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闺蜜家吃饭反胃,闺蜜质问孩子爸是谁,她哥:孩他爸也刚知道
发布时间:2026-03-11 07:46 浏览量:2
去闺蜜家吃饭。
吃到一半突然反胃,没忍住吐了出来。
闺蜜立刻瞪大眼,一脸八卦地猜我是不是怀孕了。
她还直接凑过来追问,孩子爸爸到底是谁。
没想到她哥哥忽然看着我,淡淡开口。
“孩子他爸,也刚知道。”
话音一落,整个屋子瞬间安静。
闺蜜一家人全都愣住,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图片源于网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
推开许攸宁家门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股熟悉的糖醋排骨味裹着葱姜蒜的焦香,从厨房飘出来,熏得我整个人都软了。玄关的灯还是那盏暖黄色的,鞋柜上摆着她们家用了十几年的木质鞋拔,一切都没变。
我在门口换鞋,深吸了一口气。
连着加了四天班,胃不舒服了整整四天,终于能吃到一口热乎的家常菜了。
“来了来了!”
许攸宁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举着锅铲冲我挤眼睛,脸上的笑还是大学时那副贼兮兮的模样。
“我妈今天疯了,香辣蟹做得比饭店还猛,你等着吃撑吧。”
她妈的声音紧跟着飘出来,温温软软的,带着点笑:“顾澄快进来,外面冷,给你炖了山药鸡汤。”
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的还是那种婆媳吵架的家庭剧。许叔叔戴着老花镜靠在沙发上翻手机,看见我就把眼镜摘下来,点了点头。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我和许攸宁从本科室友做到现在,在这座城市扎了5年根。她家就是我家,这话一点不夸张。
“哎对了,我哥今天居然下班了。”
许攸宁朝窗边努努嘴,“稀罕吧,大投行的人居然准时回来了。”
我顺着看过去。
许砚靠在单人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他侧脸。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有点湿,浅灰色的家居服显得整个人都软和了不少。
听见动静,他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我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真是没出息。
许砚比我大5岁,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长得帅,话少,考最好的大学,进最好的公司。我大二去许攸宁家玩第一次见到他,当场就怂了,说话都不敢大声。
后来熟了,这种怂也改不了。
就是那种……你明知道他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就是会不自觉坐直、不自觉放轻声音、不自觉在意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别管他,工作狂。”
许攸宁拽着我往餐桌走,开始摆碗筷。
“对了,你那个项目谈成了没?甲方还作妖吗?”
我苦笑,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合同签了,后面还有得磨。那项目经理是个细节狂魔,上周让我改了5版方案。”
“靠,什么傻逼。”
许攸宁骂得毫无心理负担,“吃顿好的补补,我妈今天特意买了你爱吃的那家酱牛肉。”
话音刚落,许妈妈就端着一大盘香辣蟹从厨房出来了。
蟹是真的大,每只都弯成饱满的弧度,裹着红亮的酱汁,油汪汪的,蒜蓉和干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来来来,趁热。”
她把蟹放在桌子中央,又转身去端别的。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玉米山药鸡汤。
不大的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每道菜都冒着热气,盘边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油渍。这才是家的味道,不是什么精致摆盘,就是实打实的烟火气。
许叔叔放下手机走过来,许攸宁冲窗边喊了一嗓子:“哥!吃饭!你那工作明天又不会黄!”
许砚合上电脑走过来,顺手按了按后颈。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严肃了,甚至有点累。
他在我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抬手把那盘蟹往中间推了推,方便大家夹。
“顾澄多吃点。”
许妈妈给我夹了两只最大的,眼里那种慈爱几乎要溢出来,“这蟹新鲜着呢,早上刚从市场买回来。”
我道了谢,夹起一只送进嘴里。
蟹肉紧实弹牙,酱汁先甜后咸,最后有一点点辣意在舌尖散开。
就是这个味。
许妈妈的香辣蟹,我吃了5年,从来没腻过。
我眯起眼睛,正想夸两句——
胃里突然翻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得太快太猛,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猛地捂住嘴,推开椅子就往洗手间冲。
身后传来许攸宁惊叫:“哎?怎么了?蟹有问题?”
我顾不上回答,冲进洗手间,关上门,对着马桶就是一阵干呕。
其实吐不出什么东西。
中午就吃了个三明治,早消化没了。
但那股翻涌的感觉一波接一波,逼得我眼眶都泛了泪。
我撑在洗手台边喘气,抬头看镜子——
脸色白得吓人。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整个人僵住了。
生理期……好像确实推迟了。
多久了?10天?20天?
不对不对,肯定是最近太累,肠胃紊乱。以前也这样过,加班加狠了胃就闹脾气。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又漱了口,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才拉开门。
一开门,许攸宁就站在门口,皱着眉看我。
“没事吧?是不是蟹不新鲜?”
