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朋友,她妈妈瘫了15年,活生生把她爸,熬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发布时间:2026-02-28 20:12 浏览量:1
凌晨三点半,我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是林娜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我刚从我爸妈家出来,我觉得我爸已经死了,虽然他还在喘气。”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脊背不可抑制地窜上一股寒意。我太知道林娜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了。在那座位于城市老城区、常年拉着厚重窗帘的三居室里,藏着一个被时间封印的修罗场。林娜的母亲,也就是我的陈阿姨,因为突发大面积脑梗导致全身瘫痪,已经整整十五年了。
而在这漫长得如同没有尽头的五千多个日日夜夜里,真正被疾病吞噬的,不是躺在床上的陈阿姨,而是那个曾经爽朗、健壮、热爱生活的老周——林娜的父亲。
如果你没有亲身经历过,你永远无法想象“久病床前”这四个字,在现实中到底是用怎样血淋淋的刀子,一刀一刀钝割着活人的生机。
把时间拨回十五年前,那时候的老周才刚刚五十岁出头。在我的记忆里,老周是个极其体面且充满活力的人。他在一家国企做中层,喜欢钓鱼,热爱厨艺,周末总是骑着他那辆擦得锃亮的摩托车,带着陈阿姨去郊外兜风。那时候的老周,眼睛里是有光的,笑起来声如洪钟。陈阿姨是个性格有些骄纵但很善良的女人,老周宠了她大半辈子,家里连地都没让她扫过几次。
那年冬天的一个早晨,陈阿姨在厨房倒水时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下。等救护车呼啸着把她拉到医院,经过几十个小时的抢救,命是保住了,但人却几乎彻底瘫了。除了右手还能微微抬起,其余部位完全失去了知觉。不仅如此,因为脑部神经受损,陈阿姨的语言功能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大小便彻底失禁。
那一年,林娜刚刚大学毕业,正是需要在职场打拼的年纪。老周在医院的走廊里,红着眼睛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坚定地说:“娜娜,你安心上你的班,找你的对象。有爸在,天塌不下来,你妈我来伺候,我伺候她一辈子。”
那时候的老周,是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英雄主义色彩的。他办了内退,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妻子的照料中。最初的三年,家里虽然弥漫着中药和消毒水的气味,但依然能看到希望的影子。老周每天变着花样给陈阿姨做流食,雷打不动地每隔两个小时给她翻一次身、拍背、按摩萎缩的肌肉。陈阿姨哪怕只是手指稍微动了一下,老周都能高兴得大半夜打电话给林娜报喜。他坚信,只要自己足够用心,奇迹总会发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第五年、第六年,陈阿姨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因为长期卧床,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和暴躁。这是很多重症患者家属都会面临的绝望困境:当病人的身体被彻底囚禁,他们的心理往往会发生扭曲,陈阿姨开始产生严重的被害妄想和分离焦虑。
她不允许老周离开她的视线超过五分钟。老周去厨房做饭,她就在床上拼命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拍打床栏,发出凄厉惨叫般的“啊啊”声,直到老周系着围裙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老周去楼下倒个垃圾,只要稍微晚回来五分钟,迎接他的就是陈阿姨把床头柜上能碰到的所有东西扫落一地的狼藉。
她甚至开始怀疑老周和楼下的寡妇有染,只要老周身上有一点陌生的气味,她就会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整夜整夜地闹腾,不让老周合眼。
那几年,林娜看着父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老周曾经挺拔的脊背开始佝偻,满头黑发迅速斑白。为了缓解父亲的压力,林娜提出请保姆,但没有一个保姆能在那个家里待超过一个月。陈阿姨会故意把屎尿拉在刚换好的干净床单上,会对着保姆吐口水,会用含混的声音整天整天地理骂。最后一个保姆走的时候,连工钱都没要全,几乎是逃命般地离开了那个充满压抑和暴戾的房间。
最终,所有的重担再次狠狠砸回了老周一个人的肩上。他成了一座孤岛上的囚徒,而看守他的,正是他曾经深爱、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妻子。
老周精神防线彻底崩塌的那个节点,发生在大约三年前的那个深冬。那也是林娜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天,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如同烙铁一般印在林娜的记忆里,也正是在那一天,老周的灵魂被彻底抽干了。
那天恰逢强寒潮降温,林娜下班后不放心,买了些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用备用钥匙开门回了父母家。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暖气的嗡嗡声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种臭味不是单纯的排泄物的味道,而是混合着长期不通风的霉味、肉体衰败的腐朽味。林娜的心猛地揪紧了,她赶紧打开客厅的灯,冲向主卧。
眼前的景象,让林娜手里的保温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滚烫的汤汁洒了一地。
陈阿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纸尿裤扯烂了,排泄物弄得满床都是。不仅如此,她还用手抓着秽物,在白色的墙壁上、床头上涂抹得哪里都是。而她本人,正瞪着一双空洞又充满狂躁的眼睛,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但真正让林娜感到恐惧的,不是发疯的母亲,而是她的父亲老周。
老周没有像往常一样急促地去打水清理,也没有愤怒地呵斥。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暖气片。他手里拿着一块已经脏透了的抹布,垂在膝盖上。他的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辨认不出颜色的破旧毛衣。
听到保温桶掉落的声音,老周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林娜。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啊!林娜后来哭着跟我形容,那是一双死人的眼睛。里面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疲惫,甚至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那里面是无边无际的空洞,是绝对的死寂,仿佛两口干涸了百年的枯井。
“爸……”林娜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眼泪瞬间决堤。她冲过去想拉起老周,却发现老周浑身上下冷得像冰一样,尽管他就靠在暖气片上。
老周没有动,他任由女儿拉扯着自己的胳膊,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轻声说道:“娜娜,你说,她怎么还不死呢?”
