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找妈妈被助理撵出来,我打给老婆:嫌我们是累赘?我们离婚吧

发布时间:2026-03-10 14:36  浏览量:7

“爸,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从厨房跑出来的时候,月月就站在玄关那片惨白的灯光下。

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

校服外套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书包带子断了一根,就那么斜挎在肩上。

她手里还攥着个东西。

是个手工做的卡片,现在已经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彩笔画全糊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我赶紧把她拉进来,“不是说好放学直接回家吗?这大雨天的——”

话说到一半我停住了。

因为我看见她眼睛红得厉害。

不是被雨水打的。

是哭的。

“我去找妈妈了。”月月声音哑得厉害,“今天是她生日,我……我做了卡片。”

一、湿透的生日卡片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我正在厨房切菜。放下刀跑出来,就看见女儿月月站在玄关的灯光下,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校服外套紧紧贴在身上。书包带子断了一根,斜挎在肩头。她手里攥着一张手工卡片,已经被雨水泡得皱巴巴,上面的彩笔画糊成一团。

“不是说好放学直接回家吗?”我赶紧拉她进来,“这么大的雨——”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月月的眼睛红得厉害,不是被雨水打的,是哭的。

“我去找妈妈了。”她的声音哑得不像十岁孩子,“今天是她生日,我做了卡片。”

她举起那张湿透的纸片:“美术课学的立体贺卡,我做了整整三个晚上。”

眼泪又掉下来:“韩梅阿姨不让我上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韩梅,韩芳的堂妹,也是她公司的助理。

“她怎么说?”

“她说妈妈在开很重要的会,没空见我。”月月抹了把脸,水和眼泪混在一起,“我说可以等,等到妈妈开完会。韩梅阿姨就说……”

“说什么?”

“她说‘你妈不想见你,别在这儿碍事’。”

我胸口那股火蹭地窜上来。

“她还说,‘韩总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们这些穷亲戚别总来攀关系’。”

穷亲戚。攀关系。我女儿去找她亲妈,成了攀关系。

“你去洗澡,别感冒。”我把毛巾塞给月月,转身进卧室拿手机。

找到备注还是“老婆”的号码,打过去。响了七八声,接了。

“喂?”是韩梅那个尖细的、带着不耐烦的嗓音。

“我找韩芳。”

“韩总在开会。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

“让她接电话。”

“苏哥,不是我说你,”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韩总现在真的很忙,公司刚谈下个大单子——”

“韩梅。”我打断她,“让我女儿淋着雨站在你们公司楼下,说她是穷亲戚来攀关系的,是你吧?”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月月去找韩总了?”韩梅的声音有点意外,但很快恢复公事公办的调子,“我是按韩总的指示办事。韩总说了,工作时间不见私人访客。”

“私人访客?那是她女儿!”

“女儿也一样。”韩梅说,“韩总现在身份不同了,每天想见她的人排着队。要是谁家孩子都能随便上来,公司成什么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不是气的,是觉得荒唐。

十年前我和韩芳挤在十平米出租屋吃泡面的时候,韩梅在哪儿?五年前韩芳说要创业,我辞了工作在家带月月、照顾她生病的妈的时候,韩梅在哪儿?

现在韩芳公司做起来了,年入千万了,连她堂妹都敢把我女儿叫“穷亲戚”了。

“让韩芳接电话。”我一字一顿,“现在。”

那边沉默。然后听见高跟鞋的声音,走远,又走近。

“喂?”韩芳的声音传过来,冷冷的,淡淡的,好像永远在忙。

“月月去找你了。”

“我知道。”韩芳说,“韩梅跟我说了。这孩子也真是,下这么大雨跑过来干什么?”

“她打了电话,你手机关机。”

“我在开会。重要客户。你让月月别闹,等我忙完这阵子——”

“这阵子是多久?”我问,“上个月你说忙,没回家。上上个月你也说忙。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女儿亲手做了贺卡,在你们公司楼下站了半小时,淋得浑身湿透,被你助理像赶乞丐一样赶出来。你现在跟我说,让她别闹?”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背景里有其他人的说话声,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我在工作。”韩芳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家?你还记得你有家?”

“苏程!你别无理取闹。我现在真的走不开,晚上还有个饭局——”

“那你永远别回来了。”

我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有点意外。

“你不是嫌我们碍事吗?不是嫌我们穷亲戚攀你关系吗?半小时内回来,我们把手续办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过了大概二十秒。

“你认真的?”

