见你一个人带孩子,半夜去医院,早上赶着上班。我看见你想我,你对着小白的照片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全都看见了。”
苏晚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周砚深继续说,“这20天,我每天晚上出来,都会去你床边看看你。你睡着的样子,你说梦话的样子,你抱着小白的枕头哭的样子,我都看见了。”
苏晚意的眼眶红了。
“有一次,”周砚深说,“你半夜发烧,自己起来找药吃。你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喊我的名字。我就在衣柜门后面看着你,我想出去,可我……”
他说不下去了。
苏晚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
周砚深抬起头,看着她,眼泪从脸上滑下来。
“因为我怕。”他说,“我怕我出去之后,你会问我这些天去哪儿了。我怕我告诉你我看见了什么,你会说‘你既然看见了,那我们就离婚吧’。我怕我出去之后,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苏晚意蹲下来,和他面对面。
“周砚深,”她说,“你知道什么叫信任吗?”
周砚深看着她。
“信任就是,”苏晚意一字一句地说,“就算你亲眼看见我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你也会先来问我,而不是自己躲在角落里瞎想。”
周砚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我不敢问。”他说,“我怕问了之后,答案不是我想要的。”
苏晚意看着他,这个她爱了八年的男人,这个在她眼里一直成熟稳重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她伸出手,抱住他。
周砚深愣了一下,然后紧紧回抱住她。
“以后,”苏晚意说,“有什么事,直接问。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一起扛。别再躲了。”
周砚深把脸埋在她肩上,使劲点头。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进来。
周砚白跑过来,挤进两个人的拥抱里:“我也要抱!”
苏晚意松开一只手,把儿子也揽进来。
三个人就这么抱着,在地上蹲成一团。
周砚白仰起小脸,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突然问:“爸爸,你以后还藏不藏了?”
周砚深低下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不藏了。”他说,“爸爸再也不藏了。”
周砚白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以后玩捉迷藏,你躲床底下好不好?衣柜里好挤,我每次送饼干都要爬很高。”
苏晚意和周砚深对视一眼。
“你每次送饼干?”苏晚意问。
周砚白点点头,一脸天真:“对呀。爸爸藏在里面,我每天给他送小饼干。还有水,我偷偷从厨房拿的。爸爸说谢谢小白,小白真乖。”
苏晚意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低头看着儿子,这个三岁多的孩子,这20天里,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悄悄照顾着躲在衣柜里的爸爸。
周砚深也看着儿子,眼眶红红的。
“小白,”他说,“谢谢你。”
周砚白歪着头,有些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谢他。但既然爸爸说了谢谢,他就应该说不客气。
“不客气。”他说,然后想了想,又问,“爸爸,那我的小饼干,你吃完了吗?”
周砚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是这20天来,第一次。
“吃完了。”他说,“很好吃。”
周砚白开心地笑起来,露出几颗小白牙。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
这个家,终于亮了。
05
那天上午,周砚深补了一觉。
他实在太累了。20天躲在衣柜里,白天不敢动,晚上不敢睡实,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发现。现在终于出来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苏晚意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瘦,真的太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胡子刮了之后,脸色更显得苍白。他睡觉的时候眉头还皱着,像是做梦也在担心什么。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周砚深动了动,没醒。
苏晚意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周砚白正在看动画片,声音开得很低,小脸上全是认真。看见妈妈出来,他抬起头,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爸爸在睡觉,不能吵。”
苏晚意笑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小白,”她说,“妈妈问你点事。”
周砚白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看着她。
“你每天给爸爸送饼干,是从哪里拿的?”
周砚白想了想,从沙发上溜下去,跑到厨房,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苏晚意一看,是她给儿子买的动物饼干,一盒一盒的,放在柜子里,让儿子自己拿着吃。
“我每天拿一点。”周砚白说,“爸爸说他饿了。”
“那水呢?”
