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临终前告诉我,有三个亲生哥哥,三个哥哥身份惊人

发布时间:2026-02-26 19:30  浏览量:2

我叫张大山,今年三十八岁,是个在城里开出租车的司机。从小在农村长大,爹死得早,是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我长得五大三粗,没什么文化,就会开车,老婆嫌弃我穷,五年前跟人跑了,留下个闺女跟我过。我妈去年查出来癌症,前几天走了,走之前跟我说了个秘密,我这心里头到现在还乱得很。

我妈走的那天是礼拜三,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早上我本来想出车,闺女小芳说要吃学校门口那家包子,我就骑车去给她买。刚把包子拎手里,手机就响了,是我妈邻居李婶打来的,说我妈不行了,让我赶紧回去。

我骑着电动车往回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妈这一年来身体一直不好,瘦得跟竹竿似的,我带她去县医院查,说是胃癌晚期。大夫说岁数大了,不建议做手术,让回家养着。我寻思着反正也治不好,就给她买点好的吃,能活一天是一天。

到家的时候我妈躺在炕上,脸色蜡黄,眼睛半闭着。小芳蹲在床边抹眼泪,看见我进来,喊了声爸就哭出声了。我把她拉开,凑到我妈跟前喊妈。

我妈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芳,说大山,让芳芳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我把小芳支出去,她就站在门口,透过门帘能看见她的影子。我妈拉着我的手,手冰凉冰凉的,说大山,你不是妈亲生的。

我当时就愣了,说妈你说啥呢。

我妈说你三个哥,都是你亲哥,你们是一母同胞。

我更糊涂了,我打小就知道我是独苗,爹妈就我一个儿子,啥时候冒出来三个哥。

我妈喘了半天气,才把事情说明白了。原来我爹不是我亲爹,我亲爹姓周,是市里的大户人家,文革那会儿被批斗死了。我妈带着我们四个孩子没法活,就把三个大的送人了,抱着最小的我改嫁到这个村,嫁给了我现在的爹。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对我妈好,把我当亲生的养,这事儿就瞒下来了。

我问她那三个哥在哪儿。

我妈说你大哥在部队里,当大官。你二哥在北京,做买卖的,有钱。你三哥在美国,搞什么研究的,我也不懂。

我说妈你咋不早说。

我妈说不想让你找他们,他们过他们的,你过你的。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四个,我没本事,养不活你们。

说完这些话,我妈就不行了,喘气越来越弱,最后看了我一眼,说大山,妈走了,你好好过,别怪妈。

然后就咽气了。

我妈走了以后,我坐在地上半天没动。小芳跑进来,抱着我哭。我拍拍她的头,说芳芳不哭,奶奶去享福了。

后事是村里人帮着办的,我爹那边也没什么亲戚,就我妈娘家人来吊了孝。我妈的妹子我姨来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趁没人的时候问她,我姨,我妈说我有三个亲哥,是真的不。

我姨愣了一下,说你知道啦?

我说我妈临死前告诉我的。

我姨叹了口气,说是有这么回事,那三个孩子送人的时候我还记得,你大哥那时候六岁,二哥四岁,三哥两岁,就你最小,还吃奶呢。你妈抱着你改嫁过来,那三个孩子就再也没见过。

我问她知不知道那三个哥在哪儿。

我姨说不知道,只知道你大哥是送给了部队上一个姓周的干部,那干部没孩子,后来调走了。二哥是给了北京来下乡的一个知青,那知青回城的时候带走了。三哥是给了县里一个姓刘的老师,那老师后来平反回老家了,好像是山东的。

我说这些我咋都不知道。

我姨说瞒着你呢,你妈不想你知道,怕你去找他们,伤了感情。你爹对你不错,你就安心当他儿子。

我说那三个哥现在过得咋样。

我姨说听说都混得不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妈也没跟我说。她心里头有愧,不敢打听。

我把我妈的后事办完,回到家里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头不是滋味。我妈在的时候,这屋再破也是家,我妈走了,这屋就跟冰窖似的。

小芳说爸,你真有三个哥哥?

