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龄通房后》作者:游刃有鱼

发布时间:2026-03-08 12:31  浏览量:1

简介:

24岁失业的唐玉一睁眼,发现她穿成了建安侯府嫡次子的通房。

原主身材不好,年纪又大,是府中没人待见的老姑娘。

唐玉表示,这不巧了吗,互不打扰,难得自在。

唐玉安然地躺平,养起身上的肥肉。

不是,等会,她夫君多大来着?

十八岁?

深夜,男子俯身握住她的脚踝,将意图逃跑的唐玉给拽了回去。

十八岁还是太血气方刚了些,她有些遭不住。

正好夫君要娶新妇,她终于可以消停会了。

可那半夜爬床的是谁?

救命!

嫩草吃老牛啦!

精彩节选:

唐玉提着两桶好不容易从厨房要来的温水,脚步轻缓地回到了下人房。

下人房不大,里面放着一张架子床,一个简陋的梳妆台和一个脸盆架子。

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小腿高手臂长的木盆。

她将水倒木盆中,温热的水汽弥漫开来。

唐玉将门栓好,脱去衣衫,蹲进木盆。

温热舒适的体感让她舒适地叹息了一声。

拧干了的细麻布搭在脸上,唐玉开始整理思绪。

24岁的她,在又一次实习期被辞退后,在出租屋昏天黑地睡了几天。

再睁眼,就成了建安侯府的丫鬟玉娥。

前不久才被点为府里嫡次子的通房。

扒拉下面上的细麻布,唐玉看着这小房子黑洞洞的屋顶。

这二爷院子后罩房里的下人房的大小,有个八平米,竟比她住的隔断房出租屋还大些。

这也算……有个安身之处了吧?

虽说是个丫鬟,但好歹她有工作了啊!

她拿起一块土黄色的皂角,在手心搓出细密微涩的泡沫,将泡沫抹在了细麻布上。

她低头搓洗胸口,水面倒影出人影。

她这具身体和她自己原本的身形相貌一模一样。

鹅蛋脸,杏眼,白皮,微微有些胖。

胖能胖那些地方呢?

不过就是胸、大腿、屁股。

相比较下,古代的她头发更长些,还没有近视。

更神奇的是,她能够轻易地回想玉娥的记忆。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她会做的事。

就好像她自己本就是玉娥,如今不过是魂魄完整了。

唐玉开始清洗肚子和下身。

这具身体和她年龄一样,都是24岁。

按说24岁的年纪在古代,应该都有两个娃了,可原身还没有成婚。

原因是她所在的这个朝代,战乱才平,朝局刚定,婚孕都被耽搁了。

外头平民百姓,二十三四岁婚娶的大有人在。

不过即便如此,像她这样,年纪又大,身材又不好的老姑娘,是当不上侯府里嫡次子的通房的。

她能得来这份“安稳”,全凭她那位叫瑞姑的母亲。

母亲瑞姑曾是老夫人最忠心的婢女,舍命救过主,临终前求来了这份“恩典”——把女儿送到嫡孙房里。

真是……好大一份恩典。

唐玉扯了扯嘴角。

擦洗冲洗后,她擦净身子,换上干净的寝衣。

待收拾停当,她吹熄了那盏如豆的油灯,躺到了床铺上。

洗澡是麻烦,可是洗澡后带来的舒适是实实在在的。

作为现代人,也忍受不了八九天不洗澡。

因此,就算她到了古代,她还是保持三天一洗的频率。

即便被烧水婆子骂“怎么不在灶上煮着洗”,她也没有迁就。

头陷进荞麦壳填充的枕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股阳光晒过的干爽草木香萦绕鼻尖。

闻着草木香,身上有还未散发干净的水汽,唐玉完全放松了下来。

她蜷缩着身子,拉过薄被,疲惫如潮水般涌上,眼皮渐渐沉重……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缘,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笃笃的叩门声:

“玉娥!玉娥!快醒醒!”

唐玉迷蒙地睁开眼。

门外听着没动静,语气开始急躁起来:

“傻大姐儿!醒醒!二爷回来了,说要沐浴,你快些准备热水送进去,要快!”

“知道了!”