“你说呢?”

“……好。”她说,“等我处理完事。”

电话挂了。嘟嘟的忙音响了很久。

二、破碎的家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客厅。月月已经洗好澡出来,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湿漉漉的。

我拿了吹风机插上电。

“爸,”月月小声问,“你和妈妈吵架了?”

“没有。就是谈点事。”

“妈妈是不是很生我的气?我不该去找她的。”

“你没有错。”我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说,“错的是她。”

头发吹到一半,手机震了。韩芳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等我处理完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按熄屏幕,继续给月月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很吵,但我觉得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月月的头发干了,软软的,带着洗发水香味。

“爸,妈妈今天晚上回来吗?”

“可能吧。”

“那我能把贺卡重新做一个吗?那个被雨淋坏了。我做得不好,妈妈才不想看的。我重新做一个,做得漂亮一点——”

“不用。”我把吹风机收起来,“你做得很好了。是她不配。”

月月愣愣地看着我。她今年十岁,有些事还不懂,但有些事,她已经能看明白了。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她又问了一遍。

这次我没有回避。

“可能是吧。但没关系,爸爸要你。”

月月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流眼泪。我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窗外雨下得更大了,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洗一遍。

我想起十年前。那时候韩芳还是个普通销售员,每天背着包挤公交。我在一家小公司做技术员,一个月工资四千五。我们租的房子很小,但每天晚上,她会做好饭等我回来。有时候是面条,有时候是炒饭。她总说:“等以后有钱了,我们换个大房子。”

五年前,她说想创业做电商。我说好。她辞了工作,我把我攒的八万块钱全拿了出来,不够,又找我爸妈借了五万。她开始没日没夜地忙,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帮她打包发货。

后来生意越来越好,她说:“老公,你能不能辞职帮我?”我当时在公司已经是个小组长,再熬两年能升主管。但我看着她的黑眼圈,说:“好。”

我辞了职。在家带月月,那时候月月才五岁。我还要照顾她生病的妈。韩芳她妈有糖尿病,腿脚不方便,每周得去医院。这些事,全落在我身上。

韩芳说:“等我公司稳定了,我就轻松了,就能多陪陪你们了。”我说:“不急,你先忙。”

第一年,她公司赚了五十万,给我买了块手表。第二年,两百万,她换了办公室。第三年,五百万,她开始越来越晚回家。第四年,一千万,她换了大房子,但我和月月还住在这个老破小里。

她说:“新房子离公司近,我住那边方便。这房子你们先住着,等过阵子我闲下来,我们再一起搬。”

这一等,就是一年。这一年里,她回家的次数,我两只手数得过来。

手机又震了。“小程,芳芳刚才给我打电话,语气不太对。你们吵架了?”

我想了想,回:“没事妈,就是有点小矛盾。”

老太太很快回过来:“芳芳现在生意做大了,脾气也大了。你多让让她。这些年你为我们家付出太多了,妈心里都记着呢。”

我看着那行字,眼睛有点酸。付出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十年前我也是个有梦想的技术员。多到我自己都快忘了,我也有我的价值。

“爸,我饿了。”月月拉了拉我的袖子。

“想吃什么?”

“面条。”

“好,爸给你做。”

三、离婚协议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半,韩芳回来了。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裙,外面披了件米色风衣,妆容精致,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

“月月睡了?”她问,声音很轻,好像怕吵醒谁似的。

“睡了。”

她关上门,把包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动作优雅得像个客人。

“你刚才电话里说的,”她走到沙发前,但没有坐下,“是认真的?”

“你觉得呢?”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叹气。

“苏程,我们确实该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谈你怎么把你女儿赶出公司大楼?谈你助理怎么说我们是穷亲戚?还是谈你这一年回家几次?”

韩芳皱眉:“韩梅说话是难听了点,我明天会批评她。但月月也确实不懂事——”

“她是你女儿!”我打断她,“她想见自己妈妈,有什么不懂事的?!”

“你能不能小点声?”韩芳压着嗓子,“月月在睡觉。”

“你现在知道关心女儿了?”我站起来,“她在楼下淋雨的时候你在哪儿?她被你的助理羞辱的时候你在哪儿?”

韩芳的脸色沉下来:“苏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们都是成年人,能不能理智一点?”

“理智?怎么理智?像你一样,把老公孩子扔在家里一年不管,然后说自己是在为家庭打拼?”