我说奶奶说的,应该是真的。

小芳说那咱们去找他们不。

我说找啥找,几十年了,人家认不认咱们还两说呢。再说了,人家都是大人物,咱们是开出租车的,凑上去干啥,让人家笑话。

小芳不说话了,抱着作业本去写作业。

我坐在炕上抽烟,一根接一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我妈的脸,一会儿是三个不认识的哥。我寻思我妈这辈子真不容易,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事,到死才说出来。

过了几天,我把家里收拾收拾,准备回城里继续开车。这房子是土坯的,早就没人住了,我妈走了以后更没人了。我跟我姨说,让她帮忙看着点,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回到城里,我把小芳送回学校,自己回到出租屋里,躺床上发呆。这屋是我租的,一个月三百,就一间,放张床就没地方了。小芳周末回来就跟我挤着睡,平时住校。

躺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公司调度打来的,问我啥时候出车。我说明天出。

第二天我照常出车,满大街转悠拉客。城里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到晚在车里坐着,腰疼屁股疼。拉的都是不认识的人,上车说去哪儿,下车给钱走人。有时候碰到话多的,就聊几句,话少的就闷着。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有天晚上收车回家,我打开手机刷了刷,看见一个寻人启事,心想这年头谁还看这个,都刷短视频了。又刷了几下,突然想起来,我不是也有三个哥吗,要不要找找?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收不住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寻思着我妈临死前说的话,说大哥在部队当大官,二哥在北京做买卖,三哥在美国搞研究。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大人物了。

可我咋找呢?我一个开出租车的,不认识啥人,更不认识当官的做买卖的。再说人家认不认我还不一定呢。万一人家不想认我这个穷弟弟,那我多丢人。

想了半天,决定先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出车,拉了一个客人去火车站。路上那人接电话,说哥,你那个事儿我帮你问了,不行,人家不给办。我听了一耳朵,心想这世上咋这么多事儿。

到了火车站,那人下车,我开着空车往回走。路过一个部队大院,看见门口站岗的兵,心里一动,想起大哥在部队当大官。这部队大院里头住的都是当官的吧?可我不知道大哥叫啥,只知道送给了姓周的干部,那干部现在也不知道在不在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盯着那大门看了半天。站岗的兵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赶紧把车开走了。

回到公司,我把车停好,去调度室交钱。老李也在那儿,看见我说大山,这几天咋样。

我说还行,凑合过。

老李说听说你妈走了,节哀。

我说谢了。

老李说有啥需要帮忙的说话。

我说行。

交完钱出来,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老李这人不错,平时挺照顾我的。他儿子在公安局上班,说不定能帮忙打听点啥。可我跟人家非亲非故的,咋开口呢。

算了,回家。

晚上小芳打电话来,说爸,你吃饭没。

我说吃了。

小芳说爸,你找没找那三个伯伯。

我说没找。

小芳说咋不找呢。

我说找不着。

小芳说你不是说有一个在部队吗,咱们去部队问问。

我说部队那么大,上哪儿问去。

小芳说那咋办。

我说不找了,该认的时候自然就认了。

小芳说哦。

挂了电话,我又开始抽烟。其实我也想找,可不知道怎么找。我妈也没说那几个哥叫啥名字,只说是送人了。这都三十多年了,人家早改名换姓了,上哪儿找去。

后来我想了个办法,去派出所问问。我认识一个片警,姓王,平时在我们那片巡逻,有时候坐我车,混得脸熟。我寻思着找他帮忙查查,兴许能查到点啥。

第二天我特意在派出所门口等着,等了半天也没见着王警官。倒是有个年轻民警出来问我干啥,我说找王警官。他说王警官今天休息,明天来。

第二天我又去了,这回王警官在。他看见我,说大山,咋了,有啥事。

我说王警官,想麻烦你个事。

他说啥事,说。

我说我想找几个人,不知道咋找。

他说找人去户籍科啊,来这儿干啥。

我说我不知道名字,就知道是送人的。

他听了挺感兴趣,说咋回事,说说。

我就把事儿说了。他听完,说这可不好找,三十多年了,啥信息都没有,就凭送人这一点,难。

我说那咋整。

他说你妈没说那几家姓啥?