唐玉翻身坐起,摸到床边冰凉的衣物。

她鼓着气,有些烦闷的一件件穿上。

二爷江凌川,就是这个府里的半个主子,她名义上的男人。

没成婚,没女人,她这当了许久的通房也像个摆设似的。

对于这位二爷,她只在玉娥记忆中看过。

记忆中只记得,这位二爷是个不近人情的。

她穿好衣服,哗啦一下打开了房门。

门房丫鬟小燕瞪大了眼睛瞧着她。

唐玉也瞪着眼睛,呵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燕撅了撅嘴,不情愿道:

“今天添香姐回家了,二爷身边没人,你还是赶紧去抬水侍奉吧,不然安妈妈恼了,我俩都没好果子吃!”

答非所问。

自从瑞姑死后,本就老实本分的玉娥越发受欺负,连个看门的小丫鬟都敢呲她了。

玉娥生得高,年纪又大,被取了个诨名傻大姐儿。

小燕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唐玉追了两步往她屁股上踢了一脚。

等小燕气鼓鼓地转过身来,唐玉已经进了灶房了。

烧水的婆子早已歇下,不过灶上的水还是温的。

说是要沐浴,还得再烧热些。

她沉默地引火、添柴。

玉娥虽名义上是二爷的通房,平日里却都是另一个丫鬟添香贴身伺候。

若不是这几日添香的母亲生病了,这贴身侍奉的事怕还落不到她头上。

不过此刻,她倒宁愿添香抢她的活计。

热水备好,两个粗使丫鬟过来舀水抬水。

唐玉则去沐室做最后打点。

她将细棉布长巾搭在浴桶边的架子上,又把澡豆和主子惯用的香胰子放在触手可及的盥洗架上,最后检查了一遍叠放整齐的干净寝衣。

这一切,她做得很熟练,玉娥的记忆已与她浑然一体。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

悄无声息的,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几乎遮去了大半的光。

唐玉余光瞧着人进来,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并未抬眼看向她,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充盈了整个房间。

他穿着玄黑色的飞鱼服,肩背的线条宽阔而挺拔,腰部线条却劲瘦紧致,正是所谓的“蜂腰猿背”。

手臂上扣着玄色皮质护腕,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搭在刀柄上,愈发显得肌肉轮廓清晰而强悍。

感受着男子摄人的气势,唐玉吞了口唾沫。

这就是府里的二爷啊……

听说只有十八岁。

在现代,十八岁还是清澈懵懂的大学生。

在古代,这位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爷了。

男人转过身。

灯火勾勒出他的侧脸。

唐玉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紧皱的剑眉浓黑,鼻梁高挺,眼下青黑,嘴唇缺乏血色,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双眼满布血丝,神色十分疲惫。

锦衣卫的工作时间不定,十数天不着家,休息不好也是有的。

唐玉瞥着男人的面庞,收回了目光。

好好好,熬夜肾虚的十八岁男大。

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她。

一个丫鬟在他眼中与屋内的家具无异。

他径直走到屏风后,开始面无表情地解身上的衣物……

窸窸窣窣的革带金属扣声惊醒了一时发呆的唐玉。

她立刻上前,轻手轻脚地帮他褪下繁复的官服。

外袍之下是中衣,已被汗水与不知名的污渍浸透,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杂着血与尘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唐玉脸颊微热,慌忙将视线转向地面。

她余光留意着男人的动作,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有些发颤。

当最后一件中衣褪下,她几乎是屏着呼吸,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眼。

真没出息!不就是个小鲜肉的裸体吗?

唐玉红着脸腹诽。

在现代,你想看还没得看呢!

她这样想着,睁开了眼睛。

却只听身边水声哗啦一响,男人已经跨入浴桶,将整个身体沉入了热水里……

水漫过男子线条硬朗的肩膀。

一时无声。

唐玉红着脸心想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她拿起澡豆和布巾,跪坐在了浴桶边。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男人凌厉的面部线条,却让那身伤痕累累的躯体更加清晰。

旧伤叠着新伤,在蜜色的皮肤上留下各种狰狞的痕迹。

她小心翼翼地用布巾擦过他的背脊,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紧绷与纹理。

他始终闭着眼,头微微后仰,靠在桶沿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夜色深沉,沐室内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以及布巾划过水面的细微声音。

江凌川似乎真的睡着了。

他呼吸变得悠长平稳,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些许。

整个人沉在热水中,像一头暂时收起利爪的疲惫猛兽。

她跪坐在桶边,手下是男人紧实的背阔肌,肌肉线条在温热的水流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一道狰狞的新伤,指腹下能感受到肌理分明的力量和潜藏的温度。

这手感……确实不错。

最初的紧张,渐渐化作了大胆。

她动作轻柔地移到他结实的臂膀。

唐玉的嘴角莫名勾起。

不是她自己想笑的,纯是脸上控制不住。

啊……

摸人家胸肌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嘿嘿……

正准备擦第二下。

一只湿漉漉、滚烫如烙铁的大手,如闪电般猛地从水中探出,精准无比地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唔!”