“可能最近胃不太好。”
我扯了扯嘴角,跟着她回餐桌。
桌上其他人全停了筷子,齐刷刷看着我。
许妈妈满脸担心:“要不要给你煮点小米粥?养养胃的。”
“不用不用阿姨,我喝点汤就行。”
我重新坐下,刻意绕开那盘蟹,盛了半碗鸡汤慢慢喝。
温热的汤下肚,胃里舒服了点。
我刚松一口气——
许攸宁突然凑过来,眼睛在我脸上来回扫,表情越来越古怪。
“顾澄。”
她压低了声音,但餐桌就这么大,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我手一抖,汤勺磕在碗沿上,叮的一声。
“胡说什么。”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许攸宁坐直了,掰着手指头数。
“我可没胡说。你上次说生理期推迟了快10天对吧?刚才闻到蟹味就吐对吧?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许妈妈的眼神从担心变成了探究,目光在我小腹上停了一秒。
我脸颊开始发烫。
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许攸宁说的……全对。
“那孩子爸爸是谁?”
许攸宁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砸过来。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这么大事他也太不负责了吧,就让你一个人——”
“许攸宁。”
有人开口打断了她。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瞬间闭嘴的力量。
是许砚。
所有人都看向他。
许砚的目光穿过餐桌,落在我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握着水杯的手指骨节泛白。
空气像是凝固了。
几秒钟的安静。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慢得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空气里。
“孩子爸爸也是刚知道。”
2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许攸宁的嘴张成了O型,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许妈妈倒吸一口气,一只手捂住胸口。
许叔叔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倒了椅子,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许砚,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全是震惊,目光在我和许砚之间来回转,像是要从我们脸上找出这是个玩笑的证据。
许砚没躲。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味道。
“我说,如果顾澄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他顿了顿。
“我也是刚想明白。”
许妈妈的声音在抖:“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许砚哥,你不用……”
我想说“你不用这样”,想说“可能是个误会”,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40天前。
我们共同好友的婚礼。
那场浪漫的仪式结束后,一群老朋友转场去了酒吧续摊。顾澄模模糊糊记得,那天晚上她确实喝得有点过头。
许砚那天也破天荒没绷着,几个人闹到很晚,气氛一直挺热。
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许攸宁半道先撤了,说是去机场接她那个出差回来的男朋友。许砚叫了出租车,说顺路送顾澄一程,她当时脑子晕晕乎乎,也没推辞。
后来呢?
后来好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就记得车上聊了一路,聊工作聊生活,聊这些年大家身上发生的变化。
再往后……许砚把她送到楼上,在她家门口,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怎么的,有些压了太久的东西突然就冒出来了。
第二天睁眼,顾澄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许砚早没影了,餐桌上搁着杯水和一盒解酒茶,底下压着张纸条。
纸条上就一行字:昨晚的事,对不住。想聊聊的话,随时找我。
顾澄捏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最后拉开抽屉,把它塞到了最底下。没找许砚,也没跟许攸宁提过一个字。
她自己也说不清该怎么面对。
成年人之间那点事,说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要命就要命在,对方是自己最好朋友的亲哥,是那个认识了快10年、却始终觉得隔着一层距离的人。
更让她心里乱的是,她发现自己压根儿没觉得后悔。
那天晚上的画面虽然模糊,可有些碎片却记得特别清楚——他手臂的温度,凑在耳边说话时的低沉嗓音,还有完事儿后他轻手轻脚把她抱回床上、仔细掖好被角的动作,那种温柔让人心里发软。
之后的一个多月,俩人心照不宣,谁都没联系谁。
顾澄手头有个大项目,天天加班到半夜。许砚好像也在忙什么融资项目,许攸宁说他忙得连轴转,睡觉都得抽空。
只在许攸宁攒的家庭聚会上碰过两次面,俩人都跟没事人似的——点点头,寒暄两句,然后各自坐到餐桌两头。
就好像那天晚上从来没发生过。
一直到现在。
一直到许砚当着全家人的面,把那层窗户纸硬生生捅破了。
“所以说……你俩在一块儿了?”
许攸宁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也不知道是震惊于自己哥跟自己闺蜜搞到一块儿,还是气这俩人瞒了她这么久。
“没有。”
顾澄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赶紧补了一句,“就……那次是个意外。”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说错了,这听着太像急着撇清关系,像要把那天晚上的事儿整个儿否定掉。
果然,许砚眼神暗了一瞬,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点绷着的劲儿。
“意外?”
许妈妈重复了一遍这俩字,语气明显不太认同,“孩子都有了的事儿,能叫意外?这是条命啊。”
“妈。”
许砚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稳稳的,但里头带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这事儿是我没处理好,我会负责。”
“负责?”
顾澄抬头看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许砚哥,咱都不是小孩儿了,一夜情怀上孕虽然概率不高,可真碰上了就是碰上了。我不需要你因为责任来‘负责’,我自己能——”
“你自己能什么?”