我说说了,大哥送给了姓周的干部,二哥送给了姓张的知青,三哥送给了姓刘的老师。

他想了想,说这样,你把情况写下来,我给你往系统里输输,看看能不能对上。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事儿跟大海捞针似的。

我连忙道谢,找了个纸笔,把我知道的都写下来了。我哥的出生年月我不知道,就知道我妈生我的时候是八五年,我哥应该比我大几岁。大哥六岁送人的,那应该是七九年生的,二哥八一年,三哥八三年。送人的地方就是我们县,那会儿叫公社。

王警官把纸收起来,说我帮你查查,有消息联系你。

我说谢谢王警官。

从派出所出来,我心里头稍微踏实了点。不管找不找得到,总算是个念想。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王警官给我打电话,说大山,你来一趟。

我赶紧开车过去。王警官在办公室等我,看见我来了,说查到一个可能的,你看看。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个人的信息。叫周卫国,七九年生,现在在省军区工作,职务是副参谋长。籍贯那一栏写着我们县,但是出生地写的是别的市。

我说这个是部队上的?

王警官说对,副参谋长,级别不低。你看看这个出生年月,跟你说的大哥对得上,七九年,六岁送人,差不多。姓周,也是送给了姓周的干部。籍贯是我们县的,但是出生地是别的地方,可能是后来迁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说这个是我哥?

王警官说不敢肯定,只是有可能。你想啊,你大哥送给了姓周的干部,那干部带着他调走了,后来就在那边落户了。这个周卫国,七九年生,籍贯是我们县的,可能性挺大。

我说那我咋找他。

王警官说这个我可帮不了你,这是部队的人,你得走部队的程序。再说了,万一不是呢,你贸然去找,人家不认,多尴尬。

我说那咋办。

王警官说你先别急,我再帮你查查另外两个。要是有线索了,你再决定去不去找。

我说行。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周卫国,副参谋长,省军区的。省军区我知道,就在省城,离我们这儿三百多公里。这人要真是我哥,那可是大官了。我一个开出租车的,去认一个副参谋长当哥,人家搭理我不?

第二天我照常出车,可心里头老是想着这事儿。拉客的时候走神,差点闯了红灯,被后头的车骂了一顿。我赶紧道歉,那司机还骂骂咧咧的,我也不吭声。

晚上收车回家,我给小芳打电话,把这事儿说了。小芳说爸,你去看看呗,万一是呢。

我说去了人家不认咋整。

小芳说不认就不认呗,你又不损失啥。

我说那倒是。

小芳说你啥时候去。

我说再说吧。

过了几天,王警官又给我打电话,说二哥也查到一个可能的。叫张建国,八一年生,现在在北京开公司,叫什么建业集团,他是董事长。籍贯也是我们县的,八一年,送给了姓张的知青,这个也对得上。

我说这个也是我们县的?

王警官说对,八一年生,籍贯我们县,现在在北京。你说巧不巧,你二哥就是八一年的,也是送给了姓张的知青。

我说那三哥呢。

王警官说三哥还没查到,姓刘的老师,八三年的,山东的,这个不好查,范围太大了。

我说谢谢王警官,我请你吃饭。

他说别客气,为人民服务。

挂了电话,我心里头更乱了。大哥是副参谋长,二哥是董事长,这身份一个比一个大。我他妈一个开出租车的,这差距也太大了。

晚上我喝了点酒,躺在床上想事儿。我妈临死前说三个哥哥身份惊人,果然没说错。一个是部队高官,一个是企业老板,还有一个在美国搞研究,能差到哪儿去。

可我又想,他们认不认我这个弟弟呢。三十多年没见过面,他们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吧?我妈当年改嫁的事儿,那三家估计也不知道。我要是突然冒出来,说我是你弟弟,人家信不信?