剧痛瞬间传来,唐玉感觉自己的腕骨几乎要被捏碎!

她惊骇地抬头,正对上一双猛然睁开的眼睛。

那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只有彻骨的冰寒和凛冽的警惕。

满布的血丝更添了几分骇人的煞气。

男人盯了她半晌,眸中的狠戾逐渐散去,似乎是将她认了出来。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沉冷:

“下去。”

唐玉捂着被捏红的手腕,将布巾搭在了木盆上,躬身退了下去。

真的很痛。

有一瞬间,唐玉甚至怀疑男人真的捏碎了她的腕骨。

她作为通房丫鬟,擦洗主人的身子没有错。

看他的反应,难不成是将她当成了刺客?

美人带刺啊……

江凌川拒绝了唐玉的侍奉,转而自己动手搓澡。

唐玉不用干活,乐得清闲。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揉着腕骨,盯着脚尖,好像要从上面看出花来。

哗啦的出水声响起。

唐玉拿来长巾将江凌川的身体包裹住。

她服侍他穿上寝衣,看着他走向床榻,躺倒在床,心想她的服侍总算结束了。

唐玉蹑手蹑脚地退出正屋,带上房门。

转身就和门口的小燕大眼瞪小眼。

小燕拧着眉头:“你出来做什么?”

唐玉被噎了一瞬,她咳一声道:

“我去拿我的枕头和被子。”

小燕撇撇嘴:“穷酸。”

唐玉戳着她的额头:“烂嘴。”

唐玉承认,她的确忘了她通房的职责,除了服侍穿衣、洗澡、用膳,还有暖脚陪睡!

可惜江凌川就算再男色惑人,也是朵扎人的玫瑰,碰不得,碰不得!

好在,等到她将枕头和被褥拿到正房,正屋里已经熄灯了。

睡了啊?

睡了就不用她暖脚了,她也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

她又将枕头被褥拿到耳房,耳房就是正房边上的一个小房间。

通房丫鬟专属房间,虽然小,但是安全感十足。

唐玉蹭上床铺,抱着荞麦枕头,将头埋了进去。

沙沙的轻响和草木香味让她沉迷。

睡觉咯……

这边唐玉三秒入睡,白日里的劳累和辛苦此刻都化作了梦乡的燃料。

正房里的江凌川却皱着眉头辗转反侧。

“过来,扇扇子。”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

唐玉听到呼喊,陡然睁眼。

迷蒙怔愣间眼冒金星,恍若在梦中,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地披衣下床,端起放在小几上的蒲扇,悄无声息地挪进正房。

屋内只留了一盏守夜的灯,光线昏黄。

江凌川靠坐在床榻上,双眼微闭,剑眉紧锁,中衣的衣领已经被挑开,裸露出大片的胸膛。

在浴间差点没把她腕骨捏断后,唐玉已经收起了好玩的心思。

她不敢多看,跪坐在脚踏上,执起蒲扇,对着他匀速地扇了起来。

徐徐的凉风让榻上的男人眉头松了松。

但很快,男人却又烦躁起来。

丝丝缕缕的女人香在鼻尖环绕,让女子过来扇风似乎是帮倒忙。

他睁开眼睛,看着跪在脚踏上的唐玉。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仅用一根素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边,更衬得那段肌肤在烛光下莹润生光。

她穿着半旧的寝衣,领子微微敞开,露出内里一片白腻。

腰上系的是寻常的绸带,身形却勾勒得纤秾合度,丰腴动人。

许是困极了,她半阖着眼睛。

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透着自然的红润。

整个人像一朵在夜色中有些蔫儿了的花,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突然,她停下了扇子,抬起那只没执扇的手,掩住口,极轻地打了个哈欠……

她的眼睛因这生理反应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变得雾蒙蒙的,整个人有一股温软风流之感。

只是短短一瞬,她便惊醒过来,慌忙继续扇动蒲扇,垂下头,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江凌川盯着塌下丫鬟乌黑惊慌的眼珠和娇柔的唇瓣,黑眸微微眯起。

他知道榻下的是谁,是祖母强塞给他的人情丫鬟。

他的通房。

本也只是个不足道的,可今日灯下看着,竟也有几分滋味。

他突然干渴异常。

唐玉感觉榻上的男人一直紧盯着自己,身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完了,打哈欠被抓包,这下要挨罚了!

