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卵巢癌手术很成功,却因术后肠梗阻在ICU里熬了最后45天
发布时间:2026-03-01 05:26 浏览量:2
我妈妈是在2023年12月做的卵巢癌手术。
手术之前,她做了三次新辅助化疗。医生说肿瘤缩小得挺理想,手术时机到了。推进手术室那天早上,她拉着我的手说,别担心,妈命大。
我说我知道。
手术做了六个半小时。主刀医生出来的时候,脸上有汗,但表情是轻松的。他说切除得很干净,肉眼看不见残留,R0切除。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差点给他跪下。
手术后第三天,她开始排气了,医生说肠道功能恢复得不错,可以喝点水。第五天,开始喝流食,米汤、鱼汤,一次一小碗。她躺在床上,我端着碗喂她,她喝一口,歇一下,喝一口,歇一下。喝完了跟我说,这鱼汤真好喝,是你爸炖的吧。
我说是,炖了一上午。
她笑了一下,说让他炖点排骨汤,等我好了喝。
我说行。
那时候我以为最难的那一关已经过了。
第七天晚上,她开始胀气。
一开始没当回事,术后胀气常见,护士让下床多走走。我扶着她,在走廊里来回走,走一圈,歇一会儿,再走一圈。走了两天,胀气没消,反而更厉害了。肚子鼓得像个皮球,按着邦邦硬。她说不吃饭也不饿,就是胀得难受。
第十天,开始吐。
吐的不是吃进去的东西,是黄绿色的液体,苦的,吐完嘴里一股怪味。护士说是胆汁,说明肠道堵了。医生开了灌肠,灌完排了一点气,好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胀起来。
第十二天,拍了腹部CT,结果出来,医生找我谈话。
他说,肠梗阻,机械性的,可能是术后粘连,也可能是肿瘤压迫,但术中看切除得很干净,大概率是粘连。先保守治疗,禁食水、胃肠减压、营养支持,观察一周,如果不行,可能要二次手术。
我问二次手术风险大不大。
他说,刚做完大手术,身体还没恢复,二次手术风险肯定高,但梗阻解不开,人也撑不住。
那天我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我妈在病房里躺着,插着胃管,管子从鼻子进去,一直通到胃里,另一头接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引流出来的黄绿色液体。她看见我进来,想说话,一张嘴,嗓子哑的,说不出声。
我走过去,握她的手。她的手干,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话。
我说妈,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她点点头。
保守治疗那两周,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每天就是输液、引流、监测。营养液从胳膊上的PICC管打进去,一袋一袋的,打到后来血管都硬了。胃管二十四小时开着,引流袋里的液体一天少一天,但肚子还是胀。她瘦得越来越快,两周掉了十二斤,锁骨能看见,肋骨能看见,肚子却鼓得高高的,像个畸形的气球。
她开始不怎么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没力气说。躺在那里,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一看就是半天。我坐在旁边,给她擦手,给她按摩腿,给她用棉签润嘴唇。她偶尔转头看我一眼,动动嘴角,又转回去。
第二十五天,医生找我,说二次手术吧,保守治疗没效果。
那天晚上我跟她说,妈,明天再做个手术,把肠子通一通,通了就好了。
她看着我,忽然说,我怕。
我妈这辈子没说过怕。我爸出事那年她没说过怕,她自己确诊那天她没说过怕,化疗掉光头发她也没说过怕。那天她说怕,声音小小的,像小孩一样。
我说妈别怕,我在外面等着你。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
第二十六天,二次手术。
做了四个小时。主刀医生出来的时候,表情比上一次严肃。他说腹腔里粘连得一塌糊涂,整个肠道像被胶水粘在一起,分都分不开。他们松解了一部分,但创伤很大,而且肠壁很脆,有几处破了,做了修补。能不能通,要看术后恢复。
他顿了顿,说,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问什么心理准备。
他说,这种黏连性肠梗阻,反复发作的概率很高,而且术后恢复期长,并发症多,可能要在ICU住很久。
那天我妈从手术室直接进了ICU。