周砚白又跑到冰箱旁边,指着地上的矿泉水箱:“从那里拿的。我拿一瓶,藏在衣服里,然后送给爸爸。”
苏晚意看着那箱矿泉水,那是她上个月买的,一箱24瓶。她走过去数了数,还剩9瓶。
儿子这20天,偷偷送了15瓶水给衣柜里的爸爸。
她又看向那个饼干盒。满满一盒饼干,现在只剩下半盒了。
“小白,”她蹲下来,看着儿子,“你每天送饼干,妈妈都没发现,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砚白眨眨眼睛,有些得意:“我睡觉前跟妈妈说我要尿尿,然后就去送饼干。”
苏晚意愣住了。
每天晚上,周砚白确实会喊一次“尿尿”,她会迷迷糊糊地起来,带他去卫生间。但从卫生间到卧室,要经过衣柜。她从来没注意过,儿子是不是在衣柜那里停留过。
“爸爸说,”周砚白继续道,“我要趁妈妈不注意的时候送。如果妈妈发现了,他就输了。”
苏晚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岁的孩子,为了帮爸爸守住秘密,学会了撒谎,学会了偷偷摸摸。他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游戏,他只是想让爸爸赢。
她抱住儿子,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周砚白被妈妈抱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伸出小手,拍了拍妈妈的背:“妈妈不哭。”
苏晚意这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着儿子。
“小白,”她说,“以后不管爸爸说什么,你都要告诉妈妈,好不好?”
周砚白歪着头想了想:“那爸爸说不能告诉妈妈的时候呢?”
“也要告诉妈妈。”苏晚意说,“因为爸爸有时候会犯错,妈妈要帮他改正。”
周砚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中午,周砚深醒了。
他走出卧室,看见苏晚意在厨房做饭,小白在客厅玩。阳光照进来,满屋都是暖洋洋的。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眼眶又有些发酸。
苏晚意回头看见他,说:“醒了?正好,饭快好了。”
周砚深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苏晚意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继续炒菜。
“晚意,”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苏晚意没说话。
“我知道对不起没用,”他说,“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
“以后再说以后。”苏晚意打断他,“先吃饭。”
周砚深松开手,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炒菜的动作还是那么熟练,系着那条旧围裙,头发随便扎在脑后。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活,他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后来他们结婚,生子,创业,一路走过来,有苦有甜,但从来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他差点,亲手毁了这个家。
“晚意。”他又喊了一声。
苏晚意关了火,把菜盛出来,递给他:“端过去。”
周砚深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
三个人又坐在一起吃饭。
周砚白今天特别高兴,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看看妈妈,小嘴咧得合不拢。
“妈妈,”他突然说,“爸爸说以后不藏了,那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睡觉好不好?”
苏晚意看了周砚深一眼。
周砚深低着头吃饭,但耳朵明显红了。
“行。”她说,“一起睡。”
周砚白高兴得拍手。
吃完饭,周砚深主动收拾碗筷去洗。苏晚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生气吗?当然生气。
20天,他在衣柜里躲了20天,就因为她喝多了酒,陆淮扶了她一把。这要是换了别人,她早就翻脸了。
可她能怎么办?离婚?孩子才三岁。
而且她知道,他不是不爱她,是太爱她了,爱到怕失去,怕到不敢面对。
这种爱,让人又恨又疼。
下午,门铃响了。
苏晚意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陆淮。
06
苏晚意愣了一下。
陆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嫂子,路过顺便看看你们。小白在家吗?给他买了点草莓。”
苏晚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周砚深正坐在沙发上陪小白搭积木,听见门铃声也抬起头。看见门口的人是陆淮,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进来吧。”苏晚意侧身让开路。
陆淮进门,换了鞋,往客厅走。走了两步,他看见了沙发上的周砚深。
他愣住了。
“砚深?”他的声音里全是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砚深站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昨天晚上。”
“昨晚?”陆淮看看他,又看看苏晚意,“怎么没听你说?我还以为你在深圳呢。”
周砚深没说话。
苏晚意在旁边接了话茬:“他临时回来的,待几天就走。”
陆淮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把草莓递给苏晚意,走过去和小白打招呼。
周砚白看见陆淮,高兴地喊“陆叔叔”,拉着他一起搭积木。
苏晚意去厨房洗草莓,周砚深跟了进来。
“他经常来?”周砚深压低声音问。
苏晚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有些心虚。
“20天里,来了三次。”她说,“一次送文件,你说急用的那份。一次修水管,厨房的水管堵了,我叫人来修,人家说周末才能来,他正好打电话过来,听说了就过来帮忙弄好了。一次给小白送生日礼物,他出差回来带的。”
周砚深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还有,”苏晚意继续说,“小白发烧那天晚上,我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他马上过来,我没让。大半夜的,他来不合适。”
周砚深低下头。
苏晚意把草莓洗好,装在盘子里,递给他:“端出去吧。”
周砚深接过盘子,站在原地没动。
“晚意,”他说,“我……”
“行了,”苏晚意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出去吧,别让陆淮多想。”
两个人端着草莓出来,陆淮正和小白玩得高兴。看见他们出来,陆淮抬头笑了笑:“小白越来越聪明了,搭积木比我都快。”
周砚白得意地笑:“爸爸教我的。”
陆淮看了周砚深一眼,眼神里有些什么,但很快收了回去。
几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陆淮起身告辞。
苏晚意送他到门口,陆淮走到门外,又转过身来。
“嫂子,”他压低声音,“砚深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晚意愣了一下:“什么?”