许砚打断她,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嗓门高了点儿,“能自己挺着肚子去做产检?能一个人扛着孕吐水肿失眠?能自己把孩子拉扯大?”
他一句接一句,每个问题都跟砸在顾澄心口上似的。
“我不是那意思。”
顾澄声音低下去,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赶紧低头盯着碗,“我就想说……我不想这事儿变成你的负担,或者让你……不得不做选择什么的。”
餐厅又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底下藏着太多没说出来的东西。
许叔叔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摘了眼镜,使劲揉了揉眉心,就这一个动作,整个人看着好像突然老了好几岁。
“那你俩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他看看许砚,又看看顾澄,“孩子留不留?你们俩……要不要走到一起?”
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
顾澄手不知不觉就摸上了小腹。
那儿现在还平平的,可要是许攸宁猜得没错,里头正在长出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她和许砚的孩子。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翻起一阵说不清的悸动,有害怕,有茫然,还有那么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我要这孩子。”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很稳,没有犹豫。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不管孩子他爸是谁,不管以后的路多难走,她都想要这个意外撞进来的小生命。
许砚看着她,那双从来都风平浪静的眼睛里,第一次翻起能看出来的情绪波动。
有惊讶,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某种她看不懂的复杂东西。
“我也要这孩子。”
他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些,“而且,我想试着……跟顾澄在一起。”
顾澄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许砚眼神很认真,没躲,也没勉强。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挺突然的,对你对我都一样。”
他接着说,眼睛一直看着她,“但既然孩子来了,既然咱俩都不想放弃,那至少该给彼此个机会,好好了解了解对方,看看能不能……搭个家。”
“哥,你确定你不是光因为责任才说这话?”
许攸宁憋不住了,眉头拧着,看看自己哥又看看自己闺蜜,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爆炸消息里缓过来。
“刚开始可能有责任的成分。”
许砚没瞒着,“但换成别人,我不会这么想。”
这话里藏着的意思太明显,顾澄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许叔叔和许妈妈对视一眼,俩人眼里都有担心,但也好像松了口气。
起码,许砚这态度是认真的。
“顾澄,你咋想?”
许妈妈小心翼翼开口,语气里满是心疼,“你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逼你。可你要是愿意给许砚个机会……阿姨把话撂这儿,他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顾澄看着满桌子早凉透的菜,看着许家人脸上实打实的关心,看着许砚那双等着答案的眼睛。
她知道这个决定会把她整个人生都拐个弯。
跟一个她其实没真正了解过的男人,因为一个意外撞进来的孩子,试着开始一段关系。
听着又疯又不理智。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试试吧。
给彼此一个机会,也给这孩子一个能凑成个家的可能。
“我可以试试。”
她最后轻轻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但咱得约法三章,要是处下来发现真不行……不能硬凑。”
“行。”
许砚立马点头,“都听你的。”
许攸宁长长吐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太阳穴。
“我的天,这信息量太大了,我得缓缓……所以我现在是又要当姑姑,又要当小姨?”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把桌上最后那点紧张劲儿给冲散了。
许妈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哎呀,菜都凉透了!我去热热,顾澄你现在可是一张嘴吃俩人份,可不能饿着。”
她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盘子,许叔叔也起来帮忙,俩人默契地给年轻人腾地方。
许攸宁看看顾澄,又看看自己哥,突然站起来。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男朋友找我有点事儿,你俩聊,我回屋回个电话。”
她冲顾澄挤挤眼,那眼神明摆着说“好好谈谈”,说完就溜进自己屋了。
餐厅里就剩顾澄和许砚两个人。
窗外,城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把这个普普通通的晚上映得有点温柔,有点模糊。
顾澄看着对面那个突然要成自己孩子爸的男人,觉着跟做梦似的。
一个真实得让她心跳加速的梦。
3
第二天一大早,许砚就开车带顾澄去了市里最好的仁爱妇产医院。
挂号排队等叫号,整个过程俩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微妙地卡在尴尬和默契之间。
顾澄坐在候诊区椅子上,手不自觉地叠着放在小腹上。
这儿真的揣着个小小的人儿吗?会是她和许砚的孩子吗?还是说其实全搞错了,她就是胃不舒服?
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让她又盼着又害怕。
许砚就坐她旁边,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噼里啪啦敲着,偶尔接个电话低声交代工作。
可顾澄注意到,他眼神一直留意着她这边,每次护士叫号他都立马抬头,确认不是叫她才继续低头敲键盘。
这种不出声的照顾让顾澄心里暖了一下。
“28号,顾澄。”
终于听到自己名字,顾澄蹭一下站起来。
许砚也合上电脑,很自然扶了她手肘一下,动作轻得很,也稳得很。
“我外面等你。”
他说。
顾澄点点头,跟着护士进了诊室。
妇产科诊室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女医生看着40出头,戴着眼镜,说话挺和气。
问了顾澄一些基本情况,末次月经什么时候,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然后开了验血和B超单。
“先去抽血吧,然后做B超。按你说的,怀孕可能性挺大,但得确认下孕周和胚胎情况。”
医生话挺专业,语气也平,可顾澄心跳还是快了起来。
她拿着单子出来,许砚立马迎上来。
“怎么说?”