“我就是在为家庭打拼!”韩芳的声音也高了些,“没有我,你们住哪儿?吃什么?月月上学的钱谁出?”

“所以在你眼里,钱就是一切?有了钱,就可以不要家了?”

“我没有不要家。”韩芳揉太阳穴,“我只是太忙了。等公司再稳定一些——”

“这话你说五年了!”我说,“五年前你就说等稳定一些。现在公司年入千万了,你更忙了。是不是要等到公司上市,你才肯停下来看一眼这个家?”

韩芳不说话了。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背影很单薄,但也很决绝。

“苏程,”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离婚吧。”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我还是觉得心脏被狠狠砸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韩芳转过身来,“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你累,我也累。”

“所以,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不要家了,直接扔掉?”

“不是扔掉,是放过彼此。”韩芳说,“你看,你现在每天在家,照顾月月,照顾我妈。这种生活是你想要的吗?不是吧?你当年也是技术骨干,也有自己的抱负。因为我,你把这些都放弃了。”

她顿了顿:“而我呢,我想把公司做大,想实现自己的价值。但你总是拖着我,要我回家,要我陪孩子。我们两个想要的东西,根本不在一个方向上。”

我听着她的话,一句一句像刀子。

“所以,是我拖累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的生活,就是没有我和月月的生活?”

韩芳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是。”

这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清晰到我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了。

“好。”我说,“那就离。”

韩芳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

“财产方面,我会公平分割。这房子你继续住,我每个月给你和月月生活费——”

“不用。”我打断她,“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这是你应得的。毕竟这五年,你在家也付出了很多。”

“应得的?”我笑了,“韩芳,这五年我付出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但你要给的是什么,我也清楚。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

我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她。

“手续你安排时间,我随时配合。”

说完,我进了卧室,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听见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然后是大门开关的声音。她走了,连一夜都不肯多待。

四、艰难的开始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结婚证换成离婚证,两本红色的小本子,换成了两本绿色的小本子。

韩芳全程没怎么说话。签完字,按完手印,她站起来。

“房子和钱,韩梅会跟你交接。月月的抚养费,我每个月一号打到你的卡上。”

“嗯。”

“那……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回过头。

“月月想见你。周末你有空的话——”

“这周末我要出差。”韩芳打断我,“下周末吧。我让韩梅联系你。”

“……好。”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民政局大厅里回响,渐行渐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离婚证。绿色,真讽刺。红色代表喜庆,绿色代表什么?自由?还是荒芜?

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月月上学去了。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找工作。

五年没上班了。简历怎么写?工作经验那一栏,我犹豫很久,最后写:2016-2021,家庭主夫,负责照顾孩子和老人。

投了十几份简历,都是技术岗位。我当年是学计算机的,做过程序员,也做过系统架构。虽然五年没碰,但底子还在。我想,应该能找到工作吧。

下午,月月放学回来。她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办完了吗?”

“办完了。”

“妈妈说什么了?”

“她说周末有空来看你。”

月月点点头,没再问。她放下书包去写作业,我跟过去坐在她旁边。

“月月,爸爸要开始找工作了。”

“好呀。爸爸想做什么工作?”

“做技术。爸爸以前就是做这个的。”

“那爸爸加油。”

晚上,我做了几个菜,都是月月爱吃的。她吃得很香:“爸爸做的饭最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月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响了,是短信。点开看:“您投递的简历已收到,经评估,您的工作经验与岗位要求不符,暂不考虑,感谢关注。”

第一条,我删了。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全是拒信。理由五花八门:“工作经验不符”“岗位已满”“年龄偏大”“技能脱节”……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了。

“爸爸,”月月跑过来,“你怎么了?”

“没事。爸爸明天继续投。”

“嗯,爸爸别灰心。”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送月月去学校后,直接去了人才市场。人很多,挤得水泄不通。我拿着简历,一个一个摊位看。看到一家公司在招系统架构师,要求五年以上经验。我走过去把简历递上去。

面试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他看了看我的简历,皱眉。

“家庭主夫?五年没工作了?”

“嗯。”

“那你这五年,技能是不是都荒废了?”

“我一直在自学。新技术也在跟。”

“跟和实际操作是两码事。”他把简历还给我,“不好意思,我们这岗位需要能立刻上手的人。”

我接过简历,转身走了。又试了几家,结果都差不多。要么嫌我年龄大(我今年三十五了),要么嫌我五年空窗期。

走到最后一个摊位,是个小公司,招程序员。面试的是个年轻人,估计是老板。他看了我的简历,笑了笑。

“大哥,你这履历挺有意思啊。家庭主夫,然后来找程序员的工作?”