再说了,人家现在混得那么好,我一个穷开车的,认了有啥用?让人家笑话?让人家觉得我是来攀高枝的?

我越想越烦,把烟头按灭了,睡觉。

第二天出车,拉了一个客人去机场。路上那客人接电话,说王总,那个项目我看了,还行,不过得再谈谈。我听了,心想这王总是不是我哥那样的。

到了机场,那人下车,我开着空车往回走。路过一个广告牌,上面写着建业集团,下面是一个大楼盘的广告。我停下车,盯着那广告牌看了半天。建业集团,就是我哥的那个公司吧?这楼盘是他们开发的?

我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建业集团,出来了不少信息。董事长叫张建国,八一年生,籍贯是我老家那个县。公司是做房地产的,在全国好多地方都有项目。还有几张照片,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看着挺精神。

我盯着那照片看了半天,觉得眉眼之间跟我妈有点像。尤其是那鼻子,跟我妈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头一阵发酸,把手机收起来,开车走了。

回到家,我给小芳打电话,说你二伯的照片我看见了,长得像你奶奶。

小芳说真的?那你去找他不?

我说不知道。

小芳说爸,你去找吧,我想见见二伯。

我说你想见?

小芳说想见。我从小就没见过爷爷奶奶,奶奶刚走,我想见见别的亲戚。

我听了这话,心里头不是滋味。小芳这孩子命苦,妈跑了,奶奶也走了,就剩下我这个没本事的爹。她想见亲戚,也是人之常情。

我说行,爸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寻思着怎么去找这个二哥。直接去北京?去他公司?人家见我不?我一个开出租车的,穿着旧衣服,去那种大公司,人家让进吗?

想了半天,决定先给建业集团打个电话试试。

第二天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建业集团官网上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声音挺甜,说您好,建业集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说我找张建国。

她说请问您是?

我说我是他弟弟。

她愣了一下,说您稍等,我帮您转接一下。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换了个男的,说您好,我是张总的秘书,请问您贵姓。

我说我姓张。

他说张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张总有什么事。

我说我是他弟弟,想见他一面。

他说张总的弟弟?请问您是哪个弟弟?

我说我是他亲弟弟,最小的那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张先生,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帮您问一下张总,有消息给您回电话。

我说行,留了我的手机号。

挂了电话,我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人家信不信我?会不会觉得我是骗子?

等了一天,没等到电话。两天,三天,还是没等到。我心想完了,人家不信我,或者根本不想认我。

第四天晚上,我正吃饭,手机响了,是个北京的号。我赶紧接起来,那头是个男的,说喂,是张大山吗?

我说是,您哪位?

他说我是张建国。

我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说啥。

他说你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是我弟弟?

我说是,我妈临死前告诉我,我有三个亲哥,你是二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哪儿。

我说我在老家这边,开出租车。

他说你妈叫什么名字。

我说叫李玉兰。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现在方便来北京吗?我想见见你。

我说方便,方便。

他说行,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就联系上了?二哥愿意见我?

我给小芳打电话,说你二伯让我去北京。

小芳说真的?那你啥时候去?

