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妇女节,我们为妈妈、姥姥、奶奶办了一个美术展
发布时间:2026-03-05 22:39 浏览量:1
宣布一个挺酷的消息:
新世相办的第一场画展开幕了,在长沙,展出了 41 幅画,来自全国各地的 14 位女性长辈。
她们有着很普通的名字,叫凤英、秀华、桂兰,可能和你妈妈、姥姥、奶奶重名。
她们的人生轨迹相似,早年忙于家庭和工作,等孩子成人、自己退休,才有时间拿起画笔。
她们从未办过画展,甚至很少把画作示人。
新世相内容团队的 5 个女编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把这些画从全国各地搜罗来,再由专业人士装裱好,在长沙搭建起了一个 198 平米的,只为她们而存在的限时美术馆。
你可能刷到过筹备初期,我们在各个平台上发出的画作征集——要寻找 100 个 50 岁之后还在画画的女性,要发动年轻人去发掘自己妈妈、姥姥、奶奶手里默默落灰的画作,要给她们办巡回展览,要郑重、严肃、热烈地把她们的画挂到全国各地的展墙上,挂在需要仰起头认真看的高度。
在当时,这还只是一个忐忑的承诺。
而如今,我们做到了。
这是巡展的第一站,画展的名字叫
「她在下午三点起笔」
,地点是
长沙万象城 1 楼的中庭
,展出时间是
3 月 4 日 — 3 月 13 日
。
如果你在长沙,如果你刚好有一个下午的空隙,欢迎来看看。也欢迎带着你的妈妈、姥姥、奶奶,一起走进这里。
走进她们的下午三点。
我可以先带你逛逛这个展览。
先从名字说起。
有一个流行的说法是,如果将一个人的一生按照一天来换算,一个人的一生有八十岁,25 岁是早上的七点半。
那么,五十岁也不过是人生的下午三点。对一个想要起笔创作的女性来说,时间尚早。
所以,我想先让你看看这 14 位年过五十的参展画家,看看她们的样子:
这些是她们在埋头创作时,由家人记录下的影像。你可以在展览入口一侧翻看这些影像,它们被我们搭成了一面影像墙。
她们大多没有专业学过画画。于是你会看到,我们展出的很多画作,甚至没有画在专业的用纸上。
比如 84 岁的黄顺香,她画在家里小辈们用废的 A4 纸上,画小草,画小花。翻到背面,是一张未填写的工程明细表。
还有 88 岁的李素英,收到她的画时,我们翻到背面,讶异地发现,那竟是一个拆开的空药盒。
她们的画都多得吓人,现场展出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72 岁的刘士瑛画过数不清的画。她女儿清点过,至少有六七百张。
60 岁的张凤英,是和我们打着视频电话选的画。她画了好多好多,有小幅的,有大幅的,用色大胆,眼花缭乱。
她在云南大理,每天都会出去摆摊,卖自己的画。摇摇晃晃的视频里,她从堆叠着的画纸里一张张抽出画作,向我们喜滋滋地展示。
她们很多人的画,都是第一次被好好地装裱。
在辗转运到我们手中前,它们被夹在旧挂历里,家中的账本里,孙女的习题册里,或是各种你的妈妈、奶奶、外婆这些长辈会在家中归置重要东西的地方。
有一位老人家的画,甚至是用塑料袋包着寄给我们的。
就是这个塑料袋,就是你家里的老人会用来买菜、防尘、装垃圾的、最普通的、用过好多次的旧塑料袋。它包着的是 77 岁的郑桂兰画的 3 幅漂亮的蜡笔画。
我们把这个塑料袋也当成一件重要的展品,挂在了展墙上。
不只是塑料袋,她们用过的颜料、用旧的调色盘、用到有点生锈的工具箱,还有从孙辈那里借来的卷笔刀,都被我们当成了展品,放置在展厅中心一个特殊的独立空间里。
它被命名为,
“一间只属于她们的画室”
。
广阔无垠的生活,就是她们天然的画室。
我有必要向你一口气罗列一遍她们的名字:
黄顺香、李素英、吴爱娟、史玉林、李春连、高飞、李文丽、郑桂兰、姚秀华、刘士瑛、段辉、刘葆红、张凤英、陈秀英。
你可以左右滑动,看看她们这次展出的部分作品:
这是属于她们的群展,是 14 位普通女性没被自己轻易放过的天赋的一次登场。
在画展从无到有的 2 个月里,此刻,我想向你回溯一个特殊的夜晚。
那是 2 月 11 日晚上,是第一批画作被寄到我们位于上海的办公地的晚上。
那时距离春节假期还有 3 天,距离制作布展材料的工厂停工还有 2 天,距离展览预定的开幕还有 21 天。
那时我们已经完成了七八轮画作的筛选,推翻了和第一个策展团队一起做的第三版方案,跟全国各地对“画展”是什么了解甚少的长辈,以及他们的子女打了无数通沟通细节的电话,开了数不清的线上会议。而在那天晚上,还需要连夜清点整理所有收到的画作,并测量准确尺寸,用于推进策展方案。
那本是一个焦灼的夜晚。
但当包裹一个个拆开,我们的心却渐渐静下来了。