“我以前就是做这个的。”

“以前是以前。”年轻人把简历放下,“你知道现在技术更新多快吗?五年,够换两代技术栈了。你说你在自学,但我怎么相信呢?”

“我可以现场写代码。”

“没必要。”年轻人摆手,“我们这小公司,养不起需要重新学习的人。不好意思。”

我走出人才市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晒得人发晕。我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简历。厚厚一沓,投出去十几份,一份都没成。

五、新的希望

第三天,我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是个外包公司,招驻场程序员。地点在郊区,很远,工资五千。我算了算,扣掉交通费剩不了多少,但总比没有强。

“我去。”我说。

面试在下午。我换了身还算体面的衣服,坐了一个半小时地铁。到了地方,是个很破旧的写字楼。公司很小,就一间办公室,摆着几台电脑。面试的是个中年男人,秃顶,说话带着口音。

“你就是苏程?”

“是。”

“简历我看了。五年没上班,想回来?”

“嗯。”

“为什么辞职?”

“家庭原因。”

“哦。”他吐了个烟圈,“现在家里没事了?”

“离了。孩子我带着。”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我们这工作,强度大,经常加班。你能行吗?”

“能。”

“那行。”他把烟按灭,“试用期三个月,工资四千五。转正五千。干得好有项目奖金。”

“好。”

“明天能上班吗?”

“能。”

“那就这样。明天早上九点,别迟到。”

“谢谢。”

走出写字楼,我松了口气。总算找到工作了。虽然工资低,地方远,但至少是个开始。

回到家,我告诉月月这个好消息。

“爸爸找到工作了!”

“真的吗?”月月很高兴,“爸爸好厉害!”

“以后爸爸要上班了,早上可能没法送你上学了。你自己去学校,行吗?”

“行!”月月用力点头,“我长大了,可以自己上学。”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给月月做好早饭,看着她吃完,送她到小区门口。

“路上小心。”

“知道啦!”

看着她背着书包走远,我才去赶地铁。早高峰的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挤在人群里,闻着各种味道。汗味,香水味,早餐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到了公司,已经八点五十。秃顶老板已经在办公室里了。他指了指角落的一台电脑。

“那是你的位置。今天先熟悉环境,下午有个项目要改,你跟着做。”

“好。”

我坐到电脑前。开机,桌面很乱,全是文件。我整理了一下,打开开发工具。五年没碰了,手有点生。但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行一行代码看。

上午过得很快。中午,我下楼买了个盒饭,十五块钱,坐在路边吃。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下午,老板扔给我一个需求文档。

“这个功能,今天晚上要上线。你负责改。”

我看了看文档,是个电商系统的优惠券模块,要加个新规则。不算复杂,但我还是花了三小时才弄明白代码结构。开始改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

“苏程,”老板走过来,“改得怎么样了?”

“还在改。”

“抓紧。客户催得紧。”

“好。”

我继续写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熟悉的触感慢慢回来了。虽然生疏,但还能用。

晚上七点,功能改完了。我测试了几遍,没问题,交给老板。他看了看,点头。

“行,今天就到这。明天早点来,还有个新项目。”

“好。”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到门口,老板又叫住我。

“苏程。”

“嗯?”

“明天记得带身份证复印件,办入职。”

“好。”

走出写字楼,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昏黄的。我坐地铁回家,到家已经九点。月月已经自己吃完饭,在写作业了。

“爸爸,你回来啦。”

“嗯。吃饭了吗?”

“吃啦,我煮的面条。”

“真棒。”

我看着月月,心里一酸。十岁的孩子,已经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爸爸,你累吗?”

“不累。”我说,“月月,爸爸以后可能会经常加班,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爸爸放心,我会的。”

六、意外发现

周末,韩梅来接月月去游乐场。月月很高兴,穿上了最漂亮的裙子。

“爸爸,我走啦。”

“玩得开心点。”

看着韩梅的车开走,我回到屋里,打开电脑继续看招聘信息。这份工作工资太低,不是长久之计。我得找更好的。

正看着,手机响了。是以前的老同事,老赵。

“苏程,听说你离婚了?”