陆淮犹豫了一下,说:“他看起来不太对劲,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苏晚意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没什么,他最近工作压力大。”
陆淮点点头,没再多问,走了。
苏晚意关上门,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
客厅里,周砚深和小白还在玩。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就是一对普通的父子。
可她知道,这个家,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
晚上,三个人真的睡在了一起。
周砚白躺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高兴得手舞足蹈。
“爸爸,你讲个故事。”他说。
周砚深想了想,开始讲:“从前,有一只小兔子……”
“不听小兔子,听别的。”
“那听什么?”
“听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周砚深愣住了。
苏晚意也愣住了。
周砚白眨着眼睛,等着。
周砚深看了苏晚意一眼,苏晚意别开脸。
“爸爸和妈妈的故事,”周砚深开口,声音有些涩,“就是……有一天,爸爸遇见了妈妈,觉得她很好看,就想娶她回家。”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结婚了,然后就有了你。”
周砚白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爸爸为什么要藏在衣柜里?”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周砚深才说:“因为爸爸做错事了。”
“做错什么事?”
“爸爸……”周砚深的声音有些艰涩,“爸爸不相信妈妈。”
周砚白歪着头,不太明白。
苏晚意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周砚白听话地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久到以为他睡着了,他突然又开口:“爸爸,你以后还做错事吗?”
周砚深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说:“不做了。”
“那就好。”周砚白翻了个身,往妈妈那边拱了拱,很快睡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儿子均匀的呼吸声。
苏晚意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周砚深也睁着眼睛,看着同样的天花板。
过了很久,周砚深轻轻开口:“晚意,你睡着了吗?”
“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周砚深说:“对不起。”
苏晚意没说话。
“我知道对不起没用,”他说,“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20天,我看着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看着你累得直不起腰,看着你想我想得哭,我就知道我错了。”
他顿了顿。
“我本来打算,如果你们真的有事,我就悄悄离开,成全你们。可这20天,我看见的只有你一个人在撑。我看见陆淮来帮忙,但你对他客客气气的,就像对一个普通朋友。我看见你对着小白的照片说想我,你抱着我的枕头哭,你半夜发烧的时候喊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那时候就想出来。可是我不敢。我怕我出来之后,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我更怕你知道我躲在里面20天,会恨我。”
苏晚意终于开口:“那你现在就不怕了?”
“怕。”周砚深说,“但我更怕失去你。”
苏晚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睡吧,”她说,“明天再说。”
周砚深没再说话。
黑暗中,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苏晚意没有躲开。
也没有握住。
就那样,两个人的手,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一起躺在黑暗中。
07
第二天是周一。
苏晚意照常起床,给小白穿衣服,做早饭,送他去幼儿园。周砚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出门。
“你不去上班?”苏晚意问。
周砚深摇摇头:“我请了假。”
苏晚意没说什么,带着小白走了。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砚深回来了,但这20天的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翻篇的。
她需要时间。
回到家,周砚深正在收拾房间。那些扔了一地的衣服,他已经一件件捡起来,叠好,重新挂进衣柜里。卧室收拾干净了,客厅也收拾干净了。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的粥。
“我给你熬了粥,”他说,“你早饭没吃多少。”
苏晚意看着那锅粥,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八年前,她第一次去他家,他就是熬了这样一锅粥。那时候他说,他不会做别的,就会熬粥。后来在一起了,她生病的时候,他熬粥;她累的时候,他熬粥;她生气的时候,他也熬粥。
这么多年,唯一没变的,就是这锅粥。
她盛了一碗,坐下喝。
周砚深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喝。
“晚意,”他说,“我想跟你说点事。”
苏晚意抬头看他。
“我想好了,”他说,“你要是想离婚,我同意。房子车子都归你,公司股份分你一半,小白跟着你,我每个月给抚养费。”
苏晚意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你要是想让我走,”他继续说,“我现在就走。你要是想让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但以后这个家,你做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晚意看着他。
“你这是干什么?”她问。
“我在说真心话。”周砚深说,“这20天我想了很多。我想明白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躲起来,不该让你一个人扛。你要怎么罚我都行。”
苏晚意放下勺子。
“周砚深,”她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躲进衣柜里,而是直接出来,问我和陆淮怎么回事,你会怎么做?”