58 岁的李文丽寄来的包裹里,有一个速写本,每一页都画了画。画里有她二十岁的样子、奔跑的样子、起舞的样子。其中有一页,还夹了几片春天的花瓣。
她是一个家政女工。人生的前 49 年,每天围着老人、孩子和家务转。直到离开家乡打工,加入了“新工人文学小组”和“北京鸿雁社工服务中心”两个公益组织,在老师们的引导和启发下,和家政姐妹们一起写作,一起画画,一起跳舞,她才找到了开口说话的感觉。
她在报名表里这样写,
“把想说的、想画的记录下来。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日子没白过。”
还有 85 岁的姚秀华,她的画寄来时,是装在一个简易的画框里的。那是她孙女寄的。她说姥姥得了脑梗,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几年前,用还能动的左手画了她喜欢的花园。
还有前面和你提到过的,用塑料袋装画的 77 岁的郑桂兰。她的画也是孙女寄来的。桂兰奶奶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完全不认识孙女了。这几幅小画,鲜活地留下了奶奶的痕迹。
那是一个让人想要掉眼泪的夜晚,是我们再次确信,这件事有着无可比拟的价值的夜晚。
一件件拆开的包裹里,装着的是好重好重的时间、记忆和疼痛,好轻好轻的梦、灵光和向往。
还记得,在采访她们的子辈、孙辈时,我听到了好多的“天赋”:
“妈妈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但凭着喜爱,坚持画了三十多年。”
“奶奶和姥姥画下的事物,很多来源于曾经纳鞋底的记忆、田地里的记忆。只要看到了、想到了,就能画出来。”
“妈妈以前很有天赋,可以随手勾勒出一只小马。”
也听到许多的“遗憾”:
“小时候,妈妈给我报了一些兴趣班,却没有机会给自己报名。”
“我的妈妈像是很多故事里面妈妈的角色,看起来平凡地度过了大半辈子,而自己的爱好兴趣也都淹没在时间中。”
或许我们能做的,便是填补那些遗憾,再守护那些可贵的、被延迟实现的天赋。
我们希望她们被看到一次,不仅仅是她们的画,还有她们的才华和天赋。那些曾经无意错过的、被忽视的、自愿舍弃的、没有放在第一优先级的事情,如今可以被重新拾起。
这一次,她们不必退让、不必舍弃、不必羞赧地隐藏自己的梦想。
守护一件具体的作品、具体的人、具体的眼神,让一幅画被装裱,让一个名字被写出来,让一群从未参加过画展的普通女性被看到一次,被郑重其事地对待一次。
我们不认为这是一件微小的事情。
去年,在新世相 10 周年之际,我们曾写下:
要校正过去 10 年带给自己的异化,重新开始纯粹的追求,对事实的尊重,重新创造那些美好的事情。分辨哪些是我们真的想做、擅长做、愿意一点点做扎实的。纯粹做事,持续耕耘。
这一年,我们厌倦了只在浪潮里表态,比起记录变化,我们更想看到切切实实的事情发生,看到具体的人、具体的名字、具体的眼神。
而这次的画展,是我们的一个答案。
整个过程中,许多曾担心的状况都没有发生。我们得到了我们的共同行动人——这 14 位女性长辈,以及她们的女儿、孙女的信任和支持。
许多画作在沟通的当天或次日便被寄出,效率非常高。当我们联系她们,做关于画作背景的详细溯源时,她们也总会为我们预留出时间。我们提出了许多要求——采访、寄送、录制视频、寻找画画的物件,写下祝福,几乎每一次,她们都认真、及时地完成。
我想,正是先有了她们用一双双眼睛去发现,并骄傲地向我们讲述,这些画作、这些故事,才有了之后一切可能的发生。
最后,我们想在这里,真诚地感谢愿意和我们一起,把这个画展落地的团队:
长沙万象城团队
P8策展团队
这其中很多也是女性。我们一起熬过许多个夜晚,开过无数次会议。在临近假期,时间紧迫的时候,仍一起把每件事情做到了最好。
后来,我问她们为什么会选择和我们一起做这件事,一位成员说,“看到这些女性故事时总会在心里默默流泪,想着不管再难,我们都一定要、也一定能做成这件事。” 团队里,还有一位是即将成为母亲的女性,她惊讶于这些女性的力量,决定以后要重新拿起画笔。
谢谢你们,和我们一起完成了这件颇为理想主义的事情。
【画展】
,即可联系到我们,获取更详细的信息。
如果你的女性长辈也在画画,也想将画作呈现在后续的画展之中,欢迎点击链接,向我们投递她们的作品,讲述她们的故事。
看见你的妈妈、姥姥、奶奶,就像她们曾经看到我们的天赋那样,看到她们。
当我们创造过一次,就会让它持续发生。
策划:李解、王雪琴
撰稿:又延
设计:路遥
实习:TT
责编:梁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