消息传得真快。

“嗯。”

“出来喝一杯?好久没见了。”

我想了想,答应了。约在一家小餐馆。老赵还是老样子,胖了点,头发白了些。

“怎么突然就离了?”

“过不下去了。”

“韩芳现在混得不错啊,听说公司都年入千万了。”

“嗯。”

“那你分了多少?”

“一套老房子,十万块钱。”

老赵愣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操。”老赵骂了一句,“这娘们真够狠的。”

我没说话,喝了口酒。

“那你现在怎么办?工作找到了吗?”

“找了个外包,工资五千。”

“五千?”老赵皱眉,“你以前在我们公司,一个月拿两万五。现在去干五千的活?”

“没办法。五年没上班,没人要。”

“也是。”老赵叹气,“你这五年,全搭在家里了。值吗?”

值吗?我也问过自己。但问不出答案。

“老赵,公司现在怎么样?”

“还行吧。去年上了个新系统,搞得一团糟。客户天天投诉。”

“什么系统?”

“就是个电商平台。我们公司现在也往线上转,搞了个自己的商城。但技术不行,经常崩溃。”

电商平台。我心里一动。

“我能看看吗?”

“你看那干嘛?你现在又不在公司。”

“就是好奇。”

老赵拿出手机,打开APP。

“就这个。”

我接过来看了看。界面很简陋,功能也简单,但架构明显有问题。

“这谁做的?”

“外包公司做的。贪便宜,找了个不靠谱的。现在想改,又不想花钱。”

我翻看着各个功能模块。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个商品分类的逻辑……这个购物车的设计……这个优惠券的算法……

怎么那么像我五年前给韩芳做的那个雏形?

不对。不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只是界面换了,数据变了,但核心逻辑和架构,完全就是我当年写的那套!

“老赵,”我声音有点抖,“这个系统,是什么时候上线的?”

“去年六月吧。怎么了?”

“开发商是哪家公司?”

“好像叫……芳华科技?对,就这个名。”

芳华科技。韩芳的公司。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苏程,你怎么了?”老赵看着我,“脸色这么难看。”

“老赵,”我抬起头,“这个系统的技术方案,我可能知道是谁做的。”

“谁?”

“我。”

老赵愣住了。

“你?”

“五年前,韩芳创业做电商,我帮她写过一套技术方案。”我一字一顿,“当时只是雏形,但我把核心逻辑、架构设计、甚至代码片段,都写得很清楚。”

“你的意思是……”

“这个系统,用的就是我的方案。”我说,“或者说,就是抄袭了我的方案。”

老赵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你看这里。”我指着商品分类的模块,“这个多级分类联动算法,是我当年独创的。当时为了解决韩芳他们商品品类复杂的问题,我写了三天三夜。”

“还有这里。”我又指向购物车,“这个实时库存校验的逻辑,也是我想出来的。因为韩芳他们当时经常超卖,我设计了这套机制。”

老赵看着我,又看看手机。

“我操……”他喃喃道,“如果真是这样,那韩芳这娘们……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要证据。”我说,“老赵,你能把系统的技术文档弄出来吗?或者,找个测试账号给我?”

“我想想办法。但这系统是外包做的,我们公司只有使用权,没有源代码。”

“没关系。我只要能看到功能逻辑就行。”

“行,我回去搞。不过苏程,就算真的是你的方案,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在想。告她?可我没有证据。当年的方案,我只是口头跟韩芳说过,也写过一些笔记,但没签任何协议。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法律上很难认定。

但……如果真的是我的方案,那韩芳公司现在市值几千万,甚至上亿,都是建立在我的技术基础上的。而我,只分到了一套老房子和十万块钱。这不公平。

“老赵,这事你先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但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先找到证据。当年的笔记,邮件,聊天记录……只要还能找到,就有希望。”

七、重新出发

回到家,我开始翻箱倒柜。找五年前的东西。笔记本,U盘,旧电脑……终于在衣柜最底下的一个箱子里,找到了一个旧笔记本。黑色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了。

我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技术方案,有架构图,有代码片段。还有日期:2019年3月。那时候韩芳刚创业三个月,遇到技术瓶颈,找我帮忙。我花了几个晚上,写出了这份方案。

翻到最后一页,还有韩芳的笔迹:“老公真厉害!这个方案一定能成!”后面画了个笑脸。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那时候,她还是我老婆。那时候,我们还是一条心。现在呢?她拿着我的方案,做成了公司,做成了事业,然后一脚把我踢开,连骨头都不吐。

我拿出手机,把笔记本一页一页拍下来。然后打开电脑,登录很久没用的旧邮箱,翻找五年前的邮件。果然,找到了。我发给韩芳的邮件,附件里就是技术方案的初稿。邮件时间:2019年3月15日。韩芳的回复:“收到啦,谢谢老公!等我公司做起来了,一定好好奖励你!”