周砚深愣住了。
“你会相信我吗?”苏晚意问。
周砚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真的?”
“真的。”他说,“我那天晚上就是脑子抽了,一时冲动躲进去。如果当时我出来,你解释一句,我就信了。”
苏晚意看着他。
“那为什么躲了20天都不出来?”
周砚深低下头。
“因为越躲越不敢。”他说,“第一天不敢,第二天就更不敢。后来看着你那么辛苦,看着你哭,我就更不敢了。我怕我出来之后,你会恨我。”
苏晚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周砚深,”她说,“我恨你。”
周砚深抬起头,看着她。
“我恨你躲了20天,让我一个人撑着。我恨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五年的婚姻。我恨你让小白帮你撒谎,让一个三岁的孩子替你保守秘密。”
她的眼眶红了。
“可是,”她说,“我更心疼你。”
周砚深的眼眶也红了。
“你在那个柜子里躲了20天,20天不敢动,不敢出声,就靠几块饼干活着。你瘦成那样,你看我的眼神像做错事的孩子。你是我丈夫,是我儿子的爸爸,是我爱了八年的人。你让我怎么办?”
周砚深站起来,把她抱进怀里。
苏晚意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弃了,靠在他肩上哭出来。
“对不起,”周砚深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哭够了,苏晚意推开他,擦了擦眼泪。
“周砚深,”她说,“我可以原谅你,但有条件。”
周砚深看着她,等着。
“第一,”她说,“以后不管看到什么,先问我,不许自己瞎想。”
“好。”
“第二,这件事,你自己去跟陆淮解释。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让他背这个锅。”
“好。”
“第三,”她顿了顿,“你得把那些饼干,还给小白。”
周砚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是如释重负的笑。
“好,”他说,“我给他买一箱。”
苏晚意看着他,终于也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这个家,终于开始慢慢恢复温度了。
08
那天下午,周砚深出门了一趟。
他去了陆淮的公司,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谈了很久。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只知道陆淮出来的时候,眼眶有些红。他拍了拍周砚深的肩膀,说了一句“你他妈真是个傻子”,然后就走了。
周砚深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苏晚意正在哄小白睡觉,听见开门声,出来看了一眼。
周砚深站在玄关,表情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明。
“谈完了?”苏晚意问。
周砚深点点头。
“他怎么说的?”
周砚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说,他要是知道那天晚上扶你下车会闹出这种事,那天就该让你自己走回去。”
苏晚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砚深也笑了。
那种笑,是释然的笑。
“他还说,”周砚深继续说,“让我以后对他好点,他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你最好的朋友。要是我再敢瞎想,他就跟你合伙把我卖了。”
苏晚意笑得更大声了。
周砚深走过来,抱住她。
“晚意,”他说,“谢谢你。”
苏晚意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他说,“谢谢你还愿意让我留下来。”
苏晚意抬起头,看着他。
“周砚深,”她说,“我不是愿意给你机会,我是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周砚深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以后不会了。”
卧室门开了,周砚白揉着眼睛走出来。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松开手,低头看着儿子。
周砚白走过来,一手牵一个,仰起小脸问:“爸爸,你今天还藏吗?”
周砚深蹲下来,和儿子平视。
“不藏了。”他说,“爸爸以后再也不藏了。”
周砚白点点头,又问:“那我的小饼干呢?”