我说明天就去。

小芳说爸,你见了他,替我问好。

我说行。

第二天我请了假,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坐了一夜火车,第二天早上到的北京西站。出了站,我给张建国打电话,他说你等着,我让人去接你。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面前,下来个年轻人,说您是张大山先生吗?我是张总的司机,来接您的。

我上了车,那车开得挺稳,穿过北京的大街小巷,最后停在一个写字楼前。司机说张总在楼上等您,我带您上去。

进了大楼,里面富丽堂皇的,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级的地方。坐电梯上了十八层,出来就是一个大厅,前台坐着两个姑娘,看见我们进来,都站起来打招呼。

司机带我进了一个办公室,里面坐着个人,就是我在照片上看见的那个。他看见我,站起来,打量了我半天,说你是大山?

我说是,二哥。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坐,坐下说。

我坐下,他也坐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咱妈,啥时候走的。

我说上个月,胃癌。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说啥,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咋知道有我这么个哥。

我说妈临死前告诉我的。说有三个哥,大哥在部队,二哥在北京,三哥在美国。

他说你知道我们是谁送人的?

我说知道,大哥送给了姓周的干部,二哥送给了姓张的知青,三哥送给了姓刘的老师。

他点点头,说对,我就是送给了姓张的知青。那知青叫张建设,回城以后在工厂上班,后来下岗了,我跟着他吃了不少苦。再后来我自己出来闯,慢慢混出来了。

我说我也是开出租车的,没啥本事。

他说你结婚没。

我说结了,又离了,有个闺女,叫小芳,十三了。

他说闺女跟着你?

我说跟着我,她妈跑了。

他又点点头,说咱妈这辈子,不容易。

我说是,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没享过啥福。

他说你恨她不?

我说恨啥,她是我妈。

他说我是说,她当年把咱们送人的事儿。

我说不恨,那个年代,没办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恨。我那养父虽然穷,但对我好,把我当亲生的养。他死的时候,我给他送的终。

我说我那养父也对我好,虽然是后爹,但没亏待过我。

他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咱俩长得像,尤其是这鼻子,跟妈一样。

我说是,我也看出来了。

他说你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吃饭去。

他带我去了楼下的餐厅,点了几个菜。我一边吃一边跟他说我妈的事儿,说这些年她怎么过的,说我小时候的事儿,说我自己开出租车的日子。他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也不怎么说话。

吃完饭,他说你在北京待几天?我让人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

我说不用,我下午就回去,家里还有闺女呢。

他说那也行,以后常联系。给我留个电话,有事儿打电话。

我说行。

他送我出来,上车之前,他突然说大山,我是你二哥,这个事儿我认。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这个身份,有些事儿不方便。你回去以后,别到处说,行不?

我愣了一下,说行,我知道。

他说那就好,路上慢点。

我上了车,那司机把我送回火车站。我坐在火车上,心里头说不出是啥滋味。二哥认我了,可他让我别到处说。他是怕我给他丢人吧?一个开出租车的弟弟,说出去不好听。

回到家,小芳问我咋样,我说见着了,挺好的。小芳说你二伯啥样,我说挺有钱的,住大高楼,坐好车。小芳说那他认你不,我说认了,给了电话。小芳说那咱以后能去找他玩不,我说再说吧。

过了几天,我琢磨着该不该找大哥。二哥让我别到处说,那大哥呢?会不会也是这个态度?可我又想,大哥是部队上的,军人应该更重情义吧?再说了,我妈临死前说了三个哥,我总不能只认一个,另外两个不管了。

我又给王警官打电话,说二哥找到了,谢谢他。他说找到了?咋样?我说挺好,认了。他说那就好,大哥那个,你打算找不?我说想找,不知道怎么找。他说部队上的事儿我帮不了你,你得自己想辙。

挂了电话,我寻思着怎么找大哥。周卫国,省军区副参谋长,这个信息够具体了。可我怎么联系他呢?直接去省军区?人家让进吗?打电话?部队的电话能随便打吗?

