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一辈子好姐姐,却做不了好妈妈
发布时间:2026-02-26 16:25 浏览量:2
深夜,哄睡孩子的我坐在客厅地板上,看着手机里那张20年前的合影发呆。
照片上,15岁的我抱着刚出生的弟弟,笑得很开心。
可笑着笑着,我却泪流满面。
因为刚才又对女儿发火了——就因为女儿想让我多讲一个睡前故事。
“讲完这个就必须睡,妈妈明天还要早起给你姥姥打电话、给你舅舅转账、给你小姨寄东西……”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停住了。
我发现自己这辈子,好像永远在“照顾别人”:先是照顾弟弟妹妹,后来照顾父母,照顾整个家。
可当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只是当个妈妈”。
我是家里老大,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在我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童年”这回事。
6岁,我站在小板凳上洗碗,因为够不着水龙头。
8岁,我一个人走路送弟弟去幼儿园,弟弟哭她也哭。
10岁,妹妹出生,我学会了冲奶粉、换尿布。
15岁,父亲外出打工,我对母亲说:“妈,你放心去上班,家里有我。”
从那天起,我真的“当家”了。
早上5点起床做饭,叫醒弟弟妹妹穿衣吃饭,送他们上学,自己去上学,放学回来买菜做饭,辅导作业,哄睡,然后自己再写作业到深夜。
老师说我是“懂事的好学生”,邻居夸是“别人家的孩子”,父母说“有你这个老大,是我们家的福气”。
可从来没人问她:累不累?想不想玩?开不开心?
有一次,我偷偷攒了5毛钱想买根冰棍,结果发现弟弟妹妹的学费还差几块,默默把钱塞进了妈妈的钱包里。
那根冰棍,我到现在都没吃上。
考上大学那年,我以为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可报到前一天,母亲把我叫到一边:“你在外面上学,省着点花。你弟明年高考,得报补习班;你妹初中,也要花钱。”
我点点头,从那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我都掰成三份花。
大二那年,弟弟考上大学,我拿出自己攒的2000块奖学金:“给弟弟交学费。”
毕业工作后,我成了全家的“提款机”:
弟弟买房,出5万;
妹妹结婚,包了全部嫁妆;
父母生病,出大头;
弟弟买车,借3万——到现在没还。
每次想拒绝,父母就会说:“你是老大,你不帮谁帮?”
每次她犹豫,亲戚就会说:“老大就得有个老大的样子,要懂得担当。”
有时候想:老大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这辈子,我只能是“老大”,不能只是“我”?
28岁那年,结婚了。
出嫁那天,我哭得稀里哗啦。不是舍不得娘家,是突然觉得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有自己的家了,终于可以“下班”了。
丈夫是独生子,老实本分,对我很好。新婚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光:不用操心这个、惦记那个,只需要顾好自己的小日子。
很快,我怀孕了,生下了女儿。
抱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时,我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当个好妈妈,让我的孩子,拥有我从来没有过的童年。
可很快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当妈妈。
女儿哭了,第一反应不是抱起来哄,而是想“她是不是饿了?渴了?哪里不舒服了?”——像当年照顾弟弟妹妹一样,永远在“解决问题”,而不是“表达情感”。
女儿想让我陪着玩,我陪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想着明天要给妈妈打电话,后天要陪弟弟去看房,下个月妹妹的孩子过生日要准备礼物……
女儿说:“妈妈,你陪我玩的时候,为什么总在看手机?”
我哑口无言。
我最怕的,是把孩子变成第二个“老大”
女儿三岁那年的一件事,让我彻底崩溃了。
那天,女儿和表弟(弟弟的儿子)一起玩。表弟抢女儿的玩具,女儿不给他,表弟哭了。
弟弟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弟媳却开口了:“姐姐让着点弟弟嘛,你是姐姐呀。”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童年。
我想起6岁时,自己把唯一一颗糖让给弟弟;
想起8岁时,弟弟弄坏了的作业本,替他被罚站;
想起15岁时,放弃了去同学家过生日的邀请,因为要在家带妹妹……
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一把抱起女儿,对弟媳说:“凭什么?凭什么姐姐就该让着弟弟?”
然后抱着女儿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我抱着女儿哭了很久。女儿吓坏了,问我怎么了。我说:“妈妈对不起,妈妈刚才太凶了。妈妈只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让着任何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可心里知道,这句话,其实是对童年的自己说的。
心理学告诉我,这叫“长女综合征”
后来,我去看了心理咨询师。
咨询师听完她的故事,说了一句话:“你得的不是病,是‘长女综合征’。”
这个词让我愣住了。
咨询师解释说,在很多家庭中,老大——尤其是长女——从小就被赋予了“照顾者”的角色。她们过早地承担起成年人的责任,却失去了体验童年、表达需求的权利。
长大后,她们会形成一种固定的行为模式:
· 永远把别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 很难说“不”,哪怕是合理的拒绝
· 习惯性地照顾所有人,却不会照顾自己
· 对自己极度苛刻,觉得自己必须“完美”
· 很难表达情感,因为从小就被教育“要懂事”“别哭”
而当她们自己成为母亲后,这种模式会带来巨大的冲突:
一方面,她们本能地想给孩子最好的,弥补自己童年的缺失;
另一方面,她们从小没被好好爱过,根本不知道“好好爱”是什么样子。
她们能给孩子的,只有自己曾经得到过的那一点点——而那些,远远不够。
咨询师问:“你觉得自己亏欠女儿什么?”
想了很久,说:“我没能给她一个情绪稳定的妈妈。”
咨询师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从来没被给过一个情绪稳定的童年?”
这句话击中了李梅。
她突然明白,自己之所以在面对女儿时那么慌乱、那么矛盾,是因为她心里住着一个同样需要被爱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6岁站在小板凳上洗碗时,也想有人抱抱她;
那个小女孩,15岁说“妈你放心”时,也想有人问她一句“你累不累”;
那个小女孩,35岁抱着女儿哭时,其实是在哭自己的童年。
咨询师告诉她:“你不是不会爱孩子,你只是太累了。你当了几十年的‘老大’,现在需要学会的,是当一次自己。”
从那以后,我开始试着改变。
学会了对父母说“不”——虽然很难,虽然每次说完都要内疚好几天。
学会了对弟弟妹妹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虽然他们不理解,甚至埋怨她“变了”。
学会了把手机放下,专心陪女儿搭积木、讲故事,哪怕只有半小时。
学会了在累的时候对丈夫说“今天你来哄孩子,我需要歇一会儿”。
最重要的是,她学会了告诉自己:你不需要完美。
你可以继续当那个“懂事的老大”,但请别忘了,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的姐姐、女儿、妈妈。
你的人生,不欠任何人一个完美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