ICU不让家属陪,每天只有半小时探视时间。那半小时我进去,站在她床边,看着她。她插着呼吸机,说不了话,身上七八根管子,监护仪滴滴响着。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我握一下,冰凉的。
她用眼睛看着我。
我说妈,我在呢。
她眨一下眼。
第三十天,呼吸机拔了,她能说话了。
说的第一句话是,丫头,我想回家。
我说好,等你好了就回家。
她说什么时候好。
我说快了。
她看着我,没再说话。
第三十五天,她又开始胀。
医生说是肠梗阻复发,这次不敢再做手术了,身体扛不住。只能继续保守治疗,继续禁食水,继续引流,继续营养支持。但这一次,引流出来的液体越来越少,肚子却越来越胀。
第三十八天,她开始昏睡。
叫她能醒,醒一会儿,说两句话,又睡过去。那天我进去看她,她醒着,看见我进来,眼睛动了一下。我凑过去,她忽然说,你爸来接我了。
我说爸在哪儿。
她说站那儿呢,穿那件灰夹克。
我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说,让他等一会儿,我还没跟你说完话。
第四十二天,她彻底昏迷了。
医生找我谈话,说多器官功能开始出问题,肾功能在下降,肝功能也在下降,感染指标一直下不来,抗生素用了好几轮,没什么效果。他问我,如果出现心脏骤停,要不要抢救。
我站在那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等着。
我说,不抢救了,让她走吧。
第四十五天,凌晨三点,她走了。
医院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睡觉。电话响第一声我就醒了,像等着一样。接起来,那边说,你母亲情况不好,快来。
我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护士说走得很安静,没什么痛苦,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进去看她。她躺在那儿,闭着眼睛,脸上瘦得只剩一层皮。那些管子都拔了,身上干干净净的,被子盖到胸口。我站那儿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妈,你走吧,回家。
那天从医院出来,天快亮了,东边发白。我站在门口,想起她第一次手术那天,也是这样的早上。她拉着我的手说,别担心,妈命大。
命是挺大,熬了四十五天。
还是没熬过去。
后来办丧事,亲戚们来吊唁,有人说她手术不是挺成功的吗,怎么就走了。我说术后肠梗阻,并发症。
他们叹气,说真是想不到。
我爸一句话没说,从头到尾没说话。出殡那天他站在最前面,捧着遗像,走一步停一下,走一步停一下。我跟在后面,看着他背影,他老了,背驼了,头发全白了。
那天晚上回家,他一个人在客厅坐着,对着她的照片,坐到半夜。
我给他倒杯水,他接过去,忽然说,你妈这辈子,没享过福。
我说以后让她享。
他摇摇头,没说话。
今年清明去上坟,我带了水果点心,还有她爱吃的绿豆糕。在坟前烧纸的时候,我爸蹲在那儿,一张一张烧,烧得很慢。他一边烧一边念叨,说你在那边好好的,别惦记我,丫头挺好的,外孙也挺好的。
烧完站起来,他看着墓碑,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那手术,不该做。
我说什么。
他说不该做,做了也白做,白受罪。
我说爸,别这么说。
他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他坐车后座,一直看着窗外。我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他,他老了,真的老了。
那45天,把他剩下的那点精气神都熬没了。
有时候我晚上睡不着,会想起她在ICU里的样子。插着管子,瘦得脱了形,用眼睛看着我。她眨一下眼,意思是知道了。她眨两下眼,意思是我爱你。她眨三下眼,意思是早点来接我。
我那时候没看懂。
现在看懂了。
妈,我来接你了。
特别提醒:本文基于真实经历与医学共识撰写,旨在分享个人感悟与健康理念。文中提及的医学检查与治疗方式具有针对性,并非普适方案。任何健康问题请及时就医,遵从专业医师的个体化诊断与建议。
我是梧桐,一个记录生命与医学交织故事的人。这里没有制造焦虑,只有真实经历换来的清醒。希望我的教训,能成为你关注健康的一个微小契机。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更祝你,拥有守护这份平安的智慧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