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鸡能用翅膀护着小鸡，妈妈也要护着我的宝贝成长

月光照进来，她又坐在窗边了。

膝盖还在疼。她懒得去拿毯子，就那么坐着。

看着月光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清冷冷的。

白天大嫂来过。

“才三十二，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大嫂说，“有个合适的，在镇上开修车铺的，老婆病故了，没孩子。人家不嫌弃你带两个，还能帮着还点债。”

她没说话。大嫂走后，她一个人坐到现在。

三十二岁。可年轻有什么用？

她摸出手机看了看余额：237块6。这是全部。

上个月在厂里干活，手指被机器划了道口子。后来厂里说订单少，让她先在家等通知。等了一个星期了，电话没响。

她没敢跟大嫂说。

钱。她这辈子没这么怕过这个字。

女儿要交班费，五十块。她给了。儿子说想吃肉，她买了半斤，切成末和土豆一起炖。

冰箱里还剩两个鸡蛋，一棵白菜。米还能吃几天。油快见底了。

债还欠着八万。催债的电话天天响，她不敢接。

身体也不行了。医生说要复查，她没去。

怕查出什么来，怕花钱，怕自己倒下了两个孩子怎么办。

有时候半夜疼醒，她躺在黑暗里想：要是我也不在了，他们怎么办？

女儿才十二，儿子才四岁。

她不敢往下想。

下午女儿拿作文给她看，题目叫《我的妈妈》。

女儿写：我妈妈很辛苦，手上有伤，我长大了要当医生，给妈妈治病。

她看着那张纸，没说话。女儿问写得好不好，她说好。声音有点哑。

儿子前几天发烧，抱着她在医院排队，烧得迷迷糊糊，搂着她脖子一直喊“妈妈”。

第二天烧退了，冲她笑，说妈妈我好啦。

她把他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这两个孩子，是她的命。

可现在，命要怎么活？

有人劝她再嫁。她知道那是条路。可她怕。怕女儿心里有疙瘩，怕儿子将来问，怕那个人对孩子不好。

可不嫁呢？拿什么养活两个孩子？拿什么还债？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昨天，楼下卖早餐的刘姐来找她。刘姐说她那个小区在招保洁，她帮忙问了，人家让去试试。

今天一早她就去了。物业经理看了她一眼，问能不能吃苦。她说能。又问身体行不行。她说行。

然后就留下了。

每天扫两栋楼，从一楼到六楼，扫楼梯、擦扶手、拖走廊。一个月一千八。

钱不多，但够买米买油了。

第一天干活，扫到三楼的时候，膝盖疼得厉害。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疼过去，接着扫。

扫完一栋，后背湿透了。她坐在楼梯间里歇了会儿，听见有人在屋里说话，笑声，炒菜声，油烟味儿从门缝飘出来。

她低下头，拧了拧拖把，接着去下一栋。

中午回家，女儿问，妈你干啥去了？她说找了份活儿，在小区扫地。

女儿愣了一下，没说话。下午她发现女儿把她的水杯灌满了，放在门口。

第二天早上出门，儿子抱着她的腿不让走。她蹲下来，说妈妈去挣钱，给你买肉吃。

儿子松开手，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掉下来。

她不敢回头看。

天快亮了。

她站起来，膝盖咯吱响了一声。她扶着窗台，等那阵疼过去。

今天要早点去，那两栋楼得赶在住户出门前扫完。

她慢慢走进厨房。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米，新买的油。

昨天晚上她算了算，省着点花，这月能把菜钱凑出来。下月攒一点，先把欠妹妹的五百还了。

锅热了，她把剩饭倒进去，打了两个鸡蛋。

蛋炒饭的香味飘起来。她盛了两碗，喊孩子们起床。

女儿揉着眼睛出来。儿子还在赖床，哼哼唧唧不肯动。

“快点，要迟到了。”她说。

太阳出来了。光从窗户照进来。

她背上那个旧布包，包里装着水杯和一块抹布。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在吃饭，儿子还在磨蹭。

“妈走了。”她说。

女儿嗯了一声。

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有点黑，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

膝盖还是疼。但能走。

走到楼下，太阳照在脸上，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往那个小区走。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债还没还完，身体还不知道咋样，再嫁的事也没想清楚。但至少今天，她有活儿干，有钱挣，孩子能吃上饭。

这就够了。

只有一步一步走下去，母鸡都能用翅膀护着自己的孩子，难道我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吗？

她对自己又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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