奖励。就是一套老房子和十万块钱吗?

我关掉邮箱,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丝……希望。如果这个方案真的是我做的,如果我能证明,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并没有真的荒废五年?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依然有价值?

手机响了,是老赵。

“苏程,搞定了。我找了个测试账号,发你微信了。你登上去看看。”

“好。”

我登录测试账号,仔细查看系统的每一个功能。越看,越确定。这就是我的方案,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有些我当年写注释的地方,都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老赵,”我打电话过去,“我看了,确定是我的方案。”

“那你怎么打算?”

“我要找律师。咨询一下,这种情况能不能维权。”

“律师?我有个同学是律师,专门打知识产权官司的。要不要介绍给你?”

“好。”

老赵把联系方式发过来。我记下,第二天一早就打了电话,约了下午见面。

律师姓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干练。我把情况说了一遍,把证据也给她看了。她看了很久,然后抬头。

“苏先生,你这个情况……比较复杂。”

“怎么说?”

“首先,这个技术方案确实是你做的,有邮件和笔记为证。但是,你当时是帮你的妻子,也就是韩芳女士做的。而且你们当时是夫妻关系。”

“所以呢?”

“所以,在法律上,这可能被视为夫妻之间的互助行为。而且,你没有签署任何协议,证明这个方案的知识产权归你所有。相反,韩芳女士用这个方案做了公司,运营了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使用。”

“那她就白用了?”

“也不是。”方律师说,“如果你能证明,这个方案是你个人独立完成的,并且当时是出于帮助的目的,而非夫妻共同经营,那么你可能有权要求一定的补偿。”

“补偿多少?”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公司的估值,技术的贡献比例,还有你们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情况,都要考虑。”

“离婚时她一分技术资产都没分给我。她说公司是婚前财产,技术是公司资产,都归她。”

方律师皱眉。

“如果这个技术确实是公司的核心资产,而你又没有分到任何份额,那可能涉及隐瞒夫妻共同财产。不过,这需要很充分的证据。而且诉讼周期会很长,费用也很高。”

“费用大概多少?”

“前期律师费,至少五万。如果诉讼,后续费用可能更高。”

我沉默了。五万。我现在全部存款,也就十万多。

“而且,”方律师补充,“对方是公司,有专业的法务团队。如果你决定打官司,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沉默了。五万。持久战。我耗得起吗?月月要上学,要生活。我现在的工作,月薪五千,勉强糊口。如果把这五万投进去,万一输了……

“苏先生,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或者,你可以先跟韩芳女士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协商解决。”

沟通?她会跟我协商吗?以我对她的了解,不会。她现在眼里只有钱和公司。我这种“前夫”,在她眼里,大概只是个麻烦。

“谢谢方律师。我再想想。”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走在街上。阳光很好,但我觉得冷。很冷。五年前,我为了家庭,放弃事业。五年后,我发现我放弃的一切,都成了别人成功的垫脚石。而我,连要回自己东西的能力都没有。真他妈讽刺。

八、自立自强

回到家,月月已经放学了。她正在煮面条。

“爸爸,你回来啦。”

“嗯。”

“爸爸,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月月说。

我愣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她说下周末带我去迪士尼。问我想不想去。”

“你想去吗?”

“想。”月月点头,然后又摇头,“但是爸爸不去,我也不想去。”

“为什么?”

“因为爸爸一个人在家,会孤单。”

我鼻子一酸,走过去抱住她。

“爸爸不孤单。你想去就去,玩得开心点。”

“可是……”

“没什么可是。妈妈带你去玩,是好事。”

月月靠在我怀里,小声说:“爸爸,你是不是很难过?”

“没有。”

“你骗人。你眼睛又红了。”

我没说话,只是抱紧她。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事。技术方案,律师的话,韩芳冷漠的脸,还有月月红红的眼睛。翻来覆去。

凌晨两点,我坐起来打开电脑。登录那个测试账号,看着熟悉的系统界面。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如果我能做出更好的方案呢?如果我能用更新的技术,做出比这个系统更厉害的东西呢?