想了半天,决定先写信。我买了信封和信纸,写了一封信,说我是李玉兰的小儿子,我妈走了,临死前告诉我有个大哥叫周卫国,送给了姓周的干部。我是你弟弟,想见你一面,要是不信,可以做DNA。留了我的电话。

信寄出去以后,我就等着。等了一个礼拜,没回音。等了两个礼拜,还是没回音。我心想完了,人家不信我,或者根本不想认我。

第三个礼拜,有天晚上我收车回家,看见楼下停着一辆军车,车牌是省军区的。我心里头一紧,赶紧上楼。走到门口,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其中一个看见我,说你是张大山?

我说是。

他说我们是省军区的,周副参谋长让我们来接你。

我说我大哥让你们来的?

他说是,请跟我们走吧。

我上了车,一路开到省城,进了省军区大院。车停在一栋楼前,那个军人带我上去,敲开一扇门,里面站着个人,穿着便装,国字脸,浓眉大眼的,看着挺威严。

他说你是大山?

我说是,大哥?

他点点头,说进来坐。

我进去,屋里挺简单,就是普通的家属楼。他让我坐下,倒了杯水,说你的信我收到了,本来想早点联系你,但是前段时间太忙,抽不开身。

我说没事,大哥忙。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咱妈,啥时候走的。

我说上个月,胃癌。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她叫李玉兰,我养父母跟我说过。他们当年抱养我的时候,说我是从县里抱来的,生母叫李玉兰,生父姓周,是文革时候死的。

我说是,妈也这么说。

他说你那养父呢?

我说也走了,好几年了。

他说你咋过的这些年。

我说开出租车,凑合过。

他又点点头,说老二老三你找着没。

我说找着老二了,在北京,开公司的。老三还没找着,在美国。

他说老三我知道,叫刘建国,在哈佛大学当教授,搞物理的。我前些年查过,但是没联系。

我说大哥咋知道的。

他说我养父当年是部队干部,有这个条件。我后来也查过,老二老三的下落我都知道,但是没找他们。想着各过各的,没必要。

我说那大哥现在咋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你找来了,那咱们兄弟就认了吧。妈不在了,咱们是亲兄弟,应该的。

我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他说你吃饭没,没吃就在这儿吃,让你嫂子做点。

我说吃了,不麻烦了。

他说那喝点茶。

他给我倒了茶,我们俩坐着,聊我妈的事儿,聊我的事儿。他说他养父母对他很好,当亲生的养,他考上军校,一步一步升到现在。他说他也有个儿子,比我闺女大几岁,在念大学。

聊到半夜,他说你今晚别走了,就在这儿住,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说行。

第二天他让人把我送回来,临走前给我留了电话,说有事儿打电话,别客气。

回到家,我心里头热乎乎的。大哥也认我了,而且没说不让到处说。二哥那个态度,让我有点不舒服,可我也不怪他,人家有头有脸的,怕影响也正常。

现在只剩三哥了。三哥在美国,哈佛大学教授,搞物理的。这个更难找了,美国那么远,我咋联系他?

我给大哥打电话,说了这事儿。大哥说三哥的事儿我来办,我有路子。我说行,麻烦大哥了。

过了大概一个月,大哥给我打电话,说三哥联系上了,他要回国一趟,到时候咱们兄弟几个聚聚。

我说真的?三哥愿意认咱们?

大哥说愿意,他说他也一直在找咱们,但是没找到。他养父母早就去世了,他一直想找亲生母亲,没想到母亲也走了。

我说那啥时候聚。

大哥说下个月,三哥回来,咱们在省城聚。

挂了电话,我心里头又是激动又是难过。激动的是三个哥都找着了,难过的是妈没赶上,要是她活着看见这一天,该多好。

我把这事儿告诉小芳,小芳高兴得跳起来,说爸,我也想去见伯伯们。我说行,到时候带你去。

下个月很快就到了。大哥让我提前一天去省城,他安排住的地方。我带着小芳,坐车去了省城。大哥在军区招待所给我们开了房间,说晚上咱们先吃饭,明天老三到。

晚上大哥请我们吃饭,就我们俩,加上小芳。大哥看见小芳,挺喜欢,说这闺女长得好,像咱们家人。小芳有点怕生,一直躲在我身后。

吃完饭,大哥说大山,这些年你受苦了。我说不苦,习惯了。大哥说以后有啥困难跟我说,别客气。我说行。

第二天上午,二哥也到了北京飞过来的。他看见大哥,挺激动,说大哥,咱们可算见着了。大哥点点头,说坐吧,等老三。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进来一个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跟大哥二哥长得都有点像。他看见我们,愣了一下,说大哥?二哥?