“先做检查。”
顾澄晃晃手里的单子,尽量让自己声音听着稳当。
抽血挺快,护士技术好,几乎没觉着疼。
倒是做B超的时候,顾澄躺检查床上,盯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突然紧张得手心冒汗。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医生拿着探头轻轻压着按着。
“放松,别绷着。”
女医生声音温和,眼睛盯着屏幕。
顾澄憋着气,不敢喘。
医生把仪器在我肚子上挪了挪,指着屏幕角落里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影子:“看到没?就这儿,孕囊已经稳稳当当住下来了。按照大小推算,差不多6周。”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屏幕。那个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阴影,是我和许砚的孩子。
这个念头猛地撞进脑子里,眼眶一下子酸得厉害,完全不受控制。
“发育得挺好,位置也正合适。”医生又量了几个数据,打印机吱吱响着吐出一张单子递给我,“恭喜啊,要当妈妈了。”
我伸手接过来,手指有点抖。那张纸上印着那个小小的孕囊,黑白的,模糊不清,但我知道那是一个生命。
走出B超室,一眼就看见许砚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打电话。早晨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侧脸的线条看起来格外清晰。
他好像感应到什么,扭头看了我一眼,匆匆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大步朝我走过来。
视线落在我手里的那张报告单上,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确定了?”
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我点点头,把单子递过去。
他接过去,低着脑袋看得很仔细,眉头微微皱着,那表情就像在审一份几千万的合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我。
“6周。”他重复了医生的话,像在脑子里算时间,“那不就是婚礼那天晚上。”
我点点头,脸有点烧得慌。虽然这是事实,但从他嘴里这么直接说出来,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医生怎么说的?一切正常吗?”
“嗯,说发育得挺好。”我声音轻轻的。
许砚好像松了口气,然后他把那张B超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打开西装内袋,放进去,还按了按。那个动作特别自然,又特别郑重其事。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他问我,“工作上的,生活上的,需要我做什么就直说。”
这话问得特别实际,也特别像许砚的风格——直接,高效,解决问题优先。
但我心里却暖了一下。
他没问“你打算怎么办”,问的是“需要我做什么”。这意思不一样,他是把自己放进了这件事里,不是站在旁边看。
“我还没想那么远。”我老实交代,“可能得先跟公司说一声,调整一下工作安排。生活方面……我现在那个房子没电梯,爬6楼估计以后会越来越费劲。”
“搬过来跟我住吧。”许砚几乎没犹豫。
看我睁大眼睛愣住,他立刻又补了一句:“我那房子有电梯,离你单位也近,而且有多余的房间。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在附近帮你找个房子。”
他想得挺周到,给了我选择的空间。
我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
搬去跟许砚一起住,意味着我们那个“试试看”真的要开始了。天天见面,一起生活,一起准备迎接这个孩子,试着建立一种既像恋人又像家人的关系。
有点冒险。
但也许,这正是我们需要的——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好了解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好。”我听见自己说,“不过房租我付一半。”
许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
“行,都听你的。”他说,“那咱们今天就去接你?还是你需要时间收拾?”
“今天下午吧,我回单位一趟,把工作交接一下。”我说着,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该带哪些东西。
走出医院,上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坐进车里,许砚没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头看着我。
“顾澄。”他叫我名字,语气比平时软,“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我怔了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谢谢我没有在发现怀孕后自己扛着,谢谢我愿意跟他一起试试看。
“也谢谢你没躲。”我轻声回他。
许砚笑了,那种笑我很少在他脸上见过,没有一点保留。
“我不会躲。”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永远不会。”
车子慢慢汇入车流,我靠在副驾驶座上,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那里还是平平的,但我知道,有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长大。
旁边这个男人,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真正了解过的男人,马上就要跟我一起,等着这个小家伙来到这个世界上。
以后会怎么样?我们能当好爸妈吗?我们之间能生出真正的感情吗?