周砚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爸爸明天给你买,”他说,“买好多好多。”
周砚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
“那我回去睡觉了,”他说,“妈妈来陪我。”
苏晚意牵起他的手,送他回卧室。
周砚白躺进被窝,小手还抓着妈妈的手。
“妈妈,”他突然说,“我跟你说个秘密。”
苏晚意低下头。
周砚白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我知道爸爸不是真的在玩捉迷藏。”
苏晚意愣住了。
“爸爸在哭。”周砚白说,“我看见他哭过。他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有。他躲在里面,偷偷地哭。”
苏晚意的眼眶红了。
“他是不是不开心?”周砚白问。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静。
“爸爸是有点不开心,”她说,“但现在好了。”
周砚白点点头,放心地闭上眼睛。
苏晚意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小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不知道儿子是怎么理解这20天的。一个三岁的孩子,每天偷偷给爸爸送饼干,看着爸爸哭,还要保守秘密。
他一定很害怕吧?
害怕爸爸被发现,害怕游戏结束,害怕爸爸真的走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默默地做着。
因为她告诉过他,要爱爸爸。
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躲在衣柜里的爸爸。
苏晚意低下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小白,”她说,“谢谢你。”
周砚白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苏晚意轻轻关掉灯,走出卧室。
周砚深站在门口,看着她。
“睡了?”
苏晚意点点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起走进主卧。
躺在床上,周砚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苏晚意没有躲开,反而回握住了他。
黑暗中,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周砚深开口:“晚意,小白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苏晚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刚才跟我说,他看见你哭过。”
周砚深的手紧了紧。
“他说,你躲在里面,偷偷地哭。他以为你睡着了,其实他看见了。”
周砚深很久没说话。
久到苏晚意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
“我配不上你们。”他说。
苏晚意侧过身,看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周砚深,”她说,“你配得上。”
周砚深没说话。
“你只是犯了一个错,”她说,“谁都会犯错。重要的是,我们还能一起走下去。”
周砚深转过头,看着她。
黑暗中,两个人的目光相遇。
“走下去?”他问。
“走下去。”她说。
第二天早上,苏晚意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
她侧过头,旁边是空的。
她坐起来,有些慌,然后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她下床,走出卧室。
厨房里,周砚深正在忙活。他系着她的围裙,在煎蛋,旁边已经摆好了三碗粥。
周砚白坐在餐桌旁,晃着小脚丫,一脸期待。
看见妈妈出来,周砚白高兴地喊:“妈妈快来,爸爸在做饭!”
周砚深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马上就好。”
苏晚意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父子俩身上,落在那锅热气腾腾的粥上,落在这个小小的家里。
她突然想起儿子那天晚上说的那句话。
“妈妈,爸爸藏在衣柜里。”
她那时候不知道,这句话后面,藏着那么多的害怕、那么多的眼泪、那么多的爱。
但现在她知道了。
她走过去,在儿子旁边坐下。
周砚深把煎蛋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尝尝,”他说,“好久没做了,可能不好吃。”
苏晚意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她说。
周砚深看着她,笑了。
周砚白在旁边拍手:“爸爸妈妈都笑了!”
是啊,都笑了。
这个家,终于笑了。
09
半个月后。
周砚深彻底搬回来了。
不是从深圳搬回来,是从衣柜里搬回来。那件灰色的家居服他再也没穿过,说是一看见就想起那20天,心里发毛。苏晚意把它收进了储物间最底层,说等哪天想扔就扔。
周砚深胖回来一些,但还是瘦。苏晚意天天变着法儿做好吃的,他也很给面子地吃,一顿不落。
陆淮来过几次,每次来都和周砚深开玩笑:“要不要我再扶嫂子一次,你再躲一回?”
周砚深就踢他。
周砚白每次看见陆淮,都要拉着他玩捉迷藏,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他:“陆叔叔,藏的时候要选好地方,不能藏在衣柜里,太挤了。”
陆淮笑得前仰后合。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琐碎,但踏实。
这天晚上,苏晚意哄小白睡觉,周砚深在旁边陪着。
周砚白躺在被窝里,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爸爸,眼睛亮亮的。
“爸爸,”他说,“你以后还出差吗?”
周砚深想了想,说:“出,但是不会出那么久了。”
“那你出差的时候,会想我吗?”