大哥站起来,说老三,是我。

他们三个抱在一起,我在旁边站着,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过了一会儿,大哥说这是老四,大山,还有他闺女小芳。

三哥走过来,看看我,说你就是老四?妈最小的儿子?

我说是,三哥。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这些年,你跟着妈过,辛苦了。

我说不辛苦,妈对我好。

他说我一直在找妈,但是找不到。我养父母走得早,我连妈叫啥都不知道,就知道是从咱们县抱来的。

大哥说现在知道了,妈叫李玉兰,刚走。

三哥沉默了一会儿,说没见着妈一面,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二哥说咱们都没见着,都遗憾。

大哥说别说了,坐吧,今天咱们兄弟四个团聚,是好事。

我们坐下,聊了很多。三哥说他在美国的情况,在哈佛当教授,研究物理,拿过什么奖,我也不懂。二哥说他公司的规模,在全国有多少项目,我也不懂。大哥说他在部队的经历,升到什么级别,我也不懂。

他们说的都是大人物的事儿,我一个开出租车的,插不上嘴。小芳在旁边听着,也不说话。

后来大哥说大山,你现在开出租车,一个月能挣多少?我说三四千吧,够花。大哥说以后别开了,我给你安排个工作。我说啥工作。大哥说军区有个招待所,缺个司机,你去那儿开,工资高,还稳定。我说行。

二哥说大山,你要是想做生意,我也可以投资,咱们兄弟合伙。我说我不懂做生意,算了吧。

三哥说大山,你闺女学习咋样,以后想出国念书不,我可以帮忙。我说还小呢,再说吧。

我心里头暖暖的,三个哥都想着帮我。可我也知道,他们是可怜我,觉得我过得不好。我不怪他们,毕竟他们条件好,想拉我一把。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喝了不少酒。大哥说咱们兄弟四个,这辈子能聚在一起,不容易。以后常联系,有啥事儿互相帮衬。二哥说对,咱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三哥说我在美国,回来一趟不容易,但是你们有啥事儿,给我打电话,我能办的一定办。

我也喝多了,说大哥二哥三哥,我妈临死前告诉我你们三个,我本来没想找,怕你们不认我。没想到你们都认了,我心里头高兴。

大哥说你傻,咱们是亲兄弟,咋能不认。

二哥说就是,以后别说这话。

三哥说妈这辈子不容易,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咱们欠妈的,欠你的。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说了很多话。小芳在旁边照顾我们,一会儿给这个倒水,一会儿给那个拿毛巾。大哥说这闺女懂事,以后有出息。

第二天三哥要回美国,临走前给我留了联系方式,说有事儿打电话,别客气。二哥也回北京了,说公司有事,得赶紧回去。大哥让我再住两天,我说不用了,回去还得出车。

大哥说别出车了,过几天去招待所报到,我给你安排。

我说行,谢谢大哥。

回到家,我把车卖了,去军区招待所上班。工作挺轻松,就是开个面包车,接送客人,一个月五千多,比开出租强。招待所的同事都挺好,知道我是周副参谋长的弟弟,对我挺客气。

过了几个月,二哥给我打电话,说想让我闺女去北京念书,他认识一个学校的校长,可以帮忙。我说行,谢谢二哥。小芳去了北京,住校,周末去二哥家。二哥家嫂子人挺好,对小芳不错。

