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伊朗不适合你,我不许你再回来”
发布时间:2026-03-04 01:30 浏览量:2
博雅小学堂
文 | 秦轩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被炸身亡,伊朗这片土地再次被战火笼罩。
一位伊朗母亲曾经对决心离国的女儿说,我们的革命使我们倒退了50年,需要好几代人才能演变过来。生命只有一次,你有责任把它过得丰富精彩。如今的伊朗不适合你,我不许你再回来了。这是《我在伊朗长大》书中的一幕,也是一代人命运的注脚。
《波斯波利斯:我在伊朗长大》是伊朗女作家玛赞·莎塔碧的自传体漫画,是当年全球最值得关注的书之一,它为围观面纱下的伊朗提供了一个窗口,也是很多国家中学的必读书目。
本文内容源自博雅读书会《我在伊朗长大》,作者为前国际记者秦轩,完整内容请移步博雅小学堂APP收听。
01
围观伊朗的窗口
《波斯波利斯:我在伊朗长大》
是伊朗女作家玛赞·莎塔碧的自传体漫画,2003年在法国出版。这部书是当年全球最火的书之一,进入过《时代》杂志和《卫报》的好书单,被翻译成很多语言,还拍了同名电影,拿了戛纳电影节的大奖。
说起创作这本书的初衷,作者玛赞·莎塔碧曾讲过,她在国外生活的时候经常需要和朋友们解释伊朗的复杂。身边的朋友光从新闻上了解她的国家,而新闻上的伊朗看起来总是和裹着黑布的女人、支持恐怖分子这类事情有关。尤其在2001年“9·11”以后,偏见更多了。
这时候《波斯波利斯》这本书出现了,它为外面的人围观面纱下的伊朗提供了一个窗口。这也是为什么,在有些国家,比如美国,很多中学会把这部书列为必读书目。
这部书的名字很值得一说。波斯波利斯是古代波斯帝国的首都,有世界上最雄伟的宫殿。宫殿的大门立着带翅膀的石狮子,墙上有万邦来朝的浮雕。还曾出土过一块世界闻名的石碑,上面写着:“我,大流士,伟大的王,万王之王……”。
所以,波斯波利斯对伊朗来说,相当于咱们的长安。当你听到一本书名叫《长安》,你会想起宏大的历史故事,主人公应该是历史的参与者。但《波斯波利斯》其实有点“名不副实”。它虽然有着非常大的时代背景,涵盖了革命、战争与生死离别,但说到底,它还是一本自传体小说,是一个小姑娘的成长故事集。
02
伊朗往事:从“美好年代”到崩盘
我们要理解书中主人公家庭所做的选择,就要理解他们面临的挑战。
想象一下,你是一名顶级的工程师,受人尊敬,顺风顺水,每年都能全家全球旅行。突然,世道变了。你讨厌的国王下台了,但一群比国王更让你讨厌的人上台了。亲戚被抓被杀,战争爆发,导弹炸毁了邻居的楼,你发现以前积累的财富和名声都在贬值。这就是玛赞父母面临的现实。
玛赞这家人背景显赫,爷爷的兄弟是政治领导人,叔叔是苏联博士,外公更是卡扎尔王朝的皇子。但在革命以前,他们的生活充分受益于伊朗的改革开放。伊朗的改革从1960年代开始,涵盖了土改、企业私有化和教育现代化。到了70年代石油危机爆发,油价飙升,卖石油的伊朗成了暴发户,年均GDP增长达10%。
那时的德黑兰开放且时尚。女孩们不戴面纱,在追星、听摇滚、考托福。1971年,巴列维国王在波斯波利斯举行建国2500年庆典,请全球领导人围观,招待的饭食是巴黎顶级餐厅准备的。那时候,没人相信这个王朝会在8年后完蛋。
这个蒸蒸日上的伊朗为什么会革命?巴列维时代有两个大雷。一个是内部的权钱交易与腐败,皇亲国戚摘走了改革的桃子,民众“不患寡而患不均”。第二个雷是过于依赖美国。70年代成千上万的美国人在伊朗享受超然地位,引发了强烈的排外心理。
03
动荡下的两面派生活哲学
革命发生后,最让人唏嘘的,是那些从改革开放受益的都市精英,他们亲手把自己推进了更黑暗的未来。在整个80年代,伊朗经历了革命与战争的双重洗礼,暴力的阴影与宗教的保守渗透到日常生活里。
久而久之,伊朗人习惯了这种被黑袍子掩盖的生活,习惯成为“两面派”。戴面纱与摘下面纱,就像完成了一次系统重启。书中提到一个迷惑的现象:女性在街上不戴面纱或家里开派对会被抓走挨鞭子,但另一方面,年轻人都知道去哪买磁带和酒,地下文化依然嚣张。
这种矛盾非常“伊朗”。我在德黑兰的时候,既能看到反美标语,也能看到准备考托福去美国留学的年轻人,甚至能看到绣着梦工厂卡通形象的地毯。表面上,大家都要遵守严苛保守的法规,但在地下,普遍的违规又是生活的常态。
这个社会的绝大多数人都要伪装自己,学会说谎,接受一些自己不认同甚至否定的东西。
04
“我不许你再回来了”
如果你第一次翻这部书,可能会有不适感。书里出现大量的暗黑情节,枪决、肢解、鞭打、死亡,等等。这导致了玛赞童年过早的终结。
在小说开始有个细节,1978年,8岁的小玛赞跟着家里16岁的保姆溜出家,上街游行。回到家时,焦急的母亲给了他们每人一个巴掌。当天就在玛赞游行地点的附近,发生了屠杀。2年后,父母带着10岁的玛赞一起上街抗议,那是玛赞一生中第一次亲眼看到暴力,也是最后一次示威游行。而这次暴力的施暴者,是革命的最终胜利者,保守的宗教势力。
两年后,两伊战争第一阶段结束。作者玛赞把这个历史事件和自己的生活混在了一起。12岁的她开始有了自己对伊朗政局的独立思考,并将战争和反对派被枪决作为她秘密反抗母亲的背景。她说,随着这第一支香烟,我和孩童时代吻别。现在,我是一个成年人了。
玛赞当然没有变成成年人,但她显然比其他地方的同龄人要早熟。这份早熟既是她独立思考的开始,也是迷茫困惑的开始。而成长就是这么一回事,
无论准备好还是没准备好,一个人总要开始独立地面对她自己。
说到这里,我觉得有必要提一下玛赞的父亲。如果说过早地承受战争创伤是不幸,那么遇到一个愿意和女儿交流,包容甚至纵容女儿犯错的父亲就是一种幸运了。在故事的结尾,玛赞做了她一生最重要的决定,离开。在机场,她的妈妈说,我们的革命使我们倒退了50年,需要好几代人才能演变过来。
生命只有一次,你有责任把它过得丰富精彩。
而在机场分手时,爸爸哭了,妈妈说,这次,你就一去不回了。你是个自由的女人。如今的伊朗不适合你,我不许你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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