唉,算了……

她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

罚就罚吧,罚完她好回去睡觉了……

江凌川就眼睁睁地看着榻下的丫鬟一会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一会又无所谓地半阖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他突然觉得好笑。

在唐玉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只滚烫的大手已如铁钳般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向前拽去!

天旋地转间,她已跌入一个灼热如烙铁的怀抱。

她僵在他身上,一动不敢动。

江凌川却越抱越紧,仿佛触及甘露。

他将怀中的清凉柔软紧紧箍住。

下巴无意识地抵上她的发顶,贪婪地汲取那份舒爽的凉意。

但这还不够。

他略偏过头,高挺的鼻梁埋入了她颈窝深处,深深地、缓慢地呼吸了一次。

女子沐浴后的洁净芬芳,以及一种鲜活温润的体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这味道与他周身血腥焦虑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奇异地抚平了他狂躁的神经。

好干净……

好想……弄.脏……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所有粗暴的力道在这一刻化为一种全然的专注。

唐玉此刻再迟钝,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惊慌、亢奋之外,还带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她承认这情节的确让人血压飙升。

热浪黏.腻。

“在哪儿……”江凌川声音因克制而暗哑。

被弄得不上不下的唐玉咬牙切齿……

次日,寅末卯初,窗外天色仍是一片墨蓝。

唐玉便如同身体里有个开关,时间到了,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回忆起昨天做了什么的唐玉面色红得滴血。

妈呀,大小伙子有劲是真使啊!

除了青涩就是莽撞,啥也不懂,光使牛劲!

罪魁祸首还睡着,她摸索着下床,站立不稳,还差点摔倒。

穿好衣服,整理仪容。

唐玉人模人样地出门,正巧看到候在门口揉着眼睛的小燕。

小燕一看到她,眼神立刻变得古怪。

唐玉也有些尴尬。

昨天就是小燕抬的水。

四次。

真是初生牛犊!

唐玉摸了摸耳垂,轻笑道:“我去看看水烧好了没。”

跨步离开,唐玉感觉如芒在背。

天没亮,小厨房已经忙活起来了。

唐玉走到小厨房门口,并没直接进去,而是等掌勺的刘婆子忙完一个空档,才笑着迎上去。

“妈妈今日气色真好,这灶火旺得,闻着就香。”

刘婆子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手上不停:“哟,玉娥姑娘,什么风把你吹到这了?”

唐玉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带着亲昵的抱怨:

“妈妈快别打趣我了。还不是昨儿夜里……二爷忙到三更,脾气躁得跟什么似的,我这跑前跑后,到现在腿肚子还转筋呢。”

她说着,下意识揉了揉腰。

刘婆子是人精,立刻懂了,心想,这老姑娘竟承宠了?

还是说拿侍奉二爷来拿捏她呢?

木头疙瘩长心眼子了?

她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伺候主子是本分,姑娘且忍着吧。”

唐玉不接话,只苦着脸道:

“妈妈,我是真饿得心慌,眼前发黑。

不敢求别的,就求您老人家疼我,匀两个鸡蛋给我垫垫,我念您的好!”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几个大钱,悄悄塞过去,

“也不能让妈妈白忙活。”

刘婆子掂了掂钱,又瞅了唐玉那确实有些苍白的脸,想到她毕竟是在二爷屋里的人,保不齐哪天就得势。

这才慢悠悠转身,从篮子里摸出两个蛋塞给她,嘴上却还要占上风:

“也就是你!换个人,你看我搭理不?快走吧,别在这碍事!”

“谢谢妈妈!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唐玉攥紧鸡蛋,心满意足地溜了。

刘婆子早些年与瑞姑交好,对玉娥也多有照拂。

瑞姑死后,她看玉娥独一个儿,年纪又大又无宠,待她越发轻慢。

不过于唐玉而言,这些事都无足挂齿。

唐玉拿着两个鸡蛋,溜到厨房外廊下。

眼瞅着角落里那个闲置的小风炉,四下无人,便麻利地生起火,架上个小铜锅。

水咕嘟咕嘟地滚了,她将两枚蛋轻轻滑入水中,盯着它们在其中沉浮,心也跟着晃晃悠悠。

待火候恰到好处,她捞起鸡蛋,浸入一旁的冷水盆里。

等鸡蛋冷却的功夫,她去摸了个小瓷碟,倒上几滴偷藏的头抽酱油。

鸡蛋冷好后,她取出一枚。

看着那圆滑的蛋壳,唐玉微微怔愣。

最终,她用指尖蘸了点墙角瓦罐里的红曲米汁。

在那光滑的棕褐色蛋壳顶端,轻轻点下了一个殷红的小点。

那红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颗朱砂痣,又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靠着廊柱坐下,小心地敲碎蛋壳,剥出光溜溜、颤巍巍的鸡蛋。