韩芳的公司,靠我的方案做到了现在。但如果我做出升级版,甚至替代版……她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我打开文档,开始写。写新的架构设计,写新的功能规划,写新的技术方案。五年没碰,但我发现,有些东西已经刻在骨子里了。那些逻辑思维,那些问题解决能力,那些对技术的敏感……都还在,只是被生活埋得太深。现在,它们一点一点重新冒了出来。

写到天亮,写了一整夜。文档写了三十多页,方案雏形有了。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忽然觉得,心里那团熄灭的火,又燃起了一点火星。很小,但很亮。

第二天,我给老赵打电话。

“老赵,我想做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新的电商系统。比韩芳那个更好的系统。”

老赵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苏程,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我写了个初步方案,发你看看。”

我把文档发过去。十分钟后,老赵打电话过来,声音很激动。

“我操!苏程,这方案牛逼啊!比我们公司现在用的那个强太多了!”

“你觉得有搞头吗?”

“有!太有了!不过,做这个需要团队,需要钱。你有吗?”

“没有。但我有人。”

“谁?”

“你。”我说,“老赵,我知道你技术也不差。当年我们合作过项目,配合得很好。”

老赵又沉默了。

“苏程,我现在在公司干得还行,一个月两万多……”

“我知道。我不强求你。但我需要人帮忙。哪怕只是兼职,周末抽空做。”

“这……”

“老赵,”我说,“你就不想做出点自己的东西吗?一辈子给别人打工,有意思吗?”

这话戳中了老赵。他叹气。

“妈的,你说得对。老子也受够了天天看老板脸色。行,我跟你干!不过先说好,前期没工资,纯靠情怀。”

“好。谢谢。”

挂了电话,我又联系了另外两个前同事。都是以前关系不错的,技术也过硬。一个叫小李,一个叫小陈。他们都答应了。

周末,我们四个人约在我家见面。我把方案打印出来,人手一份。

“各位,”我说,“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我现在离婚了,净身出户。韩芳拿着我的技术方案,做成了公司。我想做个更好的,把她比下去。”

小李和小陈都看过方案了,很兴奋。

“程哥,这方案真的可以。现在市面上很多系统都太老了,你这个用新技术,做轻量化,肯定有市场。”

“问题是钱。”小陈比较务实,“服务器,域名,备案,这些都要钱。还有,做出来了,怎么推广?”

“钱我想办法。推广……先从免费试用开始。找一些小商家,免费给他们用,积累口碑。”

“那得有人去做商务。”老赵说,“我们几个都是技术宅,谁会跑业务?”

我想了想。

“我去。”

“你?”老赵看着我,“你行吗?”

“不行也得行。没别的路了。”

我们讨论了整整一天。分工,时间表,技术栈,预算……最后定下来,用三个月时间,做出第一个版本。我负责整体架构和核心代码,老赵负责后端,小李负责前端,小陈负责测试和运维。

前期投入,大概需要五万块。正好是我全部存款的一半。

“干了。”我说,“大不了从头再来。”

“干了!”老赵他们也说。

那天晚上,我们在我家吃了顿饭。简单的几个菜,几瓶啤酒。但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好像又回到了当年一起做项目的时候。热血,激情,充满希望。

送走他们,我收拾碗筷。月月跑过来帮忙。

“爸爸,你们在做什么呀?”

“爸爸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做成了,我们以后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那爸爸加油。”

“嗯。”

晚上,我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代码出现在屏幕上,像在编织一个梦。一个翻身复仇的梦,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梦。

九、初见成效

三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白天,我去外包公司上班,敲着那些枯燥无味的代码。晚上和周末,我和老赵他们泡在我家客厅里,电脑摆了一桌,外卖盒子堆在墙角。

月月很乖。她不吵不闹,自己写作业,自己玩。有时候还会给我们倒水,拿零食。小李说:“程哥,月月太懂事了,看得我都想生个女儿了。”

我笑笑,心里却有点酸。如果不是家庭变故,月月这个年纪本该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但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不给人添麻烦。

我们的系统进展比预想的快。我写的核心架构很稳定,老赵的后端代码也扎实,小李的前端界面做得简洁漂亮,小陈的测试更是细致到每一个按钮。

第一个版本,我们叫它“新芽”,寓意是新生,是破土而出。功能上,我们主打轻量化、易操作。针对中小商家,特别是那些用不起大系统,又嫌弃现有小系统难用的群体。我们还加了个特色功能:智能推荐算法。这个是我根据当年的方案优化的,能根据用户行为实时调整商品推荐,比韩芳公司那个静态推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一个试用客户,是老赵介绍的。一个开文具店的朋友,姓王,四十多岁,不太懂电脑。我们给他装了系统,教他用。三天后,他打电话过来,声音很激动。

“太好用了!比之前那个破系统强多了!而且不卡,界面也清楚!”