林娜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老周慢慢把目光转回床上还在疯狂挥舞手臂的妻子,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僵硬的、诡异的弧度:“娜娜,我每天都在等她死,我也每天都在等我自己死。我有时候拿着枕头站在她床头,我就想,只要用力按下去,五分钟,我们俩就都解脱了。可是我不敢,我下不去手啊。”
老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播报器。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他没有再看林娜一眼,机械地拿着那块脏抹布,走到卫生间,机械地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他干枯如树皮般的手。然后,他走回卧室,开始机械地擦拭墙上的秽物。一下,两下,没有叹息,没有抱怨。
从那一天起,林娜知道,那个会笑、会哭、会发脾气的老周,彻底死了。留在这副躯壳里的,只是一个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名为“伺候妻子”的生物机器。
老周再也不跟任何人交流了。曾经那个喜欢在小区里跟人下棋、吹牛的男人,如今连声带似乎都萎缩了。林娜每周回去看他们,试图跟父亲说说话,老周最多只是点点头,或者发出“嗯”的一个音节。他的声带因为长期不使用,声音变得沙哑粗糙,像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成了一具真真正正的行尸走肉。他的生活被精准地切割成了几个固定动作:早上六点起床,把各种药片和流食打成糊糊;七点半翻身、换尿不湿;十点钟喂水;十二点按摩……他不看电视,不听广播,甚至连叹气都不会了。窗外的四季轮回,春天的花开,冬天的落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的世界,只有这间充满气味的卧室,和床上那个渐渐只剩下呼吸的女人。
陈阿姨在经历了漫长的狂躁期后,近两年也开始进入了半昏迷的嗜睡状态。她的身体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四肢因为严重的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蜷缩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一截枯萎的树根。但她的生命力却极其顽强,心脏依然在微弱但坚定地跳动着。
有人说,久病在床的人,是在吸取身边照料者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生命。这当然是迷信的无稽之谈,但在林娜家,这却成了一种可怕的现实隐喻。陈阿姨每多活一天,老周的生命力就被抽走一分。
老周得了严重的关节炎,手指关节肿大变形,疼起来的时候连毛巾都拧不干,但他不去医院;老周的心脏也出了问题,上个三楼都要喘好半天,但他拒绝吃药。林娜哭着求他去检查身体,他只是木然地看着女儿,摇了摇头。
他似乎在用这种缓慢自毁的方式,来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抗议,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副躯壳坏不坏,已经无所谓了。他失去了所有的欲望,没有食欲,没有倾诉欲,没有求生欲。他活着的唯一惯性,就是床上的那个人还没停止呼吸。
昨晚,也就是林娜给我发信息的那个夜晚,林娜因为出差顺路,半夜去给父母送点急需的特效药。她打开门,借着月光,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老周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没有看手机。卧室里传来陈阿姨沉重的、带着痰音的呼吸声和制氧机规律的“哧哧”声。
林娜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声“爸”。老周过了好几秒钟,才缓慢地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黄路灯,林娜清晰地看到了父亲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老年斑,皮肤松弛地耷拉着,眼窝深陷下去,原本还剩一点黑色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他看着林娜,眼神没有对焦,仿佛在看着一个穿透林娜的虚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十五年的折磨,不仅摧毁了母亲的身体,更将父亲的灵魂一点一点地碾碎,连渣滓都没有剩下。这座房子不是家,而是一座活死人墓。母亲是躺在床上的活死人,父亲是走在床边的活死人。
林娜坐在车里,全身发抖地给我发了那条信息:“我觉得我爸已经死了,虽然他还在喘气。”
看完林娜的倾诉,我坐在床头,久久无法平静。窗外是城市即将苏醒的微光,而我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大的铅。
我们总是把重病患者视作弱者,给予无限的同情。可是,那些隐秘在角落里、日复一日承担着照顾重任的家属呢?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健康、他们的灵魂,正在被悄无声息地吞噬。老周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太重情义,太有责任感。可是,这份责任感却成了囚禁他终生的枷锁。他用自己的命,在填补着妻子生命的缺口。
有时候我在想,医学的进步让我们的生命得以无限期地延长,但当生命只剩下心电图上那微弱起伏的线条,当生存的尊严荡然无存,甚至要拉着至亲的人一起坠入深渊时,这种“活着”,到底是对生命的敬畏,还是对生者的残忍?
老周的故事,不是个例,它是千千万万个正陷入“一人重病,全家拖垮”困境中的家庭缩影。他们没有掌声,没有聚光灯,只有每天面对着排泄物、药片和绝望的叹息。他们在长夜里无声地崩溃,又在天亮时机械地缝补好自己,继续做一具维持运转的行尸走肉。
写下这个故事,我的心情异常沉重。它或许不是你喜欢看的那种爽文,但它却是最真实、最刺痛的人间烟火。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身边也有这样长期照顾重病家属的人,请给他们多一点真正的关怀,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或者替他们顶上哪怕一天的班,让他们能有一口喘息的机会。
故事讲到这里,我想问问屏幕前读完这篇文章的你。如果你是老周,面对这样漫长且看不到尽头的绝望,你会怎么做?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经历或者看法,哪怕只是倾诉,我也在这里倾听。有时候,说出来,就是一种微小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