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到离去仅72小时!妈妈的胰腺癌,让我第一次感到时间能杀人

发布时间:2026-03-02 15:37  浏览量:1

讲述:徐工 文:风中赏叶

2024年3月6日,星期三,下午两点十五分。

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眼睛有点黄,想去医院看看。我说行,我请假带你去。她说不用,她自己能行,让我好好上班。

我没听她的,还是请了假。开车回去接她,她站在小区门口等我,穿着那件藏青色的羽绒服,看见我车来了,冲我挥挥手。

她上车第一句话是:真不用你来,耽误工作。

我说没事,请个假而已。

她第二句话是:可能是胆囊炎,你爸以前也得过,吃点药就好了。

我说那也得查查才知道。

谁能想到,从这通电话开始,到我妈离开,只过了七十二个小时。

那天下午我带她去了离家最近的三甲医院。挂号,等叫号,进诊室。医生看了一眼,说黄疸这么明显,先查个血,做个腹部B超。

抽血的时候她皱着眉,说这护士扎得疼。我说忍一下,很快的。她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娇气,我那时候生孩子都没喊过疼。

B超做了二十多分钟。我在外面等着,刷手机,什么也没刷进去。出来的时候她脸色不太好,我问咋了,她说医生让再做CT,说B超看不清。

我说那咱就做。

CT约在第二天早上。那天晚上她回家吃了顿饭,炒了个土豆丝,煮了锅稀饭。我吃着吃着,她说你咋瘦了?我说最近忙。她说再忙也得吃饭,要不我给你包点饺子冻着,你带回去热着吃。

我说行。

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送我,说路上慢点,明天早上直接去医院碰头。我说好,你早点睡。

那是她最后一次站在门口送我。

3月7日,星期四,早上八点。

我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坐在CT室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煮鸡蛋。她说你肯定没吃早饭,先吃点。

我接过来,没吃,放包里了。

CT做完,医生说下午四点取报告。我带她去附近商场转了转,给她买了双鞋。她试鞋的时候说这鞋底软,走路舒服。我说那就买。她说多少钱?我说你别管。她说贵了我不穿。我说不贵。

买完鞋在商场吃了午饭,她点了一碗面,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我问咋不吃了?她说没胃口,可能这两天折腾的。

下午三点半,我们回到医院。报告还没出来,继续等。四点十分,机器上刷出来报告单,打印出来,上面密密麻麻一堆字。

我看不太懂,但我看见了那几个字:胰腺占位,考虑恶性肿瘤,肝内多发转移。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我妈问咋写的?我说没事,我找医生看看。

医生拿着报告看了不到一分钟,抬头看我一眼,又看我妈一眼,说:家属出来一下。

我妈说咋了?医生说有些情况需要跟家属沟通一下,您稍等。

我跟着医生出去,走到走廊尽头。医生说:胰腺癌,晚期,肝脏已经满了,没法手术了。现在黄疸可能是胆道梗阻,可以做引流缓解一下。但是病情进展很快,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我问多久。医生沉默了一下,说:不好说,可能几周,也可能更快。

我不知道怎么回的诊室。我妈坐在那儿,看见我进来,问:咋说的?

我说:有点问题,得住院。

她说:啥问题?

我说:胰腺有点毛病,得治。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3月7日晚上六点,办完住院手续。

她躺在病床上,护士来抽血、量血压、做心电图。她一直很配合,让干啥干啥。晚上我出去买了份粥,她喝了几口就说不喝了。我说你再吃点,她说真吃不下了,胃里堵得慌。

那天晚上我陪床,她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凌晨两点多,她突然叫我:你睡了吗?我说没。她说我想跟你说个事。我说啥事?她说你爸的坟,今年清明你记得去上,别耽误了。