老王成了我们的第一个口碑客户。他介绍了另外两个开店的亲戚。慢慢地,开始有人主动找我们,都是朋友介绍朋友,小圈子传播。

三个月结束的时候,我们有了二十个试用客户。虽然都是免费的,但反馈都很好。老赵说:“程哥,该收费了。服务器续费要钱,域名也要钱。”

我知道,但我还想再等等。等系统再稳定一点,等客户再多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韩芳的公司出事了。不是我们干的,是她们自己。有个大客户用了她们的系统,搞促销活动的时候系统崩溃了三个小时。订单全乱了,库存对不上,客户投诉电话被打爆。那个大客户一怒之下把韩芳公司告了,要求赔偿损失,还撤掉了所有合作。

这事上了本地新闻:“芳华科技系统故障,致合作方损失惨重。”配图是韩芳在发布会上讲话的照片,她皱着眉头,表情凝重。

我盯着那篇报道看了很久。老赵打电话过来,语气很兴奋。

“苏程,你看到新闻了吗?韩芳公司出事了!”

“看到了。”

“这是我们的机会啊!那些用韩芳系统不稳定的客户,现在肯定在找替代品。我们可以——”

“不急。”我说,“再等等。”

“还等什么?”

“等这件事再发酵发酵。”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新芽”的后台。看着那二十个试用客户的数据,日活,订单量,访问时长……都在稳步增长。这说明,我们的系统是可行的,是有人需要的。

我关掉后台,打开邮箱,给所有试用客户发了封邮件。

“感谢您三个月来的试用。系统将于下个月起开始收费,基础版年费2999元。如果您认可我们的产品,欢迎续费。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们将为您导出所有数据,并提供一周的过渡期。”

发完邮件,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2999一年,二十个客户全续费的话不到六万,扣掉服务器等成本剩不了多少。但至少,是个开始,是个证明。证明我们做的东西,有人愿意花钱买。

十、新的生活

一年后,“新芽科技”搬进了新的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我们有了二十个员工,年收入突破五百万。虽然跟韩芳的公司比还差得远,但至少,我们站住了脚。

月月上了初中,成绩很好,性格也开朗了很多。她不再提起妈妈,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有那个位置。只是,不再那么痛了。

某个周末,我带月月去公园。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月月在草地上放风筝,笑得很开心。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芳。她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椅上。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没化妆。看起来,比一年前苍老了些。

她也看见了我。我们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走了过来。

“月月。”她叫了一声。

月月回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妈妈?”

“嗯。”韩芳笑了笑,“风筝放得真好。”

“妈妈,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看见你们,就过来打个招呼。”

她看向我。

“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呢?”

“也还行。公司缩水了,但还能维持。”

我知道。自从官司输了之后,韩芳公司的口碑一落千丈,很多客户都流失了。“新芽科技”接了不少。

“听说你们做得不错。”韩芳说。

“马马虎虎。”

“恭喜。”

“谢谢。”

我们之间,只剩下客套,像两个陌生人。

月月看看我,又看看韩芳。

“妈妈,你要不要一起放风筝?”

韩芳犹豫了一下。

“不了,妈妈还有事。”

她摸了摸月月的头。

“月月,要听爸爸的话。”

“嗯。”

韩芳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不甘,有羡慕,还有一丝释然。

“我走了。”她说。

“嗯。”

她转身离开,背影有些孤单,但没有回头。

月月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爸爸,妈妈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也许吧。”

“那我们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你想见吗?”

月月想了想,摇头。

“不想了。我们现在这样,挺好。”

我笑了。

“对,挺好。”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了金黄色。我牵着月月的手往家走,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线紧紧挨在一起。

“爸爸,”月月说,“我以后要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赚很多钱,养你。”

“好。”

“然后我们买个大房子,带阳台的,可以晒被子。”

“好。”

“还要养只猫。”

“好。”

“爸爸,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我说,“一直陪着。”

月月笑了,笑得很甜,像这晚霞一样温暖明亮,照亮了回家的路,也照亮了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