这些事现在都没有答案。
但至少这一刻,我觉得,这个突然来的孩子,也许不全是件坏事。
也许它是一扇门,通向一种我从来没想过的生活。
那天下午,许砚准时出现在我单位楼下。
他换了一辆更大的SUV,明显是为了装行李。
我的东西不算多,主要是衣服、书和一些零碎,装了三箱子再加几个纸盒。
许砚没说什么,一趟一趟全搬上车,动作利索又稳当。
去他公寓的路上,我们聊了些轻松的事——许攸宁下午狂发消息来八卦,许妈妈坚持要送自己炖的汤过来,我们周总知道我怀孕以后的表情。
气氛比我想的要轻松自然。
许砚住在市中心一栋高级公寓的32层,视野特别开阔。装修是那种简约的现代风,黑、白、灰为主,干净得几乎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
“客房在这儿。”他推开一扇门,“我叫钟点工打扫过了,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你看看缺什么,一会儿我们去买。”
房间挺大,一整面落地窗,阳光铺在米色地毯上,看着就暖和。
我把行李箱推进去,忽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我真的要跟许砚住在一起了。
“我就住对面,有事随时喊我。”他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的门,“浴室共用,不过有两个洗手台,应该不挤。厨房里的东西你随便用,我不怎么会做饭,平时基本外卖或者随便弄点。”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就像在交代合租注意事项。但我能感觉到,他也在小心翼翼地保持一种让我们都舒服的边界感。
这让我放松不少。
那天晚上,许妈妈果然拎着炖好的鸡汤来了,还带了一大堆食材,把冰箱塞得满满的。
“顾澄现在要补营养,许砚你给我学着做点饭,别天天叫外卖。”许妈妈一边念叨一边在厨房忙活,很快就端出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孕妇能吃的那种。
许攸宁也跟来了,围着我转了两圈,最后叹了口气。
“我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我最好的朋友跟我哥……然后我侄子或者侄女就来了。”她拍拍我肩膀,“不过你放心,要是许砚欺负你,我肯定站你这边。”
许砚正盛饭呢,听了这话瞥他妹妹一眼:“我干嘛欺负她?”
“那可说不准,你们男人婚前婚后两副面孔的多了去了。”许攸宁理直气壮。
我忍不住笑了,这是今天头一回真正放松下来。
晚饭吃得意外地好,许妈妈手艺一如既往,许攸宁叽叽喳喳调节气氛,许砚话少,但会时不时给我夹菜,动作自然得好像我们一直就是这样。
送走她们俩,公寓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满城的灯光,有点恍惚。
“想什么呢?”许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自己手里也端着一杯。
“想……这一切太快了。”我接过杯子,手心暖暖的,“40天前,咱们还只是……普通朋友。”
“现在也是朋友。”许砚在我旁边站定,也看着窗外,“就是多了一层关系。”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顾澄,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突然,对我也一样。但既然决定一起往下走,我希望咱们能有什么说什么。想法、顾虑、需要,直接告诉我就行。”
夜色里他的侧脸柔和了一些,不像白天那么严肃。
我点点头:“你也是。”
“好。”他喝了口水,“那第一条坦诚:我有点紧张。”
我惊讶地扭头看他。
许砚嘴角弯了弯:“第一次当爸,第一次试着跟人建立家庭,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这可能是我认识许砚以来,听过他最示弱的一句话。
但也因为这样,显得特别真。
“我也是第一次。”我轻声说,“第一次当妈,第一次……试这种关系。”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笑了。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好像在那一下子松动了。
“那咱们一起学。”许砚说,“学怎么当爸妈,学怎么相处。”
他目光落在我小腹上,虽然那儿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为了这个小家伙。”
我也低头看向自己肚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也许我们之间还没有爱情,但至少有了共同的期待,共同的决心。
而这,也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那晚躺在陌生的床上,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睡着。
窗外的城市灯光温柔地透进来,能听见客厅里许砚压低声音打电话——好像在忙工作的事。
那声音不吵,反而让我安心。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说:“晚安,宝宝。”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晚安,许砚。”
声音特别轻,轻到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听到了。
因为客厅那边的说话声停了一下下,然后,是一声同样很轻很轻的:“晚安。”
4
同居的第一天早晨,我是被煎蛋的香味弄醒的。
看了眼手机,才8点10分。
爬起来走出房间,就看见许砚在厨房里忙活,系着条深蓝色围裙。那样子跟他平时西装革履的形象反差太大了,我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吵醒你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手里还拿着锅铲,“我查了查,孕妇早餐得营养均衡。不过我的手艺……你别抱太大希望。”
桌上已经摆好了温好的牛奶、切好的水果,还有两片烤得刚刚好的全麦面包。
煎蛋在锅里滋滋响,虽然边儿有点焦,但整体看着还行。
我在桌边坐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暖意。
“没想到你会做饭。”我轻声说。
“现学的。”许砚把煎蛋盛进盘子,端到我面前,“昨晚看了几个视频。”
蛋煎得有点老,盐也放多了,但我吃得很认真。
这是许砚头一回给我做饭,这份心意比味道重要。
“你今天要去公司?”他在我对面坐下,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
“嗯,得去交接一下工作。”我小口喝着牛奶,“我们周总说可以让我转居家办公,大部分会线上参加就行,重要的再去。”
“那挺好,省得跑来跑去。”
许砚看了眼手表。
“我9点15有个会,大概11点20能结束。中午用不用我给你送饭?”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单位楼下就有餐厅。”
顾澄说完,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现在跑过来送饭,被同事撞见肯定要问来问去的。”
许砚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个人吃完早饭,很自然地一起收拾碗筷。
这种配合已经相当默契,就好像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
出门前,许砚从玄关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到顾澄手上。
“这是另一把钥匙,你拿着。”
他递过来的动作特别随意,仿佛只是递一张纸巾。
但顾澄心里清楚,这把钥匙代表的意义远不止一把钥匙——她不再是暂住的客人,而是这个家真正的一份子。
她接过钥匙,金属冰凉的触感在手心里停了几秒。
“谢谢。”
“应该的。”
许砚套上西装外套,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切换回那个做事严谨的精英男。
“路上当心,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顾澄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的氛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怀孕的消息还没传开。
周总把她叫进办公室,说话的态度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顾澄,身体还好吧?前三个月最要紧,千万别硬撑。”
“我挺好的,谢谢周总关心。”
“那就行。”
周总扶了扶眼镜框,“你手上的几个项目,我安排小王他们接手。你后面就负责线上沟通和方案审核,尽量在家办公就行。工资待遇照旧,你放心。”
这安排比顾澄预期的还要宽松。
她道过谢,回到工位开始整理要交接的资料。
中午在楼下食堂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许砚发来的微信。
“吃了吗?吃的什么?”