我说你别说这些,你自己去。

她没说话。

凌晨四点,她又醒了,说疼。我去找护士,护士给了止痛药,吃完又睡了。

那是她最后一个能睡整觉的夜晚。

3月8日,星期五,早上七点。

她醒过来,脸色比昨天更黄,眼睛也黄得更厉害了。我问她感觉咋样,她说浑身没劲,像被抽空了。

上午医生来查房,说要做个引流,把胆汁排出来,能减轻黄疸。她点点头,说听医生的。

中午推进介入室,做了经皮肝穿刺胆道引流。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根管子,连着个袋子,里面是墨绿色的液体。她躺在床上,看着我,说:这颜色真吓人。

我说管子排出来就好了。

下午开始,她意识有点模糊。有时候说胡话,说看见我爸了,说让我爸别抽烟。有时候又清醒,问我吃饭了没,让我回去睡会儿,别老在这儿耗着。

晚上六点,值班医生找我谈话。说胆红素降得不好,肝功指标还在往上走,凝血功能也差了,情况不太好。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站在走廊里,第一次觉得腿软。

3月8日晚上十点,她开始嗜睡。

怎么叫都叫不醒,呼吸很浅,很快。护士来量血压,血压在往下掉。上监护仪,心率一百四,血氧九十二。医生说可能是肝衰竭,也可能是感染性休克,得转ICU。

转ICU要签字,我手抖得握不住笔。护士在旁边等着,说家属快点,时间要紧。

我签了。

推进ICU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她的脸,黄得发绿,嘴唇干得起皮。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在旁边,但那一刻我多希望她能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哪怕就一眼。

她没睁眼。

3月9日,星期六,凌晨三点。

ICU的医生出来找我,说情况不好,多器官功能衰竭,让我们做好最坏的准备。我问能不能进去看看,医生说可以,但是时间不能太长。

我穿了隔离衣进去。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在辅助呼吸,监护仪在嘀嘀响。我握着她的手,凉的,干枯的,指节粗大。

我说妈,我来了。

她没反应。

我说妈,你睁眼看看我。

她没反应。

我说妈,你别走。

她没反应。

我在那儿站了十分钟,握着她越来越凉的手,什么也做不了。

3月9日早上六点四十二分,医生出来通知我:人没了。

我站在ICU门口,看着那扇门开开,看着护士推着一张床出来,床上盖着白布。我走过去,掀开布,看见她的脸。黄已经褪了,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也闭着,像睡着了。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护士问要不要送太平间,我点头。又问要不要联系殡仪馆,我点头。又问我还有没有其他家属,我说没有,就我一个。

那天上午我办了一堆手续。死亡证明、殡仪馆联系单、住院结算单。每一张单子我都签字,签完字就装进包里,不敢看。

下午回家拿她的身份证,进门看见鞋柜上那双昨天买的鞋,还没穿过。塑料袋都没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双鞋,看了很久。

三天前她还站在小区门口等我,穿着藏青色的羽绒服,冲我挥手。两天前她还在商场试鞋,说这鞋底软,走路舒服。一天前她躺在病床上,说你别老在这儿耗着,回去睡会儿。

然后就没了。

从确诊到离去,七十二个小时。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有人说胰腺癌是癌中之王,进展快,发现晚,死亡率高。这些字我都认识,但放在我妈身上,我一个字都不认识。我只知道她走了,走得那么快,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爱她,快到我还没来得及给她买那双她试过的鞋。

不对,买了,只是她没来得及穿。

后事办完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她屋里,翻她的东西。柜子里有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奖状,她用塑料袋装着,一张都没扔。抽屉里有我给她写的信,大学时候写的,皱巴巴的,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床头柜上有张照片,是我们俩的合影,那会儿我才七八岁,她搂着我,笑得特别开心。

我拿着那张照片,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给她的手机充上电,开机,屏保是我们去年在公园拍的,她站在花丛前面,说这花真好看,快给我拍一张。

照片里的她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在商场,她试完鞋,站起来走两步,回头问我: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说那就买,穿给你看。

那双鞋还在鞋柜上,塑料袋都没拆。

妈,鞋买了,你还没穿给我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