蛋白如凝脂,滑嫩弹牙。

咬一口,内里的蛋黄粉糯糯的,带着天然的香甜。

咬了的口子蘸上酱油,那咸鲜味一激,蛋黄的味道竟真被衬得丰腴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赛过了记忆里的蟹黄。

她吃得极慢,极仔细,仿佛每一口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品味。

一个蛋吃完,她捧起另一个点了红点的,却没有立刻吃,只是静静地看着。

初升的日光照在那一点殷红上,亮晶晶的。

这两个鸡蛋,是她为自己备下的哑巴仪式。

她成人了,成为女人,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

点那个红点,是告别,也是开始。

从此,玉娥不只是玉娥,唐玉也不只是唐玉了。

第一个鸡蛋细细品,第二个鸡蛋大口吃。

晨光微熹,两个热乎乎的鸡蛋下肚。

唐玉连带着一夜的疲惫仿佛都化开了,胃里踏踏实实的。

吃完美味的酱油鸡蛋,唐玉浑身又有劲了。

她手脚利落地打好热水端到正房。

又将毛巾、青盐并一套熨帖的飞鱼服在沐室的架子上归置整齐。

一切停当,内室里依旧悄无声息。

她忍不住朝那垂落的床幔望了一眼。

厚重的帐幔隔绝了视线,只隐约勾勒出一个宽阔的肩背轮廓。

身材真好啊……

昨夜那些混乱又滚烫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地翻涌上来,她心头一跳,慌忙敛下眼皮。

嗨,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时候还早,她想着趁这空隙自己也洗漱一番,便取了青盐和柳枝,轻手轻脚地退到院中的井台边。

刚汲上来的井水沁凉,激得她精神一振。

唐玉正低头将柳枝嚼出纤维,眼角余光却瞥见专管浆洗的郭婆子,抱着满满一木盆的衣物蹒跚走来。

那最上头,赫然是昨日铺在榻上的那床湖绸床单。

一角晕开的一片暧昧痕迹,在初升的日头下,刺眼得灼人。

妈呀!

唐玉的脸唰地一下就热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几乎是抢步上前,声音发颤:

“郭妈妈,这些……这些给我吧,我、我来洗。”

郭婆子先是一愣,待瞧清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又瞅了瞅盆里的床单,满是褶子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个了然又促狭的笑:

“哟——,这才一晚上,就晓得疼惜人了?行行行,老婆子我也乐得轻省,给你给你。”

她爽快地把木盆塞进唐玉怀里,还故意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晃着身子走了。

唐玉翻着盆里的床单和男子中衣,越看脸越红。

把这些东西给别人洗,那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从井中打出水,唐玉挽起袖子,将皂角在湿衣上搓出细密的泡沫,用力揉搓起来。

井台的青石板上溅着清亮的水花。

冰凉的井水反而让脸上火烧般的热度降下些许。

她心想,搓洗得快,几刻钟也就搓完了。

忙活了一会,唐玉觉得背脊酸痛,便直起腰来缓了缓。

忽觉院门处光影一暗。

她抬头望去,正瞧着小燕正在月洞门那儿,和探亲完回府的添香嘀咕着什么呢。

添香是侯府继夫人孟氏放到二爷身边的大丫鬟。

二八年华,伶俐貌美。

从二爷十五岁伺候起,距今也有三年了。

三年了,没沾到二爷一片衣角也就算了。

如今一时不察,更是让一个没脸的老姑娘爬到头上去了。

这她怎么忍得了?

只见添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目光如冷电般直射过来。

她看向唐玉身前那盆衣物。

二爷贴身的里衣和那床的床单尤为刺眼。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胸脯剧烈起伏。

连行李都顾不上放,便踩着脚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好你个玉娥!”

人未到,声先至,那尖利的声音刮得人耳膜生疼,

“我才离府几日,你便这般迫不及待地蹬鼻子上脸了?真当自个儿是个人物了?”

唐玉停下手中的动作,默默站起身,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她还没开口,添香的嘲讽接踵而至:

“瞧瞧,瞧瞧!这府里是没人了么?