很简单的一句话,顾澄却忍不住笑了。
她拍了张餐盘的照片发过去。
“三菜一汤,营养跟得上。”
许砚很快回过来。
“比我的手艺好。”
后面还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顾澄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想象不出许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配上这个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下午3点,工作交接基本收尾。
顾澄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响了。
是许砚。
“我在你单位楼下,现在方便下来吗?”
他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比平时听起来温和一点。
顾澄有点意外,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看见许砚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她跟同事打了个招呼,拎起包下楼。
坐进副驾驶,发现后座放着好几个购物袋。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她系上安全带。
“会开完了,正好路过。”
许砚发动车子。
“顺便买了点东西。”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顾澄注意到那几个袋子上印着母婴店的标志。
回到家,许砚把购物袋一个个拿出来。
孕妇专用维生素、叶酸片、几本怀孕百科全书和育儿书,还有一双看着就很软的居家拖鞋。
“鞋是妈让买的,说孕妇容易脚肿。”
许砚把那双浅灰色的毛绒拖鞋放到顾澄脚边。
“试试合不合适。”
顾澄换上拖鞋,大小刚好,鞋底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很舒服。”
她说,声音有点发紧。
许砚点点头,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还有这个。”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银色的手链,款式很简单,一条上面挂着小小的月亮吊坠,另一条是星星。
“我看资料说,孕妇最好别戴戒指项链,怕勒着。手链宽松点,应该没事。”
他把带月亮的那条递给顾澄。
“这条是你的。”
顾澄接过来,月亮吊坠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为什么是月亮?”
“顾澄,不是澄澈的夜晚的意思吗?”
许砚说得特别自然。
“夜晚有月亮。”
他给自己戴上那条星星手链,动作随意得跟戴表一样。
但顾澄懂,这不只是手链。
这是一种宣告,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承诺——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以后所有的事都要一起扛。
“谢谢。”
顾澄戴上那条手链,月亮正好垂在手腕内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不客气。”
许砚把那些购物袋整理好,书放到客厅茶几上。
“这些书我们可以一起看。我晚上一般9点以后有空。”
那天晚上,两个人真就坐在沙发上翻起了怀孕百科全书。
许砚看得特别认真,还拿出本子记重点。
“前三个月每天要补600微克叶酸。”
“孕吐严重就少量多餐,吃点全麦饼干。”
“22周左右要做大排畸检查。”
他一条一条念出来,专注的样子跟研究什么重要文件似的。
顾澄靠在沙发另一头,看着他认真到有点较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可能不懂什么叫浪漫,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用最实在的方式,把他的在意和担当都摆出来了。
这比任何好听的话都有分量。
“许砚。”
顾澄突然开口。
“嗯?”
许砚抬起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一整天。
许砚放下书,认真想了会儿。
“因为你是顾澄。”
他说。
“是我妹妹最好的朋友,是我爸妈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我未来孩子的妈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那天晚上,我不后悔。”
顾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让那个意外发生。”
许砚看着她,眼神坦荡得让人没法怀疑。
“我可能比你以为的,更早就注意到你了。”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顾澄感觉脸开始发烫。
“什么时候?”