“会。”
“会想妈妈吗?”
“会。”
周砚白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你出差的时候,会不会又藏在什么地方?”
周砚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会。”他说,“爸爸再也不藏了。”
周砚白歪着头想了想,说:“那要是再藏呢?”
周砚深看了苏晚意一眼,苏晚意也看着他。
“要是再藏,”他说,“你就让妈妈来找我,找到了就罚我。”
周砚白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点头。
“那罚什么?”
“罚……”周砚深想了想,“罚爸爸给妈妈做一个月饭。”
周砚白高兴了:“那我就可以天天吃爸爸做的饭了!”
苏晚意笑着摇头。
周砚白又看向妈妈:“妈妈,那你呢?你藏不藏?”
苏晚意愣了一下:“妈妈藏什么?”
“你要是藏了,我们也去找你。”
苏晚意笑了,捏捏他的小脸:“妈妈不藏。妈妈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周砚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
“那我睡了,”他说,“爸爸妈妈晚安。”
“晚安。”
两个人轻轻起身,关掉灯,走出卧室。
客厅里,周砚深在沙发上坐下,苏晚意在他旁边坐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楼闪着光,偶尔有车从楼下经过,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声响。
周砚深伸手,揽住苏晚意的肩。
“晚意,”他说。
“嗯?”
“谢谢你。”
苏晚意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出来。”他说,“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谢谢你让小白那么懂事。”
苏晚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用谢我。你要谢,谢小白。”
周砚深点点头。
“是,”他说,“谢谢小白。”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看着窗外的灯火。
过了很久,苏晚意开口。
“周砚深,”她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想,要是那天晚上,你没有躲进去,会是什么样。”
周砚深想了想,说:“那我们现在应该在吵架。”
苏晚意笑了:“也对。”
“或者,”周砚深继续说,“你解释一句,我信了,然后什么事都没有。”
苏晚意点点头。
“可那样的话,”她说,“我们就不会知道,小白有多懂事。”
周砚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啊。”
两个人又沉默了。
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这个城市那么大,大到可以装下无数人的喜怒哀乐。这个家那么小,小到三个人就刚刚好。
“以后,”周砚深说,“我保证,不管看到什么,先问你。”
苏晚意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她也说,“你有什么事,也跟我说。别憋着。”
“好。”
“以后,”她又说,“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周砚深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卧室门又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出来。
周砚白揉着眼睛,抱着他的小枕头,走过来往两个人中间挤。
“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他说。
苏晚意和周砚深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砚深把儿子抱起来,三个人一起走进主卧。
周砚白躺在中间,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满足地叹了口气。
“爸爸妈妈,”他说,“我们明天还一起睡好不好?”
“好。”
“后天呢?”
“好。”
“大后天呢?”
“都好。”
周砚白满意地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久到以为他睡着了,他突然又开口。
“爸爸,”他说。
“嗯?”
“下次你再藏在衣柜里,”他说,“我还会给你送饼干的。”
周砚深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
“好,”他说,“但爸爸不会再藏了。”
周砚白点点头,往他那边拱了拱。
“那就好,”他说,“衣柜里太挤了。”
苏晚意和周砚深同时笑出声来。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这个夜晚,和无数个夜晚一样普通。
但这个夜晚,比无数个夜晚都珍贵。
因为再也没有秘密,再也没有躲藏,再也没有害怕。
只有三个人,一张床,和满满的月亮。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房间。
苏晚意最先醒来,她侧过头,看见旁边的一大一小。
周砚深侧躺着,手搭在儿子身上。周砚白蜷缩在他怀里,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两个人睡得很香,呼吸同步,表情一样放松。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洒满整个房间。
床上,一大一小被阳光晃了晃,同时动了一下。
周砚白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喊:“妈妈?”
苏晚意回头,看着他们。
“起床了,”她说,“太阳晒屁股了。”
周砚深睁开眼,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站在窗前,像一个会发光的人。
他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见到她,也是这样,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他一下子就看呆了。
周砚白从床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妈妈的腿。
“妈妈,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想吃爸爸做的饭!”
苏晚意看向周砚深。
周砚深坐起来,笑着点头:“行,爸爸做。”
阳光洒满房间,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
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窗内,新的日子,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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