轮到你个二十好几的老姑娘来碰二爷的贴身衣物?也不知害臊!”

她围着唐玉和木盆转了一圈,眼神鄙夷,

“也是,这般年纪才开了脸,可不是得紧抓着这点由头,显摆给全府上下看?”

这话极尽刻薄,直戳痛处。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个粗使丫鬟远远站着,不敢出声。

唐玉攥了攥湿漉漉的衣角,神色自若:

“添香妹子,话别说这么难听。我这通房的名分,是老夫人点头、过了明路的。

伺候二爷起居,浆洗这些……是本分。”

“少拿大话压我!”

添香声音陡然拔高,猛地一脚踢在木盆边缘。

盆子晃荡,皂沫污水泼洒出来,溅了唐玉一身。

“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也配——”

“她不配,难道你配?”

一声冷冽的断喝自身后响起,如同寒冬里泼下的一盆冰水,瞬间冻住了所有声音。

江凌川不知何时已练刀归来,正站在几步开外。

他刚练完刀,玄色劲装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贲张的胸肌上,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那张俊美却过分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滞结冰。

目光如刀,先扫过狼藉的地面和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唐玉。

最终定格在嚣张的添香身上。

“看来这院里,不是由我说了算,是由你说了算。”

他轻轻地将刀鞘定在地上,神色淡漠。

“母亲教的好规矩。”

添香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

“二爷!奴婢……奴婢是气不过她……”

“气不过?气不过就别待在爷的院里了,回母亲院里吧。”

江凌川根本不听她辩解,语气平淡却决绝,

“去领十板子再滚。”

江凌川十五岁入锦衣卫,短短三年已经成了锦衣卫镇抚使,可见杀伐果断。

处理完添香,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唐玉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他看到她湿透的衣衫,也看到了她面前那盆衣物。

江凌川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

在他如今看来,这一切太过巧合。

他每日练刀后必来井台洗漱。

这玉娥偏挑此时此地,用这盆衣物激得添香失态大闹,演了这么一出戏给他看。

实在是没趣。

“至于你,”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心思倒是灵巧。”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走向井边冲洗。

冲洗完,拿着小厮递来的布巾擦了便走,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唐玉看着江凌川远去的背影。

心想,这位二爷床上床下真是截然不同呢……

床上连门都找不着,床下摆起爷的款来一套一套的呵……

她撇撇嘴,想着江凌川的话,咂摸了两下。

阴阳怪气?

唐玉锤了锤腰。

管他呢,就当他是夸自己好啦!

精神内耗留给别人,善良体贴留给自己,主打一个讲理~

她兀自坐下,准备继续搓洗盆里剩下的衣物。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水,一只粗糙温暖的手就覆了上来。

“哎哟!我的玉娥姑娘!可使不得,使不得!”

郭婆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一把将活计抢了过去,边搓边道:

“这点子粗活,哪能劳您动手!要是让安嬷嬷晓得,还不得骂死老婆子我?”

唐玉低头一看,盆里那床惹眼的床单,那让她面红耳赤的污渍早已搓洗干净,只剩下清透的流水。

剩下的无非是漂净、拧干、晾晒的简单步骤。

唐玉见郭婆子态度坚决,手上动作飞快,便也不再推辞,顺势站起身,在旧布上擦了擦手:

“那就有劳妈妈了。”

郭婆子连声道:“应当的,应当的!姑娘快歇着去!”

唐玉点点头,转身朝小厨房走去。

没走几步,迎面就撞见了厨房管事的刘婆子。

刘婆子正和身旁人嘀咕着什么,看到她来,立刻迎了上来。

只见刘婆子一改先前爱答不理的倨慢,双手捧着一只粗陶小碗,脸上笑出一堆褶子,老远就招呼:

“玉娥姑娘!正寻你呢!快来快来,老婆子我特意给你炖了碗鸡蛋肉羹,还滴了两滴香油,最是补身子!

你昨夜……咳咳,辛苦,可得好好补补!”