她听见自己在问。
“具体记不清了。”
许砚重新拿起书,但耳根有点泛红。
“可能是某次你来家里,和攸宁在客厅笑得没心没肺的时候。也可能是你大学毕业第一次来,聊起工作时眼睛亮亮的样子。”
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虽然语气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但那时候你太小,我比你大5岁,觉得不合适。”
顾澄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在那些她以为许砚根本没注意过她的时刻,他其实一直都在看。
“所以婚礼那晚……”
“那晚我们都喝了酒,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许砚承认得很直接。
“我没醉到断片的程度。”
“那天晚上,我没醉到断片的程度。”
许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这句话落进顾澄耳朵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她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砚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翻着书,手指在页面上划过,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可顾澄知道,他不是那种随口说话的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32楼的视野能看见远处蜿蜒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长河。
顾澄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月亮吊坠。
金属已经被体温焐热了,贴着皮肤,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许砚。”
她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轻。
“嗯?”
他抬起头。
“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
问出口的那一刻,顾澄觉得自己有点傻。
许砚什么时候说过不认真的话?
果然,他放下书,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认真。
“顾澄,我这个人,从来不说不认真的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很突然,对我来说也是。但既然决定一起走下去,有些话我觉得应该说清楚。”
顾澄点点头,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那天晚上的事,我不是因为喝多了才……”
许砚说到这里,难得地卡了一下,耳根那点红又冒了出来。
“我是说,如果换成别人,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这话说得够明白了。
顾澄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扑腾。
“那之前……你为什么从来没……”
她问得含糊,但许砚听懂了。
“因为你是我妹妹最好的朋友。”
他回答得很直接。
“因为你还小,因为你每次来家里都客客气气叫我‘许砚哥’,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有什么企图,然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说着,嘴角弯了弯,带着点自嘲。
“结果现在倒好,直接越过朋友,变成孩子他爸了。”
顾澄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刚才那点紧张和尴尬就散了。
“那你现在呢?”
她问。
“现在?”
许砚看着她,眼神很专注。
“现在我想好好了解你,想跟你一起把这个孩子养大,想看看我们能不能……真的在一起。”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认真想过的。
“我知道这不代表什么,也不承诺什么。感情这东西不是靠说的,得靠处的。但我想试试,认认真真地试试。”
顾澄听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个男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他说的每一句,都让人觉得踏实。
“好。”
她轻声说。
“那我们也试试。”
许砚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漾开。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伸出手。
顾澄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这个握手的样子太正式了,跟谈合同似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
聊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聊要不要提前准备婴儿房,聊以后怎么分工带孩子。
许砚翻着那本怀孕百科全书,一条一条念注意事项,顾澄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你看这里说,孕期可以适当运动,散步最好。”
“那你以后陪我散步?”
“可以,我每天早上7点出门,改成6点半起来,先陪你走半小时。”
“那你不睡不够?”
“没事,我睡得少。”
“你这样太辛苦了……”
“不辛苦。”
许砚抬头看她,眼神认真。
“顾澄,这不是辛苦。这是我想做的事。”
顾澄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链,悄悄把那点泪意憋回去。
夜深了,窗外的车流渐渐稀疏,城市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
许砚合上书,站起来。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建档。”
顾澄点点头,也站起来。
走到房间门口,她突然回头。
“许砚。”
“嗯?”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
“晚安。”
她轻声说。
许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晚安,顾澄。”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手腕上的月亮吊坠微微晃动,在黑暗中闪着柔和的光。
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她隔壁房间门关上的声音。
顾澄躺到床上,手放在小腹上。
“宝宝。”
她在心里轻轻说。
“你爸好像……还不错。”
第二天早上,顾澄又被煎蛋的香味叫醒。
但这次不是普通的煎蛋。
许砚站在厨房里,面前的盘子里摆着一个心形的煎蛋。
旁边还放着几朵用番茄皮卷的小花,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
顾澄看着那个心形煎蛋,有点哭笑不得。
“你几点起来弄这个?”
“6点。”
许砚回答得挺坦然,一点不觉得早起一个小时就为了煎个心形蛋有什么奇怪的。
“第一次弄,形状不太完美。”
他看着那个煎蛋,微微皱眉。
“下次用模具应该会好点。”
顾澄看着那个虽然有点歪但确实是心形的煎蛋,再看看旁边那几朵番茄皮卷的小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真的太认真了。
认真到有点可爱。
“谢谢。”
她坐下,拿起筷子,认真地把那个心形蛋吃掉。
许砚在旁边看着,表情居然有点紧张。
“味道怎么样?”
“很好。”
顾澄说的是实话。
虽然形状有点歪,但火候掌握得比昨天好,蛋黄刚好是溏心的。
许砚明显松了口气。
吃完饭,他们一起出门。
许砚开车送她去医院建档,然后自己去上班。
路上,顾澄的手机响了。
是许攸宁发来的消息。
【许攸宁:怎么样怎么样?同居生活如何?我哥有没有虐待你?】
顾澄看了一眼旁边专心开车的许砚,忍不住笑了。
【我:没有,你哥早上给我煎了心形蛋。】
【许攸宁:???】
【许攸宁:你说的是我哥?许砚?那个连自己生日都记不得的工作狂???】
【许攸宁:他给你煎心形蛋???】
【许攸宁:完了完了,我哥肯定是被人夺舍了。】
顾澄看着许攸宁那一串感叹号,笑出了声。
“怎么了?”