三哥偶尔也打电话来,问问我的情况,问问小芳的学习。他说以后小芳要是想出國,他负责一切费用。我说不用,太麻烦了。他说不麻烦,应该的。

大哥逢年过节就让我去他家吃饭,嫂子做的菜好吃,我就多喝两杯。大哥的儿子我侄子,在部队当兵,见了我叫四叔,挺亲热。

有时候我一个人待着,想想这些事儿,跟做梦似的。我妈活着的时候,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三个哥。我妈走了,我一下子多了三个哥,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不知道我妈为啥瞒着我这么多年。也许她是怕我自卑,怕我觉得自己不如他们。可我不自卑,我开出租车,凭本事吃饭,不丢人。我妈把我养大,供我念书,给我娶媳妇,虽然媳妇跑了,但那不是她的错。

我知道我妈心里头一直有愧,觉得对不起那三个儿子。可她不欠他们的,那个年代,能活着就不错了。她把儿子送人,是没办法的事儿,不是她心狠。

有时候我想,要是妈活着,看见我们兄弟四个团聚,该多高兴。可惜她没等到这一天。

我把这个想法跟大哥说了,大哥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在那边能看见,她高兴着呢。

我说希望吧。

二哥说咱们以后多聚聚,替妈看着这个家。

三哥说对,咱们是一家人,以后常联系。

小芳在北京念书念得不错,成绩挺好,老师也喜欢她。她说以后想考北京的大学,离二伯近点。我说行,只要你好好学习,考哪儿都行。

二哥说考北京好,以后就来二伯公司实习,毕业了直接上班。小芳说谢谢二伯。

大哥说女孩子要有出息,咱们老张家出人才。三哥说对,我看小芳聪明,以后有前途。

我听着他们夸小芳,心里头美滋滋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我还是在招待所开车,有时候接送大哥,有时候接送别的客人。招待所的人都知道我是周副参谋长的弟弟,对我挺客气,我也不摆架子,该干啥干啥。

有一天,大哥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他家一趟,有事儿商量。我去了,大哥说老三要回国了,带着他媳妇孩子,咱们得聚聚。我说行,啥时候。大哥说下个月。

下个月三哥回来了,带着他媳妇,是个美国人,金发碧眼的,挺好看。他儿子女儿也来了,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小芳跟他们玩得挺好,虽然语言不通,但比比划划的也能交流。

二哥也带着他媳妇来了,他媳妇是个北京人,挺和气,拉着三哥媳妇说话。我自个儿一个人,媳妇跑了,就带着小芳。大哥说老四,你也该找个伴了,不能老这么单着。我说不找了,一个人挺好。

大哥说胡说,一个人咋能好,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我说不用,真不用。

二哥说大哥说得对,你得找个伴,老了有人照顾。三哥说对,找个人搭伙过日子,比一个人强。

我拗不过他们,只好说行,听你们的。

后来大哥真给我介绍了一个,是招待所食堂的,姓李,比我小几岁,离婚的,有个儿子跟着前夫。我们见了面,聊了聊,觉得还行,就处着。

处了半年,我们领了证,请大哥二哥吃了顿饭。三哥在美国回不来,打了个电话祝贺。小芳也回来了,叫了妈,那女的挺高兴。

现在我们一家子过得还行,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比从前强多了。我在招待所开车,她在食堂做饭,小芳在北京念书,放假回来住几天。

大哥二哥三哥都忙,但逢年过节都打电话来问候。有时候大哥来招待所检查工作,顺便看看我,跟我聊几句。二哥有时候来省城出差,也叫我出去吃饭。三哥回来得少,但每次回来都聚。

有时候我想,要是妈活着,看见这些,该多好。她一个人苦了一辈子,到死都没享过福。我给她烧纸的时候,跟她说妈,你放心,儿子们都好,你也好。

纸灰飘起来,我好像看见妈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