唐玉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碗里。

嫩黄的蛋羹上铺着细碎的肉末,油花点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唐玉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笑脸。

这院子里,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刚刚添香闹那一通,她与二爷的那点事,只怕早已传开。

她承了二爷的宠,添香又因她被二爷亲自发落,赶出院子。

这些积年的老仆最是精明,见风使舵的本事登峰造极。

这是眼见着她“得宠”,忙不迭地来烧冷灶、表忠心了呢。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脸变得可真快。

面上却是不显,她伸手接过那碗还温热的鸡蛋羹。

“多谢妈妈想着。”

她声音软和,笑容可亲。

什么清高推辞?都是虚的。

吃到嘴里,长在自己身上的力气,才是实实在在的。

三两口吃完那碗鲜香的鸡蛋羹,又和刘婆子客套了两句。

唐玉收拾好碗勺,快步走向正房,却发现屋内早已收拾齐整,安静无人。

“动作真快。”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看来二爷是用了早饭就直接出门了。

她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将江凌川用过的碗筷收进食盒,叠好被褥,开窗透气,再用湿布将桌椅窗台细细擦拭一遍。

等一切忙完,日头已近正午。

刚直起腰,就见刘婆子提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笑眯眯地进来:

“玉娥姑娘,忙了一上午,累坏了吧?快来用饭,老婆子我特地给你单做的!”

食盒揭开,香气扑鼻。

上层是一碗莹白的米饭,旁边配着一碟葱烧嫩菇,酱汁浓亮,看着就下饭。

下层更实在:

一碗金黄灿灿的鸡汤煨萝卜,汤色清澈,萝卜吸饱了汁水;

最扎眼的,是旁边那只酱色油亮、个头十足的红烧大鸡腿,炖得酥烂,几乎要脱骨。

“多谢刘妈妈,竟这般丰盛。”

唐玉从善如流地接过,送走刘妈妈后,就在偏厅的角落坐下。

她看着食盒中的饭菜,眼睛笑得眯起。

往常的日子哪有这样的伙食?

往日里的饭菜,不是糙米饭配一条咸鱼,就是杂粮粥配肉渣白菜。

睡了小鲜肉,又能吃好的,当真不亏。

她先夹了一筷子葱烧菇,鲜香滑嫩,又舀了勺汤,暖意直通到胃里。

最后才拿起那只沉甸甸的鸡腿。

那只鸡腿烧得极好,是浓油赤酱的本帮做法,透着地道的家常功夫。

鸡皮颤巍巍的,肥润透亮,用筷子轻轻一碰,便能感到那种将化未化的软糯。

唐玉用手拿起,凑到嘴边咬下一口。

牙齿先是轻易地陷进那层丰腴的皮,感受到它瞬间在舌尖化开的油润,却丝毫不腻。

紧接着,便是紧实而入味的腿肉,纤维已被炖得酥烂,毫不费力便能撕扯下来。

酱汁的咸甜恰到好处,深深渗透进每一丝肉里,肉香饱满醇厚。

她咀嚼着,满足地眯起眼。

穿越后,每一点微小的美好都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幸福感。

仔细想想,自己还活着,还能品尝到这种美味,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幸运和幸福了。

丰沛的肉汁混着酱香在口中溢开,温热踏实的感觉从胃里缓缓升起。

啃了一口,肉香四溢,心满意足。

她正吃得投入,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小燕探进头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打眼一瞧,眼睛却像被钩子拴住了似的,直勾勾盯着唐玉手里那只油光光的鸡腿,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玉……玉娥姐姐,”

她挪进来,声音又软又糯,

“您吃着呢?那个……昨天和今天是我不懂事,乱说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唐玉瞥了她一眼,心里门儿清。

这就是个眼皮子浅、跟风跑的小丫头,坏心倒未必有多坏,就是嘴馋又势利。

她也不点破,看她眼馋的样子,反而故意啃得更香了些,含糊地应着:

“嗯,知道就好。”

小燕连吞了好几口口水,知道肯定没自己的份,她强迫自己将眼睛移开,低着头凑上前表忠心:

“姐姐,您如今是咱们院里最得力的人了!添香姐姐……哦不,添香她以前管的那些事,我都清楚!

比如二爷回来,要先递热手巾擦脸,茶要泡七分烫,笔墨纸砚要摆在书桌左手边……还有……

二爷不喜欢熏香,屋里只用新鲜瓜果取味即可。”

唐玉一边吃着鸡腿,一边默默记下。

这些贴身细节,确实重要。

小燕见她听着,更来劲了,终于说到正题,从怀里掏出两把用布条系好的铜钥匙,双手奉上:

“这是添香……她走之前让我转交给您的。一把是旁边那个闲置小院的钥匙,说是归咱们院里管;

另一把是小厨房的钥匙,方便您随时给二爷准备点心夜宵。”

唐玉看着那两把磨得光滑的钥匙,心中一动。

她放下啃干净的鸡腿骨头,用布巾擦了擦手,这才接过钥匙。

“行了,我知道了。”