许砚侧头看她一眼。
“攸宁在问我们怎么样。”
顾澄没说许攸宁的原话,只是笑着把手机收起来。
“她说让我好好珍惜你。”
许砚挑了挑眉,明显不信。
但他没追问,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到医院的时候,刚好8点半。
妇产科已经排了很多人,大多数是夫妻一起来的,有的女人挺着大肚子,男人在旁边扶着。
顾澄看着那些孕妇,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怎么了?”
许砚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低声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真实。”
顾澄轻声说。
“再过几个月,我也会变成那样。”
许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一个肚子很大的孕妇被丈夫扶着慢慢走过。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顾澄后腰上。
那个动作很轻,但很稳,像是无声的承诺。
“走吧。”
他说。
“我们排队。”
建档的过程比想象中复杂。
填表、量血压、称体重、抽血、做检查,一圈下来已经快中午了。
许砚全程陪着,该填的表他填,该问的问题他问,该排队的地方他排。
护士喊“家属可以去缴费”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去了。
旁边一个孕妇看着他的背影,羡慕地对顾澄说:“你老公真好啊,我那个,坐那玩手机呢。”
顾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低头刷手机。
她收回目光,心里有点复杂。
许砚还不是她老公。
但从昨天到今天,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比很多老公做得还好。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呀?”
那个孕妇继续搭话。
“做金融的。”
顾澄随口答。
“难怪看着那么精英。”
孕妇感叹。
“人长得也帅,对你还这么好,你运气真好。”
运气好吗?
顾澄想着,也许吧。
但更多的是,许砚这个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认真工作,认真负责,认真……试着对她好。
许砚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缴费单和一沓检查结果。
“都弄好了,下次产检是4周后。”
他在顾澄身边坐下,把单子递给她。
“医生说一切正常,宝宝发育得很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骄傲。
顾澄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数据,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她肚子里安稳地长大。
而旁边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笨拙但认真的方式,努力成为一个好爸爸。
走出医院,阳光正好。
许砚看了看时间。
“中午了,想吃什么?”
顾澄想了想。
“有点想吃辣的。”
“辣的?”
许砚微微皱眉。
“我看书上说,孕妇吃辣要适量……”
“就一点点。”
顾澄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许砚跟她对视三秒,败下阵来。
“行,一点点。”
他妥协的样子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
顾澄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真的在很认真地学着照顾她。
那天中午,他们去了一家做川菜的店。
许砚点了几个菜,每个都特意嘱咐“微辣”。
服务员走后,他看着顾澄,表情认真。
“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停下来,喝点牛奶。”
“知道了。”
顾澄笑着应他。
菜上来的时候,顾澄尝了一口水煮鱼。
麻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
许砚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他说着,把一杯牛奶推到她手边。
顾澄喝着牛奶,吃着水煮鱼,看着对面这个男人。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桌上,落在许砚的肩上。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吃完饭,许砚送她回家,然后自己去公司。
临下车的时候,他突然叫住她。
“顾澄。”
“嗯?”
她回头。
许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刚才在医院旁边看到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顾澄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跟手链是一套的。
“那个……”
许砚难得有点不自在。
“店员说,孕妇可以戴项链,只要别太紧就行。这个链子可以调节长度,你以后可以戴松一点。”
顾澄看着那条项链,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抬起头,看着许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又红了。
“谢谢。”
她轻声说。
“不客气。”
许砚点点头。
“那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他说完,发动车子离开。
顾澄站在楼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项链。
阳光下,小小的月亮吊坠闪着柔和的光。
她把手腕上的手链跟项链并在一起,月亮和月亮,星星和星星。
忽然就觉得,这条一个人走的路,好像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
那天晚上,许砚回来得很晚。
顾澄已经睡了,但客厅的灯还亮着。
桌上放着一碗温着的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加班辛苦了,粥是阿姨下午送来的,给你留的。热一下再喝。——顾澄”
许砚看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碗粥,放进微波炉里热。
热好以后,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
粥是皮蛋瘦肉粥,许妈妈的手艺,咸淡正好。
但比粥更暖的,是那张纸条。
是那盏为他留的灯。
是他回家时,知道有人在等的感觉。
喝完粥,他洗完碗,轻手轻脚走到顾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回到自己房间,他拿起手机,给顾澄发了一条消息。
【许砚:粥很好喝。谢谢。】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忽然就笑了。
这种有人等着回家、有人惦记着你饿不饿的感觉,好像,真的很好。
第二天早上,顾澄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许砚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做好的早餐,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早上有个会,先走了。晚上早点回来,陪你去散步。——许砚”
顾澄看着那张纸条,忍不住笑了。
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跟那条项链放在一起。
然后坐到餐桌前,开始吃那份认真准备的早餐。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