她将钥匙收好,语气平淡,“你去忙吧。”

小燕见她收了钥匙,如释重负。

又讨好地笑了笑,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目光还恋恋不舍地瞟过那只鸡腿骨头。

小燕走后,唐玉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

将碗筷送回小厨房后,她坐在廊下歇息,从怀中摸出了铜钥匙。

江府这处宅邸,是侯爷老爷年前重新起复后,新赏下来的府邸。

二爷江凌川独居的寒梧苑在府中西侧,景致一般却清静。

寒梧苑旁边紧邻的那个小花园,原先的设计有些局促,一直没来得及精心打理。

久而久之,便荒废了下来,平日里只堆放些不用的杂物。

“倒是个清净去处……”

她心里琢磨着,将钥匙仔细收进袖袋里,

“等得了空过去瞧瞧。”

收起心思,她转身又去忙活院里的琐事。

院里下人如今都奉承着她,她一边摸鱼一边做事,一晃便到了傍晚。

天色擦黑时,江凌川回来了。

他大跨步进院门,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飞鱼服。

他身后的小厮江平,亦步亦趋地接着江凌川的飞鱼服和佩刀。

他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戾,周身的气压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唐玉刚给江凌川晒干的衣服熏完香,正拿湿帕子擦着手。

见到江凌川步伐凌厉地走来,她急忙避到柱子旁,躬身低头行礼。

江凌川却像没看见她,径直进了浴间。

洗得还挺勤。

她心里嘀咕一句,认命地跟进去伺候。

这次江凌川洗得很快,等他出来,晚饭已经摆上了桌。

一碗碧粳米饭,一碟清炒芦笋,一碟胭脂鹅脯,还有一碗奶白色的鲫鱼汤。

菜色清淡,奶白色的鲫鱼汤,鲜香扑鼻。

唐玉中午就馋这口,此刻更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添香走后,寒梧苑的大丫鬟就少了一个,如今侍奉沐浴和侍菜的都是玉娥了。

工作量加倍也不涨工资,真是……

却见江凌川靠在椅上,揉着太阳穴,目光扫过那碗鱼汤时,眉头几不可见地一蹙,脸上竟掠过一丝……厌弃?

唐玉手上不敢怠慢。

不管主子吃不吃,她都是要盛的。

她执起汤勺,妥帖地盛了半碗,轻轻放到他手边。

哒的一声轻响,半碗鱼汤已经端到了他的手边。

江凌川抬眼,目光却没落在汤上,而是顺着她尚未收回的手,滑向她露出一小截的白皙手腕。

手光润白皙,小臂似玉藕般滑腻洁净。

男人的眼神倏地一暗,像幽潭里投进了石子,漾开某种难以言喻的波纹。

下一瞬,江凌川忽然勾起唇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恶劣:

“这汤,赏你了。”

唐玉瞧了一眼江凌川似笑非笑的神情,又看了一眼香浓的鱼汤,心里暗自撇嘴。

不喝白不喝。

这鱼汤是她看着刘婆子做的。

加了新鲜春笋,白嫩豆腐,炖得满屋飘香,她可馋了一肚子口水呢!

唐玉端起那碗温热的鱼汤,凑近碗边,小心地吹了吹气。

那股混合着鱼鲜与豆香的暖气便扑在脸上,湿润又舒服。

她呷了一小口。

汤并不烫,温度刚好,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扎实的鲜味便漫了上来。

不是调料堆出来的那种尖利味道,而是鱼肉熬化后独有的鲜。

这鲜味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

汤里的嫩豆腐吸饱了汤汁,用舌尖轻轻一压就化开,释放出豆香。

偶尔嚼到一丝姜的微辛,非但不呛,反而将鱼汤的鲜甜衬得更加分明。

几口热汤下肚,腹中妥帖,唇齿留香。

唐玉喝美了。

放下碗,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江凌川看着眼前的女子,喝汤喝得脸红扑扑的,杏眼微弯,沾了汤水的嘴唇红润透亮。

江凌川眸光微闪,喉咙不自觉滚动:

“好喝吗?”

唐玉点点头道:

“甜着呢!”

江凌川低头嗤笑,将女人揽过亲了一口。

“果真甜……”

他暗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唐玉有些愣怔,接着身体就开始发热。

生涩的味道刺着她的舌尖,男人炙热的体息缠绕着她。

如铁钳般的手臂还紧紧箍着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